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打鈴後，照例是每天的課間操時間。 (14)
熙明要走，更是怒火滔天，指着她鼻子罵道，“不要臉的東西，帶着你那些垃圾滾出我家！”
“媽。”聽到她和葉齊被形容成垃圾，冉欣岚頓時紅了眼眶，抽泣道，“您怎麽能那麽說我和齊齊呢，怎麽說齊齊也是葉家的子孫，身上流着葉家的血啊……”
“葉家只有葉熙明和葉熙月兩個子孫。”葉熙月是葉庭遠的女兒，何美雲也是疼得不得了，此時聽冉欣岚那麽說，直接指着她臉罵，“你少往臉上貼金，不知廉恥的東西，知道別人結婚了，還躲起來悄悄生孩子，誰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給我滾出去，不要髒了我家裏的地！”
到底是文明人，雖然嫌棄冉欣岚，還是說不出難聽的話。
冉欣岚當然不會聽話出去，捂住嘴靠到葉凡霖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老公，老公……”
“媽，欣岚馬上要成為葉家的媳婦，齊齊也是我兒子，自然是葉家的子孫。”葉凡霖臉色也不好，直接拉着冉欣岚走進去，“你再讨厭他們，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何美雲氣得手抖。
“奶奶，別生氣。”葉熙明輕輕拍着何美雲的背給她順氣，附在她耳畔道，“我答應你，明天還來看你。”
何美雲心裏清楚那個喪氣女人今天既然來了，肯定會厚着臉皮賴着不走，她也不願意孫子留下來受氣，微微點頭：“好。”
得到何美雲同意後，葉熙明又和鐵青着臉的葉淮，葉庭遠打了招呼，視若無睹地從葉齊面前走過。
與此同時另一邊，沈沐樹正和奶奶在院子裏熏香腸和臘肉。
奶奶老家在四川，臨近春節，總會按照那邊的習俗腌制香腸和臘肉當年貨，然後用甘蔗皮點燃後搭棚子熏，美味得不得了。
院子裏雲霧缭繞的，沈沐樹卻很開心，蹲在棚子旁邊煽火，聞着那噴香的肉味流口水：“奶奶，香腸今天能吃不？”
“饞丫頭，熏兩三天才入味呢。”奶奶端着簸箕坐在旁邊，戴着老花鏡在挑壞豆子，“是不是餓了？你爸說還差一道新學的菜，應該快開飯了吧。”
咚咚咚。
奶奶話音落，門外就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誰呀？”沈沐樹看着挂得滿滿當當的香腸，咽了咽口水，邊問邊起身，小跑着過去開門。
只是門打開的瞬間，她又立刻“砰”一聲關上門，心口猛地跳動起來，她眼花了吧？還是……
她拍了拍心口，耳朵貼在門後，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
五秒過去，門外還是沒有聲音，甚至敲門聲也沒了。
“誰啊？”奶奶見沈沐樹一直不開門，疑惑道。
“啊……是……我……”沈沐樹咬住下唇，猶豫了幾秒還是拉開門，看着石階上安靜微笑的少年，咳了咳道：“五班的葉熙明同學，你找我……有事麽？”
☆、056
【056】
北京時間七點整, 電視裏準時響起新聞聯播的開播音樂。
彌漫着雞湯豆腐味的客廳裏, 氣氛很是緊張, 沈媽媽手拿幾根特大號毛衣針，眼也不眨地看着葉熙明。
聲音裏滿是懷疑：“你是樹樹結對子的同學？三班和五班結對子, 老師分配她教了你幾個月了？”
“是的, 阿姨。”奶黃色的燈光溫柔地灑在葉熙明的臉上, 給他鍍了層盈盈的光芒，他把買的禮物放到茶幾，雙手搭在身後, 站在媽媽面前一副乖乖牌的學生模樣, 整個人看起來天然無公害, “沈同學真是特別優秀，不只成績年級前三, 還不嫌棄我這樣的差等生，認真盡職輔導我的功課。今天我來看老師, 聽老師說沈同學家也在附近，特地來感謝她, 不過最重要的是來感謝叔叔阿姨，還有奶奶。”
誰都喜歡別人誇自家的孩子，而且三班班主任确實也住附近，沈沐樹又從不說謊，所以沈媽媽立刻信了葉熙明的話，聲音瞬間溫柔：“怎麽還感謝我們？”
