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一盯着那枚戒指沒說話, 嘴唇微顫着, 手足無措的反應看得仇斯年心生遲疑。
“怎麽了?”仇斯年用手指撫了撫他蒼白的嘴唇,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你覺得太快了?”
高一還是沒吭聲,雙手緊緊地揪着仇斯年的衣服下擺。
高一的臉蛋紅撲撲的,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酒味,仇斯年見他垂眸不語, 嘴唇發白,心裏一陣緊張。
“怎麽了?不舒服嗎?”仇斯年摸着他的臉,“吓到你了?”
也是,哪有人剛交往一個禮拜就直接送戒指的,雖然不算正兒八經的求婚,但仇斯年基本上就是這個意思。
想擁有這個人的未來,想把這個人永遠套牢。
“沒有。”高一飛快搖頭, “我就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仇斯年笑了一聲,問:“還是太快了嗎?”
高一擡眸看着他, 眼底含着水汽。
“我這人就這樣。”仇斯年目光溫柔地看着他,捏着戒指舉到他面前, “着急得很,認定了的事一定會立刻付出行動,我認定你了,之前也跟你說過了, 我這個人認死理,你以後要是反悔想離開我,我也不可能讓你走……”
“我才不會反悔!”高一打斷了他。
仇斯年勾了勾嘴角, 眨眨眼睛,“所以呢?這個生日禮物,你接受嗎?”
不矜持的gone神直接拿過戒指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他抱住了仇斯年,臉蛋在他脖子上輕輕地蹭着,悶聲道:“接受。”
被熱乎乎的臉蛋緊貼着,仇斯年的脖子不由地發燙。
高一喝了點酒,雖然沒醉,但是有點興奮。仇斯年也感覺到他比平時更放得開了,又黏又軟,像團棉花似的,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胸口。
高一眼神迷離地望着仇斯年,全然不見平日的腼腆,他湊近了些,嘴唇在仇斯年的下巴上似有若無地刮蹭着。
酒氣随着高一不穩的呼吸撲到了仇斯年的唇上,有些醉人。
“寶貝兒……”仇斯年的喉嚨有些發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好不好?”
“嗯?”高一擡眸看向他。
仇斯年抓着他的手把戒指摘了下來,不由分說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我要的是永遠,是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未來。”仇斯年抓起高一的手,低頭在那枚戒指上吻了一下,“中指不合适。”
高一喉結一動,攀住仇斯年的肩膀親他的下巴。
動作又急又躁,像初嘗禁果的野獸,高一張嘴在仇斯年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仇斯年一聲輕哼,腦子七葷八素的,立刻就被勾得沒了魂。
呼吸漸漸急促,仇斯年的手忍不住撩開了高一的衣服下擺,手指順着脊柱溝一點點滑了上去。
一直在隔間躲着沒出來的段曉宇,此刻聽到外面沒了動靜,長呼了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剛出來他就傻住了。
仇斯年半眯着眼睛,正和小男朋友親熱地咬嘴唇,擡眸看到隔間裏突然冒出來個人,猛地彈開了眼皮,他條件反射按住了高一的腦袋,敞開外套把人裹進了懷裏。
高一稀裏糊塗的,跟真喝醉了一樣,都這情況了,還埋在仇斯年的頸間小狗似的輕咬着。
仇斯年忍不住哼了一聲,微微蹙眉。
“那什麽,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以為你們已經走了。”段曉宇幹笑了一下,比仇斯年他們還尴尬。
高一跟一個大學老師談戀愛的事,段曉宇從陸鋆處有所耳聞,就是沒想到這個老師竟然長得這麽帥,跟個明星似的。
高一渾身一怔,剛探出的舌頭頓時停住了。
是段曉宇的聲音。KE戰隊一隊一共有六位成員,四位是正式隊員,還有兩位是替補,段曉宇是二隊的隊長,擔任突擊位,高一雖然平時跟他接觸不多,但關系也不錯,這次他退隊,段曉宇應該是被拉過來臨時頂上他的位置。
高一的耳朵倏地紅了,想到自己剛才賴在仇斯年身上那陣黏糊勁兒,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擱了。
仇斯年表情從容,往旁邊挪了一步,給段曉宇讓路。
段曉宇讪讪地笑,特別識趣,“你們……繼續。”說完就開門跑出去了。
高一自閉了,腦袋埋在仇斯年的頸窩一直沒吭聲。
仇斯年忍不住笑,拍拍他的腦袋,“人已經走了。”
“為什麽裏面會有人啊……”高一悶着聲音,欲哭無淚。
還沒哀怨兩句,門突然又“砰砰砰”的響了起來,有人從外面直接開門沖了進來。
“誰?!哪個不要臉的東西敢欺負我們家gone?!!”
來者氣勢洶洶,是戰隊的經理沈琦,剪了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目光淩厲。剛才有青訓生看到高一在洗手間裏被人咬脖子,愣頭青似的,以為高一遇到了性.騷擾的流氓,轉頭就去把經理找來了。
仇斯年攬着高一往旁邊閃了一下。
聽青訓生的描述,沈琦還以為是高一的狂熱變态粉闖到基地來耍流氓了,一看仇斯年這個顏值,剛到喉嚨口的話頓時哽住了。
“這就是你說的變态?”沈琦扭頭問青訓生。
“啊……”青訓生幹巴巴道,“啊。”
仇斯年偏過臉笑了一聲,松開了高一。
“哎喲!小奶糕!”沈琦差點流出老母親的淚水,趕忙把高一拉了過來,“想死我了,這都多久沒見過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琦姐,好久不見。”高一笑了笑。
沈琦一臉欣慰,張開雙臂剛想給高一一個擁抱,高一就被仇斯年拉了過去。
“誰?”仇斯年湊到高一耳邊小聲問。
高一擡手蹭了一下耳朵,小聲道:“戰隊的經理。”
“這是哪位啊?”沈琦皺眉打量着仇斯年,“看樣子也不像變态啊。”
仇斯年不禁皺眉。
他這有名有姓的正牌男友,怎麽就成變态了?
