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流水挽花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感赤那思·碧落，為人端莊賢良，大方得體，今得朕心意，朕十分歡喜，故封赤那思·碧落為嫔，封號闌，擇此月15進宮。欽此！”
林公公的聲音尖細，将欽此拖的老長，聽着洪亮。瑞親王府裏跪了一院子的人，只是這次不同的是尹碧落跪在前頭，穿着雪白的衣服，面上笑容溫和淺淡。
“闌嫔娘娘，接旨吧。”林公公一臉讪笑，皆是讨好之意。
尹碧落看着林公公手裏拿着明晃晃的聖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伸出手接住，卻感覺沉甸甸的。
“民女，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喲~闌嫔娘娘說的哪裏話？您啊，該改口了，應該自稱臣妾才是。”林公公捏着蘭花指放在唇邊笑的開心。
“多謝公公提點。”尹碧落使了個眼色給尹晴，尹晴從袖子裏掏出了些銀子遞給林公公。
“喲~闌嫔娘娘客氣了，這都不好啊？”話這麽說卻死死的盯着那袋銀子。
“林公公難得跑一趟，就當讨個茶水錢吃吃。”
“那……奴才便謝過闌嫔娘娘了。”
林公公喜笑顏開的接過，小心揣進袖子裏，應承了幾句便離開了。
林公公剛一離開，克羅就領着頭站起來了。
“喲~我本以為我們府裏來了只烏鴉，不成想原來是只鳳凰。”這話是葉夫人說的，帶了些諷刺。
“你說話可當心着點兒，人家現在可是闌嫔娘娘。”年夫人刻意将闌嫔娘娘四字說的極種，帶着輕蔑。
“闌嫔娘娘，你可不要怪罪我們！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別了吧，闌嫔娘娘馬上就是要飛上枝頭的人了，哪裏會跟我們這種小人物過不去？王府廟小，可容不下我們闌嫔娘娘。行了！熱鬧也看了都散了吧。”許夫人臉上都是得意的神色，她入了宮是好，但沒人在跟自己搶王爺是真，她高興還來不及。
沒多久，院子裏的人就散了去，只留下尹碧落，尹晴和淩楚言，淩楚言一言未發，繃着臉是鮮少會有的神情。尹碧落轉身仿佛眼裏在沒有淩楚言。
“你……就沒有什麽想同我說的嗎？”上嘴唇碰下嘴唇說出的話讓淩楚言覺得嗑得疼痛，冰涼。
淩楚言望着她的背影，她有些清減，衣服穿在身上瞧着有些大，尹碧落停住了腳步，背對着淩楚言許久。
她一點一點慢慢的轉過頭，望着他，笑了，面容如花一樣美好，眼中卻藏了幾分難以察覺的苦澀“你覺得……我有選擇嗎？”
她被皇上換了姓名，赤那思·碧落，皇上要将她光明的娶進宮裏就需要一個幹淨的身份，赤那思還未回去，皇上便拜托他收尹碧落為女兒，都诓騙世人說，她是赤那思·達爾流落在外的女兒，她莫名成了公主，視為和親，可畢竟對外只說她是私生女因此只封了嫔，如今走出這一步在……沒有退路。
一句話震的淩楚言站在原地楞了好久，看着她的背影逐漸模糊，是啊！她沒有選擇！是自己将她一步步逼成了如今的模樣，若是自己應了她，放她自由，她大可以游走于山水間自尋得樂，是自己的猶豫害了她！可她沒有一句怨言，她連責怪都不曾給自己，這讓他心裏更加難受。
進宮前的日子，全府上下都好好招待着，宮裏不是送銀器就是送些绫羅綢緞。大家都說是尹碧落得了福氣蒙了皇上的寵愛，可物件放下了尹碧落卻從未動過，只是坐在窗前盯着院裏芬芳的花許久許久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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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轉眼的過，淩楚言都不曾在出現過南栀苑，入宮的前一天本是最忙的時候但尹碧落說一切從簡所以就閑了下來，各自都去做各自的事。
戲語樓的生意還是一如往常的好，人聲鼎沸，鼓掌叫好的，歡唱高呼的都有，大堂裏熱鬧非凡，尹晴站在臺下靜靜地看着臺上的林默生，起初他只能演個小角兒，而如今他都可以演些重要的人物了。
見着林默生唱完了，尹晴在臺下放生高呼，幾乎快要叫破了嗓子，她誇林默生好，唱的美妙，模樣激動，眼裏卻閃着淚花。
林默生在臺子上隔得遠，瞧不清她的神色卻知道她的聲音，尴尬的把頭轉向另一頭，心裏腹诽實在粗魯。
林默生才下了臺子，尹晴就歡喜的跑了上來。
“默生！你唱的可真好聽。”尹晴今日的笑容比往日還要光彩，還要燦爛。
“你方才叫的那麽大聲，我是個聾子也聽見了，你一個姑娘家，也不知道收斂，實在粗魯，以後還有誰敢娶你？”
尹晴傻傻一笑“因為你實在是唱的極好，我忍不住想為你歡呼。”
“那副模樣哪裏有女兒家的樣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比不上你的佳兒姐溫柔體貼，可我本就就不是佳兒姐。”
林默生瞧她一眼覺得她今日好生奇怪，往日裏同她說起這個她總是要連帶着自己家小姐争上半天，今日怎麽就乖乖認了輸？
林默生不習慣的點了點頭，那一刻尹晴眸子裏的光有幾分淡了下去。
林默生洗了臉準備整理整理後臺，拿起一套衣服準備疊好，卻被尹晴搶了過去。
“我來幫你！給我吧！”
尹晴不等林默生回話就奪過他手裏的衣服疊好。
