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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黎白是真的很想将這人抱進懷中,只不過極力按捺住了。

他此時連眼睛都舍不得眨,緊緊的盯着臺上的人,恨不得将他所有的舉動都完全記在腦海中,不錯過一絲一點。

而臺上的北淳之就有些難言了,他是真的早早就已經定好這出戲,早在大半個月前就請人來教,只是教得再好,真要唱起來時總是特困難。

尤其是……

被人緊緊盯着,心中難免起了些不自在,耳廓都已經燒得通紅。

唱句落音,配樂還在。

北淳之輕咳一聲,“還行吧?”

黎白沒回答,他直接飛身上臺,雙手緊緊将大騙子抱住,然後稍稍用勁的向上一擡。

北淳之只覺得身子一輕,然後雙腳懸空了……

看着比自己矮上半個腦袋的少年将自己抱起來是什麽感受?!北淳之十分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他他他他他他!!!他居然被黎白給抱起來了?!

北淳之臉上通紅,“你将我、将朕放下!”

“不不不,我就要抱抱你。”黎白不答應,話音帶着不明顯的哽咽,腦袋埋在大騙子的胸前,他剛才都差點哭出來呢,心裏又暖又熱,暖得眼淚都快落下。

北淳之覺得好笑,他伸手落在少年的腦袋上,順着他的話頗為無奈的道:“那就多抱抱吧。”

就這般兩人在臺上維持着互相擁抱的姿勢,久久沒有變化。

北淳之一開始還滿懷柔情,慢慢的他就在想,少年的力氣到底有多大,這都一盞茶的功夫了,抱着他居然還不累?

心裏突然添了些小憂愁,他怕是除了唱戲還得去學學功夫,不然以後如何翻身做主人?

好在,這時黎白将人放下,他擡起臉,眼眶和鼻尖都有些發紅,嗦了嗦鼻子,悶聲悶氣的道:“你送得生辰禮特別特別好,可怎麽辦,我什麽都沒準備。”

北淳之手指指腹落在少年發紅的眼眶下,他輕聲道:“沒準備不要緊,我尋你要可好?”

“你要什麽?”

北淳之望着他,并沒有說話,而是俯身上前,随着兩人鼻息的交疊,雙唇碰觸在一塊。

黎白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就被一雙大手捧着靠得更近。

黎白眨了眨眼,這是要吸他嗎?就跟他當時吸種子時一樣?

可下一息,黎白就發現不對了,下唇上微微刺痛,大騙子這是再咬他呀?!

猛地将人推開,黎白驚恐的道:“你要吃了我?”

被推開的北淳之眼角抽動,“那你給我吃嗎?”

黎白那叫一個左右為難呀,早知道他就準備個生辰禮了,那至于落到現在這般,要被大騙子給吃掉了。

想哭,他可憐巴巴的噘嘴道:“那你輕點吃……”

北淳之覺得好笑,再一次俯身上前,兩唇又一次的觸碰在一塊。

……

在戲園子外,祖周扯了個大大的哈欠,他聽着裏面也沒動靜了,怎麽聖上還不出來呢?

望了望天色,他道:“再不動身,趕不上早朝了吧。”

君施瞥了他一眼:“陛下不急,你急什麽。”

祖周想想,還真是呀,陛下自個都不急他急做甚,跟着一起不上朝那多好,難得能睡個懶覺啦。

光想想就樂呵。

君施看不慣他傻笑,“樂呵什麽,陛下不出來,你還想去睡覺不成?”

“……”祖周恍然大悟。

對哦,陛下不出來,比說睡懶覺他還得在這裏吹一夜的冷風呢。

忍不住往軍師邊上靠了靠,他望着戲園子的大門,好奇道:“你說陛下和黎大人在裏面做什麽呢?”

“我怎知道。”

祖周趕緊道:“你這麽聰明,世上哪有你不知道的問題。”

君施沒理這個大憨子。

大憨子自言自語,跟着道:“你上回讓我勸陛下早點生兒子,我勸不動,再勸下去陛下怕是得揍我一頓。”

君施輕描淡寫,“那我去勸,他不就揍我?”

