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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奴良組+陰陽師

“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把椒圖的珍珠都拿回來,再讓那個黑心的法師也失去三十年啊。”至于對方本來就老了,壽命除去三十年後所剩無幾這種事情,就愉快地忽略吧。

“可是椒圖姐姐要怎麽坐上人類的電車?”

“只要讓人類看不見她就好了。”真相比這複雜,因為機器沒有人的眼睛那麽好糊弄,但如果要跟不懂人類社會常識的妖怪講這些的話,首先要介紹什麽是機器以及檢票機制等……好麻煩啊。

“咦。”山兔歪了歪頭,沒察覺到哪裏不對,卻換個了話題,“幸子小姐為什麽會這樣呢?”

埃蘭淡淡道:“幸子起初是一張白紙。白紙被染上什麽色彩都很簡單,偏偏早川家主望女成鳳,而以他的‘財力’,也确實能請得起那些老師。”

山兔遲疑道:“兔兔沒有聽懂……”

“……”

埃蘭視線一轉,正對上晴明的,不由撇了撇嘴,“讓晴明解釋吧。”

周末快要過去。

今天早上……不,中午的時候,社團的人還在白良濱的沙灘旁泡湯,傍晚便集體回到了浮世繪町。

這次探訪妖怪之旅,在鳥居夏實等人看來是毫無收獲的,或者說收獲和妖怪無關,除了清繼會認為“妖怪見到我這個妖怪獵人都不敢出現了哈哈哈”以外,其他人的認知是根本沒有妖怪。

早川大志身上所發生的變故,沒有更多的知情者了。

幸子、陸生和冰麗,另外還有八神邸這一批。

傷痕累累的椒圖被養在浴盆中,晴明和山兔心疼很久,尤其是後者圍着她團團轉,直到椒圖疲憊而安心地睡着,才來纏着埃蘭講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

八神邸的成員都在。

晴明身旁坐着山兔和萬年竹,而自己的旁邊……

埃蘭拎起白——不、黃團子,“好了,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咿呀?”

溝通不暢。

晴明無奈道:“我本來想幫它洗澡的……”

懂的。

結果它逃掉了對吧。

貓都讨厭水。

絲毫不覺得把茨球歸在貓裏有什麽不對,埃蘭選擇性地忘記茨木童子對着酒吞童子時那副忠犬的模樣,嫌棄地把它托在手裏,“我去洗。”

“小心一點。”

浴缸裏有睡着的椒圖,埃蘭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的茨球帶到院子裏,放在水龍頭下,扭開了它。

“咿呀!”

團子激動地跳起,伴随有抖毛的動作,可四周都多了層看不見的屏障,非但它走不出去,連帶着泥土的水珠都飛不出去。

埃蘭抱臂而立,懶洋洋睨它一眼。

早想到會這樣。

以晴明愛幹淨的性子,換下的衣服都會在第一時間清洗,此時陽臺上曬了兩件他的外套——說明有一件是意外弄髒的,比如幫茨球洗澡的時候,被這小東西濺了一身的泥點。

團子在小範圍內焦急地徘徊着,而這範圍還在不斷縮小,最終讓它無論是走是蹦都只能待在水流之下,将它鎖定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

出不去。

“咿嗚……”

有了這個認知的團子呆呆地看着埃蘭,見少年沒有解救它的意思,可憐兮兮地怔在原地,配上被水流沖擊的雜亂的、白一撮黃一撮的毛,充滿了被遺棄的既視感。如果是心軟的人,此時已經忍不住要安慰它了,而埃蘭不為所動,不知到哪找了個椅子來坐下,目測是要打持久戰。

賣萌失敗。

團子不再試圖發送貓貓光波,垂頭喪氣地消停下來。

随了茨木性格的是,茨球和狡猾不沾邊,會很爽快地接受失敗而不會再耍什麽計謀——埃蘭解開禁锢它的空間,團子沒有再逃跑,而是仰着腦袋看他。

埃蘭蹲下來給它打肥皂。

認輸的團子不再掙紮搗亂,即使不喜歡也乖乖地讓他洗自己,乖巧極了。

埃蘭完全沒有感動。

本來他就是付出勞動的一方,到底有什麽好感動的?就算茨球能夠自己洗自己,也照樣沒什麽,除非它能給飼主洗澡按摩。

黑暗神是不理解很多人類為什麽那麽熱衷于吸貓,貓态度好點都受寵若驚的。

此時他顯然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己也有天天給犬神梳毛的時候。

說到飼主……

茨球也沒有吃什麽。

把團子周身的泡泡沖掉時,茨球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在空中飛舞的肥皂泡,這時候太陽還未落山,透明的泡泡在陽光下呈現出七彩的色澤,引得它不斷去看。

山兔扒在窗戶邊上,“好漂亮呀!”

兔子妖怪放棄了即使晴明來解釋也聽不太懂的“早川幸子品格養成”話題,和晴明打了個招呼就蹦跶下去了。

晴明笑得無奈。

萬年竹忍不住道:“聽八神說,你在平安京的院子裏,有起碼五個相當于山兔的式神?”

座敷童子、螢草、蝴蝶精、時常來拜訪的孟婆再加上山兔本身……晴明不算意外地發現,八神記得很清楚。內心為暖流熨燙,晴明微笑着道:“孟婆不是我的式神。至于座敷童子她們,其實沒有山兔這麽鬧。”

萬年竹仍是不解,喃喃道:“你不覺得很吵嗎?”

