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喜盈門(一)
胡氏和張耀祖氣喘籲籲地跑到自家院門口,張耀祖站在門口不自然地彈了彈衣服上的塵土, 束手束腳地走了進去, 胡氏比他大方多了,又是抹桌子又是倒水的, 熱情招待報榜人。
報榜的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差役, 兩人說, 張小北通過了院試, 而且還是禀生。胡氏和張耀祖不懂什麽叫禀生, 其中一名差役很和氣地解釋了一下,考中的秀才分三等,第一等是禀生,第二等是增生,第三等是附生。張小北這次排名第五, 自然是第一等。禀生由朝廷按月發放米糧。
聽到兒子竟然考了個第五, 胡氏和張耀祖臉上笑開了花。
張耀祖更是傻傻地不知說什麽好, 還是胡氏先反應過來,趕緊說道:“兩位官差大人,你們先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們拿喜錢。”
胡氏跑到裏屋, 從枕頭底下拿出裝錢的荷包, 猶豫片刻, 她決定大方一回,拿出一百文錢給兩人。兩個差役得了喜錢,态度愈發和氣, 喝了半碗茶,又說了幾句恭喜的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張家。
這差役一走,圍觀的村民立即炸開了鍋。議論聲、賀喜聲不絕于耳。
“張三哥,你家祖墳上是真冒了青煙了。你瞧瞧你家小北多有出息。”
“三嫂,你終于熬出頭了。以後就等着享福吧。”
“是呀,是呀。這真是雞窩裏飛出了只金鳳凰。”
……
張耀祖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被人這麽恭維過羨慕過,感覺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胡氏也跟他差不多,但好歹比他更清醒些,她簡直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人們議論一會,突然有人問:“哎呀,這說了半天,你家小北哪裏去了?”
胡氏擦擦眼睛,想了想道:“今天早上我下地時,他好像說去果園裏幹活去了。”
有人感嘆道:“哎喲,這孩子都中了秀才了還去幹活,不錯不錯,一點也不忘本。”
“快讓人去喊呀。”
胡氏要去喊,那些鄉鄰哪裏還用她去,早有人搶着要去,最後後是王六子得了這個差事。
這會兒,張小北正在果園裏拔草,免得雜草太多會跟果樹争搶養分,順便放放雞和羊,讓它們在這裏捉捉蟲子吃點青草。他家的果園逐年擴大,往裏頭走得遠了,自然就聽不見家門口的喧鬧聲。
王六子在果園裏找了一陣才找到張小北。王六子興高采烈地叫道:“小北,剛才報喜的官爺來了,你中了秀才了,快回去吧,大夥都在等你呢。”
張小北面露喜色,一顆半懸着的心終于落到了肚子裏,終于考中了。也不枉他這三年的苦讀。
“謝謝王大哥,咱們回吧。”
張小北的這種高興在王六子眼裏簡直等于沒表現,王六子心裏覺得納悶,這麽大的喜事咋就這個平平淡淡的表現?換了別人還不高興得要瘋?要不咋說人家跟他們不一樣呢,人家生來就是要做大事的人,沉得住氣。
張小北根本不知道他的含蓄表情被鄰居給過度解讀了。
兩人一起回到張家,那些鄰居們自然而然地又圍着張小北大肆誇獎了一番。
有的還說道:“小北,你小小年紀都已經是秀才了,這在咱們張家村可是蠍子尾巴獨一份,那你過幾年是不是就能考中舉人狀元啥的,到時候你可別忘了俺們這些鄉親。”
張小北謙遜地說道:“舉人狀元哪有那麽容易考,我可不敢這麽想。就是這個秀才就要難為壞我了,都是僥幸才考中的。”
衆人道:“哎喲歪,這孩子真沉得住氣,小小年紀就知道謙虛了,要是換了別人,那尾巴還不翹上天去了。”
“我早看出來了,小北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哪怕有人暗算你也照樣考上。”
“這叫人算不如天算,沒那個能耐,再怎麽樣也不成的。”
張耀祖自然聽出來這些人是在說誰,除了張小寶的還能有誰?現在張小寶在村裏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張耀祖看看胡氏,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尴尬的笑容。胡氏今日心情好,也沒多提這件事。想想前幾天,她聽到這件事時可是氣壞了。不但把大房夫妻倆罵了一頓,還把自家男人狠狠損了一頓。
衆人熱鬧了好一陣,終于陸陸續續地散去了。
張小北的身體和精神瞬間松弛下來,感覺比考了一場試還累。胡氏也跟他差不多,唯有張耀祖仍然一臉興致,勁頭不減。
張耀祖興奮地搓着手說道:“小北,你說再過三年,你是不是就該是舉人老爺了?那咱們家不光在張家村就連在縣裏也能排上號了。”
張小北無奈地看了他爹一眼,說道:“爹,你以為舉人那麽好考呢?”
