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皇上怕打雷
隐隐的雷聲算是聊天的音效。先帝們終于商議出了對付俞達的法子,萬無一失。
不過聖祖皇帝高瞻遠矚,在除侫之餘,也叮囑何元菱,朝廷宛若一個宏大的建築,再如何千瘡百孔、危機四伏,也不可貿然将所有腐木一應砍除,如此,建築會塌。
須将易塌處先行加固,然後再逐一細查、砍除、修補,方能煥然一新。
另外,還得時刻提防有無外敵入侵。大靖國力早已不比從前,雖說攘外必先安內,但安內之餘,依然要警惕邊疆,以防外敵趁機來犯。
一一默記了重點,何元菱又翻開隐藏頁面裏的小格子,“器械庫”還是若隐若現,上面密密麻麻的細線似乎也并沒有更加清晰。
何元菱郁悶,讓皇帝動情怎麽就這麽難呢?
窗外雷聲漸漸地近了,窗紗上偶爾被閃電照得一片雪白。何元菱卻終于撐不住睡意,眼皮沉沉地漸漸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驚天巨雷炸開,宛如就在寝殿上空。饒是何元菱睡眠再好,也被這雷聲給炸醒。
一睜眼,閃電照得室內一片透亮。
一雙臂膀突然抱住了何元菱,吓得何元菱“啊”地大叫。借着閃電,竟然是皇帝大人的臉。
不知何時,秦栩君竟然睡到了她身邊。
“皇上,你不睡覺的嗎?”何元菱驚魂未定,掙開他從床上坐起來。
還好自己是值夜,沒有當真脫了衣裳睡覺,雖然外衣卸了,但穿得還算整齊。不然這場面實在尴尬。
秦栩君披散着頭發,卻臉色煞白,驚雷聲中,又向何元菱這邊擠了擠。饒是被她掙開,也不管不顧地又抱住了她的腰。
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劃過夜空,将大靖朝的皇宮照得如同白晝。
閃滅之間,何元菱望見秦栩君驚恐的臉,感受着從他雙臂傳來的力量。
他在顫抖。
何元菱沒有再掙開他,反而緩緩地滑下,重新蜷在床上,與秦栩君偎在一起。
突然,她笑了:“嘿嘿,原來皇上怕打雷。”
一陣滾雷已經接近尾聲,內寝又暗了下來。秦栩君終于開口:“才不是,朕不怕。”
呵呵,還嘴硬呢。
何元菱感覺到他箍住自己的雙臂正在慢慢
放松,知道他的懼意也在散去。低聲道:“皇上何時開始內寝不留人了?”
“六歲。”
“京城很少打雷嗎?江南的春夏,向來是在雷聲隆隆中悄然過去,大家早就習慣了。”
秦栩君聲音低沉,在黑夜聽着略有些疲憊:“京城一樣也年年打雷。”
“那皇上為何害怕。一定是做了虧心事。”何元菱咯咯地笑着,想用這嘲笑減輕他的懼意。
沒想到,秦栩君沉默了。
何元菱有些後悔。為何要将怕打雷和虧心事聯系上呢?人生在世,誰又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
于是又轉了話題,變得更加溫柔:“這十二年,每逢打雷,皇上就找仁秀公公嗎?”
半晌,秦栩君說了四個字:“坐到天明。”
不知為何,何元菱總有種隐隐的感覺,在秦栩君六歲時的某個雷雨之夜,也許發生了什麽事,給他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從此他內寝再不留人、從此他雷雨之夜獨坐到天明。
秦栩君不說,何元菱便也不問。
“往後晚上打雷,奴婢就來值夜,陪伴皇上,好麽?”何元菱柔柔的。
“好。”秦栩君也乖乖的。像個孩子一樣偎在何元菱身邊。
“那就睡吧。”何元菱拍拍他,像哄小朋友一般,“剛剛奴婢正夢見先帝,夢就斷了,奴婢也睡,看看還能不能追上先帝。”
秦栩君好奇地問:“哪位先帝?”
何元菱信口胡謅:“聖祖皇帝,才說了兩句話。”
“聖祖皇帝!”秦栩君認真起來,“你趕緊追,朕不說話了,朕就在這兒睡。”
何元菱本就年輕好睡,說了幾句,眼皮子又沉沉的,睡了過去。只是這床榻本就是為了何元菱當值特意添加的,又小又窄,兩個人睡實在很擠。
也許是有了心事,即便在睡夢中,何元菱也不敢亂動不敢翻身,怕把秦栩君給驚動了。
其實龍床倒是寬大,可誰也沒開這口。似乎知道,一挪地方,便不再是怕打雷的皇帝、與值夜的總管……
一.夜雷雨聲,天色蒙蒙亮時,雨已收去,躲了一.夜的鳥兒雀躍着出來迎接曙光。
何元菱迷迷糊糊,只覺得脖子上、耳根後,都酥酥癢癢的,像是有小草在拂動。
“何元葵!我揍死你!”她大吼一聲,不由分說揮出手去。
“啊!”一聲熟悉的低吼,吓得她立刻睜開眼睛。
是皇帝!
不知何時,自己的衣襟已經卸開,露出好大一塊潔白,而皇帝大人顯然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大清早就占便宜,果然是讓他睡飽了啊!
