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巫師與教廷
格蘭芬多城堡。
視野內是蒼翠的森林,比戈德裏克看到的每一片森林都要茂盛得多,層層疊疊的綠意形成樹的海洋,将內裏的城堡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戈德裏克極目遠眺,只能看見遠處的山峰上,刺向天空的尖頂。
風吹動樹葉簌簌作響,似乎有似狼似馬的嗚咽的随着風聲傳來,卻又聽不分明。
戈德裏克怔怔立了半晌,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嘆息,“城堡好遠……”
埃蘭用卷起的羊皮紙敲了一下他的頭,“別說傻話。”黑發少年的态度是種見慣世間奢侈厚重的淡然,“這些都是格蘭芬多的領地。”
“領、領地?”戈德裏克傻眼。
“收起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埃蘭淡淡道,“就這麽點地方而已。”
戈德裏克:“……”
土包子巫師默默地低下頭。
在戈德裏克以往的見聞中,領主的土地也就是這般大小了,何況,那土地上還生活着許多人,而格蘭芬多的土地上,就只有格蘭芬多而已……到底哪裏小了啊?!——淳樸的少年自然不知道,以黑暗神的身份而言,埃蘭的領地是以世界計的。
完全沒有可比性。
還在領地邊緣,戈德裏克的腳便有點軟,“以後我要管理這麽大的地方?”光是除草就累死了吧?等下,或者可以用魔法除草?不不不,這是森林,不是莊稼。
将腦海中“使用咒語後有看不見的力量将方圓十裏的所有雜草從地底拔出堆積成小山、茉莉挑挑揀揀仍然吃成了胖球”的畫面擦掉,戈德裏克揉了揉臉,仍然感覺擔子很重,整個人都沉默了。
傻裏傻氣。
埃蘭看着在金發少年胸口閃爍着光輝的靈魂,微微勾起唇角。在即将得到龐大財産的時候首先考慮的是責任和義務而不是權力與放縱,這樣的品性,難怪歐文對侄子這麽有信心。
戈德裏克又一次眺望山峰上的城堡。
天光中,隐約可見輪廓的建築物頂端似乎籠罩着層淡淡的光芒,光芒有如呼吸般明滅,親切感在血脈裏蔓延……戈德裏克眼睛閃亮亮的,“你們看!它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咴咴!”激昂的附和。
“你的血快流幹了。”懶洋洋的提醒。
“……!!!”
戈德裏克看着自己被劃開的、仍在流血的手腕,感覺腦袋一陣昏眩,“啪叽”一聲倒下了。
出血量超大。
“咴咴!”
撥開驚叫着湊過來的茉莉,埃蘭慢條斯理地取出繃帶,給戈德裏克包紮好傷口,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把人擱在馬背上,又将歐文的遺體和他綁在一起,馬車扔下,帶頭往前走。
馬兒看了看被留下的馬車,又看了看前方行走的身影,踏着四肢蹄子圍着馬車轉着圏叫了兩聲,見埃蘭不為所動,只得放棄,馱着主人和其叔叔跟上了埃蘭。
別小看茉莉的負重能力。
要知道,騎士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的時候,需要裝備的盔甲和盾牌,可不是那麽輕巧的。
神識以本體為中心,在四面八方徘徊,埃蘭饒有興致地繞着路,一會兒經過栖息着人魚的湖泊,一會兒走過獨角獸群居的土地……戈德裏克就是這時候醒來的。視野之中,是大片大片漂亮的白色皮毛,戈德裏克試圖坐起,發現自己正被綁着,還是和歐文叔叔綁在一起,滿腦袋黑線地解開繩子,扶着叔叔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下了馬。
在此期間,埃蘭毫無反應。
戈德裏克不以為然,還有點安心——如果沒有埃蘭在,自己和茉莉走在這不知道有什麽生物的森林裏,可能會被突然沖出來的随便什麽叼走吃掉吧?
看了看被包紮好的手腕,多看了幾眼那個奇異的結,戈德裏克慢慢走到埃蘭身邊,純淨的眸子裏滿是驚奇,“竟然有獨角獸……”這種外表似馬的生物,額前有着螺旋狀的角,特征實在太好辨認。
眼前這一群獨角獸有七只,離埃蘭最近的那只個頭最大,此時正不安地踏着前蹄,但凡埃蘭有一點細微的動作,都十分驚慌,鬃毛保持着炸起的狀态,大大的眸子裏寫滿警惕。
戈德裏克在埃蘭旁邊坐下,“它們怎麽了?”
埃蘭朝他點點頭,姿态優雅,贊賞道:“你家的漿果很好吃。感謝招待。”
“???”
獨角獸顯然是能夠一定程度通曉人言的,起碼為首的那只是,聽到埃蘭這麽說,它立即露出憤怒而委屈的神色,圍着埃蘭轉了兩個圈子後,竟然停在了戈德裏克面前,猶豫半晌後,避過角的位置,用腦袋示好地蹭了蹭這位年輕的巫師——
然後被茉莉實力擠走。
“咴咴!”