胡氏也忍不住白了張耀祖一眼,道:“就是,你以為考個舉人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那還不遍地都是官老爺?”
接着,胡氏給他舉例說了她在考場外的所見所聞。當說到那些去考秀才的還有不少五十六的老童生時,張耀祖心裏因為兒子考中秀才的膨脹才漸漸減下去不少。
胡氏繼續說道:“咱們小北能考上秀才,我已經十分知足了。咱們家底薄,人老幾輩子都是種地的,又不是人家書香門第,他開蒙又晚。孩子為了這個秀才,付出多少辛苦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那麽老遠去花蓮村念書,其他時候還好,大冬天的也這樣,每天早上冷風呼呼地刮着,我都怕起床,可是他沒事,每回不用我喊就自個起來,晚上回來也不去玩耍,就知道在院子裏就着水缸練字,睡覺前還在背書,別說一個孩子了,我就問你一個大人能做到不?”
張耀祖一聲不響。想想也是,這秀才得來也太不容易了。反正小北這幾年來沒怎麽玩耍來,就算是偶爾踢會球也是為了身體着想。他只顧着一時高興就把兒子幾年的辛苦給忘了。
張小北看着他娘,再次感嘆自己有幸擁有這樣一個清醒明白的母親。
他娘雖然說得誇張了點,但确實也是實情。這三年來,他雖然沒有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封閉苦讀的地步,但也算得上的是心無旁骛,每天早讀晚誦,不但認真打牢根基,還十分注重學習方法。再加上多少還有些前世的積累,可以毫不慚愧地說,他這種持續和自覺的努力在衆多考生中也是數得着的。但是有不少人,如他爹還有張小寶和村裏的鄉親等人,往往只看到了他一路順利取得童生秀才之位,卻忘了他長年累月、持之以恒的努力。這人吶,有時總不免把別人的成功看得很容易,又愛誇大自己的努力和辛苦。
張小北考中秀才的事在張家村熱鬧了好長一陣,張耀祖夫妻倆在村中的地位扶搖直上,緊接着就有不少人宴請他們一家三口,不但包括走得近鄰居家,平日裏來往多的親戚,還有裏正家和村裏的幾家富戶。
張耀祖覺得這是極有面子的事,以前哪有人想到請他呀。現在倒好,這些有頭有臉的都對他客客氣氣的。但是胡氏卻覺得這樣不太好,就跟張小北商量。張小北也覺得為難,不去吧,怕得罪人,怕人家說張家還沒怎麽着呢,就傲起來了;但是誰請就去,也不太好。
最後,他建議道:“要不,你和我爹去吃宴席,然後咱們再抽個時間回請大家一頓。估計大家也就圖個新鮮勁,等過上一陣,也就淡了。”
胡氏就拿這事跟張耀祖商量,張耀祖一拍大腿,高聲說道:“對對,咱就這麽辦,咱不但要請這些人,還要請別的人,擺幾桌流水席給咱兒子慶祝慶祝。”
張小北說道:“爹,我看沒必要這樣,花費多不說,還顯得太張揚,不過是一個秀才而已。”
張耀祖有些不高興這個說法:“啥叫‘不過是一個秀才而已’你可是咱村獨一份,那秀才又不是滿村遍地走。人家說了,秀才也是官老爺,見了知縣老爺,就可以站着跟他說話。這得多威風呀。”
張小北看了看父親,接着又說道:“爹,你可別忘了,張小寶過兩天就從監牢裏回來了,到時你宴請大家請不請我爺奶大伯?”
張耀祖猛然想起這茬,整個人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于是,張家辦流水席的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不過,宴請他們家的那幾家的人情他們還是抽空還了。
又過了幾日,張小寶被張富貴從監牢裏接了回來。張小北沒去看,但是聽小葉和小多說,張小寶此行被折騰得夠嗆,整個人瘦了不少,屁股上、背上、臉上傷痕累累。江氏見此慘狀不免又是一番哭天搶地的,聽說她還明裏暗裏罵三房來着,這次羅氏和老張頭終于說了句公道話:“你自個生出來的謬種,還好意思去罵別人,省省氣力吧,別再丢人現眼了。”
江氏不敢頂撞公公婆婆,只好拿二房一家出氣。但二房一家也不好惹,且不說杜氏自從難産之後性情大變、喜怒無常,小葉也逐漸長大,人有主見不說,嘴上也不饒人。
就連那個四歲的小多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有時江氏做得過份了,她就學着羅氏的口吻勸道:“省省氣力吧,別丢人了。”江氏氣了個倒仰。張小寶要沖她發火,她就站在院子裏氣他。
張家老宅整日裏是雞飛狗跳,亂糟糟的。沒幾日,羅氏就病倒了。在生病的這段日子裏,她回想起這半生的種種,想起小寶和小北兩個孫子的事。她在想,老張頭沒事也在想這事。
老兩口愁眉苦臉地說着兩個孫子的事。
他沉默了半晌,對老伴說道:“他奶,咱承認也罷,不承認也好,咱們到底還是看走眼了。唉……”
羅氏閉着眼睛不說話,好半天她才擠出一句:“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早察覺了,但是老三媳婦那個态度,還有小北對咱們的冷淡,讓我的心也涼了,兒媳婦孫子不親近我,難道讓我上趕着去親近他們?”
