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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以為是登徒子的黎白不光嘴上說,還伸出手指戳了戳細腰,覺得手感不錯,還放肆的輕輕掐了掐。

李公公瞧着,差點沒暈厥過去,這這、這成何體統啊。

正當想阻止時,宮娥轉了過來,靓麗的臉上帶着嬌羞,手擋在嘴邊,嬌滴滴的道:“公子,您別這樣。”

黎白湊上前,離着宮娥特別近,他微微一嗅,“你好香呀。”

宮娥跟是羞得臉都紅了。

李公公已經顧不上其他,他趕緊伸手将宮娥扯到身後,可哪裏知道……

這一扯,居然沒扯動。

宮娥将老太監的手掰開,微微俯身挨近黎白,眨着大大的眼,“公子您可幫幫奴家,這老太監要欺負奴家呢。”

黎白挺起胸脯,就想為他出口氣,可話到嘴邊還未說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瞬間破功。

“不來啦不來啦,你這樣太嗲啦。”

嗲到他都沒辦法入戲呢。

宮娥、也就是姬澤元站直身軀,臉上的嬌羞也不在,他可惜的道:“怎麽不接着下去呢。”

難得男扮女裝,多帶感呀。

黎白倒是一臉嫌棄:“還不都是你,張得一點都不好看。”

“你眼瞎嗎?!我長得這麽漂亮,哪裏不好看啦?!”姬澤元插着腰氣炸了,他明明貌美如花好不好,就連妖身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不然剛在皇宮中那會那麽多人追趕他?

對于容貌的诋毀,姬澤元是最接受不了,他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睜大眼睛仔細瞧瞧,這是多麽的天生麗質,那絕對是世間少有的美貌!”

黎白瞪大眼,十分聽話的仔細瞧瞧。

瞧了瞧,瞧了又瞧,他撇嘴:“還沒大騙子好看。”

“……”姬澤元說不下去了,雖然不想承認,可天子不愧是天子,好像還真比不上。

正當兩人争論時,一旁的李公公已經傻了眼。

他本以為是一出登徒子調戲女子的戲碼,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明明穿着宮娥的衣裳卻是男子的嗓音。

最為重要的是!!!

這裏是皇宮啊,為何一個莫名其妙的男子能裝扮成宮娥的樣子跑到陛下的寝宮?!而且瞧着和黎大人還這般熟絡?

來不及多想,李公公此時已經昂起了頭,張大嘴巴,尖聲叫喊:“來人啊!有刺客!!!”

一聲驚呼,吓到了旁邊說話的兩人,等兩人回神過來,他們便發現被一堆侍衛團團包圍住。

姬澤元瞧着看着兵刃的侍衛,心中想着,不知道這個時候變成錦雞能不能逃走。

然而黎白卻躍躍欲試,登徒子調戲良家女的戲不能繼續演,那就演一出刺客日闖皇宮的戲?

不過嘛。

見着乏青光的上等兵刃,就是不知道等會打起來的時候會不會被戳兩個窟窿在身上?

想了想還是別冒險了,被戳了的狐貍就不可愛啦。

再說,要是雞兄不小心被戳到就不好,雞血流出來那得多香呀,就怕一時沒忍住直接撲上去生啃了。

北淳之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一幕,他越過侍衛走進內圈,第一眼是落在少年身上,确定他無事之後才将目光落在他旁邊的‘宮娥’上。

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正是姬澤元。

北淳之眼裏帶着冷意,要不直接讓人殺了吧?

“等等等!”姬澤元趕緊開口大喊,他怎麽覺得皇上的眼裏冒着殺氣呢?縮着腦袋躲在狐兄身後,他怕死的大喊:“可千萬別殺我,我可是黎白的好友呢。”

說完,覺得還不夠重量,他又加了一句:“是最最最好的好友!”

