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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奴良組+陰陽師

盡管得出了八神不可能是羽衣狐的結論,陸生還是控制不住地把過多的視線投入了八神的身上。

“……”

陸生發現了一個演技派。

即使以往是不曾留意所以不曾察覺,但現在,在他懷着挑剔的心情去尋找破綻時,依然沒能找到。

不是說八神的表演完美無缺,違和感是有的,但那不足以讓人判斷他不是一個國中生,只能說他有些特殊罷了。

至于哪方面特殊——嗯,大概是……熊?

盡管那些帶有濾鏡的同學會覺得那家夥完美無缺。

社團活動時,埃蘭請假了。

清十字清繼在不涉及妖怪的事情上,還是挺善解人意的,“八神同學是身體沒有恢複過來嗎?那就先回家休息吧。”

他不去家裏拜訪?百目鬼還關着呢。

陸生這樣想着,就聽對方說出了一句他完全沒想到的話——

“花岡老師想要做家訪,讓我回家的時候去辦公室找他。我想早點回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無懈可擊。

陸生默默檢讨自己:讀書這麽多年了,竟然沒有一個妖怪扮人類扮得像,連這種很可能發生的事情都忘記了。

“沒關系的。”

清十字清繼看着陰陽師·埃蘭,腦海中浮現出在八神宅見到的式神和形代,“八神同學是專家嘛。而且花岡老師……”

他沒有說下去。

但每個人都知道畫面跟的話是什麽,不由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微笑中透着疲憊.jpg

花岡信平,一個家訪狂魔。

即使清十字清繼和及川冰麗不是一年三班的學生,也知道這位導師的光榮戰績——在接手一年三班的第一個學期,他就把班上的所有學生都找各種理由家訪了一遍,其态度仿佛天皇翻牌般雨露均沾,令人囧囧有神。

而據從教師辦公室裏傳來的小道消息,花岡老師這樣做,是因為他第一次做班導很緊張,想要和學生更親密一些。

“……”

槽多無口。

一些在學校表現得很敷衍的學生更是感覺日了狗。

在将班級帶好之後,不知為何花岡老師認為這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家訪的功勞,從而更認為需要和學生有在學校之外的親密接觸,頻頻尋找機會。

比如探病。

這次八神生病請假這麽長時間,不少學生——尤其女生都是盼望着導師像是以往那樣組織大家去醫院,哪知道這次只是稍稍提了提八神請假的原因,根本沒有要探病的打算……幾個熱情的女生去打聽了鎮上的各大醫院,最終得到了八神在重症監護室無法接受探望的“事實”。

總而言之,花岡信平是個有個豐富家訪經驗的男人,他自信無論出現何種情況,自己都能得體地應對——

才怪。

這個打扮是……陰陽師。

蔚藍色的寬大狩衣随風揚起,襯着他原本文雅俊秀的面容更是隐隐出塵。見到自己,他似是有些詫異,蒼青色的眼中眸光流轉,唇角卻始終帶着寧靜溫和的微笑。他的身上凝聚着古老的縮影,只是靜靜站在那裏,華美而絢爛、绮麗而朦胧的畫卷便仿佛在其後鋪展開來,訴說一個時代的風采。

“日安,閣下。”

聲音像是春日深林中潺潺而過的溪水。

花岡信平突然很理解為何明明已經是主婦的年齡,妻子還在追星了。——面前這個,他也hold不住啊!

如果看見的別的學生家長在家還打扮成這樣,花岡肯會替那個人感到尴尬,而這時候他也确實有種違和感——對自己的。

為何感覺自己這樣格格不入呢……

“哈哈,你好。”

檔次一下就掉了,“你好”個頭啊!就不能學人說一句“日安”嗎!

自怨自艾的班導并沒有察覺眼前人那隐藏在溫雅面孔下內心的懵逼。

雖然在靜止空間的幫助下,晴明有過來到千年之後的時代的經歷,但短短七天的停留,顯然不能夠讓他對類似的時代有深入的了解。

沒有貨幣就沒有合适的衣着,走在街道上常常被人圍觀的結果就是他們多半會去往山中,探訪寺廟或是神社。

從那被打趣為“育兒袋”的空間中出來以後,晴明換上了八神準備的現代衣着,和萬年竹八神兩人一起乘上了回東京的電車。

透明的車窗外,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和偶爾點綴的野花,滿眼的綠意在電車啓動後迅速向後退去,又有新的風景填補而上。

新奇的經歷。

心境平和的陰陽師看向窗外展翅的鳥兒,唇角一直存續着微微的弧度。

他們是今天早上到達浮世繪町的。

不,應該說是黎明。

八神宅很幹淨,埃蘭收起小紙人,開窗通風,到櫃子裏給晴明和萬年竹都拿好了單獨的牙刷毛巾拖鞋之類,打開熱水器燒水并教了他們相應的用法,囑咐萬年竹有什麽不懂的上網查,就對着課表撿好書包、變成國中生去上學了。

看到小號埃蘭的時候,晴明&萬年竹,“……”

你這樣裝嫩,良心不會痛嗎?