老張頭難得說了句公道話:“其實仔細想想,咱當初對他們的态度估計也讓人心涼。”
羅氏哼了一聲,“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反正老三一家這麽對咱就是不對。”老張頭也不說話了。
羅氏這一病,胡氏和張耀祖少不得要去看她,張小北礙于情面也不得不去。一家三口都去了羅氏房裏,說了一會兒話,羅氏就找了個借口把兒子兒媳婦支使出去,單獨留下張小北。
羅氏半靠在枕頭上,頭發散亂,面帶病容。
她拉着張小北的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小北呀,你哥這次真做錯了,他罰也受了,打也挨了。可他到底是你大伯的唯一一棵獨苗苗,咱們老張家人丁不旺,就只有你們兩根苗苗,你們兄弟若不團結豈不是讓人笑話?”
張小北說道:“奶奶,這不是我想不想兄弟團結的事。你說出了這樣的事讓我如何團結?”
羅氏長嘆一聲道:“你哥年紀小,又受了旁人挑唆,他這次是真長教訓了。”
張小北很無情地揭穿真相:“奶奶,潘掌櫃的都告訴我們了,說是小寶挑唆高明禮的。”盡管高明禮也不是個好東西,但也不能把責任都推到人家身上。
羅氏見這方面說不通,只好從另外一方面着手:“乖孫子呀,你不為你大伯你哥着想,也得替自己着想呀,你想想,你将來是要進學為官的,戲文裏不是常說齊家治國啥的嗎?你要是連家裏的事都處不好,外人怎麽能信你?朝廷怎麽能放心給你官做?”
張小北心說,這親情綁架不成,還威脅上了。他才不吃這套,他稍稍一想,便用平靜的語調說道:“可是奶奶你怎麽不想想,小寶這次敢給我下瀉藥,下次是不是就敢給我下毒藥了?我若是再姑息縱容他,別說什麽進學為官,說不定連我這條小命都沒了,我命都沒了,那些官位名聲還有什麽用?”
羅氏見張小北油鹽不進,心中不由得有些惱怒。她微微喘了口氣,想指責又不知如何指責。
張小北緩了一口氣,說道:“奶奶,我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誰敬我一尺,我就敬誰一丈,你看看我對小葉姐,小多妹妹多好。今天我就把話擱在這兒了,我看在爺爺奶奶的面上,只要小寶以後不再害我,老老實實地過日子,我決不會對他怎樣。還有,奶奶你再好好想,我和小寶都是張家的子孫,身上都流着張家的血,你真的要因為小寶這樣的人,而一直讓我寒心?”
羅氏閉上眼睛不說話,心緒翻騰不已。
張小北起身道:“奶奶,孫兒再勸你老人家一句,不要跟自己的親骨肉計較輸贏。其實,親人之間的争鬥根本沒有輸贏,我們之間的不和疏遠是兩敗俱傷。奶奶累了就好好睡一覺吧,我回去了。”
張小北多多少少了解奶奶這個人,她一輩子都争強好勝,特別是嫁到張家後,因為爺爺不頂事,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管着,兒子兒媳婦大多時候也對她言聽計從。久而久之,她就難免産生一種盲目的威信和自大。不容別人挑戰自己的權威和面子,也不想讓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如果說,剛開始時,奶奶确實是因為張小寶是長房長孫,再加上大伯夫妻巧舌如簧而偏心大房,那麽後來,已經有些變味了。羅氏繼續培養張小寶,似乎就是想向人們證明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張小北猜測爺爺奶奶因為近日發生的事肯定心思會有所變化,因此才說出了那番話。
出門告訴爹娘,奶奶已經睡着了。三人一起回家。
自這以後,老宅的人就跟隐身了似的,羅氏稱病不出,江氏和張富貴是無臉外出,張小寶要在家裏養傷。進進出出的也就二房一家。
張小多開始跟張小北學習識字,張小北其實早就想教她,但因為前些日子他要備考,時間太緊迫,只得拖到現在。
他一給小多開蒙,就被這丫頭的聰明和悟性給震住了。雖然她沒有達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但也沒差多少,古詩也好,生字也好,教上幾遍,她就記得爛熟。而且她對認字和念書也極有興趣。張小北驚喜之餘,愈發用心地教她。
