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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不盡(12)

夏意不盡(12)

“可罕,這個孩子不知道是哪個貴族的小女兒,她也不肯說名字。”

将軍硬拉着小提亞的臂膀,将她硬拖到了杉櫻的面前。

一直在掙紮的小提亞一見到杉櫻,一下子老實了。

“杉櫻……”

她只覺得目光有些模糊了,在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見到了本被自己親手斬殺的親妹妹。

她看起來很輕松,帶着王冠,完全是布谷德可罕的打扮,也沒有受過很多苦的樣子。

“杉櫻……居然還能見到你……”

卓娜提亞上前,想要好好看一看杉櫻。

“你真是長大了……真對不起啊……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我——”

卓娜提□□不自禁,有太多話想對杉櫻說。

但杉櫻直接下手拉住了她的耳朵。

“啊疼疼疼疼你幹什麽——”

“這小鬼怎麽回事啊,這麽沒家教,誰教你這麽和大人說話的。”

杉櫻對莫名其妙的小孩子直接開啓了教育的樣子。

“對不起,可罕,我們根本問不出這孩子是哪兒的,只能讓可罕定奪了。”

将軍道歉道。

“可惡,好疼,放手!”

本來沉浸在喜悅和酸楚的卓娜提亞被拎着耳朵,徹底的發怒了。

當時的事情就是這樣,一整天都被杉櫻當做小孩子教訓,挨了不少小體罰,簡直就像回到了小時候被長輩教訓打不夠的時候。

我們躲在氈房後面交流來到這個世界的事,卓娜提亞說起這一段時,依然是非常的意難平。

“啊……真是一點都不感動的重逢。”

稀爛的重逢就算了,我心中也是慶幸,幸虧我遇到的是芙蔻。杉櫻那個性格真是會毫不猶豫打孩子的壞姐姐。

“真是…幸虧出來後這個打扮姑且是個貴族的打扮,否則先讓士兵揍了。”我說道。

“嗯……”

卓娜提亞看着說風涼話的我,氣鼓鼓的樣子。

總覺得我們兩個變成小孩子後,脾氣秉性也是徹底變成了小孩樣子,一點深度都沒有了,我也總是忍不住說沒心沒肺的話。

“要我說!不還是笙兒的錯!”

她喊道,完全是小女孩急眼的破音聲。

“叫你不要進那個岩洞!不要進那個岩洞!笙兒非要進去!現在這算什麽啊!這裏是什麽地方啊!這個地方算怎麽回事啊!如果單寧府那兩個是李凝笙和卓娜提亞,那我們兩個是誰啊!我們知道的世界去哪兒了?!小蒼蘭和紅香又在哪裏?!”

她繼續喊道。

卓娜提亞是不會這樣的。

但她的小孩子身體根本無法做到為她忍耐。

卓娜提亞是個容易活的很有壓力的人啊,她的沉重在變回小孩子後就變成了倔和暴脾氣的樣子。

“冷靜點啦提亞,我覺得這裏應該是和我們那裏很像的另一個世界吧,就像是另開天地的那種——”

“說到底還是笙兒非要進那個岩洞!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她喊着開始揮舞雙手,小拳頭就像雨點一樣随機落下。

小孩子氣急敗壞的小拳頭只會讓人覺得可愛和無害,但我現在也是小孩子,那對我而言不是雨點小拳頭,是勢均力敵的暴雨砸拳。

“疼疼疼疼疼!”

護着臉喊疼,小提亞一點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直到一個路過的士兵被我們的吵鬧聲吸引,大喝一聲:“喂!好好相處!不要吵架!”後卓娜提亞才停了手。

“好疼啊……至少這裏還挺和平…暫時不用擔心安全……嗚嗚,疼……”

被砸了多少下啊,感覺手臂和身上到處都疼,不自覺地眼淚就出來了。

诶?我哭了?不會吧?

被卓娜提亞打哭了?

明明想好好說事,好麻煩啊,當小孩子好麻煩啊!

