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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姬澤元拿起個饅頭啃着,雖然挺難吃,但是他吃得還挺愉快。

能讓摳門狐請客,哪怕是個饅頭他都覺得高興,這可是頭一回摳門狐請客呢。

一個大桌子,就一樣菜加幾個饅頭,看起來還挺寒碜的,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上幾眼,當然也是他們三人太引人注目了些。

一個裝扮特招搖的男子,一個瞧着眉清目秀的少年,還有一個頭上光亮光亮的和尚,真真稀奇。

正吃着,突然來了幾個小二,端着不少美食端上了桌。

瞧着就特別的好吃,瞧着就特別的昂貴。

黎白眼睛都挪不開,卻又不得不道:“我們沒點這麽多菜,你們上錯我可不付錢的呀。”

這麽多,得花不少銀子呢,就算拿得出來他也不舍得拿呀。

而正在這時,一人坐在了黎白旁邊,面上帶着讨好的神色:“算是我的賠罪可好?”

見到來人,黎白就變了個臉,對着他喘了兩口粗氣,“你又騙我!”

北淳之保證,“這世上再無人敢欺你。”

不止是對黎白的保證,也是對他,雖是世間之主可他知曉在私底下有不少人等着他去死,之前并未放在心中,時而覺得不耐煩才會去解決那些麻煩。

可現在不同,他無法忍受有人欺少年。

一旁的姬澤元知曉這人是誰,臉上立馬一變,冷哼道:“不就是一頓飯食,當誰請不起似的。”

說着,他伸手招呼店中小二,“将你們店裏所有的佳肴都上一份,好酒好菜盡管上,大爺我有錢。”

北淳之側頭,對他眯了眯眼。

姬澤元絲毫不懼,當皇帝的他見得還少?真要得罪了也不怕,直接找個深山老林躲着就是,反正他命長,等這人一死他就出山挖了這人的墳。

兩人正僵持時,黎白開了口:“聽雞兄的。”

有狐兄支撐,姬澤元臉上一笑,果然還是當好兄弟的好。

北淳之冷峻的臉上跟着一變,眼眸中帶着委屈的望着少年。

黎白湊上前,小聲的道:“雞兄有錢,你別跟他争,咱們能省一點就省一點。”

北淳之聞言笑得燦爛。

姬澤元沉着臉咬牙,“你真當我耳聾聽不見呢?”

黎白絲毫不覺得尴尬,他樂呵的道:“你聽到也好呀,大騙子窮得很,要不你來救濟救濟?”

姬澤元氣得倒仰,不但坑了他一頓還得坑他的家底?這個兄弟真是白當了!

将筷子一扔,他生氣道:“不吃了不吃了,氣都氣飽。”

黎白一怔。

姬澤元瞧着面色不變,心中有些歡喜,瞧瞧他家兄弟還是蠻在乎他的嘛,正等着狐兄安慰的他,卻眼睜睜的看着身前的佳肴被一盤盤的端走。

黎白一邊端着一邊道:“沒事,你飽了我沒飽,我都能吃下。”

姬澤元白眼翻着,氣得起身要走,結果看到彌生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樣,他扯着人就走。

走出來之前,黎白還歡快的告別,姬澤元更氣了。

“幹嘛走?小僧才吃了兩口饅頭。”彌生有些遺憾。

姬澤元現在是白眼都懶得翻,他氣憤的道:“黎白那只傻狐貍,就這麽相信人類,到時候準得出事。”

彌生一臉驚嘆,“原來他是只狐妖。”

姬澤元瞟了他一眼,“你別說你沒看出來。”

其實他知道,彌生的本事不小,別得不說,二十五年之前他們相見,二十五年之後這禿驢還是原先的模樣,要說沒本事誰信。

彌生恍然大悟,“小僧就說怎麽今日一直算不準,原來是未将狐妖這個變卦算進去。”

“……”姬澤元實在不想開口,這禿驢總能找到借口。

彌生一臉安心的模樣,原來他還是很厲害的嘛。

随即,他又有些好奇的問道:“剛來的那人…”

姬澤元搶話:“你別說你忍不住來,那人一身的龍氣。”

彌生仍舊有些疑惑,“龍氣是有龍氣,可咱們的天子是女扮男裝嗎,這真是件令小僧驚訝的事。”

姬澤元眨了眨眼,明明字字都識,怎麽就是沒法理解這話的意思,“啥女扮男裝?”

彌生湊上前,特小聲的道:“天子。”

“……”姬澤元忍了忍,沒忍住道:“你有毛病吧。”

“小僧可沒生病。”彌生正兒八經的說:“小僧剛瞧了瞧天子,除了本人之外,腹部裏還有一個生命。”

給他的感覺很微小、很開心。

姬澤元:“……”

寂靜兩息後,姬澤元倒吸一口氣:“你認真的?!”

“阿彌陀佛。”彌生雙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語,小僧自然不會說謊。”

“……”姬澤元淩亂了,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北淳之居然是女扮男裝,現在還懷了孩子?!瞧着北淳之追黎白的勁頭,那孩子還有可能是黎白的?!

老天爺啊!黎白居然找了個這麽牛的女人,這也太厲害了吧。

不說姬澤元七想八想,吃了一頓美餐的黎白決定與大騙子和好如初啦,他果然是最大氣的妖怪~

最大氣的妖怪填飽肚子,他就想尋得誇獎,興奮的手舞足蹈的将今日抓捕飯人的事從頭到尾說上一遍,最後重點強調道:“我今日賺了有三十六兩銀子哦。”

雖然比不上黎宏送得五千兩,可這些真是他憑自個去賺的,用賺來得銀子買吃的,都感覺吃起來香甜些。

“可辛苦了?”北淳之問着。

黎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是辛苦了些,可我也高興。”

尤其是見到那些被解救的人,對着他千感萬謝,那種感覺暖到了心裏,雞兄告訴他,這就是功德的力量,過程雖然累,可結果總是很美好,美好到他想繼續做下去。

當然,也是因為有賞金的緣故。

抓個犯人,多得能有幾兩,少得也有一兩半兩,這也太賺了吧。

黎白摸了摸衣兜裏的碎銀子,鼓鼓的一堆,他高興的道:“我請你去玩吧。”

北淳之接話:“去哪玩?”

