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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奴良組

白良濱。沙灘。

熱鬧的人群都已經逃離,帳篷和燒烤架等還留在原地沒人記得帶,可見當時他們的驚恐程度。

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海嘯,不可能厚此薄彼到這種地步的。

只沖擊一部分區域……

毫無疑問,妖怪做的。

然而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花開院魔魅流的身高是192cm,根本沒辦法通過某些道路去往妖怪的所在,只能停留在沙灘,等待着或許會來到的、接應龍二的機會。

首先來到的剛才在沙灘上燒烤的人。

見海嘯消失,他們又想起了遺落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過來撿了——

“!!”

然後在荒蕪的沙灘上看到一個人,吓了一跳。

花開院魔魅流轉臉,雙眼淡漠地看向這些人。

畫面有些驚悚。

被月光浸染的沙灘上,處處景象都訴說着逃離的人們的慌亂,偏偏有一個人站在沙灘上,一身黑色長風衣,幾乎要與暗色融于一體。

海風吹起風衣的衣擺,無機質的金色眼睛……

聯想豐富的人立即拉着同伴後退,後退的路上他們抄起燒烤架和瓶起子和剩下的啤酒蘑菇雞肉,不時看魔魅流一眼,又繼續後退,速度飛快地撈起幾個帳篷,又小心翼翼地都看了魔魅流一眼,慢慢轉身,撒丫子跑了。

花開院魔魅流:“……”

自己很吓人嗎?

思考無果。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批人,似乎是前面的人告訴了後來的人沒有事情,後來的人膽子大了些,收拾完東西還有想來搭讪的,最終在魔魅流的眼神下退卻。

那不似人類的眼神。

為懸崖和礁石所包裹的戰場中,夜陸生處于下風。

僅僅憑借過往的滑頭鬼所積攢下來的“畏”,固然強大,但這種強大是橫沖直撞式的——缺少機變的後果在此時展露無遺。

就如同陸生想到的那樣,他的确是被溺愛着長大的,失去兒子的滑瓢不能再失去孫子,在他的放任下,鯉伴擔任二代目期間加入的部下對陸生百般呵護,黑田坊、青田坊、首無、毛倡妓、雪女……

陸生從沒有經歷過真正慘烈的厮殺。

而且,他的武器是一把退魔刀——只能斬妖怪不能斬人類的刀。

當然,交戰雙方沒有誰會幼稚到叫嚣不公平。

月已中天。

更多的銀光灑向了這被禁锢的小天地,埃蘭揚起手,卻盛不住半縷——即使能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也不在那個空間。

不過,馬上就要在了。

空間的波動隐秘不為人所查,這一次,銀光照耀在了白皙的掌心上。

沒有結界。

從起初到現在都沒有。

“陸生,走吧。”

花開院龍二猛地回頭,瞳孔驟然緊縮。

突然出現的……妖怪?

花開院龍二的視線在貝殼中遍體鱗傷的女妖身上掠過,判定對方沒有威脅後便不再留意,幾乎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黑發的少年身上。

盡管對方沒有洩露出絲毫不似人的氣息,容貌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但他突然出現、和女妖如此接近,還有那雙眼睛——

純黑的色澤,很美,但內裏透露出來的,絕不是人類該有的神色。

柚羅離開本家,前往東京浮世繪町歷練時期,魔魅流為守護京而觸犯了禁忌,讓野獸住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從此,魔魅流的屬性轉為“雷”,他更加強大了,然而人格轉變、記憶也有缺失,由原來陽光開朗的性格變成了這副模樣,不熟悉的人看到,常常會因為那雙金色眸子裏的冰冷而害怕。

眼前黑色的雙眼,則更勝一籌。

不,該說是本質的區別。

魔魅流只是機械,而黑發少年的眼睛裏無疑是蘊含着感情的,那是種……高高在上的欣賞與愉悅。

就仿佛龍二與陸生在進行的,只是鬥獸場裏一場令賓客愉快的表演,而他就是唯一的賓客,正慷慨地給予贊賞。

“你是誰?”

哎呀,高13cm,不算鞋子的話23cm。

對于沒上一米六的人,埃蘭都有着不低的初始好感度,于是笑盈盈道:“式神‘破軍’在誰的手裏?”