“嗯。”葉熙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覺得沈同學那麽優秀, 一定和叔叔阿姨，奶奶的教育分不開，所以我也算間接受到了你們的教育，一定要感謝的。”
“你這孩子真是……唉，我不過随意教了教樹樹，其實啊，她根本算不上什麽優秀，只是成績好了點，品德優良了點！老師既然讓結對子嘛，那就是樹樹分內的事，互幫互助嘛，教你她也是再複習一遍知識。”沈媽媽總算放下毛衣針，拉過葉熙明往餐廳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同學你……唉，對了，你叫什麽？”
“阿姨，我叫葉熙明。”葉熙明垂着眼眸，餘光瞥了眼嘴角不停抽動的沈沐樹，左手悄悄移到身後，和她比了個“V”。
“那阿姨叫你明明不介意吧？”沈媽媽越看葉熙明越喜歡，拍着他手背道，“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同學到家裏來看樹樹呢，你真是有心了。今天你一定要在阿姨家吃飯，你叔叔的廚藝很不錯，保準合你胃口。”
說完她往廚房吼了一聲：“老沈，一會兒給明明拿我剛買的餐具用！小荷才露尖角角那套！”
“不介意。”葉熙明唇角漾起微笑，“謝謝阿姨，我不挑食的。”
“好好好。”沈媽媽笑得眼睛眯成條縫，把他按到餐椅上，“坐吧。唉，樹樹你怎麽那麽不懂事，去給明明倒杯茶啊，不，倒杯新鮮羊奶來，看他瘦得，得喝點有營養的。”
“……”聽到媽媽不僅挽留葉熙明留家裏吃飯，還讓她給他端茶送水，沈沐樹一時語塞，她本以為的狂風暴雨，竟然變成了和煦春風？
不過葉熙明是有無數個面孔吧？說胡話說得面不改色，在她媽媽面前還乖巧得和小綿羊一樣，明明是個不要臉的大無賴。
她不情不願地倒了滿杯羊奶過來，趁媽媽不注意，用力在葉熙明鞋面重重踩了一腳，無聲道：“喝吧，馬屁精。”
葉熙明對着她眨了眨眼，眸底的笑意似波浪一般散開：“謝謝沈同學。”
“開飯了。”這時沈爸爸拿着餐具走出來，對着葉熙明笑了笑，“小同學別客氣，要是菜不合你胃口直接說，叔叔重新給你做，家裏菜啊肉啊，多得很。”
“是啊。”奶奶把菜盤放到餐桌，滿臉都是笑意，“你看你特地買了禮物來看我們，家裏也沒什麽好招待的，但是飯菜啊，管夠。”
平常葉熙明最煩有人念念叨叨，但現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他卻覺得心裏暖暖的，怎麽也聽不夠：“嗯，好。”
沈爸爸新學的那道菜叫大煮幹絲，別名雞汁煮幹絲，切得細如絲的豆腐幹絲擺盤成小小的金字塔，搭配着顏色清爽的蝦仁，小青菜，還有自家曬的蘿蔔絲，加上用調料烹調過無數次的鮮香雞湯，不僅色香俱全，還爽口開胃，綿軟鮮醇。
很快就被一掃而空。
沈媽媽夾着最後筷幹絲，在沈沐樹期待的目光中，放到了葉熙明的盤子裏：“明明啊，你看你那麽高的個子，吃那麽少怎麽行？多吃點，別客氣。”
“……他吃得還少啊……”沈沐樹咬住筷子，羨慕嫉妒地嘀咕，“都第二碗了……”
“你還好意思說。”沈媽媽嫌棄地拍了拍她的頭，“你都第三碗了。別以為你現在瘦成竹竿，再這樣吃下去，遲早變成大胖豬，我看以後誰會娶你。”
“哈哈，我家樹樹那麽可愛，要是沒人娶，爸養你一輩子。”沈爸爸樂呵呵地給沈沐樹又添了第四碗飯，“女兒，放開肚皮吃，想吃多少吃多少，爸爸養得起你。”
“你啊，慈父多敗女。”沈媽媽話是這樣說，但筷子可沒停，不多會兒，沈沐樹面前的盤子裏就堆了座肉山。“沈沐樹你吃啊，傻愣着幹什麽？真是，我怎麽會生出那麽傻的女兒，我的智慧基因一點兒沒遺傳到。”
沈沐樹：“……”
一頓和樂融融的飯吃完，已經快八點了，雖然沈爸爸不讓幫忙，葉熙明還是幫着他收碗洗碗，忙完後差不多八點半。
勤快得沈媽媽直誇：“明明真是太聽話了，難怪你們老師會讓他和你結對子，這樣的乖孩子，誰不喜歡啊。”