黎白沒說,而是扯着大騙子的袖子将他往外面帶,此時的天色有些晚,卻并不印象街道兩邊的人群。

一路走來,他們在一處特熱鬧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黎白昂頭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笑道:“我請你看戲!”

北淳之蹙眉,繼續被少年拉着往前走,兩人在二樓的包間坐下,小二快速的上了茶水和點心,便出了包間将門帶上。

待包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北淳之見少年一直望着臺上,不由開口道:“你為何這般喜歡看戲?”

黎白遲疑了會,這個問題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不止大騙子就是其他人也問過,那個時候他是如何回答的?

應該是:喜歡就是喜歡,并沒有為什麽。

可現在,黎白想了想,他認真的道:“因為,這讓我覺得人間很有趣吧。”

打從下了山,遇到了人,看過有趣的戲,這一切的一切,讓他發覺原來在山上他的日子是有多寂寞。

無論人也好、妖也罷,沒一個能陪在他的身邊,整日整日只有他在說話,永遠都不會有人接下他的話。

以前沒覺得,現在回想,真的太…慘了。

黎白雙手搭在下巴,他道:“我從未下過山,不知山下該如何生活,我不愛看書,可從戲目中也能學習一些,最少我能知道這世上并非無主,而你是這世上的主,是百姓的皇帝。”

北淳之久久無言,他一直阻止少年看戲,真未想過這麽多。

同時,他突然理解少年發生得一些啼笑皆非的事,并非少年傻笨,而僅僅是因為他不懂。

而自己…不該阻擾少年接觸這個世界。

黎白拉了拉他的袖擺,有些可憐的道:“所以,能不能不要怪黎小叔,以後我能不能還跟着他一起看戲。”

北淳之望着少年牽着他的手指頭,潔白而圓潤,他伸手想要覆上,卻不知為何停在了中途。

“當然可以。”

黎白聞言一笑,他轉過頭,看着臺下。

強力忍耐着嘴角不上浮,果然看戲有用,不就是裝可憐嘛,對他來說真得太簡單啦。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繼續跟黎小叔一起來看戲啦,而且還不用花錢~

臺上正演一出祝壽劇,黎白側頭,“對了,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之前黎宏只說将近,到底是哪日就沒說清楚。

“下月中旬。”

黎白掰着手指頭算着,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夠他攢錢給大騙子買生辰禮。

北淳之問他:“那你呢?”

“我的生辰?”

這下真把黎白問到了,不說生辰是哪日,連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他自個都不清楚,只是估摸着大概幾十年吧。

可到底有幾十年呢?他還真說不準。

努力回憶一翻,他搖了搖頭道:“記不清楚了。”

北淳之對此并不覺得意外,在山林裏生活,日子快都記不清,更別說生辰了,便将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不如與我一日可好?”

“啊?”

北淳之望着他,“我的生辰便是你的生辰,你覺得怎麽樣。”

黎白驚訝的長大嘴:“真可以嗎?”

“自然可以。”

黎白萬分欣喜,“那我也有生辰禮嗎?”

北淳之揚眉一笑:“當然有。”

“那我要過生辰!”黎白猛地站起,也不再望着下面的戲目,而是揚起手歡呼着:“我要與你一日的生辰!”

想想就覺得期待,恨不得馬上就到下月中旬。

只是,再恨不得馬上到,日子還得一日日的過。

黎白這幾日,不是一般的忙,忙着到處抓壞人,花了十來天的功夫,硬是将牢獄裏抓滿了人,差點沒地方安置。

弄得衙門中的人也是叫苦連連,當然也有心虛。

本以為是天子腳下,沒多少人敢犯事,哪裏知道這一搜,硬生生的搜出這麽多人來。

黎白抓犯人抓得快,荷包也是越來越鼓,可不知道為何,就是沒将殺人的兇手抓到。

這一日,黎白剛剛出府,就被一小厮給攔住。

“黎大人,我家大人請您一敘。”

黎白并不認識他,“你家大人是誰?”

“侍中大人莫開濟莫大人。”

黎白一聽,同樣也是不認得,更沒興趣去見個不認識的人,當即擺手不見,并打算離開。

沒成想,不過剛剛走了幾步,就被一男子攔下,此人溫和的笑着,“聽聞黎大人在查兇殺一案?”

黎白點頭,倒是不奇怪這人怎麽知道,他查這案子怕是滿城都知曉,畢竟抓得犯人太多了些,哪裏不會引起注意。

“說來到巧,我這裏有一些線索,黎大人是否想知道?”莫開濟帶着笑,認定自己所說這些能引起黎白的關注。

黎白看着他,帶着狐疑的道:“你真知道?”

“自然。”莫開濟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只不過黎大人想要知曉,得付出些代價才行。”

黎白盯着他久久沒反應,正當莫開濟覺得勢在必得時,黎白撸起袖子,當即一拳頭揮了過去。

官瘾上頭,他揚聲大喊:“好你個賊子,敢知情不報!來人,把他抓去牢房,嚴刑拷打逼問一番,自然能從他嘴裏獲得實情!”

眼圈發黑的莫開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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