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姬澤元特別大方的再一次捐贈了一大筆香火錢,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早日飛升,但是有個夢想在那也是挺好的。
尤其是,花錢而已,反正他有得是錢。
黎白一路瞧着,他突然不想當奸臣貪官,天天早起不說還賺得少,他現在特別想去當和尚,一次香火錢就這麽多銀子,未免也太賺了吧!
內心有些沖動,不過一想到和尚不能吃肉,激動得心情立馬消散,還是算了吧,銀子啥得都是過眼雲煙,還是吃肉來得重要。
此時,三人來到城外的一處地方,這裏搭建了許多木棚,住在這處的人,都是從各個地方來的流民。
姬澤元一走過去,就有不少人擁了上來。
“善人,這是我們開荒種得蔬菜,您拿些回去。”
“姬大善人,多謝您送來的保暖衣物,等我們賺到了銀錢,一定還給您。”
“咱在外面摸了些鳥蛋,姬大善人您拿回去嘗嘗鮮。”
一聲接着一聲,不管都是萬分感覺,沒過一會兒姬澤元手裏就多了好些東西,連旁邊的和尚和黎白手中也被遞上些。
有那麽一瞬間,黎白突然有些明白雞兄為何要做這些事了。
別看雞兄嘴上一直念叨着功德,可好多次他都是看到雞兄親自去照顧那些孤兒主動去城外的施粥攤幫忙。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功德,就不會做這麽多吧。
更多的,是這些人面容上無法這樣住的感謝。
黎白突然覺得,雞兄真的太偉大了,偉大到撲鼻的香味更濃了些,差點沒忍住撲上前咬上一口。
“姬公子。”
這時,從人群中傳來一聲輕靈的聲音,擠在一塊的流民聽到也都自覺的朝兩邊擠去,空出了中間的空道。
一淺衣女子走了出來,她道:“小女子謝謝姬公子對他們的照顧,如果沒有您的幫襯他們的日子怕會很艱難。”
“沒錯,沒有姬公子的大恩,我們怕是連這個冬日都活不下去。”
“姬大善人得謝,也得歇息鞠姑娘,如果沒有您出手,我家小女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
“對對對,你們都是大好人啊。”
鞠憐雲連連擺手,“小女子一介女流之輩,哪裏比得上姬公子。”
話剛剛說完,又羞澀得望了對面男子一眼。
姬澤元眉頭一擰,下意識的有些不喜。
身為有錢人他自然是見識過很多人,其中少不了獻媚的女子,這見識的多了,他還真不是懵懂的少年,反而一眼就能看出。
就這女子,那含着羞意的神情真的是顯而易見,很難讓他看不出來呀。
正當姬澤元想冷淡的回應一聲時,黎白倒先說了話,他好奇的問道:“你臉上為何要畫朵花?”
鞠憐雲帶笑的臉上瞬間僵硬,她伸手擋住了臉頰,眼神也跟着變得可憐,她緩緩道:“小女子命苦,前些年遇上惡人,被那人劃傷了臉,如今臉上留下傷痕難以入目,只能畫些花钿遮掩下。”
問話的黎白還未說些什麽,周邊已經響起了許多同情的聲響。
哪怕是個小小的傷痕,可落在臉上對于一個女子來說,那絕對是萬分絕望,“鞠姑娘如此心善的人,怎麽遇到這種事。”
“那人真是惡毒啊。”
“既傷了人可有遭報應?”
鞠憐雲黯然的搖了搖頭,“他權勢巨大,不過就是傷了我這個平民百姓而已,又哪裏會獲罪。”
旁邊的人都是一臉氣憤,然而也只能氣憤着,他們連普通百姓都不是,只是些無處可歸的流民,哪裏能為別人做主。
正當他們搖頭無奈之時,有個漢子拍着胸脯道:“鞠姑娘你只管說那人是誰,我張良無父無母無妻無子,能報得姑娘的恩就是拼了這條命将那人拖下地獄也不是不行。”
“那怎麽行!”鞠憐雲趕緊擺手,靓麗的臉上尤為的着急:“那人可是聖上身邊最為得寵的宦官,千萬不要去做啥事。”
“宦官?那不是太監嗎。”
“聖上身邊最得寵的太監,是哪個太監?”
“聖上身邊還能有哪個太監,不是元就是李呗。”
一聲接着一聲,讓垂着頭的鞠憐雲暗喜,她并不覺得區區幾個流民就能奈何得了元裘,可只要敗壞他在民間的名聲,她就覺得高興。
可她并沒預料到,就在這時,姬澤元沉聲道:“夠了!”
耳邊太多诋毀的聲音,讓姬澤元整個人暴怒,哪怕他也确定不了鞠憐雲口中的宦官到底是不是元裘,可即使這樣他還是特別的憤怒。
随着一聲怒吼,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整個場面尤為的寂靜。
鞠憐雲也是吓了一跳,她之所以會來到姬澤元身邊,自然也是有目的,姬澤元手中的財富富可敵國,如果能将這個人拉攏過來,他們将有更多的優勢。
在來之前她也是有讓人調查過,姬澤元并沒有和宮中人過密來往,更不可能可元裘有交集,可為何此時的姬澤元這般暴怒?
