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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縣學那些事

張小北回到縣學宿舍後, 發現宿舍裏多了一個人。他大約十五六歲,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看書。聽到有人進來, 眼皮都不帶擡一下。

張小北還是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張小北。”

那個人“嗯”了一聲,擡頭打量了一眼張小北,報上自己的名字:“孫長青。”打完招呼便繼續埋頭讀書, 絲毫沒有繼續攀談的意思。

張小北見對方态度如此冷淡, 自然不會去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他收拾了一下床鋪和書桌, 便也開始坐下讀書。看書到傍晚,王世虎來喊他一起吃飯, 兩人一起去飯堂打了飯,這裏的飯菜味道很一般, 菜做得清湯寡水, 沒滋沒味的,不過價格不算貴,張小北勉強還能接受。但是吃貨王世虎十分不滿意。一邊吃飯一邊不停地抱怨:“這菜都炒得是什麽呀,一點油星都沒有, 也不管搭配, 什麽菜都放一個鍋裏亂炖。饅頭又酸又硬, 吃着都咯牙。”張小北安慰道:“湊和吃吧。”王世虎是無比懷念在家裏的那些日子。

兩人吃罷飯,便回了各自的宿舍,張小北和孫長青兩人各點一盞燈, 背對而坐,看了一會兒書,張小北便去洗漱,然後熄燈睡覺。他睡覺時,孫長青仍在用功讀書。屋裏有燈光,張小北的睡眠多少受了影響,但他沒有多說,集體生活就是沒法随心所欲。他心裏想着明天要去弄一副帳子挂床上,這樣就能擋住燈光了。

第二天,早起,吃早飯,然後一起上課。他們這些學子是按成績分班的,分為甲舍,乙舍,丙舍,張小北在甲舍,王世虎在丙舍。不過,這個時候,學裏的不少先生都去參加今年的鄉試了,留守的就那麽幾個白發蒼蒼的老秀才,好容易有個舉人也不常來,學習基本全靠自覺,有不少人只是來報個名,然後就回家自學去了,隔個十天半月來一趟,或是在考試的時候來再來。縣學還有一個好處是,這裏有一個藏書館,裏面的學子們都可以進去借閱書籍,只是不允許帶出來。張小北準備帶着筆墨去抄書。

中午午休時間長,張小北叫王世虎一起去布店買了一套紗帳,一套青色圍帳,再買四根竹竿,以便把帳子撐起來。買回來後,他就開始着手拾掇,費了一番氣力終于把帳子給挂上去了,兩層帳子,既可以擋蚊子又可以擋光,還有了私人空間,躲在帳子裏也不怕別人窺視了。

王世虎見張小北弄得挺舒服,嚷嚷着也要挂一副。張小北答應改天再陪他一起買帷帳。

張小北的學校生活就這麽開始了。雖然縣學暫時沒有制定什麽規定,但他自己絲毫不敢放松,畢竟三年後,他還要參加鄉試呢。鄉試的競争可比童子試大多了。那是跟全省的秀才們一起競争。張小北重新制定了學習計劃,每天卯時起床,讀書一個半時辰,去飯堂吃早飯,接着再讀書兩個時辰,吃午飯,飯後午休一刻鐘左右,在藏書閣抄書一個時辰。下午溫習上午的功課,練字,作文。酉時開始吃晚飯,飯後,在縣學裏面散步半個時辰,回到宿舍總結白天的學習,背誦加鞏固記憶。縣學每月有三到四天沐休,當然,平日裏也管得不嚴,學子們有事也可以外出。但張小北決定就按規定的假期休息,平日的時間就用來認真讀書。他制定完計劃還分享給王世虎,王世虎一聽這麽規劃得這麽嚴格,一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臉就皺成了苦瓜。

張小北苦口婆心地勸道:“世虎,你可不能就此放松了,我們接下來的考驗一關比一關難。你看咱們學裏有多少白頭秀才,舉人可不是誰想考就能考的。”

王世虎兩手一攤,自嘲地笑道:“別說舉人了,我連秀才都沒信心考中。”

張小北趕緊安慰他,王世虎撓撓頭,說道:“小北,說真的,我覺得我可能并不适合讀書。”

