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菲特是個0
這裏是……哪裏?
綱吉很清楚他在八神的夢中。
但這裏看起來不像是中世紀的歐洲,反而像是古代的日本。
骸曾經說過,八神是個神殿建築風格形似教堂的神邸,處在逃亡中的黑暗與毀滅之神。
重逢後,綱吉向本人确認了這點,包括“八神”不是真名這件事。
八神誕生的世界也有國家的區別嗎?
綱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府邸。
即使是在外面眺望,也可以看見那高大而茂密的櫻花樹,正是花期,粉雲如蓋,随着風柔柔款擺,有淡雅的香味随之傳來,沁人心脾。
不對!
看四周的景象,現在應該是秋季才對,這個季節櫻花已經謝了……綱吉站在一個小山坡上,眺望。
野草遍地,半枯半榮,已有半人的高度,野花零星點綴,不遠處是一座石制的拱橋,橋下是清澈的流水。
鳥聲清越、蟲鳴時有,細節完善地仿佛這兒是個真實的世界。
綱吉想了想,朝着橋的那邊走去,遠離了府邸。
比起在這裏不會跑的和式建築,他對其餘的部分同樣有興趣——或者說是更有興趣些。
走過拱橋,一條被人踩出來的黃土小路便出現在眼前。
綱吉沿着道路行走,步履悠閑,時常張望着周圍的風景,遠處的城闕更清晰地收入眼底。他在心中想着一套說辭,因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沒有變,仍然是現代的休閑裝扮,可能會引來此地居民的注意。而在不久後,熱鬧的人聲鑽入耳中,盡管聽不清楚,但從寥寥幾字判斷,應該是到街道了。
綱吉加快腳步。
在最後一個拐角前,他的視野突然變化。
牆壁變得沒有邊際,路邊生長的小花和眼睛平齊,綱吉懵了一下,覺得需要嚼根草靜靜。
唔,這個好吃。
等下!
誰會吃草來冷靜啊?
綱吉貌似淡定實則懵逼地擡起了手……啊不,腳。
換個說法吧,爪子。
他好像變成了某種動物。四個爪子着地的小型哺乳類。
綱吉撲通一下趴倒在地。
別誤會,不是受了打擊,而是擡爪沉思的姿勢擺久了,保持不了平衡。——附近哪裏有水?
趴着的綱吉考慮半秒,決定轉回去那座橋。
既然是只小動物,貿然去接觸人類就不好了,變成寵物算好待遇,說不定會被抓了吃掉。
左腳絆右腳地撲騰綠意密集之處,綱吉謹慎地先将自己的身影掩蓋在比此時的身高還要高出一截的草叢裏,然後開始思考四只腳的動物是怎麽走的。
唔,似乎是左前腿和右後腿一起邁,然後右前腿和左後腿一起邁?
綱吉再次撲街。
腹部的絨毛不夠厚實,能夠感覺到地面的凹凸,綱吉爬起來,試着動了動爪子,感覺靈敏,沒有由人轉變而來的不适感,好像自己天生就是只小動物一樣。
他換了個思路。
這裏是八神的夢境,那麽自己在這裏成為什麽動物應該不是随機的,而是和對方的認知有關。
“……”
很好懂了。
綱吉看了看自己全身如新雪般的白色絨毛,又抖了抖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耳朵,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現在是只兔子。——他被人說得最多的就是像兔子了,包括八神。
小白兔的話,應該用蹦的。
将怎麽走的問題抛到腦後,綱吉蹦了蹦,沒有出色原地不動之類的悲劇,于是按照原計劃蹦去了河邊。
流水并不湍急。
小心地跳下有點陡的土坡,留下清晰的兔子爪印,綱吉刨坑填土将痕跡抹掉,蹦去了河邊的隐蔽處,往水裏看去。
果然是只兔子。
倒影有着純白的毛色,殷紅的眼眸,長長的耳朵豎起來,不引人注目的胡子,三瓣嘴。
他又看到了那所府邸。
八神夢中的關鍵地點嗎?如果考慮到日本古代,加上那到了季節仍沒有凋謝的櫻花,再想想他從人變兔的經過——
莫非是有着妖怪和陰陽師的時代?