抹着眼淚,強忍哭泣的抽搐,感覺忍的嘴巴都擰巴了。

卓娜提亞則是也在抹眼淚,她是被氣哭了。

“好奇怪,為什麽是這個樣子,冷靜不下來……”

她抹着眼淚,越想不哭越想哭。

那确實會很受傷,卓娜提亞怎麽說也是個自己打出天下的草原的唯一女王,如她自己所說,哪怕輸了被俘,哪怕受苦受辱,她都是女王。

所以只是扮丫鬟,讓她自己接受丫鬟的身份時,那種落差都會讓她久久難以平靜。

現在直接變成了小孩子,被士兵們來回拖拽,無視叫喊,又被自己的妹妹訓了一整天,動不動挨一頓,大人們也根本不在乎這個小姑娘嘴裏說的是什麽。

哪怕是路過的士兵都能訓一句。

卓娜提亞哪兒受過這委屈,哪怕是大卓娜提亞估計都要氣哭,更別說現在變成了小孩子模樣。

兩個小女孩躲在氈房後面又是打架又是對着抹眼淚哭泣,路過的牧民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搖搖頭:“野孩子”後離去。

哭了好一會兒,我很想安慰這個又氣,又看我自責,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提亞,但我自己也止不住哭和情緒的爆發。只能一直這樣,她也不讓我碰她,我一接近就打我的手。

好一會兒後終于冷靜了下來,我們都哭花了臉,腫了眼睛,完全就是兩個受了委屈的小孩的模樣。

“冷靜了嗎?”我問道。

小提亞點點頭。

“我也……差不多。”

什麽時候看到過這個樣子,我們兩個都非常不好意思。

只是不好意思,平時也就臉紅一下,現在卻羞的臉發燙,不敢看人。

“那個……先說一下……咳咳。”

趕緊轉移注意力。

小孩子能認真的時間真是不多,這樣迷迷糊糊的樣子真是太麻煩了。

“這裏應該是另一個世界,只是不太一樣,我打聽到的是,這裏的提亞小時候被河西軍擄走賣到了單寧府,被我爹爹收養了,成了這個世界的我的丫鬟。”

“嗯……”

“然後李逸笙應該也沒給過繼給我叔叔,所以他們沒來布谷德,這裏依然是大呂開平衛。這裏的杉櫻成了可罕,豐絨花和芙蔻是她的左右手,我二哥也是以中原将軍的身份幫助這裏。還有就是大家都沒被李逸笙起中原名字。”

“嗯……”

“差不多就是這樣,我們那個世界死掉的人,在這裏都沒有死,大家都過得不錯的樣子。”

“嗯……”

“你倒是說點什麽啊!”

她就像是走神了一樣,我就忍不住了。

“笙兒……實際上,我以前帶兵進單寧府時候,在朝尚閣時夢到過你說的場景…”

“我說的場景?”

我疑惑道。

“我夢到過我被河西軍當做單寧枷帶到到單寧府拍賣,然後笙兒是大小姐,讓下人把我買下,我們成了好朋友的事……但只有那段,之後的事就沒再夢到過了。”她說道。

“提亞不是說那是你在朝尚閣的幻想嘛?”

她當時那樣說,是覺得我們兩個的命運不是巧合,我以為只是個浪漫的話而已。

“不…我是做了那樣的夢,之後才一直在想那種事…”

“嗯……”

這回是我沉默了。如果沒有發生這些稀奇的事,那夢也只是一個卓娜提亞在朝尚閣觸景生情的夢而已了,畢竟那時候戰火一路燒到了我的家鄉,在我曾經的家裏提亞都不知道我是生是死已經長達兩年。

但現在看,那可能不是簡單的夢,她可能真的夢到了這個世界的卓娜提亞的記憶…

“實際上出現這種幻覺…也不是頭一回,我在鶴翼川與杉櫻決戰的時候,在斬了杉櫻的一瞬間,也出現了幻覺…”

她繼續說道。

“幻覺?”

