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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遲昀陽這麽想着,不禁有些反胃。看易炎洌的眼神滿是感激,謝謝他曾經兩個饅頭的救命之恩。

易炎洌朝他淡淡一笑,轉身深藏功與名。

遲昀陽問了肖月不少問題,但是肖楚年紀還太小,很多事回答的驢唇不對馬嘴。

“哥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肖楚可能是吃飽了有些犯困,揉眼問遲昀陽。

莊小易警惕的看着肖楚,脫口而出:“你才說過不會害遲昀陽,現在為什麽又要做出請求。”

易炎洌也怕遲昀陽會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的閃身擋在他前面。

二人沒看見,遲昀陽聽了肖楚的請求後瞪着眼睛,一副很吃驚的模樣。

明明是黑眼人的請求,他卻沒有絲毫被控制的感覺。肖楚說的話就和正常人一樣。你想答應就答應,想拒絕就拒絕,并沒有外力控制。

“肖楚……難道你能控制自己的力量?”遲昀陽太驚喜了:“你并沒有控制我。”

肖楚懵懵懂懂點頭,“我不知道。我只是心裏想一定不能讓哥哥出事。”

“這可是重大發現!”莊小易眼睛一亮:“要是所有黑眼孩子都和肖楚一樣能控制住自己力量的話,說不定時間長了眼睛就好了。”

易炎洌并沒有把事情想得如此天真,潑冷水道:“不過是無憑無據的猜測。況且……”他看向肖楚:“陽陽也并沒有答應她的話,如果答應了結果會怎樣誰知道呢。”

遲昀陽也是這麽想的,他只是片刻的興奮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說到底是否被控制只是他的主觀感受。算不得什麽數。

氣氛逐漸焦灼的時候,房門再次從外面被敲響。那聲音急切,衆人還未來得及去開門,門就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遲昀陽一愣,就見老婦人拄着個拐杖怒氣沖沖的進了屋,看見肖楚更是氣的渾身顫抖,臉上的皺紋仿佛都在抖動。

她伸手一把拽住肖楚的胳膊,強迫肖楚面對她。

肖楚眼神躲閃,揮着被鉗制着的胳膊嘴中嚷嚷着:“奶奶放開我,好疼啊。”

老婦人像是沒聽見肖楚的話,神色緊張的看向她眼睛,一下發現了那黑色眼珠外圍泛起的一絲白色。

她無力的放開肖楚,瞪着眼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不可能會這樣的。”

莊小易躲在遲昀陽身後小聲問:“她怎麽了?”

遲昀陽皺眉,擡頭朝着門口望去,原來這會兒不止老婦人一個不速之客。莊小易也朝着門口看去,被吓得捂住了嘴。

十幾個黑眼小孩兒全都擠在廳堂,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漆黑的眼珠子中閃着詭異的紅光。

肖月從那群孩子身後走出來,看着遲昀陽聲音冰冷:“為什麽?”

遲昀陽不知道肖月在說什麽,剛要開口眼前卻閃過一個矮小的身影。

肖楚擋在他面前,張開雙臂呈現一種保護的姿勢。

“不是哥哥們的錯。是我自己想要進來的。也是我自願要吃他們做的食物。”她聲音透着稚氣,言辭卻是無比堅定。

老婦人回過意識,一把拽住肖楚的胳膊語氣兇惡:“楚楚,跟我走!他們必須死。”

遲昀陽一股無名火湧上來,伸手抓住老婦人的胳膊。但老婦人力氣卻大的吓人,扔掉拐杖去摳遲昀陽的手。

她指甲尖利,又是下了狠手,遲昀陽的手背被劃出兩道很深的口子,血珠外湧。

一片混亂之下,莊小易趁着老婦人不注意撿起她的拐杖,從後面大力抽向她的後背。

老婦人受到攻擊動作一頓,手松了松,遲昀陽掙脫開來連連後退。

但老婦人的動作只是停了片刻,脖子猛地轉動一百八十度,雙眼直勾勾的盯着莊小易眨都不眨一下。

“媽呀!”莊小易被吓得趕緊扔下拐杖。

易炎洌面上一沉,大聲說:“快跑,趕緊離開村子。”

遲昀陽反應速度飛快,一腳踹開老婦人,拉起肖楚的手,抱起來她朝着門外狂奔而去。

黑眼孩子上前要攔住他們,但易炎洌身手矯捷的把阻礙他們的孩子挨個拎着領子大力扔到了旁邊。

終于逃離了房子,三人火速朝着黑暗中跑去。生怕被追上。

莊小易邊跑邊說:“不是說不能出村嗎。”

易炎洌和遲昀陽并排跑着,遲昀陽喘着粗氣開口:“已經五點了,村外黑天了。”

他懷中緊緊抱着肖楚,眉頭緊皺:“咱們跑的這條應該是出村的路,但為什麽周圍的景色一直沒有變化。”

說着,他停下腳步,二人也跟着停下來。他們已經跑了有十幾分鐘,但腳下的路卻始終未變。

莊小易低頭,地上有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他五分鐘前還差點兒在這摔倒。

被抱在遲昀陽懷中的肖楚,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聲音透着說不出的恐慌:“哥哥,你們帶着我是離不開村子的。”

易炎洌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莊小易還抱着一絲僥幸心理:“黑眼人應該能離開村子的啊,之前那個肖月就是我們在外面碰到的。”

肖楚默默搖頭:“我和肖月哥哥不一樣,奶奶不會放我走的。”

莊小易心有不甘,聲音大了幾分:“那要光我們三個就能跑出去了嗎?”