林默生拿起妝匣準備理放整齊，尹晴卻又沖上來搶過去“我來，我來！這種活我擅長。”
林默生看她一眼不說話走到一邊，尹晴整理着妝匣，認真的樣子有幾分動人，看了看林默生見他正認真的把道具擺放整齊。
“默生……我有一個朋友她喜歡上一個人，可是那個人不喜歡她只把她當朋友，嗯……或者說很讨厭她。你說她還要不要繼續喜歡那個人呢？”尹晴的話語說的有幾分猶豫。想了許久就憋出這麽幾句。
林默生理好道具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可得看她自己怎麽想，你們女兒家的心思我可搞不懂，別問我。”
尹晴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其實我也不知她當是如何，所以拿來問你。”
”我說你三天兩頭就要往戲院子裏跑，哪回不是和我吵的厲害，獨獨今日卻反常，你到底是被吃壞了腦子？還是淋了大雨？”
林默生顯得有幾分不耐煩，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林默生！”尹晴急急的跟着出去叫的大聲。
林默生停了腳步，院子裏靜谧，能聽見蛐蛐的聲音，只有林默生和她自己。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默生語氣染了怒意，轉過身看見雙眼通紅的尹晴，有些詫異，呆在原地，記憶裏的她是愛笑的，如今叫了這幅模樣讓他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尹晴邁開步子走的緩慢，她走到林默生跟前，仔細的看着他，白皙的皮膚，劍眉星目在她覺得長得真的十分好看。
“我自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長得好看，那時候我在樓上，你在臺上，仿佛世間的光華都照耀在你身上，在沒有人能和你相比。”
林默生聽她突然說出口的話，一時害羞不知如何是好，往後退了幾步。
“後來，我終于認識了你，真好！我靠你又近了一步。小姐告訴我，我這是喜歡你，在認識你久一點，我發現你喜歡的是佳兒姐，因為你的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她的身上。”
尹晴朝前走一步目光灼灼“我想，那我便以朋友和你自處，只可惜……似乎你連朋友都不想和我做，還十分讨厭我。後來你說，只要我成為戲語樓的臺柱子你就會同我好好說話。我一直牢記在心裏，所以我早也練晚也練，就是為了成為你眼中的溫佳兒。”
尹晴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鼻頭有些發酸，眼睛裏含了淚水“可如今，我怕是在沒有機會成為戲語樓的臺柱子了。”
“你什麽意思？”林默生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緊張。
“今夜，我是來與你倒別的。”尹晴吸吸鼻子盡量讓自己冷靜，心裏的酸澀撐得她胸口發疼“小姐她被封了闌嫔，明日……就要進宮了，我會和她一同前往，我知道這樣的話你不愛聽，可是臨行前我還是想告訴你一聲，照顧好自己。”
她終于懂的小姐的那些無可奈何和酸澀，原來是這般感覺，如灼燒的疼痛感走遍全身，走遍五髒六腑。
“我還想跟你說……林默生，我喜歡你。”尹晴認真的盯着林默生的眼睛，告訴自己要堅強，死死的不讓自己流眼淚。
“最後，我還有一句話想問你”尹晴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複心情“你喜歡我嗎？”
林默生面對這個問題呆在了原地，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尹晴自嘲的笑了一聲“這個問題也真真是多餘，不用多想也知道，你喜歡的是佳兒姐……罷了！能将自己的心意告訴你，也算不就遺憾……照顧好自己。”
尹晴的表情有些輕松豁然，仿佛一切都放開了，道了聲別轉身準備離開。
林默生看着尹晴一步步和自己走遠，手抓緊了衣服。
“我喜歡你！”
這句話說的大聲，十分堅定。讓尹晴站住了腳跟。
尹晴側過頭，一臉的不可自信“你說……什麽？”
“我說！”林默生沖上前到尹晴跟前停下，眼神堅定的看着她“我喜歡你！”
“可是……你不是喜歡……佳兒姐……”
“從前是，可遇見你就什麽都亂了，你心直口快，胡攪蠻纏，甚至有時候蠻橫無理，霸道刁鑽。可我……還是喜歡你了。我想這大概是命。”
林默生臉紅的厲害，也許這正是喜歡，對方不見得有多完美，甚至糟糕的一塌糊塗，可你就是喜歡了。
尹晴的淚水這一刻在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很高興，終于等到了這一天親耳聽見他說喜歡她。可她也覺得酸澀，因為明天她即将陪小姐入宮。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
“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林默生堅定的看着她，神情認真。
尹晴抱着他的脖子，掂起腳跟，在林默生唇上落下一吻。
“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