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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傅書在發呆。

他自從接聽到一則電話後,便一直都是如此。

何歡擺手在他眼前搖了搖,見他沒有反應,直接坐到他雙腿之上雙臂抱着他的脖子,湊夠去吻了一下,“你這是怎麽了,被人移魂了?”

傅書回過神,動了動雙臂,将何歡攏得更緊一些,抿下唇開口道,“若是,若是與你十幾年老交情的朋友不僅在背後算計了你,還想要你命,你知道了這個消息會怎麽做?”

何歡撫摸着傅書的臉頰漫不經心的開口,“若是那人沒有行動,自然疏遠着并先下手為強,若是那人已經做了,自然是他怎麽做的怎麽報複回去。”

見到傅書依舊猶豫,何歡笑了笑,“是那個謝珂吧。”

傅書有些意外,不過随即沉重的點點頭。

原來監控葉家的人發現了葉家家主與謝珂私下有見面,當下覺得不對勁,便費勁心思摸到兩人附近,聽到他們的對話。

傅書将音頻打開,放給何歡聽。

“小珂,回葉家吧,我只你一個兒子,葉家以後都是你的。”這是葉家家主低沉略帶涼薄的聲音。

“葉家家主莫不是年紀大了糊塗了,您只有一個女兒,便是葉佳。至于我,是謝家謝珂,與葉家家主有什麽幹系。”這是謝珂的聲音,很熟悉,傅書一聽便聽了出來。此時再聽,傅書禁不住又是一陣沉重。

“小珂,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是應該的,你過往的二十八年我沒有參與,讓你在謝家受了不少苦。我也不求你原諒我,只是我也沒多少年好活了,這葉家,你就當我這個做父親的遲來的補償。”

“父親?補償?也是,葉佳死了,葉家沒了根,自然想起我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只是我好好的謝家婚生子不當,為何要當你葉家私生子,莫非你葉家的錢財格外香一些?”謝珂的話語裏滿滿的嘲諷。

“你可以繼續做你謝家的大少爺,我并不強求,我只是想要補償下你。小珂,你戾氣不要這兒大,要相信一個老父親遲來的愛。”

“葉家主說笑了,整個漳市誰不知葉家主狡詐似狐,那一張嘴最是不可信。我今日若是信了葉家主,來日只怕骨頭渣子都被葉家主吞了。我還年輕,暫時不是葉家主的對手,自然要謹慎點,葉家主的魚鈎我可不敢咬。”

“小珂,你不信任我是對的。除了自己,誰也不能相信,這很好,葉家交給你我很放心。你若是不信我,我可以請律師,現在就給你公證。瞧我,忘記小珂你便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師了,我這将轉讓書給你瞧瞧,我已經簽好了字。”

音頻到此為止,傅書神色有些灰敗,“傅一順着謝珂這條線查,發現謝珂做了兩件事,一件事是,雇人在張廷面前說了一番話,便是那個婚生子死後所有家産由私生子繼承之事;二是将向黎即是何歡之事告知了葉佳。我倆的兩次車禍,都由他在背後推手。”

何歡倒是笑了,“其實他想要殺你我緣由,無外乎妒忌。”

更多的,何歡便不說了,等着傅書與謝珂親自對峙,這種情況,外人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當事人一句話來得好。

“你要是想要知道他為何這麽做,将他叫過來問明緣由便好。”何歡湊過親吻了一下,慢慢碾磨,随後便起身離開。傅書将身子重重往後一靠,心情依舊郁結,他想不明白,為何謝珂會如此做。

何歡端了兩只高腳酒杯以及五瓶紅酒過來,“來,喝酒。”

不是當事人,不明其中苦。就算何歡經歷過朋友背叛,那種感覺早過了許久,他都想不起自己初初被背叛時的心情了。

那個時候他瘋狂的找情人做.愛,等到自己所有的郁悶都發洩一通之後,他找到他那個朋友直接攤開了話說。

他那朋友想要他死的原因很簡單,他喜歡的人喜歡他。

何歡簡直想笑,他幾次救命之恩,長達百年以上的交情,竟抵不過一個不算兩情相悅的男人。他忘了自己說了什麽了,也忘了自己是如何離開的,只知道自那之後,他再也不找朋友。

至于那個所謂的朋友,自然被他斬殺了。他沒有戰鬥力,但他情人有,他其中一名情人是名劍修,他給了自己一道劍符,輕輕松松的就将那人給斬殺了。他知道了人命的脆弱,一如世上的友情。

此時他瞧傅書怕是沒心情做.愛的,那就喝酒吧,他瞧此界之人最喜歡酒入愁腸,借酒澆愁。

傅書既然打定主意攤牌,便一早便打了電話,邀請謝珂前來依據。

謝珂邊笑邊換鞋,朝傅書溫雅的開口,“小書子,這麽急着找我過來,是有什麽好事兒等着我呀?”

傅書給自己與他各到了一杯茶,坐到他對面後摩挲着水杯開口,“小珂,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謝珂喝了一口水放下,自在的往後一靠,開口笑道,“是什麽事兒難住了我們傅大總裁?”

