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巫師與教廷
拿着攻略物品,戈德裏克去找了薩拉查。
性格冷僻的黑巫師并不在大廳裏,而是獨自一人站在無人的旋轉階梯處,觀賞着一幅挂毯的編織圖案。
戈德裏克随着畫像的指引走去,陽光在腳下逐漸稀疏到不可見,黑巫師就喜歡陰暗的環境嗎?戈德裏克想起喜歡到處玩沒看出對哪裏排斥的埃蘭,有點疑惑。在和格蘭芬多家族的祖先意志介紹自己的時候,埃蘭說得很清楚,他是黑暗屬性的魔法生物,戈德裏克一直是以其為标準來定義黑暗屬性的,今天接觸了許多黑巫師,才發現這個定義非常不對。
像薩拉查這樣的,才是共性吧。
或許說,是共性的極致。
漆黑袍子的巫師轉過身,在寂靜的角落裏,他的聲音更顯森冷,翠綠的眼睛無法讓人想到春日的草地之類的美好事物,而是像極了冬日凍結的湖水,可以冰封一切生命。缺少色澤的唇微微開啓。
“戈德裏克·格蘭芬多?”
“是的,很高興見到你,薩拉查。”
“……”
黑巫師意味深長地看着他。
在不熟悉的時候稱呼名字,是很失禮的。盡管知道這位白巫師很可能一直通過某種途徑關注着自己,而對方在一年前還是個入門級別的巫師對很多禮儀不太熟悉,但剛指出的還是要指出的。
“???”
發現薩拉查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戈德裏克回憶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沒發現有什麽問題,眼底有點茫然。
本質是個自來熟的格蘭芬多繼承人完全沒發現有哪裏不對,在他的生活軌跡裏,小時候遇見的是淳樸的鎮民和和善的神甫,長大後遇見的是同為教廷效力的騎士,總得來說,大家都是警戒心沒那麽強、脾氣好的人,再加上戈德裏克有讓人喜愛的容貌和陽光的性格,即使見過兩次便直接叫名字也不會引起什麽反應,說不定還很開心。
當然,這也和他們沒有悠久的歷史和傳承有關。
而到了格蘭芬多城堡,畫像們寶貝戈德裏克還來不及呢,哪裏會計較這種事情!何況,所有人都是格蘭芬多……大家互相之間當然是叫名字或者輩分的啊……
另外,也是受到了埃蘭的影響。
黑暗神一口一個薩拉查,戈德裏克聽順了,輪到自己便脫口而出。
面孔蒼白的巫師慢吞吞地開口,聲線低啞而陰冷,“叫我的姓氏。”
戈德裏克怔了一下,随即想起被教導的禮儀,“很抱歉,斯萊特林。”繞來繞去不是戈德裏克的風格,表達了歉意之後,他直接道,“我和埃蘭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你能夠喜歡。”
在城堡中的訓練還是有效果的,起碼戈德裏克沒有直接拿着公雞蛋送人,而是先去找了個較為符合黑巫師審美觀的盒子裝着……銀色的,再綁了條深綠色的緞帶。順說下,系緞帶的方式是埃蘭教的。
薩拉查沒有接,“是什麽?”
“公雞蛋,據說可以孵出蛇怪。”
“……”
很合适的禮物。
薩拉查抿了抿唇,這個動作使得他那缺少血色的嘴唇稍稍紅潤了些。薩拉查當然不認為戈德裏克會在這件事上撒謊,但是,對于一位未來可能成為白巫師領袖的人而言,這樣明顯的示好很不正常。
想到那封流露着愛慕的書信,薩拉查的神色更冷。
“你想得到什麽?”黑巫師逼問道,“你想交易什麽?”無論怎麽想,都脫不開斯萊特林的支持吧。
“啊……”
不能是無償的饋贈嗎?難道直接說想和你交朋友……似乎也不對。
戈德裏克想起父親祖父等人跟自己傳授的、和典型的黑巫師刷好感度的經驗:有的時候不要較真,要順着他們的話說。戈德裏克微笑着道:“你收下這個禮物,然後我叫你薩拉查,好不好?”
坦蕩清澈的藍眼睛。
同時也是蠱惑人心的顏色。
薩拉查唇角勾起個涼薄的弧度,“我的榮幸。”
埃蘭坐在城堡的尖頂上。
神識将整個城堡裏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呈現在他眼裏,每一位賓客甚至每一只昆蟲的竊竊私語都逃不過他的耳朵,黑發的神祇遙望着郁郁蔥蔥的森林,像是尊傳承自遠古的雕塑。
誰說不是呢?
