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去看看上一具屍體。”遲昀陽邁着沉重的步伐,站到了剛才他們忽略的一句屍體前。
屍體穿着羽絨服,身上捂得嚴嚴實實,遲昀陽捏着根小樹枝,翻起了他的袖子。屍體手腕內側赫然盤桓這一條四五厘米長的猙獰傷口。
“這裏是自殺森林……他們都是來這裏自殺的。”陳梨嘉平靜的闡述了事實。
一行人重新埋上土,向前走。
“他們為什麽要特意來這片森林中自殺?”孫元寧面上透着疑惑。
“大概是因為這裏地處偏遠,死了也不會對任何人造成麻煩。”遲昀陽低聲道。
謝雲琴穿上沖鋒衣,“本來我還挺熱,可看見那麽多屍體以後身上冷汗直冒。”
“死了的那些人是在森林中自殺的這點毫無疑問。”吳彤旭道:“可又是誰将他們埋在了樹下。”
他擡眼去看孫元寧和遲昀陽:“如果真如你們兩人所說,樹下的屍體就是晚上出現過的鬼。那如此多數量全被埋在了樹下,總不可能是鬼自己做的吧。”
“就算自殺的人變成鬼,你覺得他們會有心思把自己埋起來?”孫元寧反駁道:“昨夜的百鬼夜行,那些鬼看上去都是沒有意識的。”
“這麽說的話,埋屍體的另有其人?”遲昀陽道。
“很有可能。”易炎洌道:“還記得那雙白色運動鞋嗎。”
衆人點頭。
“那雙鞋要麽是已死之人的東西,要麽就是……”他手指着前方的森林:“被人落下的。”
“鞋子上的泥土還很濕一看就是剛粘上不久。”遲昀陽猜測:“也許那人,就在這附近。”
鄒佩道:“地上的确有人走過的痕跡。”
“順着痕跡走,說不定能找到埋屍體的人。”謝雲琴面上帶笑感覺看到了希望。
“走。”
他們一行人加快腳步,順着地上的痕跡朝着森林更深處前行。
“果然每一場考試都不可能是死局。”遲昀陽對身旁的易炎洌說。
易炎洌語氣淡淡:“不是死局,也未必有出路。”
遲昀陽開朗一笑,晃着手指一本正經:“我國著名的文學家魯迅曾說過。希望本是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易炎洌被他突如其來的課文朗誦環節堵得說不出話。
“……”
遲昀陽露出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驕傲道:“我,從小到大的語文課代表。”
易炎洌:“……看出來了。”
遲昀陽拍拍易炎洌肩膀:“我要說的就是出路不也是靠人走出來的嗎。炎洌,放心。你朋友我帶你飛。”
易炎洌啞然失笑。
“那……拜托你了。”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一公裏,地上一直追蹤着的痕跡突然消失了,就好像是生生的被砍斷。
孫元寧環繞四周,“這附近什麽都沒有啊,除了樹還是樹。”
謝雲琴撫上旁邊的一棵樹道:“難不成人還能爬樹上去?”
“沒準。”遲昀陽道:“要不我上去看看?”
鄒佩柔聲制止:“可是你之前剛發生了那樣的事……”
遲昀陽無所謂的擺手道:“我這次不上樹頂,就爬一半看看什麽情況。”
“這是個好主意。”孫元寧道:“小遲你就爬到那粗一點兒樹枝上看看。一定要注意安全。”
遲昀陽抻了抻胳膊腿,跟猴似得一溜煙爬上了樹。這棵樹樹皮凹陷處極多,他不費吹灰之力的便上去了。
換了個舒服點兒姿勢,他昂着腦袋朝大樹上頭看,他之前爬的那棵樹和這樹比高度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之前那樹雖然也有十幾二十米高,但是這樹明顯高了不少。
遲昀陽趴在樹枝上就跟個小螞蟻差不多,茂密的樹葉擋着他的視線,他看不清更上面的情況。
“上面什麽情況?”孫元寧在下面問。
遲昀陽喊道:“樹葉長得太密,我看不見。”
吳彤旭心中着急:“那你再往上爬一點兒看看。”
“不行,太危險了。”孫元寧瞪了吳彤旭一眼又道:“小遲,看不見什麽東西就下來吧。我們再往前走走看。”
遲昀陽咬牙,手臂抱着樹枝想了一會兒道:“我還是繼續爬高點,別擔心。”
他不等下面的人回話,又開始往上爬。
他這次一口氣爬出去好幾米,往下面一看,地上的人已經變得很小。說話的聲音還是能斷斷續續傳來。
爬到了一棵樹的三分之二處,遲昀陽跨坐上樹枝,擦了下汗。朝上再一看發現樹頂處似乎有一座小房子。
是樹屋?還是什麽別的。
遲昀陽扯着嗓子朝下面喊:“樹頂有東西。”
過了一會兒,孫元寧的大嗓門傳來:“小遲,危險,你先下來。”
遲昀陽心裏也還殘留着上次爬樹的陰影,決定還是先下去商讨再做決定。
“樹頂上有什麽?”吳彤旭在遲昀陽雙腳剛一落地就拽住他的袖子問。
遲昀陽爬累了倚靠在樹上,擡眼道:“上面好像有個樹屋。”
“樹屋?”謝雲琴道驚喜:“那麽高的地方竟然會有樹屋!”