除了有些慌亂之外,鞠憐雲還格外的憤怒,憑什麽元裘這個廢人能得到這些人的看中?
聖上、莫開濟,現在還多了一個姬澤元。
明明在之前,姬澤元根本就不認識元裘,為何現在僅僅因為幾句诋毀,就這般憤怒
鞠憐雲有些不安,她抿嘴微笑:“姬公子,您與元公公相識?”
張良不置信的道:“怎麽可能,姬大善人怎會與那般作惡的人相識。”
黎白不高興了,“元裘哪裏作惡了?光憑別人一句話的事,你就認定一個人是好是善?”
“可、可鞠姑娘說了。”
黎白瞪了那姑娘一眼,長得好看是好看,可怎麽就這麽讓人讨厭呢?
就像他以前曾經說過,他的直覺很準,能夠看出一個人的好還是壞,基本都沒有錯過。
而此時面前的女人,他真的特別特別的讨厭,只覺得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惡臭,差點将雞兄的香味給遮掩住了。
黎白重重得哼了一聲,“她是說了,那姬澤元讓你閉嘴你怎麽不閉,他不也是你口中的大善人麽。”
張亮有些氣不過,倔強的道:“鞠姑娘說得肯定沒錯。”
“那我說得就錯了?”
姬澤元邁步上前,走在衆人之前,他環顧着四周認真的看着周邊這些人,他臉色嚴肅的道:“元裘是我的好友,他的為人我最相信不過,你們要是诋毀他,那便是诋毀我。”
鞠憐雲大驚,她內心中最不想發生的說事發生了。
張良黝黑的臉上發紅,一時之間有些無措,他信鞠姑娘,可更相信的還是姬公子,別得不說,他能好好生生的活到現在,能有個住所有口熱飯還有棉衣過冬,這些都是姬公子的原因。
“鞠姑娘,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錯沒錯,姬大善人的友人不應該是壞人。”
“難不成是認錯人了?皇宮中那麽多宦官沒準認錯了。”
周邊又是喧喧鬧鬧,局面卻是一邊倒,鞠憐雲怎麽都沒想到,不過一句話的功夫居然能為那個廢人扳倒局面。
她努力的擠出笑意,笑得有些傷感,輕緩的道:“那或許是小女子記錯了。”
柔弱的話語、微微發紅的眼眶,任誰都能看出她的無奈,就如她先前所言,人家宦臣權勢大過天,她不過就是區區弱女子,又哪裏能争鬥得了。
這也是鞠憐雲慣用的法子,既然是女子身幹嘛不利用這個優勢,或多或少都會有效果。
然而,鞠憐雲還真就碰壁了。
“鞠姑娘無需再多說,此事我竭盡所能都能查明清楚。”姬澤元面上不怒不喜,“但凡你有一丁點污蔑好友的話,我姬澤元指天發誓,定要你付出代價。”
“姬公子!何須如此?”鞠憐雲驚愕,那廢人果然是個狐媚子,誘了莫開濟不說,還勾搭上姬澤元。
姬澤元懶得再理會他,他轉向周邊其他人,特嚴肅的道:“我這人護短,如再聽到有人诋毀好友,那便請他帶着一家離開這裏吧。”
說得很直白,真要再有閑言閑語之人,那就趕緊滾。
雖直白卻特別有用,沒人再敢多說什麽,而姬澤元對着手下人道:“讓鞠姑娘離開,我這裏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鞠憐雲會出現在這,其實也就是給這些流民看看小病而已,可他在入秋還未開始就已經給他們預備好厚實的棉衣,連入秋都顧及上了,又哪裏會忘記給他們請個好大夫?
明明知道鞠憐雲是來賺個好名聲,只是他懶得去顧及,由着她來。
只是現在,不好意思,他就是特別的護短,所以這人趕緊滾蛋吧。
想了想,姬澤元又加了一句:“告訴下面的人,只要是我經營的産業以及合作的商鋪,全都不準此人進入,誰要敢放她進去,那就等着懲罰吧。”
這話一落音,鞠憐雲真的傻了眼,為何會想接近姬澤元?還不是因為他生意做得大,整個京城不說百分百,但是百分之九十都與他有些關系,那她豈不是在京城沒了落腳的地方?
來不及後悔,姬澤元便已經離開,鞠憐雲唯一看到的,就是黎白回轉頭對她做了個鬼臉……
“好爽呀!”
等走進了城內,黎白忍不住的高興說着,他覺得剛才那一幕真的太爽了,尤其是看到那人臉上瞬間蒼白,驚愕的眼神都遮掩不住,那表情真的太滑稽。
姬澤元輕輕咳嗽了聲,特傲然的道:“那你不看看我是誰。”
這下黎白有些糊塗,“你不是雞兄嗎?”
“是首富!”姬澤元擡頭挺胸,富可敵國那不是随便說說的,說得難聽一些,他要是真有反意,哪怕不能将北淳之從皇位上拉下來,也絕對夠他頭疼的。
往日裏他只是不在乎,随便那些人在他周邊折騰,可真當觸碰了他的逆鱗,保準那些人都不好過。
這般想着,他對身邊的一名屬下道:“讓人查查鞠憐雲,看看她到底是誰派來的。”
“屬下領命!”