張小北沉默了一陣,說道:“可是你就此放棄也有點可惜。而且你爹娘也未必同意。”

王世虎點頭道:“所以,我準備再考兩次,考中考不中就是它了,我不會再念下去了。”

張小北拍拍他的肩膀,“行,這幾年先好好努力,不管結果如何,總要盡力而為。”王世虎點頭答應。

轉眼間,張小北已經在縣學裏六天了。他也慢慢地适應了這裏的節奏,每天早早起來,現在天氣好,他起床後也不躲在屋裏讀書,而是到林木蔥茏的後山,一邊呼吸着清新涼爽的空氣,一邊讀書背書。讀累了,把書往石頭上一放,圍着小山跑上兩圈,身體微微出汗,頭腦也随之清爽許多。這樣,直到日出東方,其他學子陸續出來,他才抱着書去飯堂打飯。每一天都是這麽平平淡淡又忙碌充實。

第九天時,張小北終于見到他的第二舍友的廬山真面目。這位叫陸思遠,大約十四五歲,他個子中等,身材微胖,衣着光鮮,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他身邊還帶着個五六十歲的老仆。老仆在忙碌地收拾床鋪和衣物。陸思遠則雙手抱胸,打量着屋裏的擺設,時不時地嘆氣搖頭,看樣子對住宿條件十分不滿。

當他的目光掃到張小北的床鋪時,突然出聲道:“這是誰的床?”

張小北答道:“是我的,怎麽了?”

陸思遠淡淡一笑,道:“沒什麽,我喜歡屋裏敞亮空曠些,家裏也從不讓人挂這些帷幔帳子之類的。”

張小北不動聲色地道:“有個人喜好很正常,可是你該明白,這裏不是你家。”你沒有權力幹涉別人的喜好。

陸思遠微微一怔,這才上上下下認真地打量着張小北。

張小北神色淡然,繼續做着他的事。

陸思遠碰了一鼻子灰,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他轉頭看到正在認真讀書的孫長青,便跟他搭話道:“長青,你說呢?你覺得這樣顯得很別扭嗎?”

孫長青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只要別吵着我讀書就行。”

陸思遠想拉同盟的心思也只得散了,這位是對誰都不感興趣。

一時間,屋裏氣氛有些尴尬。但張小北沒有絲毫不适應,他知道集體生活是需要一定的妥協和忍耐的,但這并不代表他什麽事都要忍。對于臉太大的人,他是不會給臉的。

他做完自己的事,想着明天就要沐休,便決定去看看大姐還有潘家食肆。既然當了人家的顧問,不能只拿錢不管事吧?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他就去找王世虎,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潘家食肆。王世虎自然要一起去。

兩人也沒坐車,一路走過去。

到了潘家食肆,由于還沒到飯點,張小草并不是太忙,姐弟倆也有空聊聊天。

張小草告訴他,那天張耀祖在這兒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離開,潘掌櫃還送了不少禮物給他帶上。她又說了黑妮的事,黑妮适應得很快,現在很多活都能幹,燒火、擇菜、洗碗,甚至提水劈材,樣樣都行。她力氣又大,手腳又利落,還從不偷懶耍滑,廚房裏的人都很喜歡她。

張小北也看到了黑妮,感覺才短短幾天時間,她的精神狀态就好了許多,性子開朗大方許多,好像也胖了些。

張小北開玩笑道:“黑妮,你長胖了,好像還變白了一點。”

黑妮赧然一笑:“真的胖了嗎?小草姐她們說我幹活多,每次都叫我多吃。”

在食肆裏幹活,別的不說,飯絕對是管夠的。黑妮的飯量從小就比別的孩子大,在家從來不敢放開了吃,在這裏就不用掖着藏着了。每頓飯都吃得飽飽的。現在的黑妮十分滿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張小北看過姐姐後,又去找潘雲博,潘雲博早知道他來了,正在三樓等着他呢。

兩人寒暄幾句,潘雲博便進入了正題。

潘雲博告訴他,他這些日子按照他所說的派夥計去鬧市區打廣告,效果是有的。店裏的生意也逐步穩定下來,但是并沒有多火爆。他想讓生意更好。

張小北來的時候就有些想法,便趁此機會說道:“馬上就到夏天了,咱們店裏的菜品也該更新了,多上些涼菜涼面之類的。一會兒,我跟我姐說幾個鹵菜的方子,看看賣得怎樣。”