接受了黑手黨的佼佼者會死氣之炎以及八神真的是神這種設定之後,在意大利彭格列總部居住的綱吉,曾在閑暇時試圖尋找其他的超凡力量。
比如傳說中的妖怪什麽的。
獄寺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高興,熱情地遞上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據說記載的都是他的心血。
裏面當然是世界各地的神鬼傳說以及假象和考證,獄寺對于神秘的東西總是特別有興趣。
綱吉帶着守護者去找了幾個可能性比較大的地方,掃平了對他們而言不是障礙的障礙,接着發現那些地方并沒有什麽秘密。
情況類似于某坑爹節目,先告訴你居民家附近鬧鬼,常有鬼哭之聲傳來,且地面微微震動似在應和,然後經過大段大段的調查和假設,最終發現真相——晚上有勘測儀作業,挖礦的隊伍清理了一塊地方形成了奇異的地勢,恰好到了時間點有西北風吹過,形成聽來凄涼的哭聲。
一次如此,次次如此。
綱吉失去了興趣,回轉Boss辦公室的時候,得到裏包恩平靜的嘲諷:“如果真的有其他力量,彭格列會不知道?”
“……”
“撒歡夠了,來工作吧。”
“撒歡?”
這個詞是一般是用來形容……反正不是形成人的對吧?不對,似乎可以。但從裏包恩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綱吉便莫名知道對方說的時候想的不是人。
超直感的應有範圍很廣。
黑西裝黑帽子的小嬰兒喝了口咖啡,動作神态絲毫不變,道:“意思是你們很活潑。”
綱吉和列恩大眼瞪小眼。
回憶在腦海中閃過,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只白兔一動不動地對着流水發呆。或者叫照鏡子?
總不會是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了吧。
路過的妖狐悄無聲息地走過去,不客氣地捏住脖子上那塊皮把兔子拎了起來,朝着晴明宅邸走去。
“咕咕!”
綱吉掙紮叫喊,發出了兔星語。
在發現這個時代可能有妖怪之後,綱吉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其中的一員,畢竟由人形變成兔形似乎說明了這點,但也可能是八神夢境的特殊性,他不能确定。
這是綱吉第一次作為聖杯戰争的Servant被召喚。
盡管知道Master和Servant有可能夢見對方的往事,但具體在夢中的規則——比如是否只是旁觀、能否和內裏的人物互動、和Servant/Master見面後會産生怎樣的變化等,綱吉都不清楚。
以往的魔術書裏對此沒有細致的描述,僅僅是提到會發生這種夢境相通的情況而已。
如果在這裏受到重創,比如死亡,會影響到什麽嗎?
綱吉放棄掙紮,努力轉頭看這個抓着他的人。
兔子的視線範圍有限,他只能看到對方衣襟的下擺,往下是鞋,往上是腰,來人裹得嚴嚴實實的,衣飾頗具古風,就男子而言較為繁瑣。
貴公子嗎?
沒有仆人,但這個季節拿折扇就算了,還要不時扇兩下的,除了貴族外也沒別人的吧。
來人過了橋,走進了院中有着古老櫻樹的府邸,綱吉驟然發現,視線裏出現了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白色、尖端淺灰,像是潑墨山水畫裏那種暈染開來的顏色,而這條尾巴,現在就在拎着他的人的腰後,随着他的走動搖擺。
哦,妖怪。
啊啊啊啊真的有妖怪啊!
作為一只兔子,很可能被吃掉的綱吉表示亞歷山大。
Rider:???
綱吉努力地想象自己是妖怪中的一員,企圖調動點類似妖力之類的東西來反抗命運,可惜的是在八神心中他似乎只是只純粹的兔子,和超自然現象完全沒關系的那種軟萌生物。
“……”
綱吉瑟瑟發抖。
嘈雜的聲音自踏入宅邸起就在耳邊響起。
“兔兔贏啦,是兔兔贏啦!”
“哼,再比過!”
“蛙先生,加油!”
“牙牙,跑快點!”
似乎是兩個小女孩?
又一個聲音:“一二三,開始!”
轉過花叢,眼前豁然開朗。
滿院子的人——
中間是正在賽跑的兩方,一邊是個兔耳的小姑娘,坐在只巨大的青蛙背上;另一邊是個看起來比她稍大些的,坐在只奇怪的四腿生物上。賽道旁邊,綠衣服的女孩拿着個碩大的翠色絨球站着,似乎是裁判,身邊還有個紅衣的女孩,櫻樹下有兩只身上有紋路的狐貍,一只正往竹管裏鑽,還有一只趴在個粉衣的女孩腳下。
——不,綱吉懷疑這些全都不是人。
拎着他的人道:“八神呢?”
兔子綱豎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