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眼前的教室逐漸消失,映入四人眼中最後的情景是朱小夏盯着阿姨走向前方的背影,顫抖的身軀和飄忽不定的雙眸。
酒店十八層,恢複了酒吧的模樣。
遲昀陽坐在吧臺面前的高腳凳上右手托腮,首先開口道:“孤兒院的阿姨身上絕對有問題。朱小夏看見她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好像恐懼太過了。”
“的确。孤兒院的其他孩子面對阿姨的時候,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奇怪的反應。只有朱小夏。”聶良丞一下想起女人用手捏死蟲子的場景,身子不禁打了個哆嗦。他一個大男人都沒勇氣徒手去抓蟲子。
易炎洌貼着遲昀陽旁邊另一把高腳凳坐下,歪頭看着遲昀陽緩緩開口:“朱小夏也許來孤兒院之前,就見過那個女人。”
遲昀陽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半晌,易炎洌突然輕笑了一聲:“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根據。”
遲昀陽擡頭用手撥弄了兩下劉海“啊”了一聲,伸了個懶腰故作輕松道:“關于朱小夏身上的線索還太少,我們現在也只能瞎猜。”
陳梨嘉點點頭,捂嘴打了個哈欠,“先回去睡覺吧,之後還要早起繼續調查酒店。”
四人說着,爬樓梯回到了二十八層。道了個別回到自己的房間。爬了十層樓的遲昀陽臉頰有點微紅,一進屋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易炎洌反手鎖上門,一回頭,就看見遲昀陽整個人都縮進了沙發裏,手臂環着雙腿下巴還支在膝蓋上,毛茸茸的頭發在燈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十分柔軟。
“陽陽,你一個人想什麽呢?”易炎洌接了杯水,遞給遲昀陽還順便揉了把他頭發。
遲昀陽将玻璃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開口道:“孤兒院那個女人,看着好像有點兒眼熟……”
易炎洌眉頭一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但還是裝作好奇的樣子。
“接着說。”
“嗯……”遲昀陽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語氣不太篤定的說:“我感覺,孤兒院的女人就是刺死朱小夏媽媽的那個人。朱小夏親眼目睹了當時的場景,所以才會那麽懼怕。”
遲昀陽其實覺得自己的這個懷疑有些莫名其妙,就算親自說出口也有點兒荒唐。因為第二天的時候,他看到的關于朱小夏的記憶中,并沒有任何一個片段流露出殺害朱小夏母親的兇手樣貌。
但是遲昀陽還是認為在那段記憶中,朱小夏的眼睛曾有幾秒鐘時間望向了馬路對面的一道身影。那短短的幾秒鐘,朱小夏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
“也就是說,朱小夏母親的死亡是熟人作案?犯人就是孤兒院的負責人。她和朱小夏之間存在某種聯系。”
“我目前就是這麽想的。”遲昀陽說着打了個哈欠,“要是現在能再找到一次朱小夏就好了。”
“放心,就算你不去找她,她也會主動找上門。”易炎洌悠悠的撂了這麽兩句話,就自顧自的去浴室洗澡了。
遲昀陽本想等着易炎洌洗完澡以後自己再去洗,結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困得眼皮子直往下耷拉。最後幹脆躺沙發上睡着了。易炎洌叫他都聽不見。
易炎洌看着熟睡的遲昀陽,在他旁邊坐下,低頭把玩着他的劉海。淺棕色的雙眸深不見底。
“你要是笨點就好了……”
遲昀陽睡的好像不怎麽舒服,皺了下眉頭嘴裏嘟囔了兩句什麽。最後幹脆腦袋往前一拱直接枕上了易炎洌的大腿。
易炎洌:“……”無形之撩最為致命。
夜晚的酒店安靜的詭異,甚至連窗外的風聲都聽不到,時間就這麽一晃而過。
早上,遲昀陽想伸腿,卻怎麽都伸不開,除此之外,還感覺今天的枕頭有點兒硬,懷疑是不是酒店來人偷換了他們的寝具。
可是他剛一睜眼,就立刻傻眼。他臉的正上方,就是易炎洌的下巴。易炎洌注意腿上的腦袋動了下,低頭看向正瞪着眼不知所措的遲昀陽。
“早。”
遲昀陽幹笑了兩聲,用很僵硬的動作把自己腦袋從易炎洌腿上挪開。誰能告訴他現在這是個什麽鬼的情況。他記憶就停留在昨晚上他說完自己的猜測,然後易炎洌就去洗澡了。
他後來為什麽睡在了沙發上,睡在沙發上也就算了,為啥還枕着易炎洌大腿!
