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049（完）
“他怎麽了？”一個研究員來邊上安置設備, 手上蹭了灰，正想去水池清洗一番，迎面撞上了兩人。
他狐疑地看着被段落槿摟在懷中的研究員，剛想細細去瞧, 誰知道段落槿靈巧轉身, 輕飄飄落下句沒事就毫不猶豫離開。
“奇了怪了…”研究員伫立在原地, 只看見被他的大手壓在肩窩的腦袋，和烏發中隐隐露出的紅色耳尖。
段落槿心情大好，神情魇足，左臂穩穩托着林柒文的臀部, 讓他靠在自己懷中。像是在回味一般，右手指尖穿過發絲，不斷摩挲林柒文的後腦勺。
果不其然, 這動作讓小研究員渾身一顫，衣物猛地擦過紅腫的地方，他可憐兮兮地将頭埋的更深, 洩出些細碎的嬌柔喘息。
林柒文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暈成一團，嗓子也幹澀的厲害，被纏了一下午, 渾身酸軟, 只能任由段落槿将他塞入懷中。
此時已是黃昏, 柔和的光線斜照入研究所，段落槿腳步平穩，踩碎落在地上的夕陽, “香。”
“嗯？”無力思考，林柒文只軟噠噠地用鼻音表達疑問。
這綿軟的嗓音死命刮撓着段落槿的心髒，他呼吸加速，将林柒文從懷裏撈出來，眯着雙眼盯着他。
毫無力氣的林柒文緩緩擡眼，就見到那禽獸又跳動着光的眼眸，回想起灼熱的呼吸、像是要将靈魂吸出的力道，他委屈扁嘴，條件反射就抗拒道：“不…不要了！”
知道人類的身體受不住過多的索取，段落槿頗感遺憾，只揪了下他的鼻子，任命地将小研究員重新摟入懷中，安撫地拍撫背部，克制地低聲安慰，“先不要了。”
此刻的林柒文渾身都敏感的厲害，行走間衣物布料與肌膚都能擦出電流，讓他頭皮發麻，嗚咽了一路。
逆着光段落槿的邪笑，四處作亂的濕氣，粗粝寬大的掌心，低沉沙啞的話語，這些記憶都攪在一起，不斷浮現。
段落槿愛不斷重複一個字，諸如“甜”、“香”、“滿”之類，臂膀有力而蠻橫，就像是在煎小黃魚，将林柒文翻來又翻去。
主角從來都是自作主張的強硬态度，林柒文心裏不痛快，哼唧半天也沒調整好心情，幹脆亮出小虎牙，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想給段落槿些教訓。
托着他的手掌猛然攏起，手背青筋暴起，林柒文吓得趕忙松開嘴。
半天段落槿才平複了呼吸，不滿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小心點，小研究員。”
林柒文又軟軟趴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向一直跟着的系統，安靜地聽着系統叽叽喳喳的抱怨。
“這不要臉的東西！”系統氣極，卯足力氣扇動翅膀，擡起腳向段落槿飛撲過去，倏地穿過他的身體。
系統還不滿足，罵罵咧咧地前後左右将他踹了個遍，才氣喘籲籲地落到林柒文肩上，瞧着主人眼尾染紅，醉顏微酡的樣子，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乖，別氣了。”林柒文歪過臉，淺笑地哄她，“咱們回到現實了一起教訓那個混蛋。”
“嗯！”
脆聲應下，系統飛起，在主人看不見的暗處傷神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來處，誰能保證，那個所謂的現實就是她的“家”？
不知道段落槿使了什麽手段，主任親自下批了七天假期給他，即使林柒文心系收容所，也無法駁回。
這幾日，段落槿總是有事沒事上門拜訪。真的大口吃到肉了，再也看不上浴室那點小肉沫，他不再以E-049的形态搗亂。
只是林柒文一來愠怒主角不顧他的想法做出出格的事情，二來顧着做自己的事情——他想精心準備些禮物給小姑娘S-001，好讓她在自己離開後能找些樂趣。
擔心直接不理會喜怒無常的主角會讓他受刺激，林柒文并未直接躲着他，只是少了像先前一般主動搭話。
常常在小屋的客廳，林柒文垂首細心剪裁材料，段落槿托腮絲毫不感到厭煩地端詳。
看着小研究員肌理細膩的皮膚，專注時不經意微啓的嘴唇，和藏在其中的齒貝，都讓他深陷其中。
心髒有力地跳動，泵出滾燙的血液，帶着滿足的甜蜜酸脹。這一瞬，本與天地共生，能控制他人的思維、記憶的收容物，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普通的人類，會渴望，會忐忑，也會死亡。
燈泡蒙上灰塵，落下的光線朦胧而柔和。
如同情窦初開的青年，段落槿指關節因為情緒顫抖，半晌向前探去，握住那只蔥白的手。
“怎麽了？”眨了下因為長時間注視而發酸的雙眼，林柒文擡眸，并未掙脫。
老舊的小區在入夜後總是寂靜的過分，只有偶爾幾聲老人穿着拖鞋并不輕巧的腳步聲。林柒文也不由放輕了聲音。
段落槿默然不語，出神地望着兩人相觸的指尖，那裏的溫度急速向他心髒沖去。
他總算意識到，能讓他嘗到滅頂快感的，不僅是和小研究員結合，此刻的溫馨，同樣也能。