“幻象……我看到杉櫻穿着一身白袍,在一處草原上向我告別……只是我這裏是豐茂的草原,她那邊是毫無生機的荒原……我們中間有一棵樹,也是這一邊長滿綠葉,她那邊都是光禿禿的樹枝……我那時候以為那都是我因為打擊太大太大出現的幻覺……”

她認真說道。

“結果不是嗎。”

“實際上中了白玉瘴後我又夢見那地方了,遠遠地可以看到杉櫻、芙蔻、李逸笙,父罕和母後,還有好多好多不在了的人,都離我好遠,她們說話我都聽不見,我喊他們,他們也沒有反應。我想走過去,但又看到很像笙兒的黑影在我背後,我接近你就離開,直到把我引離那個邊界線……”

所以你中了白玉瘴後一直追着我嘛,原來當時卓娜提亞的眼裏看到的是那種景象啊……

“實際上我中白玉瘴後,也是夢到了一處奇怪的白樓,裏面有兩個非常奇怪的姑娘。”

“鬼一樣吓人的那種?”提亞問。

“不……是很正常的中原打扮的女孩,還有一個穿的是很奇怪的貼身的奇裝異服,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她們一直和我說來早了之類的,而且還知道我是誰……然後我就感覺到被早就不在人世了的娘抱住了,沒多久我就醒了……啊對,那兩個女孩,一個叫清雪,一個叫木蘭。”

“是嘛……”

“提亞知道嗎?”

“這是很常見的名字吧……我是不認識叫這兩個名字的人呢。”她答道。

“嗯……我覺得,或許我們來這裏是有跡可循的,不是沒頭沒腦的怪事呢。”

“笙兒覺得我們怎麽回去?”

“我覺得最有可能的還是找到這個世界的紅岩峰,沒準就可以回去了。啊!”

“怎麽了?”我突然意識到一個盲點,提亞則很奇怪。

“我進紅岩峰的岩洞時候,提亞進去了,但紅香和小蒼蘭沒進來,是吧?”

“嗯……我沒讓她們進來,在洞口做接應,但是我一進去就看不到笙兒了,後面那兩個丫頭也是怎麽喊都不聽。”

“然後提亞也是一出來就到了這裏是吧?”

“我一出來發現自己是在一個牛車的底下,就在這個大營旁邊不遠處,別提多奇怪了。”

她說道。

“那和我差不多啊……我也是突然聽不到你們的聲音了,從洞裏一出來發現是在一個小岩盤下面。”

“笙兒是想說什麽?”

“小蒼蘭和紅香沒進來,所以她們很有可能沒被送到這裏。我們兩個進岩洞的深度都不一樣,但我們幾乎是同時被送到這裏的,這個契機……”

“是我一進岩洞?”

卓娜提亞也發現了。

“沒錯。說實話,生與死的幻象我們兩個都見過,但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的記憶,說實話我一點都沒見過,只有提亞你夢見過。”

“那會不會真的只是個夢?”

“不會,太準确了,和這個世界的你的經歷太像了。”

我說道。

“這個可能是因人而異吧……可能提亞确實比我更有…嗯…靈性?”

“我是狗嗎?!”她不滿道。

“不是那個意思啦,就是,應該更有這個天賦?現在想想,那個魔裟法師會選擇在陰山接近紅岩峰的地方建那個食人莊,應該也是出于某種目的特地選的。”

“那我們快去紅岩峰吧。”提亞道,一旦知道了方向她就等不及了,完全沉澱不下來,火燒屁股一樣恨不得現在飛過去一樣。

真是猴急的小孩。

“等一下啦,我們如果沒有大人幫助,兩個小孩子去紅岩峰會很危險的。不說吃喝的問題,現在布谷德外面可是在打仗啊,不說我,提亞現在可是被杉櫻随便拿捏的狀态,貿然跑那麽遠行不通的。”

“哎!”

一提到被杉櫻拿捏她就很不甘心。

“我在想,我們的經歷就算說了也沒人信,但是……沒準這裏會有和提亞一樣有靈性的人?”

