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議親
趙家兄弟到達張家時, 胡氏還以為兩人是來串門子,自然是熱情招待。
不過, 當她看到從驢車上搬下來的禮物時,有些驚愕地道:“這是咋回事?咋送那麽多東西。”
也不怪胡氏驚愕,雖然走親戚串門子多少要帶點禮物意思意思,但也不能這麽多吧。
這兩人送了兩份禮物,規格差不多, 米面糧油布匹點心和肉樣樣俱全。
胡氏一臉不解地看着這兄弟倆, 一向大大咧咧地趙清海多少有些局促, 他撓撓頭, 清了清嗓子,說道:“嬸子, 那什麽,你也知道我們兄弟倆都很窮, 但是我們的心意是真的, 比真金還真的,這些聘禮不成敬意,就是我們的心意。”
胡氏大聲問道:“你說啥?啥聘禮。”
趙清海的神态更窘迫了,幹笑了一聲, 接着說道:“嬸子, 那份是我給、給你們家小葉下的聘禮, 我想、想讓你當我的媒人去提親。”
胡氏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趙清海和小葉,他倆……這究竟是咋回事?
胡氏愣了一會兒才說道:“可是他二伯二伯母說要給小葉招上門女婿,這個, 你知道吧?”
趙清海忙不疊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上當上門女婿的。”說完,他怕顯得沒有說服力,便自賣自誇道:“我知道我是窮了點,被家裏人趕出來,連間房子都沒有,可是我聽人說了,招上門女婿不在乎窮富的,昨天來的那個家夥也沒比強到哪兒去。而且我這人也有優點,我肯吃苦有力氣能幹活,我、對小葉還是真心實意的。”
胡氏:“……”沒錯,她是沒說過媒,可是也聽說過不少說媒的事,但很少聽說有人上門這麽推銷自個兒的。不過,她知道趙清海這孩子的,從小沒人管,敢說敢大,有點渾不吝。但為人還是不錯,仗義、腦子活也算能大。他是窮點,要啥沒啥,但小葉既然招上門女婿就別指望人家男方家境好了,家境好的很少願意上門。而且,這孩子身條長相也蠻不錯,至少比昨兒個那誰好多了。胡氏覺得可以去試着說一說,反正說不說在她,願不願意在二房一家。
想透了這些,胡氏便點頭答應道:“行吧,我去他二伯家給你說一說,但我可沒法保證人家同不同意。”
趙清海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嬸子盡管去說,至于成不成可不能賴到媒人頭上。”
胡氏說去就去,便對兩人道:“小北出門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倆等一會兒,我去探個口風。”
“哎哎,好的。”趙清海巴不得她早點去。
胡氏說着話就出門找張發財和杜氏去了。堂屋裏只剩下了兄弟兩人。
一見沒了人,趙清海才徹底放松下來,用袖子擦一擦臉上的汗水。一邊擦還一邊自嘲地跟弟弟說道:“我以為我的臉皮夠厚了,沒想到遇到這事還是怯場。”
反觀趙清河則比他鎮定多了。直到這時,趙清海才想起來他弟弟的事還沒提呢。
“喂,清河,剛才只說了我的,你的怎麽沒提?”
趙清河白了哥哥一眼:“你沒看到光是你的就把張嬸給吓一跳嗎?我的更吓人,還是讓她緩緩吧。”趙清海一想也是。兄弟兩人在堂屋裏焦灼不安地等着。趙清河表面上鎮定,其實心裏已亂成了麻。
他說道:“這屋裏真熱,我到院子裏走走。”說完,他就把哥哥一個人撂在堂屋裏出去了。
他在張小枝織布的廂房外徘徊。張小枝這種未出嫁的姑娘,來了男客通常是要回避的,哪怕他們以前很熟悉也是這樣。所以他們兄弟倆來,張小枝并沒有出來迎接,她仍在屋裏搖着織布機。
她沒出來,趙清河也不好進去,就在門外徘徊。
半晌,趙清河隔着門問了一句:“小北什麽時候回來?”
紮紮的機杼聲驟然停了,屋裏傳來張小枝的聲音:“他應該快回了。”
趙清河又徘徊了幾步,話裏有話地說道:“我今天要做一件唐突的事,你會原諒我的冒失嗎?”