“開始是有些手忙腳亂,但她們都是很好的孩子。”銀發的陰陽師含笑道,夕陽橙黃的光暈讓他整個人都顯出種溫暖來,淡淡的,不刺目、不張揚,潤物無聲。“而且,後來姑獲鳥來了。”

“……嗯。”

可其實,你才是她們的中心吧。

安倍晴明,如傳言所說,是一位對妖怪和人類一視同仁、溫柔的陰陽師呢。

在以為自己是個人類的情況下。

山兔到達院子的時候,埃蘭已經把茨球沖洗完畢,正用一塊大毛巾裹住它擦幹,動作輕柔得恰到好處,倒不是溫柔,而是怕不小心把茨球弄壞了——即使能夠噴吐黑炎,也改變不了團子在黑暗神心中柔弱的形象。

“八神大人,剛才的泡泡呢?”

“……”

埃蘭拒絕回答這個很明顯還有下文下文下下文的問題。

在山兔的苦苦糾纏下,埃蘭表示有玩具可以達到同樣效果,如果晴明願意買的話——

很好。

看着山兔重新上樓去找晴明,埃蘭滿意地抱住甩完毛、身上半幹的白團子,面對着它道:“現在我們繼續說吧,你究竟去哪裏弄出這樣的?”

“咿呀?”

埃蘭不歸宿的夜晚,即是昨晚。

獨占了一個卧室的茨球艱難地用爪子和嘴巴旋開了鋁合金窗戶的旋鈕,虛胖的小身子推開了窗戶,擠過去一躍而下。

二樓的高度并沒有給它帶來多少困擾,由于彈性極佳,落到草坪上時還控制不住地又蹦了幾下。

好在一下比一下低,很快身體的指揮權再次回到茨球手裏,它左右看看,走出了八神邸。

“然後到哪兒去了呢……”

除非把院子裏的草皮翻起,否則根本不可能弄成這種滿身是泥的樣子,附近住戶的院子同理。而以茨球行走的速度……即使是花費半個晚上過去再用半個晚上走回來——晴明說早上起來就看到了黃團子——也去不了多遠。

而且依照茨球這麽簡單的性格,它為什麽要去?

可別說是遠古的呼喚。

埃蘭布好隐身的結界,抱着白團子把它背對着自己放在院子門口,觀察對方是否有要去哪裏的行為——

“咿呀!”

白團子無視了來來往往的人類,徑自轉身,眼睛彎彎地撲進他懷裏。

“……”

算了。

伸展出一條尾巴讓茨球趴着,埃蘭回房,準備自己麻煩點多嘗試幾個可能的地方。

也是閑得發慌。

離浮世繪町二三十裏的一處樹林之中。

淺金色短發的大天狗坐在喬木粗壯的樹幹上,閉目養神,原本漆黑優雅的寬大羽翼此時看去依然如故,但仔細觀察,則能夠發現其上的羽毛厚薄不夠均勻,本該有着堅硬翎羽的地方,此時只有細細一層初生的絨毛。

他受了傷。

并且不輕。

大天狗在這個世界待的時間,還不到一年。

在時空裂縫裏,為了保護黑晴明,他受了重傷,但和玉藻前不同的是,這種傷勢沒有觸及靈魂。

大天狗尋找到個隐秘的地方,養了半年後勉強恢複,記挂着黑晴明消息的大妖怪由此入世,這才知曉此方天地已不是原本的世界。他更擔心黑晴明了。

找不到、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心急如焚的大天狗想到了愛宕山的鴉天狗群,是的,如果有了許多天狗部下的話,找尋黑晴明大人的蹤跡就會簡單許多。

大天狗從其他妖怪口中得到了烏鴉天狗的消息,然而它們是歸屬于奴良組的,那是個很強大的組織,據說其首領是魑魅魍魉之主——大天狗嗤之以鼻,但也不願意在硬碰硬上花費太多時間,他選擇了鞍馬山的天狗群。

這群天狗的統領,是這個世界的大天狗。

同名嗎?

黑晴明大人想必會好奇哪個更強一些。

那麽,就讓他來領教一下吧——

領教的結果,是對方的名不副實和自己受到的輕傷。

沒錯,和在那條莫名其妙出現的裂縫裏受的傷比起來,毫無疑問是輕傷。

如果沒有幹擾的話,大天狗半個月就能養好。

大天狗不打算白白度過這段時間,仍然在到處探聽着黑晴明的消息,他想到了有着鴉天狗群、因而肯定消息靈通的奴良組,來到了浮世繪町。

那麽,要怎麽和對方搭上線呢?

大天狗自誕生以來,一直都是在被旁的人想方設法地讨好,從來沒有試過讨好別人——他卡住了。

一晚,他在浮世繪町的上空盤旋時,發現了月光下慢慢挪動的、奇怪的白團子。

似乎可以作為見面禮?

這樣想着的大天狗,把白團子打劫到了他暫住的樹林,在此期間,茨球不是不想反抗,但高空風太大,吹得它好不容易吐出來的黑炎偏了,連大天狗都沒發現。

茨球:哭唧唧.jpg

然後!

它的蓋世英雄出現了!

那是個渾身紅色猶如火焰的妖怪,懶洋洋地倚在一棵樹下,一手搭在有着猙獰利齒的酒葫蘆,另一手揚了揚,“喲,大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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