“……”沈沐樹選擇沉默，捧着羊奶小口小口地喝，人在沙發上看電視，餘光卻不時瞥向葉熙明。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葉熙明看了眼時間，禮貌地告別：“叔叔阿姨，奶奶，今天打擾了，謝謝你們的款待，我就先走了。”
“明明，下次再來啊！”因為有了收碗洗碗的革命友誼，沈爸爸更熱情了。
“不打擾不打擾。”沈媽媽從果盤裏抓了幾顆棗和一個大蘋果，“來，拿着路上吃，阿姨今天剛買的，特別甜。我送你出去。”
葉熙明沒有拒絕，笑着點頭：“謝謝阿姨。”
先走，而不是先回家？
他是出什麽事了麽？
不然不可能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還笑得……讓她心有點疼。
沈沐樹站在沈媽媽身後，略一思忖，拉住了她：“媽，我送葉同學出去吧。”說完又心虛地補了句，“主要是商量下學期的輔導問題。因為高二要分班，下學期輔導要有偏重。”
“去吧。”沈媽完全沒有懷疑，而且在她看來，葉熙明和蘇讓一樣，都是讓家長省心的好孩子，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壞學生，很是放心，“記得送到公交車站，明明第一次來，別迷路了。”
她只打算送到門口而已……沈沐樹點頭：“哦。”
夜晚的風涼涼的，吹得巷道裏那盞燈又在晃，只是兩人才吃過飯沒多久，全身都暖洋洋的，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沈沐樹走在前面，餘光看着葉熙明倒映在巷道上的影子，醞釀了又醞釀，嘴巴微張想要開口，葉熙明卻先笑了。
“我岳父的廚藝真好，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
沈沐樹頓住步子回頭，葉熙明怕撞到她，立刻也停了下來，橘色的路燈下，她的手微微握成小拳頭，突然踮起腳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蹙眉認真道：“不許亂喊，叫沈叔叔。”
額頭的溫度溫暖而真實，葉熙明猛地抓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沈沐樹抽了幾下抽不出手，在燈光的掩飾下，臉漲成豬肝色，“我警告你……你千萬不要亂來，現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一拳……可能會把你揍飛！”
“我娶你啊。”葉熙明輕輕道，握着她的手放到唇邊，蜻蜓點水一般掃過。
沈沐樹愣住，過了半晌才小聲道：“你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吃多了……腦子堵住了，我……我……你……還是高中生……不不不，我不是說高中生後就可以，我的意思是……葉熙明你……還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
“你瘦也好，胖也好，高中生也好，老婆婆也好，我都想娶你，養你一輩子。”葉熙明說着，忽地把她擁在懷裏，把頭埋在她肩頭，輕笑道，“樹樹，借我靠一下好不好？”
“你……”沈沐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下一瞬，一抹冰涼落在她的掌心，比蕭瑟的風還要涼，還要冷。
葉熙明，哭了？
她的手僵在空中，忽明忽暗的巷道裏，那個總是笑着，厚臉皮跟在她身後的少年，肩膀微微顫動。
很快，壓抑的哭聲從她肩膀處傳來，悶悶的，帶着少年最後的倔強和自尊，在她肩上盡情地哭着。
僵着的手收了回來，過了很久，又似只是一秒，她的手緩緩爬上葉熙明的後背，用盡全力圈住他：“好。”
☆、057
【057】
