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奴良組+陰陽師
“酒吞童子。”
第一千零一次因為掉毛被發現。
大天狗無Fuck可說。
冷漠.jpg
和鳥類的羽毛分正羽、絨羽和毛羽三種類型不同,大天狗只有兩種羽毛,翎羽和絨羽。
翎羽堅硬,是支撐飛行的羽毛,牢固地長在翅膀上,而絨羽則是不斷生長的柔弱羽毛,充塞了翅膀的各個沒有翎羽的角落,可以保暖。當遍布翎羽的有力翅膀扇起羽刃暴風時,随着這旋轉的風飛出去的,就是絨羽——不用擔心它太過柔軟不能傷敵,妖力灌注之下絨羽鋒銳如利刃,在速度加成之下更顯威力。
只有一點不好。
掉毛。
在無數次被這點坑了以後,大天狗養成了在有條件的、且确實需要隐藏行跡的情況下,收起翅膀把掉落的羽毛都撿起來處理的習慣,在這個世界也是如此。
陌生的世界沒有人知道這點不是不作為的理由,人類的術法多種多樣,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通過妖怪的羽毛做些什麽。
大天狗看向高大喬木下的黑色羽毛。
只是出去飛一圈而已,而且落腳點在深林之中,時間又是夜晚,大天狗沒有矯枉過正地去收拾羽毛,然後就被循着熟悉妖氣而來的酒吞童子感覺到了,又在看到熟悉的黑色羽毛後确認。
酒吞并不知道大天狗會不會回到這個位置,他只是想等等。
運氣不錯。
“你也遇到了那道裂縫?”
“本大爺是主動走進去的。”酒吞童子皺眉道,“茨木那家夥跟着晴明一起失蹤了……”
紅發的鬼族看着大天狗的臉色。
在旁人眼中,大天狗的神情總在寧靜平和與莊重肅穆之間轉換,根本看不出在想什麽,但酒吞好歹和大天狗做了這麽多年的鄰居,自認還是比較了解他的——除了大天狗成為黑晴明的式神這點外。
紅發的鬼族神情舒展開來。
酒吞驗證了某個猜想,笑着道:“我在附近的小妖怪那裏,見到了你的羽毛。”
熟了就是這點不好。
即使時間過去妖力的氣息轉淡消失,依然能辨認出羽毛是誰的。
大天狗麻木臉。
第一千零二次。
酒吞正色道:“你是和茨木一起到這邊的。有他的消息嗎?”
大天狗搖了搖頭。
有着黑色羽翼的大妖怪居高臨下地看着紅發的鬼族,“我一直在找黑晴明大人。你來這裏多久了?”
“不到一月……你是說?”酒吞驚訝道。
“時間亂了。”
大天狗來到這到這裏已有十個月了,而酒吞童子作為大江山鬼王,真的調動起手下的力量來,不可能要在來個這邊的路上花九個多月。
因此得出結論:裂縫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
“畢竟是另一個世界。”
酒吞很快恢複了平靜,饒有興味的笑着道,“這兒有個酒吞童子的族群……本大爺挑了他們。”
大天狗唇角微勾,矜持颔首,“真巧,我不久前打敗了這個世界的大天狗。”
兩人對視一眼,酒吞笑着道:“喝酒嗎?”
喝的當然不是葫蘆裏的神酒。
大天狗嫌棄酒吞童子的唾液,這種被千年後人類視作間接接吻的分享酒的方式,也只有茨木童子能夠高高興興地接受。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是這樣了,所以對于酒吞和茨木走到一起,大天狗可以說早有心理準備,還覺得太慢了。
對于千年後的世界,說沒有好奇心是假的,即使都在找人,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依然對這個世界進行了一定的探索,有妖怪方面的,自然也有人類方面的。
——人類實在太多了。
原本為妖怪所占據的地方,現在都變成了人類的游玩之所,而千年後人類所釀的酒,又該是何等滋味?
大天狗自樹梢輕盈落下,正要說些什麽——
“咿呀!”
兩人的視線都落在白團子身上。
方才被大天狗的羽翼所遮擋,酒吞童子沒有看見大天狗的新挂件的模樣,此時一見,心中浮起的第一個想法不是這妖怪從未見過,而是眼熟——頭上的角實在太眼熟了。
“……茨木童子?”
“咿呀?”
大天狗此時也注意到了這點。
先前大天狗看的是這稀少的外表和受到人類追捧的白胖毛絨模樣,如今仔細看去,才發現這小東西頭上的兩只角簡直就是茨木的縮小版。
“你從哪裏弄來的?”
“路上撿的。”
“……”
酒吞童子将白團子拎起來左看右看,和埃蘭、和許多第一次見到它的妖怪一樣發出了疑問:這種看起來一捏就死的小玩意是怎麽活下來的?白白胖胖在妖怪之中,可不是一個好詞啊。
這似乎是一條線索。
不同于埃蘭初次見到茨球時,對方縮在密林的樹洞深處,一看就是野生的,這次大天狗是在人類的城市裏撿到茨球的,因此結合其外表,很容易得出結論——這是人類飼養的妖怪。
大概是當做寵物吧。
這麽說,大天狗就不是撿到它,而是搶到它了。
如果以往遇見這樣的事情,酒吞童子肯定要當着大天狗的面笑出來的,此時卻心情微妙——這個可能和茨木有聯系的小妖怪很可能是被人圈養的……啧,不爽。
“咿呀!”