作為在麻瓜界長大的馬,茉莉可不知道什麽獨角獸,在它看來,這些是畸形的馬,長得奇怪不說,而試圖勾引它的主人,不能忍!漂亮的黑色馬兒充滿敵意地看着為首的獨角獸,眼睛裏充滿了戰意,獨角獸有點茫然地站着,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一只手摸了摸它的頭頂,埃蘭看着被傳為聖潔的生物那懵逼的眼神,淡淡道:“帶我們去格蘭芬多城堡。我會給你足夠的漿果做報酬。”
戈德裏克:“……”
總覺得哪裏不對.jpg
牽着茉莉,跟着獨角獸走過一片白色小花組成的田野後,戈德裏克總算反應過來,“獨角獸的食物是漿果?你把它們的食物都摘光了?”
“沒有。”
戈德裏克正要為自己的猜測道歉,就聽埃蘭理所當然道,“沒熟的沒摘。”
“……”
“而且它們可以吃樹葉和草,漿果只是零食而已,總之餓不死的。”
“……”
獨角獸眼眶濕潤地看了戈德裏克一眼,委屈都快要溢出來。
埃蘭抛給戈德裏克一個瓶子,“如果它哭了,你趕緊裝眼淚,獨角獸全身上下都是極好的魔藥材料,眼淚更是難得。”
“!!!”
“……”
獨角獸瑟瑟發抖。
戈德裏克看着下意識接過的瓶子,陷入迷之沉默。
遠處的山巒已可以見到淡淡的輪廓,到了這裏,才發現巍峨的城堡并不處在某座獨立的山峰上,而是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中。又過了兩天,戈德裏克終于來到了格蘭芬多城堡之前。
鐵鑄的大門徐徐打開,埃蘭道:“你帶着茉莉和歐文先進去,我還有件事要做。”
趕路的時候變小搭便車的迷你神祇從戈德裏克肩膀躍下,落地的時候已恢複了人類的身形,轉向獨角獸,“帶路。”
獨角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答應你的漿果會給的。”埃蘭看着這純潔到有些呆傻的生物,“你看不出來我不認識路嗎?”
獨角獸恍然的樣子有點喜感。
同樣沒看出來的戈德裏克:“……”他微妙地頓了一下,“埃蘭,你要去……我是說,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埃蘭實話實說,“如果路上沒有比你更讓我感興趣的東西的話,很快。”
白色的獨角獸和黑發的少年轉向來時的路,戈德裏克望着一人一獸的身影消失在莽莽的密林中,有些失神,甚至懷疑自己此前的經歷是場荒誕的迷夢……很快從這情緒裏掙紮而出,戈德裏克拍了拍蹭過來的茉莉的大腦袋,“奇怪,為什麽獨角獸似乎很怕埃蘭的樣子?”而且很親近自己……因為格蘭芬多的血脈嗎?
“因為我是黑暗。”
風送來神祇的答案,而另一句隐于唇邊沒有說出的是——
“而你,是光明。”
聖殿。
大教堂。
随便什麽稱呼吧,這裏是光明教廷的核心,教皇的所在,無數信徒的朝聖之所。
的确有某種力量将這裏區別于他處,無論是地下還是空中,都有着濃郁的光明力量,在這兒生活的人,會比別的人更為健康和強壯。當然,這只是基礎的福利,對于能夠使用聖力的教廷人員而言還有更多更細致的好處,比如作戰時自動添加的各種BUFF等等。
哈靈頓·賈爾思不在。
埃蘭靜靜地在聖殿外等了兩日。
紅衣主教是俗稱,正式的稱呼是樞機主教,在教廷裏,這個位置離教皇也只有一步之遙……如天涯之遠的一步。
樞機主教并不是唯一的,即使重選教皇,哈靈頓的勝率也不大,因此他需要更多的功績。而在這個民衆幾乎都信仰教廷、又暫且無力東征的時候,還有什麽比制裁邪惡的存在更能彰顯能力的呢?
阿爾傑特的仇人……嗎。
埃蘭無意去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只需要看看這位樞機主教的靈魂。
神祇的承諾在前,報酬已然收取,如果哈靈頓的靈魂夠不上稀世的級別,未來便已注定。
又是兩日,這位風塵仆仆的樞機主教終于回到了聖殿——的不遠處。在沒看到敵人的情況下,坐在馬車裏的哈靈頓離奇死去,神情竟然還十分安詳,似是在睡夢中逝世——教廷嘩然。
随後,出于信仰考量等各方面原因,教皇宣布這是巫師的陰謀……全面戰争的氣息,愈發濃郁。
黑暗的神祇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神色平靜。
在光明之力滲透的土地染血之時,埃蘭分明看到了原世界的文字在緩緩成形——
“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