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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所謂佳人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克羅院子裏的房門就被人敲響。

“進來吧。”

賽筝端着臉盆進房間時,克羅已經起來坐在床邊,賽筝擰幹毛巾遞給克羅。

“公主,幾位夫人已經在外邊侯着了。”

克羅伸長脖子望了望庭院裏,果真站着幾位衣裳靓麗的美人,克羅綻開一抹笑顏。

“她們幾位倒是日日來的挺早。”

賽筝等着克羅梳洗完畢為她換上衣服,绾了發髻,看着華貴,有了幾分為人婦的模樣。

丫鬟招待了幾位夫人進到廳裏坐下,感覺氣氛有些凝重,這些個夫人一個個都板着臉,似乎不太開心。

年夫人手掩着唇打了打哈欠,有幾分倦意,她從天不亮就巴巴的爬起來請安等到如今那克羅公主才起床,她站在院裏等了許久如何能不氣?從前王府裏沒有王妃,雖王爺寵愛怡夫人,王府後院裏的大小事由她說了算,可到底她不是正房,不是王妃,有的樊文禮節自然就都省了去。克羅公主嫁進王府一月她便請了一月的安,日日都起得早真真是實在受不住。

還沒見到克羅人影,就聞見一陣香味,聞見這股味道就知道克羅隔得沒多遠了,紛紛斂了先前的喪氣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

克羅進了屋,屋子裏的光線随着克羅的笑容一下子亮堂了起來,照的人張不開眼。

“幾位妹妹來的倒是挺早。”克羅端坐在主位上,背挺的端正。

其實她比有的夫人年紀還要小,起初她不明白為什麽非要稱呼她們為妹妹,可房裏的嬷嬷告訴她,她是正王妃,位分比她們其中的每一位都要大,一聲姐姐承擔的起,更是為了立威。

“來給王妃請安,自然是要早些的。”怡夫人低着頭,低眉順眼,瞧着謙卑。

“你們一月來日日起這麽早,不累的慌嗎?我們草原上雖然也起這麽早,但卻沒有你們這般諸多規矩,到底是一家人,倒不如把這些規矩廢了去,以後妹妹們也可以多休息休息。”

克羅不喜歡這些樊文禮節,自由自在已是種習慣,她想着如何省功夫就當是如何了。

“咳咳……”一旁的塞筝一個勁兒的幹咳,人家主子都巴不得找各種方法立下威嚴,她家主子倒好,巴不得省掉。

“王妃說笑了,我們每日向王妃請安,那是正當的,王妃受得起,又怎可廢除?”瑾夫人開了口,雖然她心裏不情願,但嘴巴上的場面話卻是總要說的。

“就是,妹妹們向你請安那是應該的,畢竟我們誰都不是南栀苑的那位主,得了王爺的許可,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年夫人三言兩語就将矛頭指向了尹碧落。

“南栀苑?”

“對啊,王妃,你進了府門這麽久難道還不知道南栀苑嗎?”

“我倒是聽下人提起過,可王爺不願跟我多說我也就沒有多問。”

“王妃,你不知道,那南栀苑裏住着的那位主子本事可大着呢,整日把王爺迷得昏頭轉向,按道理來說她也應當向你請安的。這不,你都入府一月了,她……連個影子都沒見着。”葉夫人倒是與年夫人心有靈犀,一點就通透,跟着順水推舟,把火力集中到尹碧落身上。

“到底呀,人家長得漂亮。王爺一副心思就都撲在她身上了。”許夫人反應了過來跟着幫襯。

克羅看着許夫人似在沉思些什麽,怡夫人挪挪了挪身子,嗑了幾聲化解尴尬。

“今日我們不是來給王妃請安的嗎?怎麽說起這些了。”

“是是是,你瞧我這記性,給王妃請了安還急着回去做東西呢!”

年夫人找了個借口退下了,其他幾個人也要跟着退下,克羅本就和她們聊不起來也沒有多做挽留。

才出了院門年夫人的笑容就要撅到耳朵根子後面去,今天的她心情不錯。

“年夫人,你這招可厲害啊,讓王妃親自去招惹尹碧落。”

年夫人挑挑眉,神色得意“她尹碧落不是仗着王爺寵愛她嗎!如今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快活幾時?”