潘雲博點頭。

中午,張小北和王世虎就在店裏吃了飯,發現客流量果然比前幾日略少,但滿座率也算可以了。

午飯過後,食肆裏的夥計和廚子都有一大段空閑,張小北趁機去廚房跟張小草說鹵菜和鹵肉的事,張小草就把其他人支開了。

其實關于鹵肉鹵菜,小草之前在家也做過幾次試驗,但因為受調料食材所限,再加上他們家吃的次數不多,她也就沒做出什麽名堂來。現在可不同了。潘雲博早明說了,她需要什麽材料盡管跟他說,由他去買,試做時做砸做壞也沒關系,大不了分給店裏的夥計吃。因此,張小草現在放開了手腳去幹。

張小北說道:“做鹵肉主要是鹵水,你試着多調幾種,看看哪種最好吃,最後保留個一兩種,注意要保持鹵水別壞了。”

張小北接着說出了他知道的幾個方子,大概要用什麽調料,比如八角、桂皮、甘草、三奈、甘菘、花椒、草果、丁香

等等之類的調料。他只提供個大概方法,具體細節,還要不停地試驗和琢磨。

鹵水熬制出來,還要善于保存。張小北還把大概的保存辦法也告訴了張小草。

即鹵水使用一段時間後,就要過濾和清理裏面的殘渣。清理時,可以把幹淨的動物血液加入煮沸的鹵水裏,慢慢讓鹵湯重新變清。而且清理次數也不能過多,多則鹵湯的味道會變淡。夏天的話最好每天都煮開一次,不用時不要晃動等等。

張小北說的這些,有些張小草知道,有些不知道,她又重新記了一遍。

每次說到菜譜和美食的事,張小草就十分佩服弟弟:“小北,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哪哪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張小北笑道:“這都是因為我愛吃愛琢磨呗,而且會說不算什麽,會做才是真本事。”

張小草搖搖頭,認真地說道:“不,我覺得會做也不是什麽真本事,天底下會做飯的人多了,可是若是沒人提點,說不定一輩子只做些饅頭面條什麽的。所以還是腦袋好最好使。”張小草說的是真的,若不是弟弟提點她,她就算想破腦子也想不出這些花樣來。依她的水準估計也只能在家做做飯,哪會當上廚子呢?

張小草的行動力極強,而且張小北說的調料,廚房裏本來就有,她說幹就幹,跟張小北說話時已經開始着手熬制鹵水了。

說完鹵水,張小北又跟姐姐交流了一番如何做涼菜的心得體會,涼菜的關鍵是調料和調汁,張小草多少也有些心得,張小北另外又提供了幾個小方法,以便她慢慢琢磨。

張小北只有一天的休沐時間,感覺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他回去時,不但張小草和黑妮趙清河不舍得,就連潘雲博也覺得有些不舍,他說道:“咱們還沒聊完呢,你這就走了?”

張小北說道:“我只休息一天,過幾天再來。”

臨走時,潘雲博主動提出讓張小草給張小北和王世虎裝上下午新做的鹵肉。

張小北嘗了一口,還順便給張小草和潘雲博提出一點意見:“這肉鹵得還不夠入味,下次記得時間再長些。另外,這能鹵的東西可多了,豬肉、雞肉、鴨肉都行,還有豬內髒,豬頭肉,鴨的內髒,鴨脖鴨頭鴨腸鴨掌……”

張小北一邊說,張小草一邊飛快地記下,潘雲博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張小北帶着鹵肉鹵菜,和王世虎一起離開了潘家食肆。

潘雲博在兩人身後說道:“下次一休沐你就過來,平常課業不緊時也可以來。”

張小北揮揮手:“知道了,小潘掌櫃,你快回去吧。”

兩人走遠了,王世虎一臉羨慕地說道:“我覺得讀書沒勁,還不如開個家食肆有意思,你看看潘大哥多好,想吃什麽有什麽。”

