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時祺是家裏起得最晚的。
他起來的時候,岑樓早就出門了。
岑若彰準備在家休息兩天,時祺下樓去廚房找東西吃時,剛好遇上也在廚房倒水的岑若彰。岑若彰并不打算搭理時祺,時祺也剛起,人迷迷糊糊的,懶得開口。
只是時祺的寬松睡衣沒有穿整齊,他打開冰箱拿冰啤酒的幅度并不大,但一邊的衣領就這麽滑了下去——岑若彰看到了,時祺的肩膀上有吻痕。
岑若彰無法判斷昨晚時祺的肩膀上有沒有這東西,因為昨晚在院子裏太暗,他想看也看不清。可明亮光線之下,有這麽一個明顯的痕跡映在時祺白皙的皮膚上,叫他不想注意都難。
時祺是有女朋友了?
可一般的女朋友會在男朋友肩膀上吸出這麽一個吻痕來嗎?
時祺開了啤酒,喝得痛快,注意到岑若彰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手還抓着肚子,一手就想将手裏的啤酒遞給他:“你喝嗎?”
岑若彰擋開了,也算是在指責時祺:“一大早就喝冰啤酒,你的日子未免也太腐爛了。”
時祺拿回來自己喝,邊喝邊笑:“為什麽大早上喝就是腐爛了?這種東西難道不是因為好喝才喝的嗎?”
岑若彰可不喜歡啤酒的苦味:“你不是模特嗎?”
“喝點酒又沒關系。”時祺說的毫無所謂,“而且小模特要做的最多事情就是陪大老板喝酒。”
岑若彰皺眉,話說的不好聽:“你在陪酒?”
時祺也不介意岑若彰的說法:“不然哪裏來出人頭地的機會?”
岑若彰皺眉更深:“爸爸知道嗎?”
時祺笑了,他是在耍岑若彰:“騙你的,我怎麽可能去給人陪酒。爸爸要是知道,肯定會剝了我的皮。”
“……”
時祺笑起來很好看。
他的眼睛最好看,笑起來好像在閃光,特別吸引人。
岑若彰準備離開,但是被時祺拉住了:“你今天在家休息的吧?”
“幹嘛,放開我。”
時祺拉着沒放:“我今天也在家休息啊,很無聊的,你陪我一塊兒打喪屍游戲吧。”
“我不打游戲。”
“騙人,我都看到你經常在朋友圈發戰績了,帶我一起怎麽了。”
“……”
在國外求學的日子并不好過,事情很多交際圈子很小。休息的時候岑若彰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游戲。而會發朋友圈是因為這款游戲是國內的朋友推薦他玩的,玩得高層了,難免就想發到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炫耀一下。
“我已經不玩了。”岑若彰有的是理由不想跟時祺一起玩。
“騙人,你剛才就還在玩,我路過你房間都看到你還在挂機的電腦了。”
“……不要随便看別人的房間好嗎。”
“看看怎麽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還經常進去的。”
“……你進去做什麽?”
“不做什麽,想你的時候就進去看看啊。”
想你。
這兩個字被時祺說的太自然了。
岑若彰甩掉他的手:“不要。”
可時祺又怎麽會是輕易放棄的人,就算被岑若彰如此直白拒絕,還是端着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進去了岑若彰房間。
岑若彰沒鎖門,就這麽讓時祺溜進來了。
時祺自顧自在岑若彰旁邊坐下:“我是看到你在玩這款游戲後才開始玩的。但是我覺得好難,人物老是死,升級也慢,被等級高的人打死時好幾次都氣得想砸電腦。”
岑若彰想問都這樣了你為什麽還要堅持玩下去,直接删游戲不就好了嗎。
不過他還沒把這些話說出口,時祺就回答了:“不過想到你在玩,等你回國之後跟你聊的話題也能多一次,就又繼續玩下去了。”
“為什麽?”脫口而出的三個字。
“因為太想你了啊。”時祺說的還是那麽自然,“你走了以後這裏就只剩我一個人了,我又沒有朋友,也沒有多餘的親戚,簡直孤獨到不像樣子。”
說實話岑若彰并不想相信時祺說得話,可他的表情那麽真實:“後來我就拜托爸爸,求他把我也送出國。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讀書那塊料,英語連音标都念不準,想考托福還報了輔導班,結果根本就是在浪費錢。”
“你真想出國他會不送你出去嗎?”
“我不是你。”時祺說道,“他不可能送我出國的。”
“……”
時祺說的話,好像有哪裏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樣。
岑若彰問:“那你為什麽會做模特?”