怡夫人跟在身後心裏波瀾起伏,瞧着其他幾人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上次王爺發火就殺了劉夫人,這次偏偏還要去招惹。看來這幾個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尹碧落端了籃子坐在院子裏做女紅,想着閑着也是閑着,倒不如找些事做,但尹碧落實在不擅長女紅這樣的手上活,繡的手帕花紋歪歪扭扭。

“小姐,你做別的事是真厲害,晴兒打心眼兒裏佩服,可獨獨這女紅,手上的活你做的可……真……”

“真什麽?連你也笑話你家小姐,正因為我不會才更要練習。”

“你這都端端練了一個多月了,可晴兒瞧着……真沒什麽長進。”

“你這死丫頭,居然敢笑話起你家小姐來了。”尹碧落敲了敲尹晴的腦袋,笑意溫和,她并不放在心上,從小她手上的活就做的一直不大精巧早就習慣了。

克羅推開門的時候瞧見滿園的花草和竹林,花草間竹林裏流淌着溪水,裝砌精致,美麗,有種遠離喧嚣,漫步于田野的舒适感,與王府的其他處都不同。花草旁的涼亭裏坐着一個女人,穿着白衣,遠遠的看着就叫人舒心,克羅擡起腳走了過去。

随着克羅的靠近尹晴的笑意僵住了,當初她叫克羅時覺得美麗瞧着歡喜,如今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了。尹碧落看着僵在原地的尹晴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看見穿着華麗的克羅朝她走近。尹碧落的表情僵住了片刻,下一瞬間就綻開笑意,笑的好看,讓人舒服。

她見着克羅也沒有做太多的禮數,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就像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般。

克羅走到尹碧落跟前站住了腳跟将她打量了好一會兒“她們都說王爺特別喜愛一名市井女子,我問了府裏下人,見過你的都說你生的是天仙的模樣,與王爺本是絕配,起初我還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子會讓王爺都動了心,讓大家都贊許”

尹碧落靜靜坐在石凳上,嘴角帶着幾分笑意。

“如今瞧見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實生的好看,就是……比我都要好看,難怪王爺會動了心。”克羅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見着比她還要貌美,她瞧着都要心動的美人,她以為別人誇贊都不過是些空談而已,如今看見了她倒真的有些嫉妒起來。

“王妃謬贊了,不過一副皮相而已,又何必看的那麽重。”尹碧落拿了一個杯子倒了茶“王妃來都來了,何苦站着?不如坐下喝杯茶解解渴,近來天氣也是炎熱的很。”

克羅在尹碧落旁邊坐下,有些拘謹顯得不自然“我是個性質直爽的人,不愛那些繞彎子的事,我就直說了,不管王爺與你之前如何,總之如今王爺娶了我,我就是王妃,王妃應當輔佐丈夫,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尹碧落倒茶的動作僵了僵,目光轉了溫和,她自然明白克羅話中的意思,克羅很聰明一番話表面聽着沒什麽,就是一個妻子要服侍好丈夫,可知道的人往深了聽就都明白,淩楚言想上位那就離不開軍隊,離不開錢財。草原民族是馬背上打下的江山,個個都骁勇善戰,淩楚言得了自然是助力不少,大大提高了成功的可能性。

克羅觀察尹碧落的神色,可見她滴水不漏,心裏有些打鼓摸不準她什麽情緒“何管家好幾次跟王爺說起你,王爺只有聽到你的名字時神情才會與平日有些不同,我知道你對王爺來說肯定是不同的,但是……我更能幫上王爺的忙,助王爺平步青雲,所以……碧落姑娘我希望你明事理。”

尹碧落聽完,淡笑了一聲,将茶端到克羅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也沒回過話。

————

紫禁城的宮門有幾丈的高度,讓人看了就仿若喘不過氣,淩楚言坐在禦書房裏看着雲霧缥缈的香爐手裏拿着一本奏折皺着眉似在沉思什麽。

今日散了早朝後淩軒禹就叫他單獨留下,說是陪他處理政務就丢給了他一些折子,自己便坐在案幾後不說話了,他看了一遍都是些芝麻小事卻又十分棘手,按理說本不該他來處理,一時不明白淩軒禹喚他來的目的。

