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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黑妮的親事

張小北豎起耳朵聽着, 就聽胡氏說道:“是有人來提親來着,只是這事還沒定下來呢。”黑大富夫妻倆一心只想着發家, 連門都很少串,而且兩家來往又不多,胡氏也沒打聽到他家什麽消息。

張小北本想囑咐他娘要盯緊黑家,一有消息就告訴他。但轉念一想,他娘本來就對他和黑妮的關系存着某種疑慮, 若是這樣說, 難免會加深這種疑慮。那麽托誰留意這個消息呢?張小北想來想去只有張小葉了。她也住在村裏, 黑家有什麽消息肯定能傳到她這裏, 而且他們幾乎每天都能見面,有什麽事, 她也能及時通知他。

賞完月後,二伯一家就要離開了, 張小北借口要去送他們, 跟在張小葉身邊,悄悄地把這話告訴了她。張小葉笑着答應了:“行,我幫你盯着。有什麽事立即告訴你。不過,這事可不好插手呀。”

張小北道:“你放心吧, 我會小心的。”

送了張小葉他們一段路, 張小北就回去了。

趙清河兄弟倆還在那兒等着他, 一見他回來,趙清河就問道:“小北,你剛才怎麽了?”

張小北笑笑說:“沒事兒, 正對月沉思呢。”

趙清海揪了一大顆葡萄扔進嘴裏,說道:“小北你越來越有那些文人的樣兒了。”

趙清河反擊道:“我看大哥也越來越有土匪樣兒了。”

趙清海笑罵了一句:“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我才是你哥好不好。”

三人笑着鬧兒,張小枝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怎麽說話。

張小北看看這兩人,覺得這兩人都不簡單,到現在為止,家裏除了他之外,竟然都沒人他倆有問題。

他們在外面坐着閑扯一通,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因為今日有客人來,張家一家又開始忙碌起來,又是打掃庭院,又是準備飯菜。

快晌午的時候,潘掌櫃跟潘雲珠來了。

張小北奇怪怎麽潘雲博沒來?難道是為了避嫌?

張家一家對兩人自然是熱情招待。

潘掌櫃說道:“可有一陣沒來了,我這心裏一直惦記着呢。”

胡氏喊張小枝陪着潘雲珠說話,自己則去倒茶,端點心。

張耀祖和張小北還有趙家兄弟則陪着潘掌櫃說話。

不過,今天潘掌櫃懷揣着重大任務而來,說話自然跟往常有些不大一樣。

他在說話時,就不着痕跡地把潘家的家境,潘雲博的事給說了一遍。

說者有意,聽者也有心,胡氏還以拉家常的方式問了一些問題。

剩下的問題,三個大人可能覺得有別人在場不好,就找借口将張小北他們三個支了出來。

趙清海閑着沒事在那兒逗狗玩,趙清河則在跟張小北說話。

他望望堂屋,面帶憂色,微微嘆息一聲,道:“你大姐的親事一了,就該輪到二姐了吧?”

張小北話裏有話:“我跟我娘說了,我二姐的事不讓她着急,最好再等個一年半載。”

趙清河道:“一年多也差不多了。”

趙清海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一臉困惑地問道:“你倆在說什麽?我怎麽聽得稀裏糊塗的?”

張小北看看這兩人,原來趙清河并沒有把事情告訴趙清海,這也說得通,趙清河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在事情未成之前,他不會弄得人盡皆知。

趙清河跟哥哥打馬虎眼:“我們倆沒說什麽呀,哥,你喝多了吧。”

趙清海翻了個白眼:“我今天還沒喝上呢。”

趙清河只好拿話安撫他:“我知道,逗你呢。這事我以後再告訴你。”趙清海聽罷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們在外面溜達了一會兒,又幫着胡氏和張小枝她們幹了點活就到了吃飯的時候。

等到上桌吃飯的時候,張小北就發現潘掌櫃跟他爹說話的語氣和态度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而她大姐張小草竟沒有出來吃飯,她帶着張小花在她自己房裏吃,估計是應該有些害羞,連潘掌櫃和潘雲珠都避開了。

張小北還特意偷偷問他娘:“娘,你們剛才都說什麽了?”