“我兩次車禍,與你有沒有關系?”傅書問完後,緊盯着謝珂的反應。

謝珂先是一愣,飛快的撩起眼皮望了傅書一眼,又垂下眸子,撫平自己的衣袖,“能有什麽關系,我又沒出手,小書子,你莫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吧。”

傅書心一沉,謝珂這反應差不多便是承認了。

他将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冷聲開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倆認識十八年,打小玩到大,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傅書神色有些複雜,更多的是傷心。

“我做了什麽,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的。”謝珂攤手,漫不經心的推推桌上的杯子,望着傅書面露嘲諷之色。

是,他确實沒殺人沒放火,只做了兩件事,一是寄話給葉佳,向黎便是何歡,是他的小情人;二是派人在張延那蠢貨面前不經意提醒,若是他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傅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可是這兩件事便讓自己與歡歡在生死間徘徊了兩次。

這還是他沒做什麽,若他真做了什麽,他與歡歡豈不是現在連命都不在了?他從未瞧清過他,他從不知他心思這般深沉,城府心計這般不俗。可笑的是,以往他竟還擔憂他在謝家的處境,真真是可笑,憑他的心計,整個謝家也只有被他玩的份吧!

“傅書,知道我最讨厭你什麽嗎?”謝珂将身子一靠,點燃一根煙,煙霧缭繞後,他雙眼明明滅滅,幽深思遠,“我最讨厭你什麽都不用做,便什麽都能擁有。”

“我倆同是婚生子,同樣是父親風流,偏偏你好運有個爺爺看重,你不曾經歷過什麽蹉跎;而我,從小就得與那群私生子鬥智鬥勇,更需在我那風流爸爸所謂的真愛手下讨得性命。每當我被關禁閉冷時餓時,我有多羨慕你,你知道嗎?偏偏你一無所覺的在我面前閑逛,假模假樣的安慰我,你讓我如何對你不恨。你所有的安慰在我看來,都是對我的嘲諷。”謝珂雙眉內皺,緊緊的盯着傅書。

“你竟是這樣想的?”傅書不可置信的望着謝珂,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好心在他看來竟是嘲諷,他從鼻中擠出兩道笑,莫名悲嗆,“你竟是這般瞧我的!”

“你沒有父愛母愛,偏你有爺爺;你不相信愛情,偏你有個可為你生死的戀人;你什麽都不用做,便什麽都有了,你這樣的人,憑什麽?”謝珂見他悲傷,說得更起勁了,像是要一吐這些年的不暢快,不憚用最惡毒的話語刀刀去戳他心窩子,看到他不可置信心傷難過模樣,他就覺得很暢快。

對,傅書就該是這樣,他該與他一樣汲汲營營,每日都過得不快活,他該與他一道藏在黑暗之中,躲在爛泥之下,不該擁有陽光。憑什麽他倆處境類似,傅書卻能擁有陽光,憑什麽?

“你打小運氣就好,你說我憑什麽不妒忌你?你就是我的鏡子,我只能擁有黑暗,你卻擁有光明,上天這般不公。”謝珂忽然一掃茶幾,将杯子連帶杯中的水都掃到地上,他雙手撐在茶幾躬身望着傅書,“你該與我是一樣的,你該與我一樣,在泥濘中掙紮,在命運中不公,永遠不能擁抱幸福,這才是你正常的生活,這才該是你應過的日子,你不是我朋友嗎,不該與我一樣生活嗎?”

傅書頭一次深深的覺得,謝珂這人是個瘋子,他竟然跟這樣的瘋子相處了十幾年,現在只要一想想,就莫名的不寒而栗。他閉了嘴,謝珂能夠成為知名律師,證明了他的邏輯極為優秀。

他不可能用言語就說轉他的思想,他的邏輯十分頑固,已經無可救藥。他深深的望了眼謝珂,“若受傷的是我,看在我們十幾年感情的份上,我會放過你,至此與你恩斷義絕,但是受傷的是歡歡,我不能越過他對你網開一面。謝珂,你好自為之。”

謝珂神經質的笑了笑,又重新坐下,扯開領帶松了松,嗤笑道,“那小白臉?看來你還真拿那小白臉當正經對象處,卻不知道整個上流圈子都在看你笑話呢。”

“他不是小白臉。”傅書聲音大了點,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得有多眼瞎,才會瞧不出這人的裝模作樣。

像是脫掉了包袱,謝珂徹底放飛自我,肆意嘲笑道,“父母剛死,便辍學傍女人,不是小白臉是什麽?他傍的第一個女人是誰?哦,楚妍,到現在還有聯系,你與昊子,還真不怕自己頭上綠城一片草原。你以為那小白臉有什麽節操,你以為你真能獲得真愛?不知道哪小白臉背着你找了多少人呢,這樣的真愛我瞧得多了,你跟我一樣,注定是活在黑暗之中的,你生來孤身一人,以後也該孤身一人,孤獨到死,這才是你的命運,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謝珂會點催眠,說到後邊他直接運用上催眠技巧。說到底,他就是妒忌傅書,就是不忿傅書什麽都不用做,就什麽都能輕松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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