張小北搖搖頭,正色道:“你只看到他的好處,就沒看到他的難處。開食肆可是個累活,從早到晚就沒閑着的時候,得操心店裏的盈利,夥計的薪水,還得應付各種人等,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

兩人在路上就把鹵肉瓜分了,張小北主動給王世虎多分了一些,可把王世虎給感動壞了。

張小北問王世虎跟同宿舍的人相處得如何,王世虎說,有兩個還可以,但也有相處得不怎麽樣。明明他沒錯做什麽,但是對方就是不喜歡他,還對他有敵意,他也是莫名其妙。

張小北安慰道:“咱們誰都不能做到令所有人都喜歡,”說到這裏,他還開了個玩笑道:“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正常人。對不對?”

王世虎覺得這個說法新鮮,表示一定要記在心裏。

張小北回到宿舍時,發現只有孫長青一個人在。

他想了想,決定再做出一次友好的試探,便把帶來的鹵肉拿出讓他嘗嘗,不出所料,孫長青果然拒絕了。

但拒絕歸拒絕,孫長青的話比以前稍稍多了些,甚至,他還解釋道:“我吃完飯就不再吃任何東西了,這是我的習慣。”這表示他不是針對張小北這個人之類的。

張小北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他一邊看書一邊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孫長青突然又問道:“那什麽,我每晚看書很晚,是不是幹擾你休息了?”

張小北頓了一下,才說道:“還好,我有帷帳擋着。”

孫長青看着張小北,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比那個姓陸的強多了。”

張小北:“……”這算是誇獎嗎?

不管怎麽說,張小北和孫長青之間的關系比之前好了那麽一丁點,路上,兩人見面時,孫長青會主動點頭致意,兩人出門或是回來時還會打個招呼。不過在宿舍裏仍是各忙各的,像別的室友那樣一起吃飯一起讨論問題什麽的,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張小北也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他既能跟人相處得不錯,也能享受獨自一人的生活。而且,他現在非常喜歡這種互不幹擾的生活。而宿舍的另外兩人,一個一直神龍見頭不見尾,至今沒出現;另一個則是把這兒當旅館似的,三五不時地回來一次。每次回來,都會弄出點不和諧來,第一次他嫌張小北的帳子弄得屋子不敞亮,第二次,他嫌兩人起來太早,影響到他睡覺。盡管,兩人都是輕手輕腳的,一直沒弄出大聲響。但陸思遠還是一臉起床氣地坐起來,不滿地表示自己被擾了清夢。

這次,沒等張小北開口,孫長青就回怼過去:“這裏是縣學,就是讀書的地方。你想睡覺回家睡去。”

說完,孫長青抱着書本飄然而去。

張小北也沖陸思遠淡淡一笑,随即轉身離開。留下陸思遠一個人氣得捶床大怒。

平淡而又充實的八天又過去了。又到了去潘家食肆巡視的日子,王世虎早就盼着這一天了。兩人仍舊結伴而行。

一到了潘家食肆,感覺這兒又變了個樣兒。原來是食肆和客棧的中間,又開了個窗口,張小北走近一看,原來這個窗口是賣鹵菜和鹵肉的。負責的人還是熟人,那個潘家客棧的李小二。

張小北招呼了一聲:“小二哥,你怎地調到這兒了?”

李小二大聲回答道:“自從開始賣鹵肉和鹵菜後,食肆的生意變得老好了,一時忙不過來就把我叫過來幫忙了。”

張小北看了看窗口的菜色,除了鹵肉外,還有鹵鴨鹵雞,豬頭肉,豬內髒和鴨內髒等。另外還有鹵制的藕片、木耳、豆腐、腐竹之類的鹵菜,旁邊還有幾盆涼皮涼菜涼面涼粉。這一會兒功夫就來了好幾撥客人了。生意果然很火爆。