好吧,他們都知道不會。

和才活了二十多年卻在這樣的房子裏像個古董的晴明不同,年齡是他好幾倍的萬年竹已經在住旅館的時候學會了很多日常的東西,他用電熱壺燒了水喝,等水燒好了又洗了澡換了衣服。

晴明眨了眨眼。

神社寺廟、乃至精止空間,洗浴的方式還和千年前一樣,晴明第一次用熱水器,穿着拖鞋慢悠悠洗了個澡。

然後他發現沒有這個時代的換洗衣服,又穿上了狩衣。起碼後者剛洗過不久,上電車和走街道穿的都不是它。

既然穿了狩衣,不戴烏帽總覺得哪裏不對……于是晴明又戴上了烏帽,甚至還把蝙蝠扇放在手邊。

于是有了花岡信平看到的畫面。

埃蘭朝着晴明眨眨眼。

這次家訪是突如其來的,晴明沒有任何準備——其實他也不需要準備。

“阿爸!”

埃蘭撲過去,連人帶書包紮進晴明懷裏,眼睛亮晶晶的,“這是我們班的導師,來家訪的。”他轉向花岡,一句話帶偏全局,“老師喜歡什麽茶?”

“啊?啊,都可以、都可以。”

花岡已經把自己唾棄到沙堆裏去了,恨不得把頭也埋進去。

這家的顏值真高啊。

無論是這位八神先生,還是八神同學。不過這個時間應該要做飯了吧,家裏就兩個人……八神夫人呢?

萬年竹沒見人,察覺到有別人來他就躲房間裏去了,至于晴明,則是直接被埃蘭逮住的——家訪沒家長怎麽行?

埃蘭開始泡茶。

沒有什麽先換和服再煮水之類的步驟,他直接找了個茶包放在茶壺裏倒了水,倒在晴明和花岡面前的茶碗裏。

怕給老師造成太大壓力。

而實際上,即使沒有那些繁瑣的步驟,晴明飲茶的舉動也是風雅到讓人難以呼吸——尤其是在純正的現代人面前。

花岡內心:唉,以前看過的古裝劇都太假了,風韻不行啊。

他清了清嗓子,道:“八神先生,我是浮世繪中學一年三班的導師,花岡信平。這次上門來拜訪,真是打擾了。”

晴明給埃蘭遞眼神——家訪要幹什麽?

埃蘭笑嘻嘻比個心——随你啊。

不要小看陰陽師的口才。

花岡原本是打算是談談埃蘭身體上和學習上的問題,也想了解一下對方的家庭環境和轉校之前在京都的情況,結果聊着聊着,話題不知不覺就偏移到了晴明熟悉的領域,開始說起了圍棋。

“塔矢名人是我最喜歡的棋手了!Blablabla……”

晴明已控場。

埃蘭默默等了一會兒,有人敲門,他點的外賣到了。

“老師留下吃飯吧?”

花岡看了看盒飯的數量——三份,擡頭看天才發現時間遲了,而知道他今晚家訪的老婆顯然很清楚他的作風,根本沒發消息來催,顯然是默認不給他留飯了。

真是冷酷無情啊。

花岡似模似樣地在心裏感嘆一聲,“好啊。”他有些猶豫地往廚房的方向看,動作不算明顯,但晴明和埃蘭都是能夠洞察細微的人,就在前者想要直接假裝沒看到的時候,後者已經随口補上了這個漏洞,“媽媽走了。”

“啊,抱歉……”

在他說出“節哀”之類的話前,埃蘭歪了歪頭,無邪道:“媽媽說爸爸太好看啦,而且顯年輕,三十多了還像個大學生一樣,走在路上別人都說她老牛吃嫩草,實在受不了就跟爸爸離婚了。”

花岡:“……”

突然覺得好有道理。

晴明:“……”

默默打開盒飯。

家訪終于順利結束,送走了班導,埃蘭把小紙人喚出來打掃衛生,然後換了身小號的和服——和晴明的看起來很像,完全是親子裝的款式。

“還要出門嗎,八神?”

“嗯。”埃蘭走過去牽起陰陽師的手,“我們要去跟這個鎮的地頭蛇打招呼。”

這些,在電車上晴明就聽說過了。

滑頭鬼……嗎。

西方的天空上已沒有一絲陽光時,兩位陰陽師站在了奴良本家前。

比起拜訪,這副裝束更類似于踢館。

妖怪們都是這樣想的,不服氣的蠢蠢欲動,然後他們就看見小的那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很快,妖怪狀态的陸生來開門了。

衆妖怪:“……?”

少主的陰陽師朋友?自己人的意思?

躲起來的小妖怪們紛紛探出頭來看這稀奇。

山兔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晴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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