見随從離開,黎白歪頭問道:“你不是要查元裘麽?”
姬澤元白眼一翻,理直氣壯的道:“我幹嘛要查他?先不說他到底有沒有做,就說是他劃傷了鞠憐雲的臉又能怎麽樣?鞠憐雲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樣,一看就是個壞人,劃傷了也活該。”
沒錯,管他占不占理,反正他就是護短。
黎白瞪着他,瞪着瞪着他變成了星星眼,“對對對,就該這樣。”
那女人給他的感覺太不好,肯定是個壞人。
“兩位施主,何須用猜得,找小僧算上一卦不就可了?”一直沒出聲的彌生洋溢起笑容,他伸出手掌,“誠惠二兩銀子,保準算得清清楚楚。”
兩妖瞬間沒出聲了,一聽和尚說‘保證’他們就瘆得慌。
上回那麽多‘保證’讓他們繞着京城轉悠個遍,累得半死,誰知道這回又會出現什麽事。
黎白望了望天,他似做突然想起,“啊,天色這麽晚,我得回宮陪大騙子過生辰呢。”
姬澤元跟着望天,“銀子不好賺呢,我得回府處理賬本,忙啊。”
兩妖同時轉頭,撂腿就跑。
“兩位施主別跑呀,一兩也成,要不看在熟客的份上半兩也沒問題!”彌生追了兩步,看着越跑越快的身影只能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繼續拿着算命的招牌朝着某條街道而去。
瞧着那模樣,并非是随意找條路走着,反而像是有目的一般。
彌生走到一家賣馄饨的攤位邊,尋了個臺階也不顧身上髒亂就坐了下來。
馄饨香撲鼻,安老爺子見到和尚,盛了碗熱湯過去,“咱家賣得都是肉馄饨,只能請大師喝完熱湯。”
“多謝施主,小僧瞧您面相,必是個有後福之人。”
安老爺子聞言笑出一臉的褶子,他可不是有後福麽,從十幾歲幫着父母擺攤,大半輩子過去了還是個馄饨的小販,可哪會想到,他這個小販居然能認識個二品大臣,京城人不少聽聞他的事,繞着幾個巷子來他這裏吃碗馄饨呢。
“老爺子,來兩碗馄饨。”
“好嘞!”安老爺子還想着跟大師多說幾句,就聽到來了客人,他也顧不上閑聊,只道:“多些大師貴言,您先喝着,要是不夠老頭子再給您添些。”
彌生點點頭,随即雙手端起碗将清湯喝完。
等喝過之後,他的視線便落在剛剛來得兩人身,如果黎白在此,便能認出這兩人是誰,正是澤二和莫兮君。
澤二從木筒裏抽出兩雙筷子,遞給身邊人一雙,“黎白帶我來過一次,吃起來還不錯,今日請你來嘗嘗。”
莫兮君将兩雙筷子都拿了過來,那着幹淨的帕子擦拭了下,才重新遞過去:“今日怎這麽好?居然會請我吃飯。”
澤二瞟了他一眼:“知曉我窮還想着我請你吃飯,好意思嗎?”
“……”莫兮君決定還是不接着說下去了,這人都好意思吃他的住他的,臉皮厚着呢。
“兩位,這是你們的馄饨。”安老爺子端着碗上來,本想着放下後再給大師繼續添完熱湯,結果又來了客人,只能去招呼。
莫兮君嘗了下,“還不錯。”
澤二輕笑聲,“誇得真不走心。”
莫兮君擡眸望着他,“是真不錯。”
這下,反而是澤二垂下眼眸,不再看着對面的男人。
莫兮君有些無奈,上回被黎白的胡言亂語驚醒,可當他想往前走上一步時卻發現對方卻在後退。
明明在之前時不時來上一句撩撥的話語,可他要是當了真,對方又馬上退縮,讓他有些無措。
莫兮君不願意再這般拐彎抹角,他正要開口說時,澤二又将頭擡了起來,輕笑道:“對了,我明日打算離京。”
莫兮君驚愕,“你去哪裏?”
“天大地大哪裏不能去?之前關在牢房就覺得乏悶,現在自由了也能到處走走。”澤二手臂靠在桌面,他笑道:“你要擔心我,不如借我些銀錢,也不至于一路乞讨。”
“不。”莫兮君回答的很幹脆。
澤二似做遺憾的道:“那真可惜,那我還是幹回老本行,一路行俠仗義,劫富濟我吧。”
“你不準走!”莫兮君面上鐵青。
澤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輕聲道:“你知道的,誰也攔不住我。”
兩人面面相觑,氣氛變得尤為的尴尬,正到這時,一道聲音插在兩人中間,“這位施主,小僧見你與佛有緣,要不要皈依佛門?”
與佛有緣的澤二:“……”
氣得瞪眼的莫兮君:“????”
彌生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現讓人有多不喜,還繼續道:“皈依佛門那是極好,吃住無需花錢,還有人追着來捐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