“我渾身上下唯一可取的就是這張臉了吧?”時祺朝他一笑,“而且聽說做模特能跟很多人打交道,我也想多交幾個朋友啊。”
“那交到了嗎?”
“沒有。”時祺嘆了口氣,“誰有空搭理我啊,肯搭理我的都是對我圖謀不軌的。”
“但是你交到女朋友了?”
“嗯?女朋友?”
“不是嗎?”
“為什麽我會有女朋友?”
“我看到你肩膀上的痕跡了……”岑若彰并不覺得這是不能提的事情,“難道不是女朋友嗎?”
時祺低頭一看,才發現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痕跡。
明明告訴過岑樓,他是模特,要拍照片,不能在身上留這種暧昧不清的東西……但岑樓一點都不在意他說過的話,每次都只随着喜歡來。
“……這可不是女朋友留的。”時祺拉過衣服遮住它,突然想到了什麽,這麽告訴了岑若彰。
“……”不是女朋友的話,就只有男朋友了,“……你……交男朋友了?”
“也不是男朋友。”
豈料時祺這麽說,這下岑若彰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男朋友,那就是炮|友了。
岑若彰自然驚訝,六年的時間裏,時祺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這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吧,特殊需要只能通過特殊方式來解決了。”時祺看着他,連淚痣都笑得妩媚,“但是可你要替我保密啊,千萬別讓爸爸知道了。”
“………”
那晚岑樓回來得很晚。
時祺在床上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岑樓摸上了他的床。
岑樓在家的時候時祺才會過去他的房間裏,其餘時間,他都在自己這裏。
岑樓喝了不少酒,一身酒氣,人也半醉半夢的。
他鑽進了時祺的被子,從後面抱住時祺,咬他的脖子。
時祺倒不是被咬疼了,而是岑樓壓住了他的頭發,扯着了,人就清醒了。
時祺細胳膊細腿,跟渾身肌肉的岑樓沒法比,他想推開岑樓,卻怎麽都推不動:“……嘶,你壓着我頭發了……”
岑樓應該聽到了他的話,稍微動了動,時祺趁機搶救出來了自己的頭發。
“也不知道你是醉了還是沒醉。”很想再提醒一次岑樓別在他脖子上肩膀上留下什麽奇怪的痕跡,可岑樓看着沒醉,又好像醉的很厲害,非常大力地抱着他,又摸又親。
時祺穿的睡衣單薄,相擁的時候,岑樓身上炙熱的溫度就會傳遞過來。被這樣的溫暖團團包圍着,在那瞬間,時祺都有了一種自己是被愛着的錯覺。
但岑樓那晚是真的喝醉了,他摟着時祺再親了幾口後,突然沉沉地壓在了時祺身上。
那一下雖然重,但也沒有讓時祺承受不來。
他努力把岑樓翻到床上,給岑樓脫着衣服。
岑樓醉呼呼地咋着嘴,說了幾句抱怨的話,不過前言不搭後語的,時祺也聽不出來他在說什麽。
時祺開了燈光昏昏的夜燈,一粒一粒地解着岑樓襯衣的扣子。
“……爸爸?爸爸?”時祺一邊輕輕地叫着岑樓。能看到這樣岑樓的機會是有,但并不多,所以時祺挺有趣的。
“……唔……嗯?”岑樓迷迷糊糊地還真開口應了他,“……什麽……”
時祺笑了,就像是個在惡作劇的孩子:“沒什麽,你繼續睡吧。”
岑樓聽後,過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
時祺想去打盆水給岑樓擦擦臉,然後也得想辦法讓岑樓漱個口。只是他一動,明明前一秒還一動不動的岑樓把他拉進了懷裏。
時祺的鼻子撞在岑樓的胸膛上,差點就把眼淚都撞出來了。
岑樓摟着他:“……你要去哪裏啊……”
聽到這樣的話,時祺自然以為岑樓是在問他。可他還沒開口說什麽,岑樓又道:“……你還想去哪裏……”
簡單幾個字,就能讓時祺透徹明白,岑樓這話并不是想對他說的。
“……你說,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猜測變得更加清晰明了。
他對岑樓來說,永遠都只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很早就知道了,很早就習慣了,時至今日,就算聽到後指尖依舊會發涼,也不會再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了。
時祺貼在岑樓的胸膛上冷笑了一下。
他跟岑樓,到底誰才是扭曲的那一個?
“……爸爸,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
岑樓聽到了時祺的聲音,反應有些遲鈍地問:“……什麽游戲?”
“一個刺激的游戲。”也可能是一個帶着不甘,追求冒險,附帶着報複的危險游戲。
“……怎麽玩?”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時祺向來溫柔的眼神,有了一絲冰冷,“等我準備好了,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