胡氏的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人家潘掌櫃自個兒來說媒了。”不用說,爹娘肯定答應了呗。

張小北裝模作樣地拱手說道:“恭喜娘親喜得佳婿。”

胡氏笑罵了一句:“一邊去,跟誰學的油嘴滑舌的。”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張家的一大喜事,胡氏臉上帶着笑容,走起路來腳下帶風。張耀祖也是滿心欣喜,跟潘掌櫃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們吃過午飯,張小北就跟趙清河商量要不要一起去看李先生,畢竟他們也有好幾個月沒去了。本來今天上午就該去的,只是因為有潘掌櫃在,他們只得往後延些。但總共就三天假,再不去就沒空閑了。

趙清河也同意,張小北告訴了娘一聲,便動手準備禮物。反正家裏東西多的是,什麽水果、鹵肉、點心都有,随便裝些就行。

張小北和趙清河正要準備去,不想,王世虎卻挎着個大籃子來了。

兩人一問,這才得知,李先生母子不在家。據鄰居說是去串親了。

張小北不覺有些遺憾,下一次再見估計得過年了。

除此之外,王世虎還帶來一個好消息是,李先生年底可能要成親了。新娘就是跟他定親的那位姑娘。

聽到先生要娶師娘了,三人自是十分高興。

王世虎道:“到時咱們三個得到齊了。”

張小北答道:“這是肯定的,必須得去。”

趙清河也表示沒問題,反正潘家食肆年底肯定放假,就算沒到假期,他告假也要去。

他們正說着話,張小枝走了過來,對王世虎說道:“你在李先生家撲了空,肯定還沒吃飯吧,竈房裏還有些剩菜,我給你熱熱。”

王世虎一臉感激地道:“還是二姐細心,我都快餓死了,這幾個貨都沒人問我。”

趙清海踢了王世虎一腳:“你餓自個不會說呀,還當自己是客人呢,還得問你。”

王世虎哼哼唧唧地跟着張小枝去吃飯了,臨走時,還不忘損趙清海一句:“這麽兇,小心趕明兒找個兇婆娘治你。”要不是張小枝勸着,王世虎頭上肯定也得挨一下。

王世虎風卷殘雲般地将竈房裏的剩飯掃蕩了個幹淨,然後摸着圓滾滾的肚子慢慢走了出來。

吃飽喝足,他又提議去果園裏摘果子。

四個男孩子帶着兩條狗又跑到果園裏玩去了,也不用梯子,各種爬上一棵樹,坐在樹杈上晃蕩着腿吃果子。兩條狗爬不了樹,在樹下急得瞎轉悠。

爬得高望得遠,他們坐在樹杈上,将周圍的景致和行人全看在眼裏。

張小北眺望着東邊郁郁蔥蔥的田野,還有南邊那條玉帶似的小河,心情不覺豁然開朗。然而,他也僅僅是開朗一會兒,在看到一個人時,便晴轉多雲。

那個人是四五十歲的婦人,她的裝扮與衆不同,頭上戴花,穿紅挂綠的。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幹什麽的,這是媒婆的專業打扮。那媒婆是從黑妮家走出來的,那還能有好事。

張小北看着又扭腰又擺胯的媒婆,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他伸手摘了一個爛梨,對着媒婆砸過去,梨子咚地一聲落在媒婆腳前,把她吓了一跳,媒婆跳腳嚷道:“這是哪個王——”

張小北探出頭,大聲喊道:“大娘,對不起,是我扔的。”

那媒婆定睛看了看,一瞧這是張家的果園,再根據年齡和相貌,便猜到張小北是誰了。

她立即換上一副笑臉:“哎喲,這不是張小公子嗎?瞧你這梨子扔得準的,不愧是秀才公。趕明兒老身我給你說門好親事……”

張小北趕緊打斷她的話:“大娘,你等我一下,我給你送幾個果子就當我賠禮了。”

媒婆嘴上說不用,腳步卻放慢了等着。

趙清海不理解張小北的作為,問他搭理一個媒婆幹什麽。

張小北沒多作解釋,只說我去去就來。

他下了樹,抱着幾個大梨跑出了果園。

媒婆果然還等在那裏,張小北把梨塞到她,又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大娘,這是串親戚去了?”

媒婆拿了幾個大梨,再加上又是秀才跟她說話,她哪有不盡心回答的,當下便噼裏啪啦地說自己去黑家提親的事。

她說的這戶人家住在三十裏外的山裏,這姑娘長得俊俏又能幹,黑虎十分滿意。只不過是這姑娘家裏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哥哥,因為又矮又瘸,一直找不到媳婦。女方父母因為擔心兒子的婚事,便一直扣着女兒不讓說親,說是要換親。

張小北聽到這裏,心咚地一下落到了谷底。那個媒婆又說道:“我得回去了,人家女方那邊還等着我回話了。”

張小北勉強笑道:“大娘慢走。”

媒婆拿着梨子,扭身走了。

張小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心事重重地回到果園,趙清河他們三個也從樹上下來了。

趙清河問道:“這個媒婆是不是給黑妮說了門不好的親事?”

張小北答道:“豈止是不好,簡直是火坑。”

接着他便把男方的條件說了。

三個人一起怒罵黑家人黑心爛肺。

張小北決定要趕快要把這件事告訴黑妮,讓她提早有心理準備。自己也得想想辦法讓她逃出魔掌。只是該怎麽幫她也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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