過年那天, 陰沉了幾周的天空突然放晴, 細碎的金色陽光透過雲層撒到地面, 帶着微微的暖。
一大早，沈爸爸和沈媽媽就忙成了陀螺, 廚房裏傳來陣陣香氣。
沈沐樹擺了把小板凳坐在院子裏, 垂着頭一邊曬太陽, 一邊摘菜，有氣無力的模樣。
“樹樹，是不是生病了？”奶奶放下手中的南瓜藤, 擔憂地看向她, “奶奶看你這幾天精神都不好。”
沈沐樹輕輕搖了搖頭, 抿了抿唇，眼前還是上周巷道裏, 在她肩頭像個孩童般哭泣的葉熙明。
還有他的擁抱……
她竟然覺得很寬厚，很溫暖, 有那麽一點點不想放開？！
她是腦子抽了吧，一定是因為吃了四碗飯, 所以最近做夢都是那個揮之不去的場景……
“以後再也不吃四碗飯了！”她很是煩躁地捏住可憐的鮮嫩南瓜藤，起身拍了拍手，“奶奶，我不想摘菜了，出去買點東西。”
“買東西？”奶奶很是疑惑，家裏的年貨都堆不下了，孫女要去買什麽？“要買什麽？奶奶陪你去。”
“不用奶奶。”沈沐樹扭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沖到手上，刺激得她總算清醒了不少，那總是萦繞在她眼前的人影也消失了，“我在前街的裁縫鋪訂做了一套漢服，已經做好了，去取就好。”
漢服？
奶奶更疑惑了，好好的買漢服做什麽？！只是等她回過神來，沈沐樹已經穿好大衣，拿着錢包一溜兒出了門。
“這樹樹，最近是越來越怪了。”
前門的裁縫店是家老鋪子，平時多是做旗袍和中山裝，工價錢雖然貴，但是老板的手藝特別好。沈沐樹也是看中她的刺繡功夫，下了重金量身定做了全套小袖短襦、披帛和長裙。
由于選的都是上好料子，一套約莫三千多塊，不過比起時空管理局五千缺德幣一套的古代服飾，已經算是很物美價廉了。
“哎呦，小姑娘皮膚那麽水靈，淡紫色你穿着肯定氣質得很。”老板小心翼翼地捧出做好的漢服，咧嘴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做漢服，感覺挺漂亮，準備以後店裏也做一些挂着賣。”
“是呀。”沈沐樹摸着絲滑柔軟的漢服，也特別喜歡，笑得眉眼彎彎，“您可以開一條漢服線呢，等過幾年，漢服還會更熱。”
她雖然沒有涉獵古風圈，不過也知道再過幾年，古風會大火特火，不僅古風歌火遍網絡，淘寶的漢服店也開得如火如荼。
“你還能預知幾年後的事呀。”老板眼睛微微瞪大，羨慕道，，“還是你們讀書人好啊，什麽都知道。”
糟糕，竟然說漏嘴了……
沈沐樹很是尴尬，想了半天，突然想到葉熙明的厚臉皮，下意識脫口而出道：“因為我比較聰明吧。”
老板捂嘴笑出聲：“哈哈，沒錯，能選中我家店做衣服，小姑娘你肯定特聰明。”
“……”
從裁縫鋪出來，沈沐樹抱着紙袋，踢着路邊的小石子慢悠悠地走着，又拐彎去了旁邊街的商場。
雖然比不上市中心的繁華，但大多數商品還是能買到。
她在精品區逛了一圈，最後選了家價位最高檔的店，買了一籃子化妝紙，棉花球，海綿撲，眉筆，拔眉鑷子，眉刷，眼影刷，胭脂刷，粉刷，唇膏筆，眼線筆，睫毛夾。
不算貴，也花了小幾千。
沈沐樹現在雖然是百萬富婆，可還是肉疼，但想起後續的收益，她還是大方付了錢，提着兩袋東西回家。
她回唐朝只能逗留一個小時，其中半小時要留着給武則天推銷那套Tom Ford的限量女王口紅套裝，所以她必須在半小時內在洛陽城裏引起轟動。
她思考了好幾天，最後終于想到了一個最有效，最省時的辦法：在最繁榮的街道，大張旗鼓給路人免費化妝。
唐朝經濟發達，民衆有錢又有時間，只要她打出“半個時辰免費化妝”的牌子，免費給路人姑娘化出古代沒有的妝容，如此一來，不僅給化妝品打了活廣告，還有很大幾率會引起轟動。
哪怕後面沒時間見到武則天推銷唯一的口紅套推銷，至少也有機會碰到什麽貴婦，大富婆之類的，怎麽也不會虧。
“想什麽那麽開心？”走到巷道後，一片陰影突然籠罩了沈沐樹。
她微微擡頭，在對上蘇讓的視線時，一時愣住：“你怎麽在這兒？”