“……”
易炎洌就跟看不見遲昀陽此刻的表情一樣,自顧自的從沙發起身。
“下次別睡沙發,小心又感冒。”
遲昀陽就在猶豫着要不要問“你難道是沒睡覺看了我一整晚”的折磨下與聶良丞陳梨嘉彙合了。
四人依舊圍坐在一樓大廳,這已經是他們來到這個酒店的第五天了。
聶良丞嘆了口氣,有些感慨道:“我當初還覺得七天時間都在這個酒店待着也太漫長。現在看來。還是太年輕。”
“算上今天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了,但對這場考試還是一頭霧水。”陳梨嘉也忍不住嘆氣。如果這場考試不能取得好成績,那麽他們還需要參加第五場考試。
遲昀陽現在在想要不要告訴聶良丞陳梨嘉二人自己昨夜的猜想。
誰知易炎洌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對着那二人開口道:“陽陽有個想法。你們也聽一下。”
既然易炎洌幫他先開口了,遲昀陽也就沒什麽可猶豫了,立刻說出了自己關于孤兒院負責人真實身份的猜想。
誰知說完之後,二人都頗為贊同遲昀陽的說法。
陳梨嘉身子往前傾了傾,小聲道:“我們四個人之中,只有你抓住了朱小夏,看到了屬于她的記憶。你再好好回憶一下那段記憶,也許還會有更多發現。”
遲昀陽搖搖頭:“我想不起什麽其他有用的東西了。”
“小遲,今天我們幾個都去找朱小夏,也許還能看到她更多的記憶。”聶良丞起身剛要拍手表示行動開始,就被遲昀陽拽着胳膊給制止住了。
遲昀陽指了指前臺的服務人員,然後提醒道:“六十分貝。”
聶良丞忙點頭,這兩天鬧得他都快把在酒店需要遵守的那幾個規範給忘了,不過說起這個……
“你們不覺着這麽多天了,酒店的人還沒向我們提過問題很奇怪嗎?”
遲昀陽幾乎也是同時想到了同樣的問題,的确,五條酒店規範中,除去第五條外,其他四條中也只有第二條他們還沒顯示出任何的作用。
“我看是掩耳盜鈴罷了,先擺出這幾條規範,讓我們心生警惕戒備酒店工作人員,從而對其他方面産生疏忽。”陳梨嘉看了眼前臺正朝着他們幾個微笑的服務人員。
“這始終也是個問題,也不能掉以輕心。這三天還是,除了尋找酒店存在的線索外,離工作人員遠一些。”
今天,四人商讨了還沒多大一會兒,按照正常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小時,結果擡頭看大堂懸挂的鐘表之後不由吃了一驚。
指針現在竟已經指到了兩點的位置。他們大概是早上八點集合的。一個小時的商讨居然變成了六個小時。
照這種速度繼續下去,他們只有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能夠在酒店繼續探索,就不得不去十八層了。
聶良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到前臺詢問了時間,服務人員口中的答案和他們鐘表上看到的時間一致。
現在是下午兩點。
前臺穿着黑色套裝的女服務人員,鮮紅的嘴唇揚起一個弧度,露出八顆牙齒。
“客人,您今天的提問次數已用盡。如果有問題,請明日再來詢問。”
聶良丞皺眉看了眼面前的服務人員,稍一點頭離開了前臺。
四人現在哪還敢耽擱時間,立刻起身前往樓上調查。只是兩個小時的時間幾乎是一晃而過,他們一無所獲,連朱小夏的影子都沒看見。
在十八層的樓梯間,遲昀陽盯着門上的塗鴉,這個塗鴉中間空了一大塊,中間的朱小夏不翼而飛。只留下周圍一圈雜亂的痕跡。
十二點如約而至,酒吧的門被推開。
這一次,是在一片翠綠色的草坪上。一群孩子在追逐着嬉笑玩耍。朱小夏一個人坐在牆角,她的頭頂灑下一片黑色的陰影。蓋住了她半邊臉。
遲昀陽站在朱小夏旁邊,注意到她披散着的頭發,長一截短一截。短的部分尾端參差不齊還有些發黃,就好像是被火燒過的樣子。
朱小夏微微擡起眼,看着陽光下奔跑着的其他孩子,右手撫過自己淩亂的頭發。咬了咬唇,将頭深深的埋進膝蓋。
朱小夏好半天都沒動彈,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樣,不知是那個孩子玩累了,看見躲在陰影處的朱小夏,不滿的撇嘴,然後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朝着她砸過去。
石頭順着朱小夏的腦袋襲來,遲昀陽下意識閃身去擋,但是石頭穿透了他的身體,雖然沒砸到頭可還是砸到了朱小夏肩膀上。
朱小夏尖叫了一聲,擡頭去瞪砸她的那個孩子,結果餘光掃到了站在那孩子身後的阿姨身上。阿姨眯着眼,一臉笑意的看着朱小夏。
陳梨嘉看着愣住的朱小夏,忍不住道:“這女人居然眼睜睜看着別的小孩用石頭去砸朱小夏……”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陽陽可真主動(開始脫衣服)
遲昀陽:大佬你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