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8章 看不見人看得見狗

陸樂晗看着趴在地上還在看着床方向的何弈, 眼珠子動了兩動, 無聲地張開嘴叫道:“何老師?”

沒有人應答, 但是何老師肯定就在這裏。

何弈一門心思在齊賈身上,壓根就沒有發現陸樂晗的不對勁。

倒是一邊一直觀察他的李謙突然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 以為有什麽危險連忙拍了兩張符紙在他的前方, 黃色的符紙瞬間燃燒起來,何弈嘴裏發出痛苦難熬的尖叫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爬到床邊。

被這聲音刺激地意識驀地回籠, 再看時何弈已經被黃符灼燒地幾近透明, 陸樂晗幾乎是本能性地想要自己撲上去滅火, 擡腳的剎那生生忍住,伸手一張符滅掉了蹿得人高的火焰。

此時的何弈奄奄一息趴在地上,黑霧漸漸消散, 發出哼哧哼哧極為沉重的喘息。

李謙只能看到個大概,但是他看到陸樂晗竟然出手去救, 心底一股怪異情緒油然而生, 三步并作兩步到陸樂晗跟前,叫:“師父。”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陸樂晗突然發難, 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就像是冰塊一般冷凍了李謙的視線。

“師父,我.......”李謙有點不知所措。

聽見李謙委屈的聲音, 腦子裏似乎有一陣電波閃過,陸樂晗一愣,突然回過神來, 掩飾住心底的情緒,轉過臉去不讓背對着李謙說:“他沒有傷過人,我們不能傷到他,這些你都忘了嗎?”

李謙低着腦袋嗫嚅半晌,認錯說:“師父,我錯了,我沒忘。”

原本就是陸樂晗情緒突然變化的錯,此時也不好再說,态度還不能轉變過于過于明顯,冷着臉随便說了兩句便走向一邊,剩下的就可以交給李謙處置了。

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沉默地看着一邊趴窩在地上的樂樂,就在李謙把何弈收到了葫蘆裏之後說:“用一張淨化符,他身上有一宗罪孽。”

李謙等大了眼睛看他,淨化符可以抵消鬼怪犯下的不嚴重的罪責,免其在進入地獄之後受到懲罰,是天師在收服鬼怪之後根據他們的表現決定是否給予。

為了激勵犯錯的鬼勇于改正,之前這種淨化符很流行,但是現在因為律法改正之後,淨化符數量很少,幾乎沒有天師手上有。

李謙雖然看不見,但是可以憑道行感覺的到,這只鬼身上的罪孽不重,不會受到多麽嚴重的懲罰,頂多就是下一次油鍋,根本不需要浪費一張淨化符。

陸樂晗顯然是有些累,并沒有仔細留意李謙的氣息變化,半靠在沙發上發呆。

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黑影,這張淨化符只是因為他也姓何罷了。

李謙答應一聲,右手緊緊握拳,左手抓着葫蘆指節泛白。

他當然知道這張淨化符可不是完全給這只鬼用的,師父剛剛明明就是通過這只鬼想到了誰,那臉上的表情不會出錯,腦子裏着了魔似的循環那兩晚的聲音。

床上的齊賈一時半會是醒不了的,陸樂晗也不想在這裏多呆,情緒還是有點平緩不下來,陌生的環境更是能激起心裏的暴躁欲望,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先帶着樂樂回去了。

剛一到家李謙見他臉色不好,立即說:“師父,您先回房休息一下,我馬上去做飯。”

陸樂晗是真的有點累,沒有回頭直接說:“不用了,我不吃了,你找時間把何弈送回去。”

李謙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陸樂晗說的是那只色鬼,嘴唇抿得更緊了,師父一直以來叫的都是交通鬼,水鬼,可是這次卻沒有叫色鬼,反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在門關上的那剎那,拿出葫蘆看了半晌,這只鬼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轉頭又看了一眼身後,猶豫着走出了房門。

茅子文為了安靜,最重要的也是需要行事方便 ,所以在稍微有了一些錢之後就換了家庭住址,買下了一棟郊區的別墅,是有名的富豪區,方圓百裏都沒什麽人煙。

李謙一般就是在樹林裏處理一些鬼怪的遺留事物。

盯着手裏的葫蘆看了半晌,原本應該現将色鬼放出來的李謙鬼使神差地看着葫蘆右手翻轉,露出一張畫的歪七扭八的符紙貼在葫蘆的大胖肚子上,沒半會兒那裏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驚叫聲,又瞬間消失。

不管是什麽原因,能讓師父另眼相看的絕對不能再留在世上。

李謙看着葫蘆嘴角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一道黑影閃過,弧度迅速消失,他立即轉身看向來人,手上快速反轉祭出幾張符紙但是卻沒有真正發動咒語,只是滿臉戒備地盯着那團黑影:“你是誰?”