蘇讓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醬油瓶：“我媽剛學會燒紅燒魚，一定要大展廚藝，所以讓我出來買瓶紅燒醬油。”
“史阿姨已經回來了？”沈沐樹眼眸閃了閃。
蘇讓的媽媽叫史詩，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緣故，她特別鐘愛歷史，拉得贊助後，組了個考古隊，常年在世界各地考古。
也是在蘇讓高三那年，在一次考古行動時失蹤。
“上次不是和你說過？”蘇讓笑着彈了彈沈沐樹的額頭，“沈小沐你完了，提前進入老年期，記憶力退化。”
“因為要記的東西太多了……”沈沐樹撇了撇嘴，最近她确實很忙，其他事情都還好，唯獨注冊娛樂公司的事，煩得她都快禿了。
注冊資本，她有了。
可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的規定，現在的她未成年，根本無法注冊公司，她想過偷家裏人的身份證，用他們的名義注冊，但是又怕掉馬甲後，她無法解釋她那幾百萬私房錢的來源。
“忙什麽？”蘇讓輕輕道，“是不是還擔心分班的事？”
“啊？”冷不丁聽到分班，沈沐樹沒反應過來。
“你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數學成績進步神速。”蘇讓挑眉，“所以不用擔心高二分班的事，理科班完全沒問題。”
“哦，你是說這個啊。”想到最近祖沖之也誇她數學成績進步神速，沈沐樹又開心起來，“我也很有信心，等下學期開學，你可要小心你年級第一的位置不保了。”
“個子小小，口氣不小。”蘇讓又敲了敲她的腦門，“對了，你最近是不是失眠，休息得不好？臉上挂兩大個黑眼圈，想要PK掉熊貓當國寶？”
她有黑眼圈麽？
沈沐樹懊惱地揉了揉眼睛，都怪葉熙明那個厚臉皮，不只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夢裏面也不放過，害她都睡不好覺。
不過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因為葉熙明失眠了！
“不……不是啊。我怎麽可能失眠！”她有些生氣地踢開腳邊的小石頭，随意找了個理由，“我最近喜歡去晉江看小說，那個作者寫得太好了，看得根本停不下來，然後就熬夜了，才不是……”因為某個人。
“什麽晉江，什麽小說？”蘇讓好奇地眨眨眼，靠到巷道牆壁上，一副要将對話進行到底的架勢。
“……”沈沐樹沒想到蘇讓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在腦海裏搜尋了半天，終于想到她大學時最喜歡的那個作者。
“晉江是一個女性文學網站，上面有很多好看的小說。然後我喜歡的那個作者叫蘇拾一，她寫的小說特別有趣，也不虐，男主暖心女主萌，反正看着看着，一夜就過去了。而且啊，她的小說拍成劇後，收視率是同時間段第一，在網絡上的播放量也是第一……”
說着她猛地住了口，眼眸裏逐漸升起一小簇火苗，激動得拍了拍蘇讓的手臂：“我真遲鈍，想了半天囤什麽IP，竟然忘了最有潛力的IP就是她的小說！”
是了，2011年後，國內的電視劇市場突然掀起了小說IP熱，先是穿越小說，然後是宮鬥小說，玄幻小說，還有青春小說，每一本都讓影視制作公司賺得盆滿缽滿，而流量小生小花，也是那時候崛起的。
而其中，蘇拾一的小說是改編最成功的IP，她擅長的玄幻類，青春幻想類小說拍攝成劇後，不僅口碑收視率好，那本《女魔頭在娛樂圈》更是捧紅了樓三笑，一個在2017年，橫掃國內影壇，掀起“女魔頭”旋風的新人。
她記得那一年，走哪兒都是樓三笑的海報，簡直火得不行。
不過那全是2011年之後的事，如果她現在搶先買下蘇拾一所有小說的版權，那她不僅能賺大錢，還能捧紅沈天星，一箭雙雕。
