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巫師與教廷
家庭教師,即在學生家中授課的老師。
在這個巫師學校還不見蹤影的中世紀,貴族小巫師都是在家教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只不過他們的教師多半是家中的長輩,考慮到格蘭芬多家族已經沒有活着的長輩了,畫像畢竟不怎麽方便,在交流之後,大夥熱情地歡迎了歐文請來的這位少年。
具體歡迎模式?
畫像又不能跑到畫框外開Party,當然是讓家養小精靈做點好的了。
不得不說,家養小精靈的廚藝和他們的外貌是成反比的。
埃蘭非常滿意。
格蘭芬多衆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将遠超其體積的食物吃了下去,一個個驚訝地像是麻瓜界的畫像那樣保持靜止的姿勢,戈德裏克在一旁擔心地遞各種果汁,“沒事吧埃蘭,有沒有嗆到?慢點吃啊……”
不是這個問題吧戈迪!
奧莉薇亞小聲詢問丈夫,“莫非這是條魔龍?”
她的丈夫謹慎地點頭,“戈迪說過的,蛋生魔法生物。”
吃得開心的埃蘭決定回報這份招待,而他的回報方式,自然是加倍操練學生。
戈德裏克:“……”
從記憶深處掏出了原世界魔武雙修的修行方法,再加上裏包恩訓練綱吉的強度,以及黑暗神式的別出心裁,戈德裏克的慘狀簡直讓人不忍目睹,茉莉跳腳好幾次,都被埃蘭輕易攔下,至于花園裏被迫圍觀的獅群很快跑光了,只剩下雄獅偶然過來閑逛。
今天,戈德裏克的課程是巫師間的決鬥。
盡管才學會諸如“熒光閃爍”“火焰熊熊”“聲音洪亮”這樣的普通咒語,根本不到決鬥的時候,可埃蘭覺得循序漸進特別無趣,打亂課程順序是件好玩的事情,于是變成了這樣。
陪練對象是那頭送上門來的雄獅。
雄獅:“……”
戈德裏克看着獅子威風凜凜的鬃毛,實在不忍心燒掉,然而除了火焰咒以外他還沒學會其他攻擊咒語——事實上火焰咒應該算生活類咒語,多數用于廚房和坩埚點火……戈德裏克遲疑問:“我能用劍嗎?”
埃蘭懶洋洋道:“不行。”
“可獅子沒有鬃毛會被笑話的吧?”
埃蘭對學生的同理心不置可否,輕嗤道:“獅群裏,警戒的是雌性、捕獵的是雌性、帶崽的是雌性……這只雄的整天好吃懶做,到處溜達,飯點準時回去要第一個挑最好的肉,我早看它不順眼了。”
戈德裏克和雄獅面面相觑。
片刻後。
“火焰熊熊!”
“吼——”
格蘭芬多城堡。
伊迪在一扇窗戶後,看着花園裏的小主人,眼淚充斥在那雙大得恐怖的眼睛裏,突然猛地一抽鼻子,開始了以頭搶地日常,“伊迪是個壞精靈、伊迪是個壞精靈!小主人在受苦,伊迪卻不能阻攔埃蘭閣下,伊迪是個壞精靈!”
奧莉薇亞搖了搖頭。
她的兒子已經16歲了。
別的小巫師在這個年齡差不多可以獨當一面,而戈迪才學會了幾個普通的咒語。
想要負擔起格蘭芬多的姓氏,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歐文也是這樣考慮,才選擇了埃蘭這個家庭教師的吧?
難為他了,重病之際還能找到這樣值得托付的人。
入土為安的歐文:我不是、我沒有……
可惜,畫像制成的時候歐文還沒有遇見埃蘭,因此此時待在畫框裏的平面版歐文并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
誤會總是美好的。
“嗷嗚……”
這場決鬥,戈德裏克到底還是用了劍術,威風不再的雄獅忙不疊地逃出了這片清幽的花園,被妻子們一通嘲笑,雄性的面子挂不住,可想到那個無法反抗的黑發生物,最終悻悻地咽下了這個虧。
半個月後,埃蘭很快厭倦了教導。
不過他發明了自動授課,顧名思義,用幻術和魔法做出訓練場的效果,再把柔弱的戈德裏克抛進去,到飯點撈出來,然而抛進去,再到飯點撈出來……
而埃蘭本人呢?