北淳之本來還沒什麽想法,聽到最後這句他的眼神又冷了,什麽‘最最最最’,聽着就想揍這人一頓。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陛下,此人來歷不明……”

北淳之伸手阻止這人的話,突然跑進皇宮,實屬大罪,甚至為了避免意外就地格殺都行,如今會這般輕易的放下,無非是因為這人是黎白的‘好友’。

經過混亂的局面後,三人坐在了宮殿中。

黎白睡起之後只吃了些糕點,如今正是肚子餓的時候,一邊吃着膳食一邊問道:“你怎麽跑宮裏來了?”

姬澤元絲毫不知道客氣,跟着吃個痛快,雖然是富商什麽好吃的他都吃過,可禦膳還真沒有吃過,這次他得吃夠本才行。

同樣也是邊吃邊回答:“還不是為了元裘。”

“你怎麽認識他的?”北淳之插話。

姬澤元不是太想和這個大豬蹄子說話,當轉頭想想這人的侍衛拿着兵刃在外面守着,壓力太大也只能不甘不願的開口:“就上回在宮外遇到過。”

黎白舉起手,“我也在,雞兄看到元裘時,眼睛瞪得老大。”

北淳之挑了挑眉,又瞟了姬澤元一眼。

姬澤元含糊的應了聲,算是回應。

北淳之道:“元裘在南溧園,沒朕的準許無人可進。”

姬澤元不樂意了,“你幹嘛将他關着!”

北淳之冷哼一聲,“朕要做得事還需要你的準許?”

氣場上的碾壓,姬澤元縮着腦袋不敢吭聲。

打不過呀打不過,還是找個時間偷偷摸進去再将元裘給救出來吧。

“這件事你還真錯怪大騙子啦。”黎白手裏捧着個大肉包子,肉包是他下山後吃到的第一樣事物,難免有些偏愛,他大大啃了一口後,才将元裘的事大概說了出來。

說得姬澤元眼淚鼻涕齊流,嗷嗷不住在哭,邊哭邊嚎:“我可憐的元裘啊,怎麽就這麽慘。”

弄得黎白都啃不下去肉包,一臉的茫然,他好像沒說什麽,怎麽雞兄哭得這般厲害?

其實他真的沒說什麽呀,也就說了些和莫開濟的事,但具體是什麽事他也不是很了解。

姬澤元擦了把淚,“陛下,你讓我見見元裘吧,我給你銀子!”

北淳之睨了他一眼,他像是會缺銀子的人?

然而黎白眼睛發光的立馬應了下來,“好呀好呀,你出多少銀子?”

說完,俯身在大騙子耳邊,用超級小的聲音道:“雞兄付了銀子,咱們和元裘分了,能買好多好多吃噠。”

北淳之眼神柔和好多,他喜歡話中‘咱們’的字眼。

姬澤元伸出個巴掌,他道:“五……”

“成!”黎白一巴掌拍在桌面,“五十兩成交!”

“……”姬澤元将手縮回來,也将到了嘴邊的‘萬兩’吞下去,他還是別告訴狐兄他其實是打算出五萬兩。

畢竟他是大富豪嘛,真的不差錢,都覺得五萬兩少了要不要再加加,果然狐兄是他的好兄弟啊,瞧瞧還心疼他為他省錢呢。

而‘心疼’人的黎白正竊喜着,哇哇哇,又賺了五十兩。

就這樣,姬澤元用銀子賄賂,成功的走進了南溧園。

元裘在南溧園的日子其實挺安然的,對比起之前來,他無需顧着陛下的喜好做事,在這裏他所做所言都僅僅是因為自己想。

再來随着時間漸漸過去,他與這裏的孩子們相處的時間長了,也沒那麽多生疏,越來越融洽。

日子過得寧靜,然而讓他沒那麽多心思再去想其他,元裘是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哪怕偶爾想起那人,因為南溧園不能随意進他也不能随意出,就是再想也得不到那人的任何消息,久而久之也就漸漸放下。

真的、很好。

元裘知道黎白要來時,先回了屋子拿東西,等他再回到院子裏時,就見坐在亭裏的兩人。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元裘将拿到的物什遞給兩人,“我閑來無事時自己編的小玩意,有些粗糙,你們可別嫌棄。”

不是什麽貴重的物什,真的就是一些小玩意。

一些竹條編制的蟲鳥花草,送給成年人确實有些粗糙,可拿來逗逗孩子卻再好不過。

黎白倒非常喜歡,他一輛的驚奇,還問道:“能編狐貍嗎?”

