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遲昀陽這時趕緊走過來拍了拍肖月的肩膀，同情看了眼被吓哭的兩個姑娘。
“你下車吧，司機死了，道也被堵了，已經載不了你。我們一會也要走了。”
肖月眼珠子轱辘轉了一下，呲牙對遲昀陽笑：“好吧，那哥哥我先回去了，不過你可以快點去村子找我嗎？”
遲昀陽抿着嘴沒說話，就這麽靜靜看着肖月。肖月再次面露失望遺憾道：“那我走了。哥哥姐姐再見。”
遲昀陽點頭，“再見。”雖然他希望的是再也不見。
易炎洌給肖月開了車門讓他下了車，下了車的肖月嫌棄的看着地上那一灘莊小易的嘔吐物，繞得老遠。
他走到壓着司機肢體的碎石堆時，站定停下，身子下蹲，伸手開始在裏面摸索起來。
肖月摸索了一會兒，才從一片碎石堆裏費力拉扯出一段沾着血的小腸，臉上的笑容像幼童一樣天真。
他慢慢站起來，手上動作飛快将腸子交叉打了個結，最後像玩橡皮筋那樣，拉扯着沾血的腸子一蹦一跳消失在漆黑的馬路。
車上人的臉色都很差，那兩個和肖月對話過的女生更是面如土色。
其中一個女生鎮定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不那麽顫抖的聲音問遲昀陽：“那個……”
“我叫遲昀陽”
“謝謝你，我叫王美美，她叫陸璐。”王美美點頭朝遲昀陽道了個謝。
“剛才你說要下車。我想我們可不可以先不下車。天太黑了，車外面真的好吓人。先在車裏待一夜，等明天天亮在走應該比較安全。”她說到這，看着那被血污了一片的前車窗，眼中恐懼藏都藏不住。
遲昀陽看了看目前剩下的人，肖月走了，莊小易和葉藝林在外面。
除了王美美和陸璐外，剩下的兩個男生都戴着眼鏡身材有些瘦弱，雖然還沒哭但明顯也吓得不輕，看遲昀陽的眼神就跟看見了救世主似的。
遲昀陽雖然面上帶笑，語氣卻異常強硬：“不行，我們不能留在這裏。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之前和司機有說過話。”他手指向其中一個眼鏡男生：“你應該也去找司機問過話，可他是不是什麽都沒告訴你？”
男生連忙點頭，“我問他這車是去那的時候他就說不知道。對了，我叫楊述。”楊述旁邊的男生也開始介紹自己：“我叫朱南一。”
遲昀陽點頭接着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一些情報，但作為交換，你們之後如果發現了其他的情報也必須告訴我。有異議的現在可以提出。”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說話，于是遲昀陽又陳述了一遍和司機的對話。
朱南聽後冷汗直冒，聲音顫抖：“既然那村子這麽詭異，我們還是別去了，把車開回去不是更好。”
一直安靜的易炎洌突然開口，語氣冰冷：“你可以試試。”
遲昀陽将易炎洌往旁邊拉了拉，試圖緩解氣氛。
“從我們出現在這裏的時候開始一切就已經失去常理了。司機既然說了我們晚上要去小黑村，那要不去也許就違反了某種規則。”說罷，他又看了眼窗外司機的慘狀，“十分鐘時間，你們可以自己選擇是留下還是下車。”
王美美和陸璐面面相觑，考慮了一下，現在這車裏沒有暖氣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在車坐一夜不活動說不定會凍死，在加上眼前還有個死狀慘烈的人。她們兩個人還回答了那一看就非常可疑少年的話……
“我和陸璐同意下車。”王美美思前想後還是點頭。
遲昀陽看向還在猶豫的朱南一和楊述，眉頭一挑：“你們兩個呢？”
易炎洌這時突然開口：“你們最好快點決定。”
遲昀陽聽出易炎洌話中的不耐煩解，替他解釋：“我們沒有導航，不知道現在離小黑村還有多遠，萬一不抓緊離開，天亮還走不到村子的話很有可能會出事。”
朱南一眼神有些不安，深思熟慮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我不下車。在車上待着總比這黑燈瞎火的在外面亂逛安全多了。”
楊述與朱南一的想法不同，他見朱南一沒有想下車的意思，面露遺憾對遲昀陽道：“我跟你們一起下車。”
遲昀陽點頭，“好。咱們一會就下車。大家先翻翻車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用得上的東西。”
衆人翻找了差不多十分鐘，還算有點兒收獲。
駕駛室旁邊放着的盒子中，有四支手電筒和一個打火機。
遲昀陽給了楊述三人兩支手電筒，留給了朱南一一支手電筒，讓他如果改主意了可以去追他們。剩下的一個手電筒和打火機則是他和易炎洌收了起來。
下車的時候五人被莊小易葉藝林攔住，莊小易看着他們手中的手電筒語氣不善。
“你們要去哪裏？為什麽不待在車上？”
王美美有些厭惡的捏着鼻子，試圖屏蔽莊小易身上嘔吐物散發出的那股難聞味道。
易炎洌皺眉，悄悄挪開了一步，“和你沒關系，讓開。”