淩軒禹沾了朱砂批改奏折,擡眸看了看淩言,仔細打量他的神色。

兩個人僵了一下午,說的話寥寥幾字,氣氛實在安靜。

“這些折子難住你了?”淩軒禹将手裏的折子合上丢在一邊。

“無礙,都沒什麽問題,只是處理起來比較棘手罷了。”

淩軒禹靠在椅墊上點點頭,便是理解,二人之間又陷入沉默,淩軒禹打量着禦書房內四周的物件,眸子已經轉了好幾圈。

“上回,過年朕私訪夜市,想體察體察民情,但是路上撞見一個姑娘,那時候朕衣衫褴褛,是個小叫花的模樣,可那姑娘絲毫不嫌棄朕,對朕笑的好看。那是朕見過的世上最美的女子。”

淩楚言不知道為何淩軒禹提起這檔子事,只得靜靜地聽着。

“楚言,你相不相信一眼萬年這個成語?起初朕是不信的,直到朕遇見她,朕就記住了她,無法忘記。朕平生第一次這麽想要一個女子,就找遍了人四處尋她。可都說沒見過。”淩軒禹一邊說一邊打量淩楚言。

“直到………朕去你府裏招待達爾和克羅,才找見了她,她就是你院子裏的一個姑娘,你說巧不巧?”

淩楚言一聽便立刻想到尹碧落,突然一陣頭皮發麻,但面上還是鎮靜“竟有這樣巧的事?”

“朕聽的你府裏的下人說,她叫尹碧落”淩軒禹見淩楚言在裝瘋賣傻,索性刺破了攤開說。

淩楚言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的胸腔肋骨都能感覺到每一下的跳動,袖底的手掌心裏全是汗,淩軒禹這是在索要她。

“确實有這麽一位姑娘,可成親這等大事我覺得還是問問她本人比較适當。”

“天下哪個女子不想嫁給朕?朕還是第一次這麽想要一個人。輾轉反側,整夜難眠。”淩軒禹話是放下了,言下之意就是說,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要定了。

“可碧落姑娘性子向來寡淡,只怕入了宮會叨擾聖駕,許多禮節她都不懂。”

“朕不在乎。”

淩楚言見左右借口都說完了,淩軒禹都沒有松口的意思,索性把心一橫。

“皇上!實不相瞞碧落姑娘她和臣弟…………”

“對了,克羅公主近來在你府上可好?”

淩楚言明白淩軒禹這是不讓自己有開口的機會。

“甚好。”

“好就行,你和克羅公主剛剛成親,好好待着人家。朕知道外面戀慕你的女子有許多。但切莫在像從前在外面到處招惹姑娘,否則讨擾了克羅公主,惹得達爾不開心,到時候怕是和親失敗,免不了一場紛争。”

淩軒禹處處将話說盡,掰開了說就是他剛成親實在不适合在納妾在招惹別的姑娘包括尹碧落。用達爾将他壓了一回。

淩楚言礙于克羅對自己的幫助只好将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現下不是惹克羅生氣的時候。

“臣弟以為……碧落姑娘自由成性,她更喜歡山野生活。”

“那朕就造一所院子不讓人打擾,她就過自己的山野生活。”

“可碧落姑娘……”

“好了!朕不想聽你這般諸多說辭”淩軒禹打斷了淩楚言,拿起一本折子打開,目光裏的溫度驟降下來,眼裏滿是危險的氣息,像是一只猛虎在盯着自己的獵物“除非……尹碧落她知道一些你的什麽秘密?你才如此緊張她?”

“臣弟哪裏有什麽秘密?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兒戲,臣弟覺得應該問問碧落姑娘罷了。”淩楚言面上平靜,看不出什麽,心裏卻擂着鼓,一時也不知淩軒禹說這些話到底是何意?

淩楚言看着淩軒禹。見他盯着奏折似乎不想多說。

“臣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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