“……”蘇讓聽得一頭霧水，“沈小沐，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不不不，我很清醒。”沈沐樹深深吸了口氣，眼眸亮晶晶的，抱緊手中的紙袋，轉身往家裏跑，“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家好好規劃我的億萬富翁之路！等我成老板了，你來我公司當總經理吧，工資開雙倍！不，五倍！”
蘇讓失笑地看着她的背影，眸底都是笑意，須臾，他才提着醬油瓶，慢悠悠回家，低聲道：“嗯。”
☆、058
【058】
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吃完年夜飯, 等收拾完桌子後, 和沈媽媽約好打牌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來了沈家, 還帶了不少小孩子，一時間, 不算很大的客廳擠滿了人, 歡聲笑語把做為背景樂的中央臺春節聯歡晚會都壓了下去。
“新年快樂啊, 今天我手氣好得很，保證大殺四方！”
“哈哈哈哈哈，巧了, 我今天也是鴻運當頭, 看來明天的紅包錢要由你們出資了。”
“喲, 你是打算包多小的紅包，一塊兩塊的可拿不出手啊。”
“放心放心, 今天贏你幾百，我給你閨女發幾百, 哈哈。小然然，大姑明天給你包個大紅包, 要不要？”
“要！要大大的，比樹樹姐還要大的紅包！”在場的兒孫輩裏，沈沐樹是最大的，因此她每年拿到的壓歲錢都最多，小女孩脆生生的回答頓時引起了滿室的笑聲。
“行行行，今年你們都是大紅包，給你們的樹樹姐最小的紅包。反正她大了, 不需要壓歲，哈哈哈。”沈媽媽的笑聲尤其大。
壓歲錢？
沈沐樹眨了眨眼睛，她已經七八年沒拿過壓歲錢了呢，以往她的第一個紅包都是奶奶包的，用紅紙包着，裏面是嶄新的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般加起來會有兩百。
今年也應該是奶奶給她包第一個紅包吧，雖然身懷巨款，可是拿紅包的感覺，還是特別美好。
沈沐樹以前性格很悶，小孩都不喜歡和她玩，她也樂得清靜，等七大姑八大姨按照慣例問一番她的成績，又慣例誇獎她是省心的好孩子後，她才端了盤冬瓜糖上樓回房間。
冬瓜糖是用冬瓜做的一種糖果，呈半透明狀，吃起來的口感有點像肥肉，所以吃多了會很膩，但沈沐樹卻不膩，她喜歡窩在椅子上一邊看書，一邊小口小口地啃冬瓜糖，一晚上能吃十多塊。
她把冬瓜糖放在鍵盤旁，順手開了電腦。
等黑漆漆的屏幕亮起來，她先是輸入了晉江的網址，然後搜索了蘇拾一的專欄，拿了塊冬瓜糖放到嘴裏，聚精會神地盯着屏幕。
2008年的蘇拾一還是一個作者收藏只有100的小透明，專欄裏的書也只有三本，兩本完結，一本連載，評論數據都很慘淡。
她的書沈沐樹都看過，她直接點開蘇拾一專欄，順手關注了她，然後找出她的讀者群號，在QQ的搜索欄複制黏貼，然後關掉網頁，優哉游哉地開始看劇。
反正現在過年，蘇拾一讀者群的管理應該不會那麽快通過她的申請。
咳咳。
她剛剛點開TVB版的《天龍八部》，右下角的小喇叭就叫了，一個大大笑臉的群頭像一閃一閃的，入群申請秒通過。
“……”沈沐樹被冬瓜糖噎了噎，趕緊點開群，手忙腳亂地敲了句賣萌的問好：“拾一大大好，我是你的小粉絲！超喜歡你的！”
首先要拉近關系，才好和蘇拾一談小說版權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小仙女你好呀！終于來了個挽尊的小仙女！”兩句話同時出現在屏幕，沈沐樹下意識看向群成員。
只有兩個……
一個蘇拾一，一個她！
“……”沈沐樹頓時很尴尬，憋了半晌才打了句，“哈哈，大大你真可愛！”
“嗷嗷嗷，小仙女你也好可愛！！！！！我愛你！！！！！”蘇拾一回複得特別快。
那一長串加粗的感嘆號，盡管隔着屏幕，沈沐樹還是想象出一個激動咆哮的少女形象，誰能想到幾年後微博幾千萬粉絲的言情大大，此刻竟然饑渴到大年夜守在電腦前等她的第一個入群讀者呢。