葉藝林拽住莊小易，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莊小易的表情一變，就朝遲昀陽伸手，“讓開可以，不過要給我們一個手電筒。”
遲昀陽簡直要被莊小易給蠢笑了，這人臉皮究竟是有多厚，任何情報沒有不說，他們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到的手電筒還說要就要。
“手電筒沒有了，想要你們自己去車裏找。”遲昀陽也不想繼續耽誤時間，甩下一句便跟在易炎洌身後朝前走。
莊小易還想去攔。葉藝林卻指了指車上。
車裏面，朱南一正拿着手電一開一關的，似乎在測試手電的性能。
“算了算了，你們走吧。小心別被突然竄出來的野狼咬死就行。”莊小易笑的有些欠揍摟着葉藝林回了車裏，還轉手将車門關上了。
楊述彷徨的看向車中的朱南一，又看了看遲昀陽。
遲昀陽察覺到他的不安，笑道：“你要想回去就回去吧。”
楊述卻搖頭，“不，好與壞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之後怎樣也和我無關了。走吧。”
五人相伴，打着手電走出了最後一塊車燈能照到的區域。
王美美和陸璐路過被碎石砸爛的司機屍體時，別過臉不忍去看。鼻腔光是聞着那空氣中蔓延着的血腥味就難受的厲害。
楊述也只是遠遠掃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易炎洌則是徹底無視。
遲昀陽低垂着眼簾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咬唇對易炎洌道：“等一下好嗎。很快。”
他說着一路小跑到碎石堆旁，彎腰伸手擡起了司機唯一完好的那只右胳膊，左右瞧了瞧，看見其手腕上戴着的一塊銀色手表。他解開手表用袖子蹭了蹭上面的血跡，直到表面完全幹淨。才小心揣進了口袋。
易炎洌不理解遲昀陽的行為，眉頭微蹙。
“為什麽？”
剩下幾人也都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遲昀陽以為他們是誤會自己想要偷手表，趕忙解釋：“這算是他的遺物，我想着如果有機會可以交給他的親人。”
王美美吸了吸鼻子，明顯是被遲昀陽感動到了。
“你可真善良。”
遲昀陽擡手不好意思的撥弄了下微卷的劉海，“善良我可不敢說，只是這司機畢竟也是因為載着我們來這裏才會發生意外的。”他選擇性的隐瞞了肖月的事情。
易炎洌握着手電的手有些僵硬，站在幾步外神色冰冷的看着遲昀陽。顯然并不理解遲昀陽的行為。
“走吧，多活動活動四肢，身子應該也能暖和點，我腳都凍僵了。”遲昀陽在後面趕着衆人。
漆黑的夜，馬路上只能聽到幾人鞋子踩踏地面和羽絨服相互摩擦的聲音。寒風呼嘯，刮在人臉上就像刀子劃過一般生疼。
一路上，大家都不怎麽說話，壓抑沉重的氣氛逐漸蔓延。遲昀陽掏出剛才的手表眯着眼，借助微弱的月光看了看時間。
“四點多了，咱們已經走了三個小時了。”
王美美重重吐了口氣，臉色潮紅語氣疲憊：“我都快累死了，還又冷又餓又困的。腳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陸璐挽着她的胳膊輕聲安慰：“美美，你可千萬挺住別睡，這麽冷的天要是睡着了的話可是會死的。”
王美美無力的扯出一個凄涼的笑容：“可我們已經死了不是嗎。”
遲昀陽伸手呼了口哈氣，他已經凍得沒感覺了，在走不到小黑村他怕自己耳朵都要凍掉了。想着他又緊了緊帽子。
“看溫度這裏像是在北方。不過真奇怪，這麽冷的天地上卻一點兒積雪都沒有。”楊述說着晃動手電筒照了照更前面的路。
一片漆黑。
遲昀陽湊到易炎洌身邊咬耳朵：“你一直舉着手電是不是手很冷，讓我拿會兒吧。”
易炎洌的耳尖凍得通紅，喘氣的時候長長的眼睫毛挂上了一層白色冰霜。他搖頭淡道：“不必，應該快到了。”
幾人又走了一會兒，最後面一直說話的兩個女生聲音戛然而止。
楊述納悶的回頭，“怎麽了？要是走累了的話咱們就先休息五……”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瞪大雙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本來跟在後面的王美美和陸璐憑空消失了。
崎岖不平的路面，一支閃着斷續白光的手電筒掉在地上。
陣陣刺骨寒風襲來，風中似乎慘雜着陣陣女人的笑聲，聲音凄厲綿長。身後那片無垠黑暗中閃現出幾道長長的影子。
風吹的手電筒向前滾動了兩下，最後停在遲昀陽腳邊徹底熄了光亮。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陽陽可真善良，我愛他”
遲昀陽：“大佬，咱們才認識多長時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