“對哦。”大憨子猛地拍了拍手掌,他趕緊道:“那你千萬別去,我勸就好,我皮糙,陛下揍了也不疼。”

君施又不說話,不過嘴角明顯着上浮,顯得僵硬難看。

祖周瞧着卻有些癡迷,他忍不住道:“等我存夠銀子,一定要娶個像你一樣好看的媳婦。”

君施冷笑一聲,“你存了多少銀子?”

祖周讪讪一笑,“不到百兩。”

“就這麽點你還想娶媳婦?”

祖周縮了縮脖子顯得委屈,這不是沒回發俸祿都被軍師要去了嘛,他能攢下百兩已經很不錯啦。

君施伸出手:“拿五十兩給我。”

祖周:“……”

瞧瞧,又來了。

君施眼睛一瞟,冷哼哼的說着:“不給?”

“給給給!”祖周認命的從兜裏掏出銀子,一邊掏着一邊道:“你身子弱,好好吃好喝養着,要是不夠盡管找我要,我可以向陛下借銀子的,反正他銀子多。”

伸手接過碎銀,君施問他:“全都借我了,還怎麽娶媳婦?”

祖周‘嘿嘿’一笑,“等咱立了功,讓陛下給我們賜一個,不花銀子。”

君施盯着他,皮笑肉不笑,顯得格外猙獰。

正在這時,戲園子裏走出兩人。

祖周趕緊拉着君施迎上去,還格外詫異的道:“這麽快?!”

北淳之眯眼:“你以為朕要做何事,會多慢?”

祖周假裝望天,他啥都沒想。

黎白手中拿着一個大包袱,包袱裏面裝着的不是別的,是大騙子換下來的戲服,他得好好收藏着,一輩子都不扔掉。

“備馬,回京。”

幾乎過沒多久,一行人匆匆離開山莊,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時間趕得有些急,好在他們最後還是趕上了上朝的時間。

黎白看着換了衣裳就去上朝的大騙子,突然覺得當皇上好累呀,就比如現在,一夜未睡大騙子還得去上朝,而他就能躺在床上愉快的睡上一覺。

想想就美。

哈欠一扯,黎白脫掉外衣就往龍床爬,弄得周邊伺候的太監,想說又不敢說,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黎大人躺在龍床上呼呼大睡。

而此時,在皇宮的某處草叢,一只尾巴五彩的錦雞鑽了出來,腦袋左右望了望,确定無人後他才敢邁着雞爪走出去。

怎麽狐兄闖皇宮那麽容易,他就這麽難呢?

明明就是一樣的步驟呀。

翻過城牆,不就能逍遙自然在皇宮裏闖麽,怎麽到了他這,剛剛才進來就被一群士兵追擊,好在他立馬變成原身,不然把是會被戳得一身窟窿吧。

邁着爪子剛走幾步,還沒找準方向的錦雞就被一人抓着脖子拎起來。

“嘿!皇宮裏怎麽跑出個山雞?”

“想來是廚房裏跑出來的,咱們給送過去吧。”

“別說,這只山雞可真夠肥,要不咱們一鍋炖了吃掉?”

幾個侍衛商量着,差點就直接拔毛炖雞了,好在他們也只是過過嘴皮子瘾,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皇上的口糧,他們可不敢動。

侍衛拎着錦雞的脖子往廚房去,廚子一看毛色挺亮還特肥,當即道:“正好宰了給元公公送去,他挺喜歡鮮雞湯。”

錦雞一聽,微微動了動脖子。

元公公!不就是他要找的人麽。

上次見面之後,他總想着元裘這人,實在是太像他的好友,倒不是模樣相似,而是那種感覺。

尋人調查一番,才知道他是聖上身邊的大太監,他聽到後差點沒哭出來,自己這個好友啊,怎麽兩輩子都這麽悲慘,真想将他接出來,好吃好喝的供着。

本想着等狐兄回來了帶他入宮,偏偏狐兄一出京就沒了消息,他又是個急性子的妖。

所以,就有了今日冒險進宮的事。

錦雞等自己被關在籠子裏時,偷偷的越獄跑了。

兩只爪子飛速向前奔跑,那速度別提有多快,要是有人不經意看到,還當是陣風飄過去呢,誰也想不到跑過去的是只肥碩的野雞。

錦雞轉悠了好些地方,總算是找到了被封閉着的花園,他可不知道元裘為何會關在裏面,只覺得元裘怎麽這麽慘,還被關在這麽小的地方。

揮着翅膀擦了擦心疼落下的淚,錦雞望着高牆,翅膀揮動就想飛躍過去,結果剛剛離地,脖子又是一疼。

“怎麽又是這只野雞?”