元裘淺笑:“暫時還不行,等我學會後編來送給你。”

“那、那錦雞呢?能不能編個錦雞?”姬澤元趕緊道,精致的臉上帶着期待,他真的也好想要呀。

“當然可以,錦雞比狐貍要簡單,應該沒幾日就能編出來。”元裘應着,雖然和姬澤元不是很熟,只是被一雙大大的眼睛期待的望着,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更何況,不過就是個草編,哪裏會舍不得不給。

三人又說了些話,姬澤元本想問問元裘在這裏的日子好不好,如果不好,他願意付出一切将他帶走,等出了皇宮不管在何處生活,都竭盡所能給他最好的生活。

可現在,姬澤元說不出來了。

一個人的好或者不好,不是從口中得知,而是從這人的眼神裏看出來。

第一次見到元裘的時候,哪怕臉上一直帶着适宜的笑意,可眼眸深處的絕望顯而易見,而現在……

不一樣了。

最少,元裘此時的笑,只真的再笑。

姬澤元看着,真的很放心了,待在這就待在這裏吧,只要元裘高興就行,不過嘛,他左右望了望周邊的環境,已經在考慮該置辦些什麽東西。

瞧瞧這些雜花雜草,都得換成奇花異草。

還有這個亭子,黑不溜秋的一點都不好看,得換個鍍金的才配得上元裘,再有池子裏的錦鯉也得換換,全都換成價值連城的黃錦,再來那邊的……

一樣接着一樣,姬澤元心裏已經将這裏全部推掉翻新了。

至于換成心中所想模樣得多少銀子,這完全不重要嘛,反正他有的是銀子。

想好了就急着去辦,姬澤元不願意多留,他對着元裘道:“今日我還有些事就先離開,等過兩日再來看你。”

元裘張了張嘴,還未開口就見此人風風火火的快速離開,他真的很想問問,到底是誰給了他這般的自信,皇宮說來就來……

黎白見雞兄離開,和元裘道了聲別後追了上去,他的五十兩銀子還沒付清呢!

剛剛追上,黎白就聽到雞兄嘴裏在不停的嘟哝着,将腦袋湊上去聽了聽,沒聽見大概的話,只是依稀聽清兩三個詞。

‘琉璃黃金亭、北邊奇花、純金茶具。’

黎白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雞兄,你在嘀咕什麽呢?”

姬澤元沒瞞着,直接道:“我這不是看元裘過得有些貧苦麽,得給他置辦些物什,還有他現在用得都得換,換最上等的!”

黎白瞪大了眼,嘴巴也張得老大,“那得多少銀子呀。”

姬澤元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沒事,我不差錢,怎麽都不能委屈了自家兄弟。”

瞪大的眼睛猛地發亮,黎白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呢,那我呢,咱們兩不是好兄弟麽。”

姬澤元沉默了些許,他回轉頭看着少年久久不語。

他的命真得好苦呀,肉身被惦記上,連銀子也被惦記上了。

黎白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會沒把我當好友吧?”

姬澤元敢說‘沒’嗎?自然是不敢說的呀,當了好友保不住屍身,不當好友說不準等會兒直接被吞了。

他不得不道:“你想要啥?”

“銀子呀!”黎白回答的毫不猶豫。

姬澤元心中嘆氣,又得大出血了,不過想想是給狐兄的也沒那麽心疼,他便道:“成吧,你想要多少?”