說完,他一個人咬牙又朝黑暗處跑了過去,但是五分鐘後他卻從後面跑了回來。臉上漸漸籠罩上一層絕望。

“這是遇上鬼打牆了……”遲昀陽牙齒咬着嘴唇:“就沒有什麽辦法嗎。”

“起霧了。”易炎洌看着遠處的一團迷霧,眉頭緊鎖。

霧氣逐漸蔓延,黑夜中人的視野本就不好,短短五分鐘,三人眼前的可見度變得不足半米。

莊小易感覺周遭越來越冷,語氣有些緊張:“不管怎麽說還是先跑。一直在原地站着也不是辦法。”

“跑吧!”遲昀陽手一揮。

雲迷霧罩間,三人緊挨着狂奔,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還散發着嗆鼻的血腥味。

遲昀陽跑着腳下突然踢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一只血淋淋的斷臂橫在他的腳面上。

跑在前面的兩人也感到前方障礙物變得越來越多,甚至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三人不得已再次停下腳步,莊小易不适的捂住鼻子,蹲下身子去瞧剛才踢到皮球的形狀的東西。

“啊————”

遲昀陽聽見莊小易的慘叫,忙回頭詢問:“你怎麽了?”

易炎洌低頭去看莊小易腳下。

哪裏躺着的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還是失蹤了的楊述的頭。

那人頭仿佛還是鮮活的,瞪着眼睛七竅流血,死盯着易炎洌。

“卧槽,樹上挂着的是什麽。”莊小易顫抖着站起身将那顆頭踢的老遠,身子後退間撞到了樹上,緊接着臉上一濕,伸手摸去掌心都是粘稠的鮮血。擡頭,滿樹的人影晃動。

易炎洌掏出兜裏的手電筒朝樹上照過去,面色一沉。

遲昀陽不忍的歪過頭,右手蓋住肖楚的眼睛。那樹上挂着的全都是人的屍體,有的已經化作累累白骨,有的肉體腐爛翻湧着肉乎乎的蠕蟲。

那顆樹的樹根又黑又粗,樹皮泛着血光。樹枝上挂着的屍體不停向下滴着血,周圍泥土都濕了一片。陣陣冷風吹過,如泣如訴。

莊小易一個忍不住,蹲下吐的昏天黑地。

被遲昀陽捂着眼的肖楚這時身子動了動,撥開他的手,看向那一樹的屍體:“原來奶奶把他們都藏在了這裏。”

“你們既然看到了,就休想活着離開。”老婦人的聲音突然從樹上方向響起。

遲昀陽警惕的左右查看,可卻并未看到老婦人的人影,聲音有些僵硬:“你在哪兒?”

“媽的,趕緊跑。離這破樹越遠越好。”遲昀陽頓覺不妙,大聲嘶喊。

三人忙不疊的撒腿就跑,但那樹枝就像長了腿一樣追着他們延展而來。樹枝又尖又粗,這要是被穿透了身子,絕對說死就死。

遲昀陽跑的喘不上氣,但腳下動作還是不敢有所減慢。

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淡,莊小易跑在最前面第一個沖破了霧氣,聲音激動:“我看見村口大門了!”

遲昀陽心中一喜,有了動力腳下如飛。

就在莊小易的手馬上要觸碰到大門的時,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阻擋了他的前進。

“呵呵,村子裏澆菜的血不夠了,你們可別想走。”老婦人的聲音尖細。三人眼前又被一片霧氣籠罩,那顆本已逃離的大樹又攔在了眼前。

遲昀陽腦中飛快思索,看來跑是跑不了的,既然這是考試那肯定就會有答案。要是團滅了還玩什麽。

懷中一直安靜的肖楚,身子猛的抖動起來,她抓着遲昀陽胸口的衣服,不管不顧的掙脫開他的懷抱。

遲昀陽胳膊一松,肖楚馬上要摔在地上。樹枝長眼般的飛速伸過來接住了她。

肖楚掙脫不開樹枝,幾分鐘後不動了,她仰頭去看遲昀陽,眼含悲傷:“哥哥,再見。”

遲昀陽甚至還來不及回話,就見肖楚朝着那顆大樹瞪大了雙眼,大聲說:“我要小黑村恢複原狀。可以嗎?”

話音一落,大樹枝葉劇烈晃動起來,粗壯的樹根連着土地都在顫抖。

遲昀陽感到身後出現無數道視線,他回頭,是黑眼孩子們。

他們面容哀切,雙眼留着兩行血淚,對着遲昀陽齊聲問:“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我和陽陽的愛情故事要從一個饅頭開始說起……

遲昀陽:你居然從這時候就對我心懷不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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