“咳咳。”她醞釀了幾秒鐘，鄭重在聊天欄敲了幾個字，“其實，我加群的主要目的，是想和你談影視版權。”
也許是太過突然，蘇拾一沉默了很久，許久才回了五個問號：“？？？？？”
“我是一個娛樂公司的老板，當然也是你的真愛讀者，你的幾本小說，尤其是《女魔頭在娛樂圈》，我都特別喜歡，我覺得改編成電視劇會很棒。”
“你不是騙子？”
這次對面回得特別快，沈沐樹幾乎沒有思考，點了點頭：“不是，如果你不相信，等節後銀行上班後，我立刻給你彙訂金。”
她記得新聞報道過，蘇拾一的《女魔頭在娛樂圈》雖然讓視頻網站盈利了上億，但因為是在IP熱之前賣掉的版權，所以影視版權其實并不高，只有幾十萬。
可她願意給蘇拾一應有的影視版權費：“我想以一千萬收購《女魔頭在娛樂圈》的版權。只是我的公司現在還在籌備階段，拍劇也要等段時間，因此目前我只能支付你一百萬的訂金。等劇正式開拍，我立刻支付你剩下的九百萬版權費。”
敲完字發出去，她很是忐忑地看着屏幕，擔心蘇拾一還是擔心她是騙子，不願意賣版權給她。
想了想，她又補了句：“我對你的人品絕對信得過，你要是不信任我，我們可以不簽任何合同，只要你答應以後影視版權能賣給我就行。我保證，一定會用心拍你的作品，讓讀者能在電視裏看到你心中的世界！”
“成交！”下一刻，屏幕上出現蘇拾一的回複，“不過合同還是要簽，等我和編輯商議後，我們能見面談麽？我在S市。放心，聚餐我請客！從一百萬訂金裏面扣！”
“可以。”沈沐樹看到“成交”兩個字，懸着的心逐漸落了下去，鍵盤被她敲得噼裏啪啦響，“我也在S市，年後見面談？”
“好。”
她後面又愉快地和蘇拾一交流她那幾本小說的劇情，等快十二點，沈媽媽在樓下喊她去跨年時，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告別。
沈沐樹不喜歡和熊孩子放鞭炮，有好幾次不知是誰惡作劇，趁她不注意扔了爆竹在她腳邊，吓得她心跳都漏了幾拍。
她看了眼那幾個捧着幾大盒爆竹，激動得小臉通紅的侄子，還是趿拉着拖鞋站人群的最後，看着手機屏幕的時間開始倒數，還有五分鐘，真正的新年就來了。
嗡。
這時手機微微振動，屏幕上閃爍着“厚臉皮”三個字。
是葉熙明。
沈沐樹心口驀地跳了跳，心虛地瞥了眼家人，見大家都激動地等着放鞭炮，吵得不行，她往角落移了移，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很是冷淡道：“喂？”
葉熙明那邊也有點吵鬧聲，顯然也很熱鬧，聽到她故作嚴肅的“喂”，他也咳了咳，壓低聲音：“莫西莫西，請問是我的樹樹麽？”
“……”沈沐樹一時語塞。
“我錯了。”葉熙明笑出聲，聲音軟糯糯的，“我不逗你了，別生氣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氣包包，動不動生氣……”沈沐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對了，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麽？”
要是說新年快樂，還有五分鐘呀。
砰砰砰！
下一刻，不知是哪個熊孩子提前放了爆竹，院子裏突然響起鞭炮聲，吓了毫無準備的沈沐樹一跳。
她深呼吸口氣，正想說些什麽，驀地住了口，瞳孔微微睜大，聽着話筒裏同款的鞭炮聲，心口也和爆竹一樣，砰，砰，砰。
葉熙明，他在外面！
“還有幾分鐘。”葉熙明輕輕笑了聲，“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樹樹，在和誰打電話呢？”這時沈媽媽回頭，疑惑道，“過來看你小侄子他們放鞭炮了。”
“和同學。”沈沐樹眼眸閃了閃，蓋住手機的話筒走到沈媽媽旁邊，踮腳在她耳畔道，“媽，我不看鞭炮了，家裏太吵，我去門口和班主任打新年電話，一會兒回來。”
