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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跨不過的一道門

真是自說自話。

何元菱還是有點嫌棄的好麽?

雖說來了大靖朝,過了幾個月苦日子,但也沒和別人共吃過一碗飯、共喝過一杯水。

……哦,皮水囊不算。

但何元葵怕被阿姐打,早就學會了喝水不沾嘴的技能。

一共三串糖葫蘆,兩串已經被吃過了,還有一串完整的,但何元菱總不好意思說,那串給我吃吧。見秦栩君如此不見外,也只能随口道:“奴婢哪敢嫌棄皇上,奴婢不愛吃橘子罷了。”

秦栩君點點頭,立刻記下這個知識點,要考的。

快到皇宮時,天下突然暗了下來,烏雲迅速遮滿天空,像是要下雨。饒是轎夫的腳步明顯加快,剛進宮門,雨點還是啪啪地落了下來。

這雨下得又疾又猛,好不容易穿過長信宮前門,在廊下院子裏落轎時,跟在兩側的宮人們已是渾身盡濕。

還好長信宮的宮人們早已撐了大傘在廊下等候。

偏秦栩君還生怕何元菱淋雨,二人先後下轎,不由分說便将她拉到傘下,用手臂攬住疾疾跑到廊下。

何元菱一站定,便望見皇帝另一邊的衣袖已經濕了。頓時好生不安:“皇上您淋着雨了。”

秦栩君哪裏在意,反而替她撣着發絲上的雨滴:“朕沒事,你要小心受了寒氣……”

“臣妾參見皇上。”

一個溫溫柔柔的聲音傳來,卻見淑妃站在一旁,正端莊地行禮。

何元菱知道,能直接到長信宮內院的,只有淑妃。這位長相極為“大家閨秀”的嫔妃,想來正是淑妃。而且看她的樣子,像是來了甚久,專程來等皇帝的。

可皇帝卻攬着一位宮女……哦不,攬着內務總管進來。這情形有些尴尬。

何元菱當即斂容,垂手退到秦栩君身後。

反倒是秦栩君并不在意,還轉頭望了她一眼,臉帶笑意。

淑妃也是沒料到,自己這麽眼巴巴地等在長信宮,竟然等到這樣的一幕。

她對皇帝與何總管的事已有耳聞,又被太後接連找了兩次,本來就已經坐不住,偏生還聽說早朝上皇帝為了立後一事,又與群臣起了沖突。

淑妃的父親是原兵部尚書張研。

早先父親大權在握時,曾和

她說過,皇帝一直不寵幸後宮,極可能是在和程太師對抗。而她張勝男,是父親送進宮的一顆棋子。

若皇帝是個廢物,那他跟定程博簡便沒有後顧之憂;若程博簡敗下陣來,那張勝男就是他留在後宮的一線生機。

如今程博簡雖然位高權重,但自己父親卻先行了一步,淑妃心裏的焦慮,已溢于言表。

她不信皇帝會永遠不召幸嫔妃。

起碼皇帝并不是不近女色,他不是特別親近何總管嗎?既然他已經開始慢慢變化,那淑妃就不允許別人趕在她前頭。

“皇上淋着雨了?”淑妃關切地問,“趕緊更衣才是。”

秦栩君點點頭,正要喊郭展進去,卻見郭展淋得跟落湯雞似的,還站在臺階下。他不敢上來,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将宮殿裏頭都弄濕了。

“何總管進來吧。”他好不容易才适應了郭展,實在不習慣其他人,終究還是喊了何元菱。

仁秀和郭展他們長舒一口氣,立刻跑回自己屋裏去換衣裳。

淑妃一直跟到偏殿,又穿過偏殿中的重重珠簾,再過一扇門就是皇帝的內寝。淑妃突然有些緊張,她還是頭一次來到這裏。

而且入內就要伺候皇帝更衣了。淑妃望着秦栩君颀長的身影,心中一蕩。

就算她曾經只是父親的一顆棋子,進宮這些年,看着皇帝瘦弱的孩子長成如今貴氣迫人的迷人樣子,她也已經愛上了他。

她無數次夢見自己與皇帝親近。可現實裏的皇帝卻總是那樣淡淡的。

每一年的佳麗都是鮮豔妩媚地進宮,提醒她要将自己的位置坐牢,萬萬不能被人爬到頭上去。

還好,雖是争奇鬥妍,她始終獨領風.騷。

只是這風.騷也只在位分上,她能見到的笑臉,都來自于其他嫔妃和宮裏的太監宮女們,唯獨見不到皇帝的笑臉。

數年前,她也曾經被沐浴淨身,用最最柔軟的絲綢裹身,送到長信宮,可她連內寝都沒能進,就放在偏殿的重重珠簾中。

小皇帝晾了她整整一.夜,早上揉着眼睛起床,還懵懵懂懂地給她蓋了條毯子。問:“這位美人兒,你不要随便睡在別人的門口。女孩子應該在自己屋裏過夜。”

她哭了好幾天,後來才知道這不是自己一

個人的遭遇,于是只好哀怨地在自己屋裏過夜了。

但今天不一樣,她只要跨過這道門坎,她就是第一個走到皇帝內寝的女人。

秦栩君停下腳步,溫柔地對她道:“淑妃,你在偏殿候着,朕很快就來。”

淑妃身子一顫,頓時臉色煞白,眼淚噙在眼眶中,似要哭出來。

皇帝終究還是不讓女人進他的內寝啊。

可是不!為什麽何總管垂着頭,繞過自己身邊,跟着皇帝進了內寝?

內寝的門關上,将淑妃拒絕在外。她立了片刻,聽見裏面毫無動靜,終于不知是悲是喜,緩緩地穿過珠簾,走回偏殿。

內寝并非毫無動靜。只是長信宮的隔音非比別處,便這內寝的門也是特制,若非高聲說話,外頭是聽不到的。

這一點,從未進過內寝的淑妃全然不知。

“還好你的衣裳未濕,朕這裏還真沒适合你換的衣裳。”

秦栩君一開口,便是極為幼稚的話,聽得何元菱一頭冷汗,又不由好笑。

“方才皇上讓淑妃娘娘在外頭等,着實讓她尴尬。”何元菱記着自己的任務呢,不動聲色地往上引。

秦栩君卻道:“朕是進來換衣裳的,她一個陌生人也進來幹嘛?”

又道:“朕的內寝,自小就只讓太監進,從沒女人進來過,太後也不曾。”

何元菱難道不是女人?

這就是秦栩君故意賣好呢,指望何元菱反駁他,他才好趁機再說些撩撥的話。

哪知道何元菱不上當,壓根不搭理,好似自己也并不是女人一般。

但她不會住嘴。何元菱取了一身淡青色繡着金色龍紋的紗衣替秦栩君穿上,整理領子的時候,視線正落在他的喉結處。

“皇上是大人了。”

“何出此言?”秦栩君問,“朕不是你的小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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