這下黎白有些猶豫了,他掰着手指頭數了好久好久,數到兩妖都走出了皇宮,身邊都是行人商鋪,顯得格外熱鬧。

姬澤元等了好久,黎白才伸出幾根手指頭,“要不,你給我五兩銀子吧。”

南邊有家羊肉鍋聞着特別的香,就是太貴了些,他每次經過都不舍得進店吃,難得雞兄這麽大方,就拿他五兩銀子去吃羊肉鍋吧。

姬澤元盯着他久久無言,狐兄啊狐兄,你爹娘到底是什麽種類的交合,才會生出你這只傻狐貍呢?

正在這時,街道邊跑出幾個明顯是乞兒的孩童,他們沖沖過來,拿着破碗乞讨着,“姬大善人您好心有好報,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好久沒吃東西了。”

姬澤元取下荷包,在黎白的注視下拿出十兩銀錠子放進碗中,“城裏有育兒屋,你們要是吃不上飯,就去那。”

乞兒見到銀子,個個大喜,跪下磕了幾個響頭便匆匆離開。

這一幕看得黎白傻了眼,他只要了五兩銀子,而雞兄一出手就是十兩,這也太豪氣了吧?!

姬澤元将荷包挂在腰間,“走吧。”

“等等。”黎白一把抓住他,指着跑開的乞兒道:“你被騙啦,別看他們穿得髒亂,可明顯不瘦手指都幹幹淨淨,哪裏會是乞兒。”

黎白特別急,急那被騙走的十兩銀子,然而姬澤元一臉淡定:“我知道呀。”

“???”黎白怔住了,滿頭不解:“你知道還給銀子?”

姬澤元不在意的道:“反正我銀子多,十兩對于我來說連九牛一毛都不如,既然他們需要給他們就是。”

“……”黎白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就是窮與富之間的差距吧。

姬澤元洋溢着笑意,笑得特別的招搖,“再說了,我不是想要功德麽,剛剛給出去的十兩也算是功德,哪怕很少很少,但也是有不是。”

積少成多,總有那麽一日,他将會攢夠功德,飛升成仙。

一想到以後人妖仙見到他後都得叫一聲‘錦雞大仙’時,他就激動得想落淚。

這瞬間黎白有那麽點茫然,雞兄一直為他的目标而努力着,而他的目标又是什麽?

好像整日裏吃吃喝喝玩玩,就沒其他正經事了?

不過……

細想想,每日吃吃喝喝玩玩好像也挺幸福的,不如就将這個當做一生的目标?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真巧。”

對街走來一人,此人身後背着個招牌,正是一路給人算命的彌生和尚。

彌生見着兩位,滿臉都是驚喜:“今日聽聞喜鵲頭上叫,就知會遇到兩位貴人,果然不假,還真就遇到了。”

姬澤元臉上大變,“你可別又亂算命讓我們去捉賊,我才不陪你瘋。”

“施主誤會了,小僧從不瘋。”

姬澤元在彌生身上吃過無數個虧,哪裏信他這話,自然是越過他朝前面去,步子邁得特別大,背影瞧着有些落荒而逃。

彌生仍舊笑着,對黎白點了點頭跟在姬澤元的身後,同樣的為了追趕上去,步子也是邁得很大。

一路上還聽着彌生在那喋喋不休。

“小僧剛掐指一算,施主今日有些小災,不過小災小難不要緊,拿銀子破了就是,不知施主今日打算捐贈多少香火錢?”

“你個酒肉和尚又想來騙我銀子!”

“施主慎言,捐了香火錢那可是積攢功德,能助施主早日飛升。”

“……當真?”

“出家人不打诳語。”

“那成吧,我捐個五千兩!”

“多謝施主慷慨解囊,小僧定會日日為施主念經求佛,保施主早日超生。”

“那行,你還……等會!怎麽是早日超生?!”

“施主您聽錯了,是早日飛升。”

“當真?你沒诓我?”

“施主,小僧說了出家人不打诳語。”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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