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049（9）
在各處收容所的支援之下, 三十餘小時，所有出逃收容物已經回收完畢。
城市的毀壞需要盡快修繕，收容所也需要重建。
方來這個世界不到一月，卻經歷了諸多變動, 林柒文感到心力交瘁。唯三熟悉的人, 兩個已命喪黃泉, 一個至今身份不明。
彌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洗手間，流水嘩啦，一位青年正垂首專注地清洗指縫，多日主動加班協助工作, 他的面龐消瘦了些，染上灰塵的白色外套裏有些空蕩。
透過清水，林柒文仿佛再次見到鮮血四濺的場景, 臉色又白了一分，壓下胃裏的翻湧關上水龍頭。
他雙手撐在盥洗池兩側，出神地望着鏡中的自己。
外套落在瘦削的肩頭, 鏡子中的人一雙烏眸依舊靈動，只是眼尾帶了倦意。
傷亡過多，劉江逸的協議賠償金不知要多久才能落實到位, 林柒文不敢貿然去找尋他的姐姐, 心中一直挂記, 卻也無奈，只能更不遺餘力地投身收容所重建工作。
除此之外，就是究竟如何才能脫離世界。
“唉。”沉默許久, 最終只深深吐出嘆息。
收拾好心情，林柒文拍拍臉頰，想打起精神回到崗位，一個細弱蚊吟的聲音冒了出來。
他倏地住腳，心髒猛烈跳動起來，不敢置信地來回找尋。
“是你嗎？”衣服随着動作晃動，洗手間只有偶爾的滴答落水聲，林柒文轉了兩圈，沒有找到記憶中的身影。
“主人…”虛弱的綿軟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
林柒文總算是找到了方向，驚喜地蹲下身子向角落看去。
那裏的空間十分不穩定，空氣凝成液體一般，蜿蜒彙聚，最終出現了縫隙，“噼啪”聲響之後，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家夥落了下來。
林柒文趕忙擡手接住她，系統的狀态很差，原本半透明的翅膀蒙上了灰色，顯得衰敗狼狽，她蜷縮在林柒文的掌心，迷茫地嘟囔。
“你還好嗎？”林柒文用指尖輕柔地撫過系統的腦袋，心中有太多疑問，卻全部卡在喉口，只擔心她的安危。
“主人…”系統半晌才找回視線，看到面前熟悉的面龐，瞬間紅了眼眶，撲到林柒文肩頭用力地蹭他，抽噎着喊道，“我…我總算回來了！”
不知不覺中，林柒文已經離不開系統的陪伴，他們在時空中依偎，一起打鬧。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收容所中，失去了系統以後，他便孤獨無措，獨自一人。
喜悅和委屈浮了上來，林柒文也扁了嘴，帶着哭腔回蹭過去，“你，你去哪兒了！”
系統想起了之前聽聞到的事情，只想快點告訴主人，但因為嚎啕大哭話說的斷斷續續，壓根聽不明白。
林柒文也不着急，縮在地上，只覺得整顆心都浸在了欣喜裏，委屈巴巴地和她一塊兒掉眼淚。
好歹是平複了心情，系統又落回林柒文的掌心，打着嗝繼續敘述。
“上個世界結束，我不知道被送去了哪兒，那裏只有一片黑，嗝，我又控制不了自己，像是被鎖住了。”
“乖，慢些說。”
“然後我就聽到一男一女在對話，什麽‘還差一個’，什麽‘系統已經沒用了’之類，我好怕我再也回不來了！”
“沒事了，沒事了。”他柔聲安慰。
“嗝，我不停的掙紮，好不容易找到個缺口，鑽了出來，然後就被丢回來了嗚嗚。”
系統的臉哭的漲紅，林柒文也沒好到哪去，鼻尖通紅，細小的晶瑩淚水緊緊糾纏着睫毛。
一人一系統顫聲一來一往，關于任務空間的思路總算是清晰明白起來。
按照系統的話，再結合先前彈出瑪麗蘇世界後看到的情景，林柒文得出個古怪卻不突兀的猜想。
他的意識被抽離，通過某種手段落入其他世界，同樣的，還有所謂的主角。
種種線索表明，主角極有可能為一人，只是各自有一些情感缺陷。而每個世界的主角死亡之後，便會回歸現實。
行為動機是什麽，為何偏偏尋到了林柒文，皆是一概不知。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任務...只要這個世界的主角不在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系統正要大力點頭，眼睛倏地瞪大，呆愣地看着林柒文的身後，結結巴巴喊道：“主…主角？”
林柒文一愣，脖子跟僵住了一般不敢有動作。
原先他默認了E-049是主角，但看系統的反應，只怕是認錯了對象。
心如擂鼓，不安順着腳心鑽入身體，帶着寒意不斷攀爬，林柒文只覺得心快蹦出喉嚨，直覺告訴他，身後伫立的人，是段落槿。
“怎麽老躲着我？”
低沉的聲音夾着埋怨，明明是磁性惑人的嗓音，偏偏有了深閨怨婦的味道。
林柒文身子一顫，蹲在原地，腳丫子慢吞吞往前挪了一些，支支吾吾的，“我，我忙。”
忙是真，但最主要的，是發現沒有人意識到段落槿的身份異常後，林柒文不敢再貿然接近這人，尤其是他還未搞清段落槿的真實身份。