張小枝有些不解,半天沒接話。
趙清河吞吞吐吐地補充道:“我哥讓你娘去你二伯家提親了,他要入贅。”
張小枝顯然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驚住了。
她沒料到這句話只是趙清河的鋪墊,後面還有一句更驚人的:“我哥說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買了兩份聘禮,于是,我也也來了。”
張小枝:“……”她消化了好長一會兒才明白他話裏的真正含義。
趙清河還傻傻地等着對方回話,哪知屋裏的人半天沒一點聲響,他心裏那叫一個忐忑不安。
他等了又等,只好用懇求的語氣說道:“你你倒是說句話呀。”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裏面傳來一個如蚊子一樣的聲音:“你這人真讨厭,還不走開。”
趙清河平常挺聰明的,這會兒卻是六神無主,也不知道小枝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他正在猶豫彷徨時,張小北回來了。趙清河看到他如見到救星似的,趕緊迎上前去。
趙清河支支吾吾地把來意以及剛才的事情都說了。
張小北調侃道:“你倆的動作還挺快的。”
趙清河還在煩惱小枝的态度,便向張小北請教:“我不知道你二姐是什麽意思。”
張小北瞥了趙清河一眼,嗤笑道:“你說你平常也挺機靈的,怎麽這會兒變傻了,人家在害羞呢,還能怎麽說?”
趙清河一想也是,這種事怎麽能直接問人家呢?他跟着哥哥混久了都變楞了。趙清河的煩惱頓時煙消雲散,一切還按原計劃進行。
張小北好歹兄弟倆喝茶吃點心和閑扯。但兩人明顯都心不在焉,聊天有一搭無一搭的。反正都是熟人尬聊天也不覺得尴尬。
再說二房家裏,當胡氏上門說有人托她提親時,他們家裏宛如油鍋裏加了涼水似的,炸開了鍋。
張發財比較中意昨天那個小夥子,張小葉一聽說趙清海來提親了,心裏驚訝之餘又是滿滿的感動。兩人相處這麽久,趙清海又是幫她又是救她的,說一點意思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爹娘非讓她招上門女婿,她又了解趙清海的性子,這個人寧願挨餓受凍都不願意跟親爹後娘低頭,可想而知,他的性子是多麽倔強和要強。這種人能甘心當人家的上門女婿嗎?可是他又不能丢掉生病的娘和年幼的妹妹不管,張小葉被艱難複雜的生活磨練得既現實又堅強,她不是那種為了男女之情可以抛棄一切的人。本來她以為跟趙清海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
既然他勇敢地跨出這一步,那她還有什麽好矯情的。
因此,當三嬸提出這事時,她略加思索就痛快答應了。
可是他答應了,不代表爹娘會答應。
張發財首先反對,他反對的理由很簡單,那個趙清海從小就是個小混混,一點也不老實。這種人跟親爹都敢對着幹,更別提是老丈人。這上門女婿就要找性子好拿捏的,不愛惹事的。
張小葉針鋒相對:“他是是老實,可我也不老實呀。趙家那樣的家庭,趙清海要是真老實估計被欺負得連渣都不剩了。”
杜氏則擔心趙家不是善茬,将來上門來找事。
張小葉說,那好辦,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誰怕誰呀。
反正爹娘有來言,她有去語,無論他們說出什麽理由,她能一一給擋回去。
論争辯,這二房夫妻倆都不是張小葉的對手。兩人說了一會兒也說急眼了。杜氏冷聲撂下一句:“我跟你爹正跟你嬸子說話呢,你先別插嘴。你也真是的,你問問村子裏別的姑娘家,誰一聽說說親不是羞得躲屋裏去了,哪像你這樣。”
張小葉也怒了,當下便反駁道:“我倒是願意遇到事就躲屋裏去,可是我能躲嗎?哪回遇到事不是我沖前面?怎麽別的事你們沒讓躲,一遇到我自個兒的親事就讓我躲?你們要搞清楚,是我在要跟對方過一輩子!”
胡氏見母女兩人吵起來了,趕緊打圓場:“說親這樣的大事,肯定是得問問孩子自己的意思。那啥,你們好好商量,過兩天再跟我回話也一樣。”
胡氏說家裏還有客人,得趕緊回去了。
張小葉送她出來,路上悄悄告訴胡氏:“三嬸,你就直接告訴趙清海,既然他願意上門,我這一輩子一定對他好,不負他。——我爹娘那邊我來說。”
胡氏只好說道:“那行,你好好跟你爹娘商量,別吵。”
張小葉點點頭。
胡氏出了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心說這媒人可不好當。
她回到家裏,趙清海正翹首以盼,當胡氏把這句話傳給他時,趙清海歡喜得跟傻了似的。他知道只要小葉願意,那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趙清海高興之後,決定趁熱打鐵。
這次,他不拘束了,也不窘迫了,而是落落大方地說道:“嬸子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嬸子,我這兒還有一樁親事要勞煩你。”
胡氏稍稍一想,也是,這兄弟倆搬禮物是搬了兩份的。一份是趙清海,另一份就是趙清河的了。
她笑着問道:“你哥倆還喜歡攢一堆說,那你說清河看上哪家姑娘了?我聽聽我認識不?”
趙清海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這人嬸子不但認識還熟得很,——就是嬸子家的二姑娘。”
胡氏這一次真的是瞠目結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卡文了,就先這麽多吧。等我把情節捋順了再多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