進了房間的陸樂晗坐在一邊的凳子上表情複雜地有一下沒一下地順着樂樂的毛,張張嘴可是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的陰陽眼運用的一直不是很熟練,這次已經持續了這麽長的時間但是還是能夠看到大致,他現在能看見樂樂身上若有若無的煞氣,呈現淡淡的紅色,但是卻沒有多少黑氣。

不是說沒有做過孽,而是說他的能力已經達到超乎了正常的标準比對範圍。

陸樂晗撓了撓樂樂的下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樂樂說:“是你嗎?”

樂樂舒服地呼嚕一聲,自然是回答不了陸樂晗的話的。

這次洗澡陸樂晗嚴格地把樂樂關在了外面,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件事情的陸樂晗拿衣服的時候轉身就感覺樂樂的尾巴掃在他的腳背上,心情有些複雜,關上櫃子的門獨自進了衛生間。

躺在浴缸裏,溫潤的水解決了身體的疲乏,陸樂晗雙手捂住臉,突然想到自己曾經當着樂樂的面DIY過,想到自己還把樂樂摸硬過,嘆了一口氣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

出來的時候樂樂仿佛就守在門口一般,立即迎了上來,甚至還不斷地繞着陸樂晗的腳腕打轉,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又沒有汪汪地叫出聲音。

陸樂晗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蹲下身,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閉眼假寐。

這段時間每天晚上他養成了一個只要躺在床上就會回想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時候想了跟沒想一樣,立刻就睡着了,有時候又像是做夢,迷迷糊糊再經歷一遍,總覺得腦子裏有些混亂。

原本是不願意想的,但是就像事今天白天發脾氣失控一樣,整個人大腦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開始自行運轉了。

如果把人腦比喻成電腦的話,恐怕現在的自己一定是數據紊亂,或者有病毒入侵。

正胡思亂想着,樂樂一把跳上來,陸樂晗習慣性地想要直接撥拉它下去,手在它腦袋上頓了頓,最後還是懸在了空中,半晌後嘆了一口氣順着它的毛,問:“到底是不是你啊?”

樂樂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

渾身一個激靈,陸樂晗連忙收回手,置氣一般地把樂樂撥拉到一邊,但是也沒有趕下去,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睡了過去。

樂樂眨巴眨巴圓滾滾的大眼睛看着被子,趴在邊上吐着舌頭。

月亮慢慢升起來的時候,陸樂晗已經睡下很久了。

月離站在床邊看了半晌,等着他睜開眼睛。

等了許久也沒見他睜眼,眼睛裏露出些許疑惑的神情,最後看了一眼窗戶瞬間消失了。

“大人。”一道黑影似乎早就知道他要來,已經等了許久。

“查到了嗎?”

月離沒有完全顯性,黑影看不見他,只能憑借他的聲音判斷他的位置。

“是他。”

月離眼底劃過一絲狠戾,轉瞬即逝,面上又恢複了冷冽的表情。

“大人。”黑影沉默半晌之後糾結開口。

“何事?”月離正準備離開卻又轉身看向他。

“那天師身上有大人的氣息。”

一陣陰風吹過,飄落下兩片葉子,黑影覺得自己要不是早就已經沒有肉身,恐怕現在早就腿軟地癱坐在地上失禁了吧。

“大人,屬下知錯。”語氣裏盡是慌張,黑影似乎是跪下了,縮成了一團黑球。

月離淡淡掃他一眼沒有說話。

黑影提心吊膽,大人能否恢複肉身的契機就在那個天師身上,可是現在大人的态度極其不明确,難道是........

黑影再不敢想下去,低着腦袋等候自己的命運,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轉生還是刀山火海永生不得脫離苦海,到底是誰給自己的膽子竟然敢妄議這位大人的事情。

周圍一片寂靜,就連剛開始的那股強勢的威壓不知何時也早已消失,黑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過一劫,顫巍巍直起身子,黑霧下的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上千年來竟然還在妄想。

月離重新回來之後,發現陸樂晗盯着牆角的樂樂在發呆,迎面撞上他發白的眼珠,裏面什麽倒影都沒有,沒有人和東西,也沒有自己。

就在月離以為他又要像往常那樣開始發瘋,沒想到陸樂晗慢慢伸出雙手隔着虛空描摹他的眉眼,而他竟然感覺到一雙細柔的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甚至他還看見對面的人歪着腦袋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但是細細看去他根本就沒有變化表情。