如果陷入沉眠,就保持着這個姿勢在這個位置千年,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千年後作為化石被發現,聽起來像是小說一樣。
雲層如候鳥遷徙,白晝被黑夜替代,星子的光芒幽幽閃爍,廳堂裏的宴會告一段落,衆人轉移了地點,商談起他們的另一個來意。
更重要的來意。
毒囊豹縮在埃蘭懷裏,整個都僵掉了——保持一個姿勢太久。
但它不敢動: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是的,埃蘭把豹子當做暖墊抱了上去。
黑發的神祇靜靜地聽着巫師們的交談,在面對族群生死存亡的大事時,即使是最乖僻的巫師也學着融入集體發表意見——不,最乖僻的巫師根本不會來到這裏才對。
“餓了嗎?”
終于想起懷裏的豹子,埃蘭蹭了蹭它被高空的風吹得涼滑的皮毛,問道,換來是對方讨好的舔舐。
埃蘭把毒囊豹放下,豹子發出不安的低吼,撲騰着挂在他懷裏,被少年微笑着勸阻,“沒事的,來。”
空中好似有片透明的土地,大貓驚異地發現腳下仿佛觸碰到了實體——這是什麽魔法?
自然界裏,有個很簡單的規律:弱者服從強者。
豹子溫順地将頭擱在少年的懷裏,就着他的手吃起東西來。
戈德裏克正在煥發他的光芒。
這位僅僅18歲的格蘭芬多家主,即使仍有些稚嫩,卻成長飛快,而且,他毫無疑問能讓所有人對他産生好感——騎士八大美德依然如影随形籠罩,就連黑巫師,也會在他陳述時冷靜思考。
巫師習慣的是單打獨鬥,排兵布陣對他們來說太難也沒有必要,但一個相對統一的指揮調度仍是必要的。
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羅伊納尖銳地提問:“恕我直言,今日之後,我們又該去哪裏聯系諸位呢?”
赫爾加則駁回了大舉殺害麻瓜來報複教廷的提議,這位始終溫婉和善的女巫有張略圓的臉,再加上她的嗓音和語氣,總是讓人忍不住靜下來聽她的話語,“這樣會讓我們到處樹敵,據我所知,有的巫師和麻瓜居住在一起,并和他們有着良好的關系,不是嗎?”
“那是因為愚蠢的麻瓜沒有發現我們!”
赫爾加溫和道:“那麽,在這樣做以後,所有的麻瓜都會盡最大的努力發現我們。”
“……”
提議的黑巫師不甘地低聲道,“我們完全可以用魔法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
赫爾加:“抱歉,但即使是真的有某種外來的事物——比如疾病讓麻瓜死亡,相信教廷也有辦法把這扣在巫師頭上——甚至不需要教廷,麻瓜們自己就會這麽想。”女巫想起教廷插手之前那些荒謬的燒死少女們的火刑架,神色有些哀傷。
以她善良恬靜的性格,并不願意看到戰争的發生,可……別無選擇。
兩位女士很活躍呢。
神識靜靜的徘徊,很容易地發現了人群之中四位地位最高的巫師。有的地位是争取來的,還有的,本來就在那裏。
和多數時候在指出不當的羅伊納和赫爾加不同,當戈德裏克說話的時候,多半是某個問題已有了定論,他給出的總是權衡利弊後大多數人能接受的答案,因此在他開口時,人們都會安靜下來聆聽;而薩拉查說話的時候很少,但沒有人會不重視他的意見,他的話語通常能觸及問題最深處最殘酷的核心……
人們不喜歡聽,卻不得不承認他的正确。
真正的大事,往往在三言兩語間決定,而細節,才是需要探讨的東西。
在埃蘭看來,這場讨論最大的意義,便是決定領袖——在任何場合,都有獨特的魅力可以指引鞭策衆人前進的領袖。
格蘭芬多、斯萊特林、拉文克勞、赫奇帕奇。
智慧和力量的光輝在四人周身閃爍,傳奇總在一開始便有所預兆。時間的瞳孔窺看着這一幕景象,看到了夜色下以星子為天幕的雄偉城堡和一張張懵懂而期待的,屬于小巫師的臉……
好在不夠清晰。
涉及到戈德裏克的事情時,總是不那麽清晰。
夜色降臨。
深藍色的天幕溫柔地籠罩整個山谷,家養小精靈給客人送上豐盛的晚餐,擺在圓桌上散發着陣陣香氣。
是的,圓桌。
這是埃蘭的設計,從亞瑟王那裏得到的靈感。
用過飯後,讨論的內容已經具體到了如何驅使陰屍和巨怪……這方面出力的都是黑巫師,白巫師常打交道的生物多半愛好和平,如獨角獸和馬人,而教廷,同樣不把它們作為敵人。
真是不公平啊。
即使是到了巫師界的危難之時,利益仍是需要顧及的,養着大批陰屍的家族希望一定的得到補償。
都是些小問題。
埃蘭遙望着夜色發呆,暖暖的羊毛毯被披在豹子身上,大貓趴在他懷裏睡着。難為它改了作息時間,來到新地方,旁邊還有龍,整個白天都很暴躁強撐,現在有了安全感,肚子又飽飽的,立即熬不住了。
長夜微曦。
巫師的反擊,很快就要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