“怎麽?”她有興趣。

“就是說,提亞會夢見這裏的自己的記憶,那保不齊這裏也會有人夢見我們那裏的記憶啊,我們挑幾個熟人試探一下就行了。”

“嗯…然後?”她歪了歪頭。

“說中了就好辦了啊,我們兩個和這裏的自己同名還長得像就已經很詭異了,如果能猜中某個人的夢,那再說什麽,怎麽說,估計都很容易被相信了,之後就好辦了。比如說我們是神仙下凡也好,說我們是派來的星君夜叉啥的也好。”

“笙兒你這不就是江湖騙子的手法嘛。”她面露嫌棄。

“哎——都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

如此說定了,于是我們決定先從這個營地裏的熟人下手。

目前這裏有杉櫻,芙蔻,豐絨花,李衛驿四個人,還有個快到營地來的溫良玉。

杉櫻時可罕,見她很麻煩,所以先從芙蔻和二哥下手比較好。

“你去試探芙蔻,我去試探二哥吧。”我說道。

“我們一起一個一個試吧……我不像笙兒,我嘴巴笨。”她說道,有些不好意思。

“女王還嘴巴笨啊。”

“女王沒了女王的頭銜沒人理了可不就嘴巴笨了嘛!讨厭非叫我說出來!”她難忍難堪,紅着臉叫道。

“好吧好吧”

改變計劃,一起試一試,說白了就是我去碰一鼻子灰,提亞在後面一言不發。

我們在營地裏來回尋找,終于在不遠處兵營旁小演武場看到了二哥。

他換上一身甲胄,擦得锃光瓦亮,拿起一張弓站在那裏射進。

連射五六箭,嗖嗖飛過,噔噔落箭,有脫靶的,有邊緣的,就是沒有接近靶心的。

“哇,這個世界的二哥箭法好爛。”我忍不住小聲道。

“別說箭法,看動作感覺身手也一般……”卓娜提亞道。

“啊哈哈…畢竟是個沒打過什麽仗的二哥。”我尴尬地笑道。

走上前去,他就注意到了我們兩個小孩接近,馬上擺起威風的姿勢,想叉腰發現一把弓放哪兒都不是,于是轉身規規矩矩放回了架子上。

“真是笨手笨腳啊…”卓娜提亞的語氣越發嫌棄。

他把弓放回去,再看向我們,完全不在意自己剛剛很丢人。

“找将軍哥哥有什麽事?”

嗚哇,好臭屁。

“哈哈,你們兄妹還真挺像…”卓娜提亞在耳邊挖苦道。

我才不會這樣!

“那個……二哥,啊不,李二将軍,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做過夢?”

“當然啊,誰都做夢啊。”他笑道。

這想和孩子親近的陽光大哥哥的感覺真讓人受不了,真是頭一回見到二哥這麽個樣子,渾身不适應。但确實這也是日子過的很幸福的印證。

可能這個世界的我比他更讓人受不了吧。

“我是說,那種夢…”

二哥的經歷…趕緊回想一下。

“比如,将軍的小妹被草原部族擄走,将軍參軍尋找妹妹,浴血奮戰,打遍關外,最後重逢的那種……夢?”

“嗯……”

二哥思考起來。這是有戲?

“真是好故事呢,要是能夢見也算熱血沸騰吧,但是叫我小妹被擄走……小妹妹你嘴巴真壞呢。不過小妹那性格,真叫擄走了,估計也能混到個貴族吧。”

沒戲。

不過,猜的還真準,不愧是親哥哥…

我和卓娜提亞互相搖搖頭,轉身走了,背後是二哥喊着:“別走啊,再說說細節啊!”的聲音。

再找了半天,終于在一處氈房外看到了芙蔻,正在那裏為自己的馬篩糠,一下一下搖動着中原人給做的簸箕,裏面滿是精糧。

“哎呀,李妹妹,還有提亞妹妹。我有點忙,等會兒陪你們玩。難得來大營,給馬喂點精糧。”

她見我們就露出笑容說道,以為我們是想讓她陪我們玩。

都是好人,但芙蔻倒是沒有這個世界的二哥那傻乎乎的味兒。

“芙——努努姐,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她一邊做工一邊回應。

“努努姐有沒有做過一種夢?”

