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6 章節

…喂。”

“嗯?”

我說:“你來真的?”

“我什麽時候來假的。”

“……”

高中三年,我沒有談戀愛。

大學四年,我沒有談戀愛。

念大學時,土鼈如我,頭一回接觸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如一塊幹涸二十年的破海綿,瘋狂地汲取着從未得知的新鮮知識。

我查了無數資料。

明白自己的狀況,在醫學上叫做解離症。多重人格異常。

我也去咨詢了心理醫生,試圖治療。在這之前,他一直冷冷旁觀我這些近似挑釁的舉動,直到我找到一絲希望的曙光,他忽然狂躁起來,先是厲聲喝止,無用之後就開始肢體上進行警告。

那段時間我身上添了不少傷。

有時他為了阻止我去治療,會瘋狂地掐我的脖子,把我拖到床上,用被子死命摁住我。或者我從睡眠中醒來,會發現手臂之類的地方有利器割傷,他發洩完,也不處理一下,還要我來弄酒精消毒、紗布包紮。

他可能是瘋了。

而我每日與他相處,遲早也要瘋。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回憶自己悲慘的童年,無論如何搞不明白,我不過是太過懦弱又太過孤獨,希望能得到一點安慰,為什麽我最親近的最信任的人要這樣為難我?

他變得像一個惡鬼。

像附骨之疽。要把我緊緊勒死在他的懷抱裏才好。

他說:“你這是試圖謀殺。”

我和他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接受治療,我們之間會進行人格的重整,分隔會被消除,這樣我們完全能夠完完整整地變回一個人,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你還不明白嗎!”

他厲聲打斷我。

“你恐懼我,怨恨我。”

他說,“不惜讓自己消失也要擺脫我。……而我愛你。”他強調,“我非常非常愛你。你不懂。你是我這個存在維持着的唯一意義,我所有的行為、思想的準則,都是為了你。”

“你明明是需要我的。”

“一開始,你把所有都交給我。我維持大腦的運作,為了你能夠無憂無慮。我要勇敢堅強,這樣才能支撐你纖細、脆弱的精神。”

我猛地一個哆嗦。

他将我抱住了。臉頰與臉頰,心髒與心髒,緊緊挨在一起。

“你不能這樣……”

他說着,聲音低沉下來,變得柔和難辨。

“你不能沒有我。

“你需要我。”

他笑說:“……我們彼此相愛。”

我感到自己雙頰發熱,呼吸急促,太陽xue裏像有什麽東西要沖破一般跳動。但這不是我的情緒,我明白。是他的思維,在我的大腦中瘋狂地運轉。

到最後,他換了一種說法。

“我不能沒有你。”

我放棄了心理治療。

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也說不清,只是不知被他哪句話說服,忽然間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一下子失去了力氣。

但我還有一樣堅持。

“你得讓我談戀愛。”我對他要求。

“不行。”

“為什麽!”我感到無法接受,“我難道不能有一點需求嗎?我,一個英俊健康的成年男人,我難道要打一輩子光棍?”

他笑了,說:“這不是什麽問題。”

他找來許多GV,逼我看。

“——不!”

但他由不得我拒絕,用他超絕的行動力把我掀翻在床,對照着屏幕上的畫面,一步步把我弄了。先是撸我老二,然後在身上亂摸,搞得我一身雞皮疙瘩叫得像殺豬。

最後他讓我舔濕了手指,用手指侵犯我的屁股。

“……”

老天,我就這麽被爆菊了。

第一次的時候感覺不太好,像拉屎拉脫肛了,只有在他找到前列腺之後,隐約覺得有點爽。後面幾次,他技巧好一些,知道邊撸邊戳,我給他弄到後來都有點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整個人像漏水了似的,哪兒都往外淌水。

“太刺激了……”我喘着氣,趴在枕頭上說。

“刺激吧。”

我吸吸鼻子:“看來我以後要找男朋友。我是彎的。”

“……”

他冷笑一聲,又把我瘋狂地日了。

我當時心中還不太明了。

只是聽從他。

畢竟我頭腦簡單,思考不了太複雜的東西,他所訴說的情感對我來說已經是超出負荷的沉重,我只能假裝視而不見。

——如果沒有方舒宇突然出現,我可能就認命了。

方舒宇為什麽看上我,其實我至今不懂。

他這麽解釋:

“我覺得你很單純,和普通的男孩子不一樣,而且你總是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在那裏,認真工作的樣子讓人忍不住要去愛護一下。”

“……”

反正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他是我上司,是我們分公司這邊的總經理。如果外貌十分的話,他能打九,英俊多金,風度翩翩,不僅能力出衆,而且人緣極佳,公司裏想聊騷他的小花苞真的是遍地含羞待放,怎麽想,也不該看上我這種土掉渣的大白菜。

可惜他是基佬。

當時我還是方總助理,不知道做了什麽吸引了他的注意,總之就在某天,他突然一個飲水機咚把我摁住,然後告白了。

你們知道的。

我都饑渴了二十幾年,做夢都想交個男朋友。

——于是答應了他。

那天方舒宇跟我告白的時候,他打瞌睡不在。

沒來得及阻止。

後來知道這件事,他沉默了一路,回到家之後就爆發了。他把我按在門上揍,厲聲質問我,為什麽要答應一個我并不喜歡的人的求愛——我害怕得尖叫,當他掐着我的脖子勒令我去和方舒宇分手的時候,我聽到背後的門被敲得震天響。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大概是鄰居聽到我們的吵聲,懷疑我們這裏要殺人了。

他不得已松了手。

我一下子跌到地上,一邊幹嘔一邊咳嗽,吐出幾口帶着血腥氣的唾沫。他拖着我試圖到房間裏去的時候,我猛地掙紮出來,突然血往頭上湧,趔趔趄趄跑到廚房裏,抽出一把菜刀眼睛一閉就往胳膊上剁下去。

“——!!”

他阻止了我。

他驚愕地瞪着我,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吓,大口喘着氣。

砍偏了。

削破一塊皮,血流如注。

我冷靜了幾秒,扭頭找出急救箱簡單包紮——是的,因為我身邊的某個暴力分子,我已經習慣了在家裏常備紗布酒精。

準備去醫院的時候,他哭了。

……我天。

我也慌了,看着他眨了一下眼,掉出一滴眼淚。

“我愛你。”

他低落地、含糊地說。

……

他是愛我的。我知道。

他舍不得我。

第二天,我胳膊上綁着繃帶去上班。

見到方舒宇之後,我還沒有身為男朋友的自覺,并沒想到要解釋一下,方舒宇吓了一跳,像是對待一個玻璃制品一樣,顫抖地捧起我的胳膊,問我怎麽了。

我說我見義勇為,和歹徒搏鬥了。

他信了。

很是難過又感動地看着我,然後摸摸我的頭,表揚我,說我善良又勇敢,然後教育我,以後要小心,不能這樣不把生命安全當回事了。

“……”

“知道了嗎?”

“……知道了。”

我在這和方舒宇進行情侶之間無營養的對話。

擡頭一看。

他在我的座位上坐着,神色陰郁,幽幽地看着我們。見我望過來,他睫毛顫了顫,然後繼續用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神色,冷漠地注視着我。

我心髒陡然一跳。

有種無法言說的發毛的感覺。

我想起他昨天,最後在我面前掉下來的那滴眼淚,更是像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攥緊了內髒。嘴裏也是一陣泛苦,忽然有些怏怏。

唉。

……我為什麽要惹他生氣。

我是不是蠢。

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好過。

可是戰戰兢兢過了好些天,出乎意料,他竟然一點沒找我的麻煩,并不打擾我談戀愛。只是我不時一驚,就發現他像個鬼魂一樣看着我。

也不開口,就那麽幽幽地注視着。

他這樣太讓我心驚了。

習慣了他總是叨叨逼逼要求這個要求那個,突然他不管我了,我反而心裏惴惴,不知他是真的放棄了,還是要給我憋個大的。

“聽見我說話了?”

“——!!”

我和方舒宇約會,在餐廳吃飯。

方舒宇手在我面前晃一晃,出聲提醒我。我猛地回神,意識到我又用餘光偷瞟“他”發呆,瞬時非常愧疚,只好承認:“對不起,我沒聽見……”

“沒事。”

雖這麽說,方舒宇卻輕聲嘆氣。

我見他沒有生氣,心裏一松,低頭去扒飯,這時方舒宇忽然開口,用有些暧昧、有些異樣的口吻抛出一句:

“今晚來我家麽?”

……

………………

這個發展,真是太刺激了。

我腦子一懵。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