張小北和王世虎在窗口站了一會兒,又到店裏去坐坐,發現還沒到飯點,店裏也有不少客人。他們大多點的是涼面涼粉之類的菜。

趙清河看到他們,上來熱情招待。

這次,張小北沒見到潘雲博,聽說他親自去菜市場買鴨掌和鴨脖了。

……

到月底時,張小北又來了一趟,潘家食肆的生意較上次來更加火爆,因為真正的夏天要來了。鹵菜和涼菜尤其受歡迎。

潘雲博也兌現諾言,付給張小北八百五十文錢。這是食肆純利的一成。潘雲博解釋說,這個月又是開窗口是買材料的,投入比較多,從下月開始,純利還會上漲。

張小北則是一臉驚詫,他什麽也沒幹,就只出出主意就能拿這麽多分紅是不是不太合适?不過,趙清河勸他說:“俗話說得好,買家沒有賣家精,人家生意人都精明着呢,絕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小潘掌櫃給你這麽多錢,可見你的主意價值絕超過這個數。”

趙清河接着又悄悄地告訴張小北說,“這家店以前的東家一直虧損,要不人家也不轉讓。大家都說這個地段不怎麽好,潘掌櫃盤下這個店也做好了前半年不怎麽盈利的準備,哪裏想到這頭一個月就開始盈利。而且勢頭越來越好。這肯定跟你和小草姐有莫大的關系。”

趙清河這麽一說,張小北拿錢拿得心安理得多了。

王世虎在旁邊聽了,突然說道:“小北這麽厲害,要是他自己開個食肆豈不是更賺?”

張小北順着王世虎的話仔細想了想,雖然他有點子,他姐會做飯,但真要開店他們家還真不适合,開食肆可不是那麽簡單,事情又多又雜,還有房租,還要雇人,各種關系都要打點。他要讀書抽不開身,他姐一個女孩子家也應付不來,爹又老實,娘親又要照料家裏。所以眼下這種方式,對他們再适合不過。

張小北拿到分紅的利潤,張小草也拿到了她的第一筆工錢,第一次拿到這麽多錢,張小草興奮得不行。非要拉着張小北給他買禮物。

張小北神色嚴肅地叮囑姐姐要把錢攢起來。

張小草笑道:“我知道啦,姐就是想給你買東西。”

張小北說道:“可是我也有錢。”張小草執意要買,張小北最後只好挑了一刀紙,總算遂了她的心願。

黑妮也領到了第一筆薪水,除了扣下的八十文,還有她爹大發善心給留下的十文錢,她也要送張小北禮物。被張小北笑着拒絕了:“黑妮,你一個月就這點錢,千萬別亂花,以後都有大用呢。”

黑妮見他說得誠懇,只好收了起來,說道:“小北,你對我的恩情,我以後一定會還的。”

張小北說道:“算了,別恩呀情呀的,其實我也沒幫你多少。”

剛剛穿越到這邊時,他想改變家裏的生活,想改變家中姐妹的地位,想改變的太多太多,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他一步步領教到現實的殘酷和自身能力的有限。其實到頭來,他發現他能改變的太少太少了。到現在為止,他曾經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越來越少了。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他越來越腳踏實地了。

張小北想着已經一個月了,他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他沒想到的是,他沒有回家,但家裏卻來了人看他。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張小葉。

“小葉姐,你來了!”張小北萬萬沒料到來的人會是張小葉,心情難免有些激動。

張小葉一臉疼愛地看着張小北,笑吟吟地道:“三嬸本來要一起來的,只是家裏有些忙的,就我自己來了。”

張小北連聲問道:“小葉姐,家裏怎麽樣了?分家的事進行到哪一步了?你到縣裏來什麽事?”

張小葉很有耐心地一個一個地回答他的問題:“家裏挺好的,我們已經分家了。”

張小北有些驚詫:“這麽快就分家了?”

張小葉點頭道:“是的,我堅決要分,再加上三嬸三叔又私下裏勸爺爺奶奶,最後他們同意分了。”

張小北心裏出了一口長氣,爺爺奶奶終究還是想通了,不容易啊。

張小北笑道:“小葉姐,其實吵架那天我就想告訴你,你們二房就算沒有男丁,你也一樣能把日子過好,而且還有我呢。只不過那天答應我娘不能當場插太多嘴,就怕讓爺奶以為咱倆兩家聯手對付大伯,到時他們心一軟更不同意分了。”

張小葉笑道:“你姐我又不是個糊塗的,我心裏都明白。”

張小北想着,既然他們已經分家了,那麽幫助二房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只是他該怎麽幫助他們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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