“也好。”沈媽媽不疑有他，班主任對沈沐樹特別好，确實應該打新年電話送祝福，群發短信太沒誠意。
得到同意後，沈沐樹避過院子裏的親戚，一溜兒煙出了門。
比起熱鬧的院子，巷道裏有些暗，借着微弱的路燈，沈沐樹眯着眼睛找了很久，才看拐角的牆壁上，靠着個熟悉的身影。
忽明忽暗的燈光裏，她能看到他拿着手機，笑得滿臉溫柔。
“喂，你現在在家麽？”沈沐樹貓着腰貼着牆根，隐在陰影裏慢慢往葉熙明的方向挪。
“不在。”葉熙明手中似有什麽，他輕輕抛出去又接住，“在一個，很熱鬧溫暖的地方。”
“原來你的字典裏，熱鬧溫暖的地方……”此時離12點還有30秒，沈沐樹挪到葉熙明身後，做了個鬼臉想吓吓他，“是昏暗的巷道啊，你……”
話沒說完，葉熙明突然轉身，看到她站在身後也是很驚訝，不過片刻，他又笑了。
在12點，此起彼伏的新年爆竹聲中，葉熙明舉起手中的東西晃了晃，赫然是個又大又厚的巨無霸紅包：“新年快樂，我的小不點。”
☆、059
【059】
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 一時間, 昏暗的巷道裏恍若白晝, 沈沐樹能清楚看到葉熙明眸底那無邊無盡的寵溺。
心口突然無法抑制地跳起來，像是一潭深山裏的幽泉, 冷不丁有幾片樹葉飄落, 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手無意識抓緊大衣的衣角, 輕得似羽毛般的聲音淹沒在漫天的爆竹聲中：“你特地來這兒，是為了給我發紅包？我那麽大的人了，不要紅包……”
“是, 也不是。”葉熙明卻聽到了, 突地傾身擁住她, 把她不接的巨無霸紅包放到她大衣帽子裏，然後又很快放開, 裝作無事發生過一樣，咳了咳, “只是想新年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
沈沐樹身子有些僵硬，下意識道：“那要是十二點見不到我怎麽辦？”
葉熙明挑眉：“閉着眼睛, 等見到你再睜開。”
“你還真是閑……”沈沐樹收回視線，低頭看着自己的棉拖鞋，過了片刻，她咬着下唇輕聲道，“那什麽，葉熙明，新年快樂。”
“嗯, 沈沐樹，新年快樂。”
新年過後，是串門走親戚拜年的日子，沈沐樹從萬能商店買了“感冒”道具，成功裝病不用出門。
“樹樹，我還是不出去了，在家陪你。”奶奶不放心，看着臉蛋通紅的沈沐樹嘆氣道，“好好的，怎麽會感冒呢？”
“奶奶你和爸爸媽媽出去玩吧。”沈沐樹“虛弱”地搖頭，“我已經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是啊，媽。”沈媽媽挽住奶奶，“樹樹要睡覺，你陪着也沒用，反正下午我們就回來，二姨念叨你好久了，不去不好。”
“那……”奶奶躊躇了一會兒，彎身替沈沐樹蓋好棉被，“要是你難受，馬上給我們打電話。”
“嗯！”
等家裏人都出去後，剛剛還“頭暈暈，昏沉沉”的沈沐樹立刻拉開棉被，翻身下床，走到衛生間用沾了溫水的毛巾一抹，之前通紅滾燙的臉頰瞬間恢複白淨。
不多會兒，二柴毛茸茸的頭從門後冒出來，滿臉的委屈：“樹樹姐，為什麽咱們不出去拜年啊？聽奶奶說，去拜年能收很多紅包呢，能買多少水煮玉米呀。”
紅包。
沈沐樹刷牙的動作一滞，想到她前幾天在帽子裏發現的巨無霸紅包，其實不算特別多，2222元。
但因為葉熙明把22張一百元，1張20元，兩張一元，共計25張嶄新紙幣都折成了錢桃心，粉嫩嫩的裝了很大一封。
他……真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一中校霸麽？
不僅會折紙船，飛機，還會折桃心，下次不會還要送她什麽裝滿玻璃瓶的紙折百合，玫瑰，星星吧？
“不不不。”沈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