被拎着的姿勢不是那麽舒服,白團子左右扭動,掙紮着看向酒吞。
野生時期,白團子是沒有這個習慣的,因為那時賣萌沒有任何作用;而被埃蘭收養以後,它逐漸發現了賣萌的好處——起碼晴明是吃這一套的。此時,白團子就努力地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正面朝着紅發的妖怪。
“……”
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酒吞童子有一瞬的仲怔。
更像茨木了。
但……酒吞有點想笑。
同樣是金眸,茨木的是成年男子的狹長,而手上這只,則顯然是幼崽的,不但圓溜溜,而且溢滿了水氣……濕漉漉的。
換了個姿勢,由拎着改為用手托着,白團子待在鬼之手上,竟然頗為合适。
真是太小了。
“咿……”
終于有了不錯的待遇,白團子頗為開心伸爪子牢牢扣住酒吞的手指,如同鳥雀那樣。爪子的結構和力度,如果是人類,此時已經感到疼痛了,然而對鬼族來說算不了什麽,白團子調整好位置,蹭了蹭酒吞的手心。
這無疑是撒嬌。
不解風情這樣的标簽,當然不會出現在曾經的“處女殺手”身上,可惜做出這舉動的只是一個白團子,優點只是有些像茨木而已。
面對着親近的表示,鬼族之王哼笑一聲,聲音像是從地底發出的低音炮,足以讓懷春少女渾身酥麻。
可惜在場的兩位都不懂欣賞。
酒吞摸了摸白團子的腦袋,慵懶問道:“你是被人養的?”
“咿呀?”
“不會說話?”
“咿呀。”
“見到一個和我一般高大的妖怪嗎?也和你一樣長着紅色的雙角,金色的眼睛。”
“咿呀!”
大天狗:“……”
竟然無法判斷這是酒吞童子在自說自話還是他真的懂這團小妖說了什麽。他忍不住問:“你聽得懂?”
酒吞理所當然道:“怎麽可能?”
大天狗:“……走吧。”
兩個大妖怪來到大天狗遇見白團子的地方,将它放下讓其自由行動,想要順藤摸瓜地找出對方的主人,此時遇到了奴良組夜晚在天空巡邏的烏鴉天狗——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趁夜潛入浮世繪町的、沒見過的陌生強大妖怪,會是來做什麽的?
烏鴉天狗一邊送出消息,一邊攔住大天狗和酒吞童子,詢問他們的目的,但衆所周知,立于頂點的大妖怪多半沒有平易近人這個屬性。總之,最後他們起了沖突,發生了一場小小的戰鬥,順便對開戰時附近的土地進行了開墾,茨球滾落在泥坑裏,不舍地瞅了一眼将它從黑翅膀壞蛋手裏救出來、還好心送他回來的紅發妖怪,磨磨蹭蹭地回家了。
這是周日的傍晚。
洗白白香噴噴的茨球在九條漂亮的大尾巴之間蹦跳着玩耍,把昨晚的見聞忘到了腦後;如臨大敵的奴良組增派了巡邏的妖怪,妖怪們以種種面貌走在開始閃爍霓虹的街道上,乍看起來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區別;酒吞童子懶得按照大天狗的思路去想怎樣才能刷奴良組的好感度,準備直接上門找對方的首領打一架……
事情的走向非常明顯。
然而在定局沒有釀成之前,任何一點小小的改變,都可能導致完全不同的結果——比如說,陸生給埃蘭打了個電話。
陌生的妖怪,沒有真正交手,但似乎很厲害。
知曉另一個世界之事的話,聯想起來也不是非常複雜。
陸生這個電話只是以防萬一,可當他根據烏鴉天狗的消息大致說了一下那兩個妖怪的外貌後,電話那頭的八神給出了更準确的描述:“紅發的妖怪紮着辮子,還背着個半人高的酒葫蘆;短發的妖怪拿着團扇,背後有漆黑的羽翼……對嗎?”
“等等,我去問問。”
詳細詢問過細節,陸生再次拿起電話,“是的。”
這樣的幸運不是E就是EX吧?埃蘭愉快地告知:“你中獎了。”
“?”
“在我們的世界,被認為是最強的‘平安京三大妖怪’——酒吞童子、大天狗、玉藻前,你就快認全了。”
“……”
這個獎誰要誰拿去好嗎……虛弱臉。
陸生曾經因為好奇,向埃蘭詢問過另一個世界妖怪的實力問題,埃蘭當時心情正好,很有耐心地和他說了N/R/SR/SSR所對應的實力劃分,并且好心地告訴他兩個世界妖怪的強弱對比,建議他把SSR等同于羽衣狐。
并不誇張。
羽衣狐本身的實力在埃蘭看來不如何,她顯得強大,是因為有許多妖怪簇擁着她,或者說,簇擁着她肚子裏将會誕生的那個人。如果羽衣狐單獨出現,一個彼岸花就足夠讓她去地獄和兒子團聚了。
仍然是朵花的彼岸花:zzZZZ
陸生懵住。
震驚之餘,他迅速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說,他們還會來?”
“我的推測是這樣的。”隔着電話,依然能夠聽出八神的興致勃勃,“介意我今晚過去蹭飯嗎?”
陸生嘆氣。“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晴明先生也能光臨。”
即使無人看見,埃蘭仍然眨了眨眼,笑着道:“你确定嗎?酒吞童子和晴明以前是情敵哦。”
“……”
“告訴若菜阿姨我喜歡海鮮,謝謝。”
“……”
你變了,以前你是有什麽吃什麽的。果然被知道了真面目就放飛了嗎。
挂斷電話後,陸生還是不太好。
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能夠讓一個SSR大妖怪和一位大陰陽師互為情敵呢?“以前”這個詞,更是意味深長,後來發生了什麽變故嗎?八神随口說的,該不會是什麽驚天秘聞……吧。
——不,只有一個被遺忘許久的鬼女紅葉而已。
懷疑自己頭頂插着個“你知道的太多了”的Flag,陸生擦了把臉,止住胡思亂想,去廚房找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