“什麽夢呢?”她的語氣很溫柔也很有耐心。

芙蔻的經歷……

“就是說,那種…你們長公主突然…弑父篡位,罷免了蘇納拉的所有職務…把你也貶為侍女…但你依然對她們都很好的那種夢…”

卓娜提亞就在旁邊,說這個總覺得她會不會不好受。

但她現在似乎更在意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倒是還好。

“哎呀——”放下簸箕,芙蔻掩住了嘴,“這可真是可怕的故事呢。”

“努努姐做過這種夢?!”

我們兩人都眉開眼笑。

“沒有。”

“……”

沒有你評論個什麽勁啊。

“李妹妹為什麽會做長公主的噩夢呢?我聽李二哥說,長公主在單寧府是有口皆碑的才女呢。”

“不重要了。”

既然沒有我也不想接着說什麽了,拉着小提亞準備走,結果兩人一回頭就看到豐絨花面無表情的站在後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變成小孩子的我和提亞警覺性都很低,居然雙雙沒發現豐絨花一直站在後面聽,芙蔻也沒告訴我們。不過這種閑聊她也沒必要防着別人,說到底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你們……”

雖然發型、穿着和氣質都完全不同,這個絨花姐和豐絨花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但她的臉和聲音還是讓我不禁害怕,小提亞則對她非常警惕,完全沒有好臉色。

但大人也不會在乎小孩子對自己有沒有好臉色就是了。

“你們……”

她蹲下身,越是如此我們越害怕。

“你們說的夢…是從哪裏知道的?!”她拉住我們兩個的肩膀,瞪大眼睛。

“诶?”“啊?”

我們兩個費力掙脫,又被她拉住。

“你們怎麽知道的啊?!長公主造反,貶了所有人,還把我和芙蔻抓起來了,把我流放了,這我真的夢到過!還不止一次!”

啊?

我和提亞面面相觑。

壞了,最糟的人有這個特質。

這個絨花姐不會是有豐絨花的記憶吧?有的越多我們可能越危險。

不,不止我們,所有人多有可能有危險。

可是,轉念一想,不對。

她不知道“豐絨花”這個名字。

有豐絨花的記憶不可能不知道這三個字就是她後來改姓的名字吧。

又想到,卓娜提亞夢見這個世界的自己時,也只是夢到了被擄走和被我買下的那些重要的記憶斷片而已,而那之後在單寧府如何生活,與這個世界的我如何相處,如何成為芙蔻所說的“有口皆碑的才女”她沒有夢到過。

可能這個世界的豐絨花,這個絨花姐,也只是夢到過被流放前的那些斷片,那之後她成為豐絨花的事就沒再夢到了。

那還好,如果是那樣就還好。

我被豐絨花拘禁的那兩年,她總是有一茬沒一茬提她轉變的事,那些事對她刺激太深,令她慢慢轉變成了殘忍的瘋子,我真的害怕那些記憶會讓這個世界這個絨花姐也變得不正常。

只是流放為止的記憶的話還好。

而且看她的樣子,她除了太像豐絨花,實際上就是個無害的親切的也有點讨厭的姑娘而已。

“你…你想知道嗎?”我故作神秘道。

不管了,豐絨花就豐絨花吧。

“欸?”卓娜提亞驚愕地看向我,确認我該不會真的是想選豐絨花吧。

“絨花姐……我們可以幫你解夢…嗯…”我說道,然後湊到她耳邊,“找個安靜的地方。”

絨花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們兩個。

她似乎一直打心底把我們兩個當成臭小鬼,所以這一出的落差對她應該非常強,這下之後說什麽她都會很容易相信。

“嗯嗯。”她猶豫一陣後點點頭。

芙蔻饒有興趣地看着我們,但絨花姐應該是個喜歡胡鬧的人,所以她沒太把這場小風波當回事,繼續專心喂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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