張小北中了秀才之後,張家的地位是水漲船高,連帶着姐妹們的身價也跟着提升了。
張小草已經到了婚配年齡,俗話說,一家有女百家問。之前來給張小草提親的人就不少。但自從張小北考中之後,這提前的人雖然略少些,但質量明顯提高了。
這些提親的人家裏有前莊上的小地主,鎮上做生意開藥鋪的,還有後莊上的富戶。個個家境都不錯,風評也可以。
胡氏和張耀祖一時眼花缭亂,不知選哪個好。
但事關閨女的終身幸福,胡氏可不敢有絲毫馬虎。
她一個個篩選,那些公婆強勢、管得多的,不能要,不然,以他們家閨女那和軟的性格可能被拿捏着一輩子。
妯娌多,且有攪事精的,也不要;男方本人品性不夠純良的更不要。這麽一圈篩選過來,最後只剩下了幾家。
其中一家姓楊,是家中獨子,上頭有四個姐姐,父母健在。胡氏悄悄打聽了一下,男方因為是老來子,又是獨子,爺爺奶奶父母姐姐們都十分嬌慣他。他本人品性不壞,但不免有些任性,嬌氣,吃不了一點苦。這萬貫家財也總有用光時,何況他家還沒有這麽多,一個男人沒有擔當可是萬萬不行。胡氏心裏有些不樂意。
另一家姓杜,跟二房的杜氏一個村的。這姓杜的早些年就中了童生,家境以前還行,現在逐漸有些衰落。家中只有一個寡母,聽說這杜母性格有些強勢,對兒子管得很嚴格。這兒子也是個用功的,每日裏萬事不管,只知道讀書。聽說,他早些年還盼着能娶個長得漂亮又賢惠的富家小姐好幫扶幫扶他們杜家,無奈他只是一個童生,也沒有富家小姐願意下嫁。一直蹉跎到現在,人家也降低标準了。
張小北年紀漸大,再加上又考中秀才,在家裏也有了話語權。他對第一家持觀望态度,但第二家明确給出意見:杜家絕不能嫁。
他的理由是孤兒寡母的家庭組合本來就是一個挑戰,這個杜童生好高骛遠的性格則是更大的挑戰。還想娶長得漂亮又賢惠的富家小姐,也不瞧瞧自己什麽條件,人家憑什麽嫁給他呀。這人明顯是對自己定位不清,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但是,這也不要,那也不行,這一堆人選很快就被剔除幹淨了。
張小北對于姐姐的婚事也是左右為難。張小北笑話那個姓杜的沒有擺正自家的地位,同時他也不得不好好定位自己家的位置。
現在他們家的地位也就那樣。就算他是秀才也仍然是農村家庭,而且考上秀才的是他本人,跟姐妹關系不太大。或許很多年後,他們張家的地位會有一個明顯的提升,但大姐不可能等到那時候再嫁人。
書香門第的看不上他們家,人家要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別說是他們家這樣的,有不少人家就連富裕的商戶之女都瞧不起,覺得他們市儈,窮得只剩下錢。富貴之家,他們高攀不上,也根本沒機會認識,而且就算有機會認識,以大姐那種單純的性子恐怕也适應不了那種生活。
張小北覺得自己不能想當然,他還想去問大姐自己的想法。當張小草猛然聽到弟弟問她這個問題,不由得窘得滿臉通紅,小聲說道:“這種事怎麽能問我呢?讓爹娘做主就行了。”
張小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大姐,這可不是你害羞的時候,這門親事是你的,是你要跟男方過一輩子的,當然得你樂意。”
張小草低頭不語。
張小北無奈,只得又去找娘,胡氏聽罷嗔笑道:“你這個愣小子,你大姐能好意思跟你說這些嗎?這事我早問過她了,她說苦點累點不怕,就是不想受委屈。只想婆家的人簡單些,和睦些,別規矩太多,也別整天鬥來鬥去的。”
張小北點點頭道:“我明白大姐要找什麽樣的了,要想不受委屈,那就不能高嫁。男方家境不用太富但也不能是個窮坑,跟咱們家差不多就行,家風要好,家裏的人口關系最好簡單些,和善些,人也不能長得難看,普通人就行。年紀嘛也不能相差太多。”
張小北思來想去,突然感慨道:“我倒覺得王世虎家挺合适的,我挺喜歡他們家那種氛圍的。只可惜這家夥太小了,而且他性子還是個小屁孩。”
胡氏笑了笑:“你的那幫朋友呀,我早捋過一遍了,可惜都太小,也不合适。”
張小北聞言不由得笑了,他娘竟然把他的小夥伴都捋過一遍了。
胡氏停了一會兒,又說道:“不過,娘覺得有一個人倒挺好的,很符合你說的那些條件,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