這處衛生間位置偏僻，除去被安排了工作，鮮少有研究員過來。
耳邊冷不丁響起了水流聲音，段落槿擰開了生鏽發澀的水龍頭。
林柒文不明所以，只想把自己幹脆隐身，逃離這尴尬的地方。他繼續縮着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那得和段落槿直接接觸。
“我本來還想忍一段時間的。”段落槿語氣平靜，像是在說：我今天吃過了。
坐在林柒文手心的系統一直瞧着主角，見到他眼中赤.裸的欲色，嘴唇直打顫，小臉刷白，知道主人已經被怪異的主角纏上了。
“忍…忍什麽…”林柒文沒回過神，又一拍腦袋，覺得段落槿這是在不滿他的冷淡，索性壯了膽子，哆哆嗦嗦站了起來，“對不起，我是真的有些忙。”
林柒文本就掉了些肉，這下因為心虛小幅度顫抖，段落槿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不甘。
那些醜東西值得花費時間精力，他放棄了原型，使用了唯一一次分化機會，花了大力氣按照人類樣貌重組身體，卻連那小研究員一個眼神都得不到。
怒火和欲.火燃起，火舌不斷灼燒段落槿的理智。
“嗯。”段落槿半阖雙眼，意味不明地低低應聲，擡手擰動水龍頭，頓時水流寬了一倍，水花四濺。
不情願地挪動腳尖，林柒文慢吞吞轉過身，甜甜一笑想糊弄過去，看着水池說道：“那個…水…”
“嗯。”段落槿擡手解開衣扣，見到小研究員呆愣結巴的模樣，他愈發失去耐心，小臂繃緊用力一扯，外套飄動，紐扣脆聲落地。
“水…”
林柒文緊張得揪着衣服，完全摸不透現在的情況，只能假裝瞧不見段落槿，對着已經快溢出水來的水槽幹巴巴地說話。
清澈透明的水盈滿盥洗池，在邊緣堆積，終于受到重力向下落去。只是還未落地，晶瑩的水珠皆是齊齊停在半空，頂着林柒文驚詫不解的目光往回倒流。
“嘎吱”
骨節分明的手止住水流，而盥洗池中的水出現了異樣：依舊澄澈透明，卻如同加入了凝固劑，水流膠着在一起緩慢流動。
“E-049？！”這樣的水過于熟悉，林柒文條件反射向後一跳，想遠離曾讓他難受的家夥，卻被止住了動作。
段落槿勾着嘴角，兩只大手穿過林柒文的腋下，毫不費力地将他托了起來。
“段…段…”腳尖突然遠離地面，林柒文也顧不上去看E-049，騰空的腳撲棱兩下，不知所措。
“饞。”
段落槿早已不是初見時弱不禁風的模樣，他的肩膀寬了起來，颀長精瘦的身體，盈滿笑意的淺咖色瞳仁，也曾有女性研究員心癢難耐，主動搭話。
只可惜即使看着風度翩翩，極易接近，但這人總是雙手插袋，眯着眼說出毫不留情的拒絕話語。
諸如“你衣服上沾了灰塵快洗洗”，“不喜歡短發”之類。
不少研究員遺憾如此饞人的皮囊裏塞了個毒舌冷漠的性子。
林柒文反抗無效，呆呆地停在半空，“饞？”
段落槿眼角越壓越低，笑成彎月，舌尖急不可耐地滑過唇角，他流光四溢的眸子滑到一邊，輕飄飄瞥了眼水池。
一瞬，水池內空無一物。
而令人汗毛直豎的潮氣，鑽入滌綸外套，擠過棉質襯衣，在溫熱細滑的肌膚游移，所行之處帶起顫栗。
“嗯！”林柒文再次掙紮，想擡手将身上的觸感揮去，只可惜段落槿力氣大的驚人，任憑他的動作，卻只能啓合雙唇發出無力的拒絕。
名牌下再次傳來滑膩觸感，随後是令人心驚肉跳的吸力，林柒文腳尖繃直，緊緊咬着下唇向後仰首，脖頸劃出流暢勾人的線條。他耳尖紅的滴血，死死咽下嘤咛。
随着呼吸升溫，他總算意識到，段落槿便是那可惡的E-049。
所以在家中是他的行為，上次主任辦公室外也是這家夥在使壞。
眼尾染紅，整片白皙的肌膚都泛起粉紅，林柒文不認命地晃動兩下腳丫，只換來更肆意的流連。
“叫你躲我。”段落槿手臂用力，将林柒文擡得更高些，淺咖色的虹膜暗沉一分。
總算是嘗到了朝思暮想的石榴味道，段落槿喉結不斷上下滑動，只是些微的滿足壓根無法填滿憋到今日的渴望。
他索性向前，含住林柒文顫抖可憐的喉結，極盡溫柔的研磨，卻吐出帶着狠意的話來，“我要吃了你！”
他動作不停，提着林柒文直接踹開隔間的門。
系統早就心如死灰跌落，雙手撐在地上，呆若木雞地看着被大力合上的門板。
剛找尋到主人的喜悅被錯愕沖刷得一幹二淨，她在心裏不斷詢問自己，究竟為了什麽，她總是有幸看到惡劣的主角輕薄主人？
究竟是為什麽？
林柒文被置在水槽上坐着，總算被解放了雙手，他不斷地扯動衣服，腦袋被弄的一團暈乎，壓根無力思考，想将那E-049給趕走。
只是他不知道，這樣衣衫不整，眼含秋水癱軟的模樣只讓段落槿口幹舌燥，饞到發瘋。
段落槿輕輕擡手，感受掌心的灼熱，滿意地點頭，俯下身聲音沙啞，“給我吃吧。”
系統瞳孔地震，無力地趴在地上，任命地捂住耳朵。
她知道，接下來會有些不該寫出來的東西。
與主人的重逢，草率地被畫上句號。
作者有話要說：麽麽三三、酒九、莫西瓜、抖抖抖抖S~
世上最愛雙标狗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