花開院龍二放棄陸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埃蘭身上,聲音冷硬:“閣下是?”

式神破軍。

花開院家唯有歷代家主才掌握的式神,或者說,掌握了破軍就可以成為下一代家主。通過式神破軍,可以召喚出花開院家歷代家主加持自身,無論是象征意義還是實際意義都無比龐大。

四百年前,埃蘭搭着花開院第十三代秀元——花開院每代家主都叫秀元——的順風車去往大阪城,在那裏,圍觀了秀元的式神破軍。

在式神破軍的加持下,年輕的陰陽師和失去了肝的滑頭鬼,将羽衣狐打落深淵。

當然,即使沒有親眼看見,埃蘭也能通過旁的途徑得到式神破軍的消息——有的東西,對于處在一定高度的人來說從來不是秘密,只看他是否願意知道。

花開院龍二并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将警惕提得更高,心下開始思量如何與魔魅流彙合……或者,示弱?

這個人和滑頭鬼認識,而滑頭鬼……想到典籍上那條“不準讓滑頭鬼進來吃東西”的祖訓,饒是公認的皮厚心黑如龍二,也有些不好了。

埃蘭興味地看着這心理活動激烈的陰陽師,設下謎題道:“如果召喚出歷代家主的話——你可以問第十三代秀元。”

四百年!

活了這麽長時間的妖怪嗎?

盡管還有第十三代秀元的故人的後代這個選項,花開院龍二卻憑借直覺認為單純的故人更可能是真相。

不再搭理這個世界的陰陽師,埃蘭再次呼喚陸生:“沒事吧?走了。”

陸生沉默地走過來,抱起了椒圖。

“這次不能摔了。”

小姑娘這麽信任他,再摔就有點不好了。

唔,按照人情世故來講是這樣的。

等人寬的貝殼沒可能通過鑽來鑽去的通道,埃蘭采取了妖怪的辦法——水凝成冰,踏冰而行。

反正沙灘上的人都被吓走了。

這附近的海浪并不洶湧,可還是有些微微的起伏,尤其是擊打礁石的時候,會激起帶着白沫的浪花。

換句話說,冰面不平。

陸生走得磕磕絆絆,埃蘭幹脆握着他的手臂帶路,然後被吐槽:“為什麽不是你抱着?”

埃蘭理所當然道:“我需要保持形象。”

“……”

難道我不需要嗎?

在小夥伴的怨念中,埃蘭說出了很有道理的話:“我比較強啊——如果遇到敵人,我會保護你的。”

“……”

竟無法反駁。

剛剛醒悟到自己的實力其實不怎麽樣的陸生受到了成噸的傷害。

花開院龍二跟在兩人後面。

在猜測黑發少年的年齡時,他就已經接受了對方是個老妖怪的設定,因此即使是見到凍結海水這樣足以被普通人稱為神跡的景象,也只是稍稍驚訝就接受了。

在家族的歷史上,十三代秀元是公認的驚才絕豔,光是京都被他設計的陣法保護了四百年,讓羽衣狐等妖怪無法鑽空子,就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和滑頭鬼的淵源,也是那時種下的。

既然可以和滑頭鬼交朋友,再有幾個妖怪朋友也不奇怪。

花開院龍二踩着冰面,想了想走到了前面,“兩位,我先告辭。”

穿着長風衣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

語氣客氣了不少嘛,急着去拉住魔魅流?

明智之舉。

如果遇到一個二話不說上來就要退治他的陰陽師,埃蘭可不知道自己會怎麽做。黑暗神當然是有理智的,但當理智和突如其來的想法沖突時,他很有可能會選擇後者。

只要那更有趣。

系統的觀感中,宿主如同一把劍。

沒有鞘的利器。

如果說是臨時的鞘的話——第一個世界,網絡;第二個世界,晴明;第三個世界,綱吉;第四個世界,只能說幸運;第五個世界,仍然是綱吉。

黑暗與毀滅之神。

埃蘭對自己可說是知之甚深,且并不打算改變什麽。

“快到你守夜的時候了。”

“……哦。”

為什麽你還記得這個?!

再次覺得八神比自己更像人類的陸生黑線之餘,又有些不安。——九尾狐會如何對待早川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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