他在物色癞蛤蟆。
沒錯,險些被遺忘的公雞蛋終于重新回到了神祇的視線。
森林裏的母蛤蟆被家養小精靈一鍋端,瑟瑟發抖地靠在一起,恐懼不已。
面對種群滅絕的未來,公蛤蟆們積極組織救援,可惜被擋在城堡的結界外,只能急得呱呱亂叫,埃蘭不感興趣地瞅了一眼,不是很意外地發現這片森林的動物智商比外面的普遍高些,又專心致志地挑揀起母蛤蟆來。
“你們可以走了。”
風的魔法托送着那些不合格的蛤蟆來到結界邊緣,驟然得到自由的母蛤蟆忙不疊地跳走了,公蛤蟆見狀,逐漸也散了。
特裏薩眼睛發亮,“閣下,您是怎麽挑選它們的?”
“不夠漂亮和健康的不行。”
特裏薩和妻子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裏的迷茫,夫妻倆默契地跳過了這個話題,特裏薩問道:“您剛才說的語言……”
“蛤蟆語?”
覺得這個名字很難聽的埃蘭不爽地皺眉,又淘汰了幾只正常人完全看不出區別的母蛤蟆。
特裏薩很佩服,“您真是博學。”
被動技能語言精通的黑暗神理所當然地收下了這個稱贊。
對于麻瓜來說,巫師是神奇的族群;對于巫師而言,神祇同樣是十分奇妙的——盡管他們并不知道面前的魔法生物少年是來自異域的神祇。
明明在安全的城堡中,戈德裏克也沒有被襲擊,但總是會在某個轉角突然停住,面色和動作變來變去,并且恢複正常的時候,灰頭土臉,身上帶着火燒水淹等種種不可思議的痕跡,盡管知道這是埃蘭的魔法,格蘭芬多們仍然驚嘆連連。
包括戈德裏克本人。
祖先迫不及待問:“小戈迪,剛剛發生了什麽?”
戈德裏克新奇道:“我突然出現在了火山口,才跑出兩步岩漿就噴發了,這時候一只大鳥過來将我抓起,我被它帶着飛,接着它又被一只獅鹫襲擊,我掉在了湖裏,被食人族救了起來,他們燒了一鍋水要煮我,我用匕首割斷了繩索在他們圍着篝火跳舞的時候趕緊逃了,食人族窮追不舍,我跑到旁邊的森林裏引到了一群媚娃,追過來的人全都被迷住……”
祖先:“精彩!”
“是啊!”
雙方都是一臉驚嘆,背景是家養小精靈們撞牆撞地板的畫面。
戈德裏克遠眺着城堡外的莽莽古林,“不知道埃蘭這次什麽時候回來……”
是的,埃蘭又出門了。
城堡裏那些漂亮健康的母蛤蟆孵蛋失敗,黑暗神凝神思索也找不出失敗的原因,只能認為是風水不好,決定去找外面的蛤蟆試試。披上黑袍,再穿上連帽鬥篷,這便是巫師标配了。
戰争的氣息愈發濃郁。
紅衣主教的死亡讓教廷上下群情激奮,心思相對簡單的騎士們口號和內心一致,要征伐邪惡的巫師,而處在金字塔更上層的主教們,擔憂的更多,已經将警戒範圍擴展到了血族等黑暗生物身上。
畢竟,哈靈頓死的地方離聖殿只有短短的距離,而且死得如此迅速,死因如此詭異……
他們不免想到:如果是我,我逃得過嗎?
獵巫運動,終于有了官方的支持。
以往那種愚昧的行為在騎士的鐵蹄下被取締,如今被綁上火刑架的,和其他原因致死的,多半就是真正的巫師。
要知道,在知識被壟斷的中世紀,在巫師們不但遠離人群、還遠離同胞的時代,許多所謂的巫師弱得令人嘆息,別說幻影移形,連除你武器都用不好,而幻影移形雖然是逃跑必備,可施展失敗的時候,是可能把身體弄分家的。
“我的朋友……他只不過是抓了幾個肮髒的麻瓜小孩做實驗,就被、就被……”
“下賤的麻瓜!”
“我可憐的女兒,她只是把想要侮辱她的臭男人變成豬而已……”
埃蘭穿行在這些巫師之中,覺得這些對話莫名耳熟。
啊,在見到戈德裏克的那個時候,将麻瓜少女綁上火刑架的村民們,不也是這樣的嗎?
由此可見,智障是全民的,不區分巫師和麻瓜。
這裏風水不好。
自然地從此地巫師們的言語之中得出這個結論,埃蘭淡定地又換了個地方,然後他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對方是個……狼型阿尼馬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