看見月離的那一剎那,雖然長相不一樣,雖然自己看的不甚清楚,但是陸樂晗似乎有一種感覺這個人是何老師,他一定是何老師。

本能性地就要去碰觸他,擁抱他,想要告訴他自己有多想念他,而他也确實這樣做了,陸樂晗猛地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一頭紮在月離的懷裏,聲音裏帶着哽咽說:“你終于來找我了。”

月離身形一僵,和每次做的時候的哭腔不一樣,和每晚他聲嘶力竭質問自己是誰的哭聲也不一樣,似乎有一種淡淡的委屈感。

自己心髒的地方猛地抽痛,但是青年滾燙的臉頰緊緊貼着那處地方,似乎緩解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又似乎是填補了那處的空缺,有一種淡淡的舒服感。

腦子裏一閃劃過無數畫面,但是太快卻沒有抓住,月離使勁回想,自己生活了千百年,經歷了太多的人和事,但是這些場景自己似乎完全沒有印象。

“你幹嘛附在狗的身上啊?”陸樂晗擡起臉拉着他的袖子幫自己擦幹淨眼淚,拽着他重新回到床上躺好,很自然地窩在他的懷裏。

月離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他發現自己完全不懂懷裏的這個人,特別是晚上的他。

剛開始只是為了要他的陰氣才會跟他做那種事情,再後來就是莫名其妙被看見,接着就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精神失常場面,白天的時候完全不記得晚上自己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情,今天又不太一樣,現在明顯是一副老熟人的情形。

甚至月離在想會不會明天早上醒來之後他又不記得任何事情了。

陸樂晗明顯看出了他眼底的好奇,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他是不認識自己,但還是強撐着說:“你為什麽跟着我?”

就像是一只傲嬌的小狗質問主人一般 。

陸樂晗揚起消瘦的下巴,拉着他的前襟湊近問:“認識我嗎?”

月離搖搖頭。

陸樂晗了然,看來這人跟原主沒什麽前世今生的糾葛,就只是他的何老師,放心地點了點頭,說:“嗯,那現在就認識了。”

月離突然很想笑。

陸樂晗見他身上穿着似乎是很久以前的衣服,面上還一直都是迷茫的表情,突然想到有很多鬼魂飄着飄着就會莫名失憶,不會何老師也是這種類型的吧。

小心翼翼問:“你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看他讨好的小模樣,月離認真搖了搖頭,眼底都是疑惑,似乎在奇怪自己到底在哪裏,也在奇怪他到底是誰。

陸樂晗皺了皺眉毛,不過這樣也好,忘記也是沒有,驀地勾了勾嘴角連忙掩飾住,說:“你真不記得了?”

月離終于開口說話了,聲音清冷,但是莫名地帶有磁性,陸樂晗的臉瞬間紅了。

“你是誰,你認識我嗎?”

陸樂晗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當然認識了。”

月離歪着腦袋等他繼續說話。

陸樂晗使勁拽着他的胳膊墊在自己的腦袋下方,蹭了蹭語氣溫柔地說:“你是我男人。”

月離皺了皺眉毛,沒接話。

陸樂晗聲音帶着笑意:“我找你很久了,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沒有去投胎。”

月離明白了,還是認錯人了,只是這次似乎是清醒地認錯人,莫名地有些不爽。

陸樂晗突然趴着看他,說:“那你呢,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附在了狗的身上?”

月離眨眨眼睛,說:“醒來的時候就在了,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看他懵懂的神情,再看他身上的衣着,陸樂晗有些心疼,每次他總是提前來這個世界,這一次似乎已經提前很久了,這是幾千年前的衣服吧,一個人孤零零這麽久,一定很難過。

陸樂晗捧着他的臉,眼睛裏滿滿都是憐惜,親親他的嘴角說:“沒事,以後有我,不怕。”

月離歪着腦袋似乎還是沒有理解,更不清楚陸樂晗現在所說的兩個人的關系。

陸樂晗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着,一襲白衣翩翩佳人,張口就開始編故事。

一段纏綿悱恻慘絕人寰的愛情故事之後月離終于相信自己是這個天師前世的愛人了,不,他終于知道為什麽這個天師會得神經病了,因為想象力太豐富了。

這段故事結合了狐妖報恩,陳世美抛棄糟糠之妻等等各種虐戀故事,差點連自己都被繞了進去。

陸樂晗講完之後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問:“你想起來了嗎?”