“不是才給廚房送去,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要不直接掐死再送過去,舍得又到處亂跑驚了貴人。”

“……”錦雞本想裝死,可瞧着這些人也未免太兇殘了吧,當即拼命的揮動翅膀,翅膀扇出來的狂風讓周邊人都站不穩,等風停下來後,卻發現野雞不見了?!

“野雞呢?”

“怎麽這麽詭異,不會是只神雞?”

“神仙我聽過,神雞我可是從未耳聞。”

最後無法,他們将這件事告訴了李公公,李公公正忙着陛下壽日的事,哪裏樂意花功夫去理一只野雞。

當下就道:“讓人去找,找到直接掐死。”

侍衛們領命,于是有了滿皇宮尋雞的任務,弄得最後姬澤元發現用原身比用人身還來得危險。

幹脆尋了套宮娥的衣裳,假扮成了宮娥。

至于為何不裝扮太監,那自然不可能呀,太監的衣裳醜死了,哪裏能配得上他!宮娥的衣裳他其實也瞧不上,寡淡得很,穿起來一點都不招搖,不過他也沒得挑,只能一臉嫌棄的換上。

換上後的姬澤元撩起裙擺,左右轉悠着圈。

嗯,真的是很特別的體驗。

姬澤元假扮的宮娥稍微高了不少,可身段有腰有屁股,別提有多婀娜多姿。

唯一不好的就是,還沒想辦法去尋人,就被拉着去做事。

做得事倒不累,就是這邊掃掃那邊擦擦,忙着忙着他就忘記了來宮裏是為了什麽,反而和雕着飛龍的柱子給杠上了。

細細縫縫他都得擦得幹幹淨淨,絕對不能留下一丁點的灰塵。

姬澤元在這邊扭着身子擦龍柱時,在不遠處的臺階上正坐着一人,手裏拿着盤果子,一邊吃着一邊看着,眼神就沒挪開過。

此人就是睡醒的黎白。

李公公知曉黎白得陛下看中,也大概摸清了是哪種看中,對着黎大人是畢恭畢敬,時不時就奉上些廚房裏做得新鮮美食。

這會,他也是端來一盆羊奶糕,對着坐在臺階上的少年道:“黎大人您嘗嘗,廚房新弄出來的糕點,味道可嫩了。”

黎白道了聲些,就舉起雙手去拿,然而視線還是盯着遠處,連挪都沒挪動下。

李公公将盤子安穩的遞在黎大人的手中,跟着順着黎大人的視線望去,這一望就氣到了。

到底是哪個宮娥,居然膽敢在黎大人面前賣弄風騷,瞧那腰那屁股,都快扭出花來了!

“你!趕緊将那宮娥帶下去!” 李公公趕緊指使着身邊太監。

哪知,黎白開口:“別呀,幹嘛要帶下去,多有趣。”

李公公的臉更黑了,這哪裏有趣,要是被陛下知道黎大人被宮娥吸引住,那得多生氣啊。

他擠出笑臉,随便找了個理由:“這裏都打掃完,她們得去其他地方清掃。”

黎白抿唇不語。

就在李公公松了口氣時,黎白又開口,“讓他留下來,少一個也不要緊。”

李公公瞬間又提起了心,怎麽感覺黎大人真對這個宮娥起心思了?額間漸漸的浮出冷汗,還沒想好要怎麽辦時,就看到黎大人起身,朝着宮娥而去。

黎白走到宮娥背後,他清了清喉嚨,“小娘子,本少爺瞧你挺符合眼緣,不如跟本少爺回府,來個紅袖添香?”

“???”跟在身後的李公公神情猶如被雷劈,本以為黎大人是個純情少年,可現在瞧着分明就是個登徒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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