“不是變态。”高一直言道,“是我的男朋友。”
“啊?”沈琦瞪了瞪眼,“男朋友?”
身後的青訓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嗯。”高一看了仇斯年一眼,“是男朋友。”
沈琦看了看仇斯年,長相英俊、氣質不凡,圈內早有gone喜歡男人的傳言,沈琦也是見過世面的,并不少見多怪。
“不好意思,剛才把你當變态私生了。”沈琦朝仇斯年伸手,大方一笑,“我是沈琦,是KE戰隊的經理人。”
“仇斯年。”仇斯年跟她握了握手,強調了一遍自己的身份,“gone的男朋友。”
沈琦啧了一聲,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長,問高一:“之前網上傳的那個在你直播間裏調戲人的大學老師,就是這位帥哥吧?”
仇斯年在心底啧了一聲。
合着他這在別人眼裏都是上不了臺面的形象。
“嗯。”高一點頭,莫名想笑。
“我還以為又是黑子編出來的假料呢。”沈琦轉頭對青訓生說,“早點回去睡覺吧,別在這杵着了,到時候明天又起不來。”
“嗯。”青訓生聞言跑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高一顧及仇斯年的作息時間,急着要回去,沒跟沈琦多聊,跟隊友說了一聲就回家了。
隊裏那幾個人,除了段曉宇,沒人發現仇斯年來過基地。
“你今天不回去吧?”回到家,高一問仇斯年。
“都這麽晚了,還回去幹什麽?”仇斯年抱着他,“我還給你做了蛋糕,都沒來得及吃。”
“蛋糕?”
仇斯年從廚房拎了一盒蛋糕出來,看了眼手表,有些遺憾,“十二點已經過了,當個夜宵湊合吃吧。”
“你自己做的?”高一興奮地湊了過來。
“嗯。”仇斯年把蛋糕從盒子裏抽了出來,淺淺地笑着,“這個稍微有點難度,我做了好久。”
高一看着蛋糕怔了怔,鼻子瞬間酸了。
其實從剛才仇斯年把戒指套到他的無名指上開始,他就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此刻已經忍到極點。
蛋糕小巧又精致,上面站着一個用翻糖做的Q版人偶。
是高一。
身穿迷彩服,戴着那頂他經常戴的黑色毛線帽,手上扛着一把槍。
高一的眼眶已經紅了,眼角濕潤,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發現那把槍竟然還是他最喜歡用的QBZ95。
“你怎麽這麽厲害。”高一聲音哽咽,擡手抹了一下眼睛,“這都能做得出來。”
還做得那麽精致,這麽小的一個翻糖人偶,他竟然能一眼就看出來他手上扛的是QBZ95。
“怎麽還哭了。”仇斯年用手指蹭了蹭他眼角的淚花,“喜歡嗎?”
高一用力地點點頭:“喜歡,特別喜歡,這是怎麽做出來的?那個槍……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用這把槍?”
仇斯年用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人偶的鼻子,漫不經心地笑,“做過功課的。”
仇斯年搜過高一過往的比賽,看過他的直播,高一知道的、不知道的,他都嘗試地接觸過。
也是在遇到了這個人之後,他才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鮮活了起來。
“我去把蛋糕切了。”仇斯年起身想去廚房拿刀。
“不要!”高一攔住了他,護着蛋糕可憐巴巴道,“我舍不得吃。”
仇斯年含笑道:“不吃就壞了。”
“放冰箱吧。”高一把蛋糕小心翼翼地塞回了盒子裏。
“我還可以再給你做的,寶貝兒。”仇斯年無奈地看着他。
“不一樣。”高一一根筋,怎麽也不舍得,如果條件允許,他大概會把這個蛋糕做成标本裱起來挂在牆上。
較真又冒着傻氣的樣子釀出了一種詭異的萌感,仇斯年被自己的小男朋友攪鬧得心猿意馬,心道嫩草真的是美味。
随便吧。他就老牛吃嫩草了。
第二天,仇斯年抽空去了趟伍叔的網吧,高一的養兄并沒有聯系他,但這事必須要解決,還要在高一發現之前解決。
去之前,仇斯年給他小姨打了個電話。
“借錢?”顧月剛開完會,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嗯,能不能借我十萬?”仇斯年知道顧月不缺錢,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怎麽了?你要換車啊?”
仇斯年笑了笑:“換車這點錢哪兒夠,我有其他用,能借嗎?給你寫欠條。”
仇斯年剛任職不久,存款不多,前幾天定制的那兩枚對戒價格不菲,幾乎花去了他一大半的積蓄,教師這工作收入本來就不高,仇斯年平時吃穿沒那麽講究,花不了幾個錢,結果談個戀愛倒把自己折騰窮了。
“神經病。”顧月笑了一聲,喝了口咖啡,“還寫欠條,你怎麽不把你車押我這呢。”
“那不行,代步工具,押不了。”
“知道了,一會把卡號發給我,我給你轉過去。”
“謝謝美女。”仇斯年說,“對了,有件事兒得跟你說一下,我談戀愛了。”
顧月剛入口的咖啡差點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咳咳……咳…什麽?談戀愛?!”
“是。”仇斯年眯着眼睛一笑,“錢都是追老婆花光了。”
“仇斯年你是不是被綁架了?!”小姨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