月離艱難地搖搖頭。

想起來才怪,陸樂晗也沒期待他說什麽,鬼怪一旦失去記憶百分之就是都不會再記起來的,所以陸樂晗才敢這樣胡亂瞎編。

陸樂晗手捏着他的下巴,同情地說:“真可憐,不過就算你記不起來了,我也不會忘了你的。”

月離中間沒有提問,因為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一旦提出問題,這個人又會編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故事,自己還不怎麽想聽睡前小故事,只是一臉迷茫地看着他。

陸樂晗知道這個需要時間去接受,所以他說:“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一直記得你,甚至還為了咱們這段關系修行成了天師。因為你愛我,所以即使你失去記憶還是找到我了,這就是咱們倆偉大愛情的見證,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幫助你想起來的。”

聽着十分完美,但是細究到處都是漏洞,只是兩個人都不介意。

陸樂晗需要一個将眼前的這個人留在身邊的理由,月離需要一個留在懷裏這個青年身邊的原因,兩人一拍即合。

月離自然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陸樂晗随口說:“你姓何,叫何齊,記住了,不能忘。”

月離面色一變,原來真的有這個人,可能剛剛的故事是假的,但是他在等人這件事情一定是真的。

陸樂晗以為他想起來了,連忙問:“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看他搖頭,陸樂晗意料之中,也不失望,沒有記憶這個問題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再解決也行。

只是還是很奇怪問:“你為什麽會在樂樂的身上。”說着還回頭看了一眼牆角早就不動了的狗狗,難怪小狗這麽聽話,原來身體裏住了這麽一個大人。

月離想了想說:“那天你和一個紅衣鬼争鬥的時候,那只狗的魂魄被波及到魂飛湮滅了,不知怎的在一邊的我就被吸進去了。”

沒有劇本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陸樂晗也無所謂,只要何老師在身邊就好,是人是狗都無所謂。

之前還對自己的體質頗具微詞,畢竟能看見鬼還是一個心理陰影,但是現在卻無比感謝這種體制,否則他還要跟何老師錯過多久,緊緊抱住他的胳膊情緒算是平靜許多,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再後來就像闊別多年的夫妻那樣睡下了。

察覺到懷裏的人平靜的呼吸,月離伸手出沒他睡着還彎着眉眼的臉,輕聲說:“到底是誰不記得前世今生,當初那個拼着灰飛煙滅也要将我打入陰間地獄的難道不是你嗎?”

一只手指劃過他的喉結,望着面前這個蒼白的面孔,輕輕俯下身叼住他的嘴,微弱的白光慢慢亮起,從陸樂晗的身上慢慢傳輸到月離的身上。

吸收完畢之後,月離舔舔自己的呃嘴角,以他身上的純良陰氣替換自己身上的煞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自己的罪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畢竟以氣換氣需要雙方皆同意,這也是為什麽月離一直沒有戳穿陸樂晗認錯人的原因。

正是因為這個人潛意識将自己當作了另一個人,自己才得以慢慢重塑實體,只是每晚轉移進自己身體裏似乎不僅僅是純陰之氣,還有不少的畫面,不同的人不同的場景,但大致都是相同的故事和結局。

難道這些就是這個人和他嘴裏所說的何老師的過往,一些獨獨屬于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月離收回自己的手,淡淡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完全沒有移開,直到第一縷陽光從窗外藏到床上,自己被拉扯進樂樂的身體。

絮絮叨叨說到一半結果自己就睡着了的陸樂晗一早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睜眼伸手去摸旁邊,結果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是可以看見墨綠色的物體,但是身邊的人卻是不見了,轉眼只能看見牆角有一團淡色的過了綠色之後還明顯的紅。

連忙掀開被子鞋都沒穿,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凍的他打了一個冷戰,一把抱住樂樂,抖着聲音問:“是何齊吧,是何老師吧。”

沒有反應,陸樂晗身體一僵,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美夢,畢竟自從進了這個世界之後一直都在做各種各樣和何老師有關的夢。

但還是不死心,抱着不斷搖晃的狗頭竭力控制自己問:“如果是的話就叫一聲,如果不是的話就叫兩聲。”

說完屏住呼吸生怕錯過樂樂的聲音。

“汪。”

陸樂晗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猛地被樂樂撲倒在地,就着這樣的姿勢躺着手上順着他的毛輕聲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說的憂傷而堅定,就連月離都以為自己是專門來找他的,自己确實是專門來找他的,可是卻不是他想的那個原因。

而是以命換命,用他的陰氣洗清自己身上的殺孽,贖回自己的實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