不過身為後世來的姑娘,何元菱并沒有很在意自己被占便宜這事兒,她驚恐的是,皇帝大人被她揮出去的手,結結實實地打了個耳光,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呃……皇上。”何元菱趕緊想去撫他的臉,吓得秦栩君下意識一閃,何元菱落了個空。
這秦栩君也實在倒黴,上一次看她起床,湊得太近被撞了鼻子,這一回一時情起,又挨了一記耳光。
後宮多少女人等着他一親芳澤啊,他竟然在自己的寝宮裏挨了耳光。這世道太魔幻了。
“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疼嗎?”何元菱其實心疼,不管秦栩君閃不閃躲,強行捧住他的臉端詳。
打得真有些狠啊,好清晰的手指印。
被她一問,秦栩君又柔軟起來,哪裏還生她的氣,只是問:“何元葵是誰?”
“是奴婢的弟弟。以前在家,他老是會趁奴婢睡覺,弄些狗尾巴草來逗奴婢。剛剛奴婢睡得香,以為皇上是奴婢弟弟了……”
原來如此。并不是嫌棄自己呢。秦栩君突然又高興了。
“朕倒想做那狗尾巴草,不會挨打。”
這個傻子啊。
何元菱知道,他是皇帝。雖然一直被架空,但在對待女人上,他只有“想要”或“不想要”。
今日這番,若是其他男人,可算輕薄。但他是大靖的皇帝,是秦栩君,整個後宮的女人都是他的,于他而言,取一件自己喜歡的東西實為理所應當。更何況,就何元菱而言,也不忍苛責于他。
她不是不喜歡秦栩君。只是外面的自由更吸引她。輔佐皇帝做得再好,那也是大靖的江山。拯救蒼生之後,她還要成就自己。她不想以“皇帝的女人”的身份存在。
這就是她一直不願下定決心的原因。
“小菱身上好香,朕再聞一聞,好嗎?”
唉,何元菱實在很難拒絕這樣溫柔的請求。猶豫之間,秦栩君的嘴唇又
湊了過來。他不敢進攻她的唇,怕她生氣,只敢流連于脖頸之間,甚至,漸漸向下……
又是那樣酥酥癢癢的,何元菱意識有些恍惚。
腦海中突然閃過雅珍長公主俯在自己耳邊說的那些悄悄話,何元菱心中一陣蕩漾,不由勾起腳尖,貼着秦栩君的小腿輕輕地向上撩去。
這一撩還得了。
秦栩君頓時感受到了鼓勵,呼吸變得沉重,雙手已經伸進何元菱的衣衫內。
他的手觸到何元菱的肌膚,刺激得她一陣戰栗,不由身子向後弓去。這一弓,她貼上了他,頓時感覺到了秦栩君的變化。
世間女子,十之八.九皆會在這變化中意亂情迷。偏偏這何元菱,卻是十之一二。
她頓時清醒過來,想起自己的使命。
原來皇帝不是“不能”,他是“不願”!皇帝是“可以”的,非常“可以”。
一場突如其來的“晨運”,竟然意外地讓何元菱搞清了這個最重要的謎團,她興奮起來。
不是身體興奮,是腦子。何元菱的腦子興奮起來,只想着要如何澆熄皇帝的“火焰”。
秦栩君渾然不知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內心已經在算計他,他依然沉醉在迷人少女氣息中,并為自己探索到了新的領地而格外瘋狂。
就在他的“魔爪”想登上高峰之時,何元菱突然捧住他的臉:“不好了,皇上!”
“嗯?”
何元菱一骨碌起身,整了整衣服,三下五除二将秦栩君從窄小的床鋪上拽下來。
“皇上你看,看這裏。”
她不由分說将秦栩君拉到鏡子前,裝作很愧疚的樣子:“皇上臉上有指印,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去找藥膏給您塗。”
這一照鏡子,秦栩君非但看到了臉上挨了巴掌的幾個指印,更看到了自己淩亂的發絲和衣衫。
他可是最最整潔的人啊。即便清晨起床,絲綢的睡衣都幾乎沒有褶皺。
秦栩君愧疚了,為自己的失控而愧疚。
他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充滿欲.望的自己。他為自己将這欲.望施加于何元菱身上而感到愧疚。
何元菱已經找來了藥膏,塗在秦栩君臉上,清清涼涼的。雖然一時不能消掉指印,但好歹不那麽熱辣辣的。
“朕也替你上藥。”秦栩
君已經徹底清醒。
何元菱卻不解:“奴婢沒受傷啊?”
秦栩君指指她的脖子。何元菱一看鏡子,臉就紅了。脖子上的痕跡好羞人。這秦栩君還真是天生的高手,簡直無師自通。
“扯平了。你打了朕一巴掌,朕也弄傷了你。”
何元菱笑道:“那還是奴婢賺了些。”
去偏殿用早膳時,二人早已收拾整齊,但進來伺候的仁秀和郭展,還是一眼就望見了皇帝臉上的指印。
郭展驚呼:“皇上臉上……”
被仁秀打斷:“何總管已經幫皇上上藥了吧?”
何元菱點點頭。
一直到被仁秀拉出偏殿,郭展還在低聲問:“爹為什麽不讓兒子問?”
仁秀翻白眼:“蠢。沒見何姑娘脖子上的印記?”
郭展想了半日,突然明白過來:“啊,爹您是說……唉呀,兒子嘴太快了。可何總管也不能往皇上臉上招呼啊。”
“皇上都不在意,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