“是累了嗎？要不要先去休息？”林柒文看向時鐘，此刻已接近午夜。
段落槿輕輕搖頭，“你該睡了。”
雖然為段落槿準備了房間，但總是迷迷糊糊間，被窩裏就鑽了一人，林柒文也不再勸他，任他選擇。
收拾了材料，困意浮上來的林柒文随着段落槿将他牽入屋中。
而桌上的紙箱，外側用彩筆寫着：給S-001小可愛的禮物。裏邊，有林柒文錄了許多睡前故事的錄音筆，有他認為适合女生閱讀的書籍，也有不少精致的貼畫玩具。
七日假期一過，林柒文一刻不願浪費地回到了收容所。
這裏工作效率十分驚人，事故過後不到一月，整棟樓就恢複如初，并在外牆進行了加固。
脫離任務世界總不是有跡可循的，林柒文預感離期降至，于是将禮物托付給收容所的同事，叮囑他只要自己消失，就将東西交給S-001。
災難後的平靜十分珍貴，每一日，林柒文兢兢業業地完成工作，将其當作責任。
他已暗自打探到了劉江逸母親所在的醫院，并一直注意着傷亡補償金的發放。
待補償金一落實到位，林柒文就趕忙請了假，到了醫院。
這裏的消毒水氣味更加刺鼻，不乏面黃肌瘦的病人從樓內走出。
循着記憶中的數字找去，最終他停在了一個病房門口。
屋內有四張病床，一張床鋪已經空了，兩位老人裹着被子，能分辨出佝偻的背部。偶爾幾聲斷續的咳嗽聲，讓病房的寂靜染上了死亡的氣息。
唯一不同的，是垂首坐在窗邊的老人。
一位中年女子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梳着頭發。
老人不服老，将花白的頭發全部染黑，皮膚皺起的鼻子上架着鏡片寬厚的眼鏡，她的手顫顫巍巍地翻弄膝上的相冊。
林柒文沉默地站在病房門口，不忍去打擾。只看一眼，他就知道，這是劉江逸病重的母親。
老人費力地呼吸，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艱難無比，她的視線停留在一頁，半天指着照片裏咧嘴笑的男孩，緩慢扭過頭，對自己女兒笑道：“看看你弟，從小就傻。”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她知道弟弟已經不在。劉琳死死咬住下唇，抑制住哭泣的沖動。
她故作輕松，回望過去，“真的，像他媽媽。”
老人喜笑顏開。
見到門外有人招手，劉琳附身說了兩句，向林柒文走去。
剛到門外，悲傷就席卷而來，劉琳抱着頭，背貼牆壁滑落，蹲在地上，隐忍哭泣。
林柒文輕聲安慰，在劉琳情緒穩定一些後，告訴她劉江逸最後的話語。
“我知道了。”劉琳拭去眼角的淚水，下唇咬地發白，雙腿打顫站了起來。
而病房中，老人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瞧着一張張老照片笑的甜蜜。
林柒文獨自在走廊坐了許久。
父母離異後，他跟随父親長大，半月見一次母親。他從未抱怨過父親工作忙碌，少有陪伴。林柒文學會自己陪伴自己，埋頭讀書，一路向上，成為“別人家的孩子”。
此刻，他很想回到現實，擁抱自己的父母。
走廊已沒了拖着腳走路的病人，也少了腳步匆匆的護士醫生，周圍回歸寂靜。
他的消沉總是一陣就能自我消化。
“你在做什麽？”
林柒文擡頭，一位男子操控着輪椅停在了他的面前。
男子手白若玉，纖長骨感，靜靜交疊置在膝上。他的肩膀很寬，卻瘦削，高大的個子因為病魔折磨微微弓起。
林柒文歪頭，先是因為突然的話語感到不解，随後他展露笑顏，淺笑回答，“我待會兒就走，需要我幫助嗎？”
男子笑彎了眼，剛想回答，就見面前的青年從兜中掏出一粒糖果，漫不經心地撕開包裝，随後直接遞了過來。
條件反射将其含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開，男子不在遮掩，面部變了模樣，不解問道：“你怎麽發現是我？”
林柒文淡笑不語，白淨的指尖落在段落槿的眼皮上，輕聲說，“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我？”
段落槿像是早就将答案在心中滾了萬遍，他長腿伸展開，從輪椅上躍起，雙手撐在林柒文雙腿兩側，壓身攥住他的視線，“為什麽喜歡你？”
“不知道。”
他聳聳肩，印上一個幹燥淺淡的吻，“我只知道，第一眼起，我就願意把命送給你。”
段落槿淺色的瞳孔專注而深情，灼灼的目光帶着柔情蜜意。
林柒文無奈輕笑，主動貼上雙唇，不帶欲色，像是告別，“希望真實世界的你，并不記得我。”
下一秒，兩人耳邊轟鳴，鑽入意識深處，随後皆是陷入黑暗。
而時空另一邊，他們知道，最後的人格，融合完畢。
作者有話要說：麽麽23563333、PhamNhaDoan、莫西瓜、三木、木啦~
段曰：
鄙人不懼負如來，但愛撚豆吮牛奶。
入定身側靜盤月，惹的靡顏帳中軟。
那個...喜歡主角獨自美麗搞事業無cp的...指路隔壁預收（估計會先開，但更新頻率不會太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