孫元寧也道:“那樹屋一定不簡單,我們得上去看看。”
鄒佩怯懦道:“可是……可是這裏的人,除了遲昀陽之外剩下的人都不會爬樹啊。”
“繩子還有嗎?”遲昀陽問。
陳梨嘉解開背包翻了半天終于掏出來另一捆登山繩,“還有。你想做什麽?”
“可以,和之前那條一樣結實。”遲昀陽拉了下登山繩笑道:“有這個大家應該都能上去。”
遲昀陽率先爬到了最低的一根樹枝上,将繩子拴在了上面。
“鄒佩,陳梨嘉,謝雲琴你們三個女生先上來。把動力繩拴在腰上,然後試着往上爬,別害怕。”
鄒佩握着甩下來的繩子不知所措道:“這……我不行啊。”
謝雲琴咂舌道:“你先一邊等着,我先上。”她說着搶過鄒佩手中的繩子。
她常年運動,雖然沒有爬過樹但是行動起來也并不費勁。沒多久,她便爬到了遲昀陽所在的樹枝上。
“下一個。”遲昀陽道。
鄒佩還是不敢動,于是陳梨嘉成了第二個,她四肢纖長有力,和謝雲琴的情況差不多,也沒費多大力氣就爬了上去。
鄒佩急的在原地直跺腳,生怕自己被落下。
孫元寧怕拍了下鄒佩的肩膀,提議道:“這樣吧,我背着你,然後往上爬。”
鄒佩很是感激:“孫元寧真是太謝謝你了。”
孫元寧不好意思的撓頭笑:“我力氣大,你看着輕飄飄的不礙事。”
“你們兩個小心。”遲昀陽站在樹枝上提醒。
孫元寧的提議很好,他背着鄒佩,然後繩子綁着兩個人的腰,雖然費力點兒但好歹也順利爬上了樹。
吳彤旭還是和開始一樣,力氣還沒女生大,爬樹的時候歇了好幾次這才勉強上去。
遲昀陽剛想叫下面的易炎洌,一低頭卻看見沒人了。
“找我?”易炎洌的聲音突兀的從耳後響起,遲昀陽被吓了一大跳差點沒摔下去。
易炎洌摟住他的腰往自己懷裏一拽,似笑非笑:“小心點兒。”
“你也會爬樹?”遲昀陽問道。
“會。”
遲昀陽心中生出一種被蒙騙的感覺,他抱怨道:“你會爬樹也不說,早知道上次就讓你爬樹了。你的話肯定不會摔下來。”
易炎洌無奈:“我還沒說,你就自告奮勇上去了。”
“那這次呢,你也沒說!”
易炎洌慢慢松開他的腰,一臉你覺得呢的表情看着他。
遲昀陽氣鼓鼓的“哼”了一聲:“行吧,是我動作太快。不能怪你。”
所有人都順利上了樹,但不過只是個開始,距離樹頂還有很遠。
他們就這麽一點一點的以極慢的速度爬着這棵高樹。
天色眼見着暗了下來,周遭的氣溫也跟着降低,白日的酷熱消失的無影無蹤,帶來的是侵入骨縫的陰冷。
“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不是樹屋。”孫元寧指着上面道。
遲昀陽點頭:“是,馬上就到了,再加把勁。”
衆人爬到了更上面一些的樹枝,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所幸今夜天空沒有烏雲遮蓋,月明星稀,照在他們身上還算看的清一些東西。
“你們看那邊。”吳彤旭手指向森林前面。
遲昀陽順着看過去,似有火光閃現,和昨夜一樣的火光。那火光正朝着這邊襲來。速度很極快。
“一到晚上他們就出來了。”遲昀陽心中有些不安:“咱們還是快點上去,我覺得火光是沖着咱們來的。”
他這話一出,鄒佩嘴唇都吓得發抖。
那火光移動的速度非比尋常,本來還遠遠的看不真切,一眨眼竟已經出現在了他們正下方。
火光聚集到樹旁,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遲昀陽他們離樹底下很遠,除了火光根本看不清別的。
這時,從下面傳來驚天的哀嚎聲。
那聲音仿佛要沖破雲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孫元寧被震得耳膜都要炸開一般,痛苦的蹲下抱緊樹枝,“這些鬼怎麽回事!”
遲昀陽也不舒服,心裏像有塊石頭壓着。一陣風吹過發梢,掀起成片的落葉。
他拿起掉落在發頂的樹葉,道:“起風了。”這肯定不是好事。
狂風呼嘯,邪乎的就像是昨天的那場紅雨,樹下鬼怪手中的火把被風熄滅。
遲昀陽面上劃過一絲涼意,沒有了火光他們已經無法掌握鬼怪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計劃通get摸到陽陽的腰了
遲昀陽:突然有點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