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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本章文案:闊無意中打開了他的秘密。同時愛着他的兩個男人因他而會面與結識。警方說那是個奇跡。】

彬不斷地撥打青的電話,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打通過,總是關機狀态,這讓他很不安,但雖然心急,卻也束手無策,他根本不知道青在哪裏,打到編輯部找到青的責編,對方也說青出去旅行,他們也很久沒有聯系了。青父母家,他不知道在哪裏,更何況他現在外地,青家裏的電話也從沒有問過,他知道青有哥哥、姐姐,同樣他從沒見過,也沒有電話號碼。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撥打青的電話、發短信,上午十一點多,電話終于通了,接電話的人卻不是青,聲音低沉。

“你好,找哪位?”

彬疑惑地問:“請問,這是雲子青的電話吧?”

“哦,是的,請問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請問他不方便接電話嗎?”

“是的,你有什麽事嗎?我可以轉告。”

“哦,那就算了,我會再打電話過去的。”

彬挂上電話,心裏怎麽都不踏實,難道是青出什麽事情了?被綁架了?剛才電話裏那個男人又是誰?自己剛才怎麽什麽都沒問清楚就挂斷電話了。他一下子變得坐如針氈,立刻又撥通青的電話,電話裏依然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你好,請問還有什麽事情嗎?”男人問。

“你好,剛才我忘了問,你是雲子青的朋友還是……”

“我是他的朋友。”

“請問他現在還是不方便接電話嗎?”彬聽到電話背景裏有車輛駛過、鳴笛的聲音。

“嗯,是的。如果你有什麽緊急的事情,我可以轉告,不過他不一定能及時答複你。”

彬決定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我想我應該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曉彬,風雨兼程的程,拂曉的曉,彬彬有禮的彬,我是D市國家地理雜志的攝影記者兼編輯,我和雲子青是很好的朋友。這次他是一個人駕車旅行,從昨天到現在我都沒有聯系上他,我很擔心他的安全,所以請你務必告訴我雲子青現在什麽地方,他不方便接電話的原因,我需要确認他的人身安全,否則,我會報警。”

“哦,很抱歉,剛才我沒有說清情況,讓你擔心了。”電話裏男人聲音裏明顯沒有了剛才的含糊語氣,“青是出了點兒事,現在醫院了。”

“怎麽了?”彬立刻問。

男人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關切,不知他所謂的和青是“很好的朋友”是指的什麽,但無論如何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就如實相告:“青駕車從山路上摔下了來,掉進了山下的水庫。好在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受什麽傷沒有?”

“左肋第三、四根肋骨骨折,其他都還好。現在住院治療。”

“現在什麽地方,哪家醫院?”彬又問。

男人告訴了彬具體地址,彬挂電話前說我現在宜賓,很近,我馬上乘火車過去。

上午,就在闊焦急地等葉榕那邊消息的時候,警方派專人把他的車以及青的手機、錢包、證件等貴重物品送到病房,闊簽收完,試試青的手機,已經不能用了,扭頭看看還沒醒來的青,又看看輸液瓶,怕青醒來後沒有手機不方便,就請對床的人幫忙照看一下青,自己下樓跑到醫院對面的手機營業廳買了部手機。闊将青的手機卡裝進新手機,剛開機,信息聲就叮當叮當地響個不停,進了很多,中間還有一些是未接電話的提示。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一個叫程曉彬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還說馬上趕過來,他也沒有阻攔,青的朋友,關心青,他沒有理由阻攔對方,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彬是不是他的一個潛在情敵。挂了電話,一邊上樓,一邊開始逐個看發信息和打電話的人的名字,有認識的,比如子瀾、羽、子毅,也有不認識的,比如彬。認識的人都是青的家人,闊怕有什麽事情,就逐一的點開來看,子瀾和子毅都是問青在哪裏了,不要關機,保持電話暢通,別讓家裏人擔心之類的。他又看羽的,讀完,全身霎時冰涼,僵在了原地。

“青,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有我愛你,這還不夠嗎?我只不過是希望你和單敏能成為朋友。”羽的信息,就這一條。

這是青的秘密,他無意中撞見了。

原來青心裏的那個人是羽。此前,青和羽之間發生了什麽争執?闊心慌意亂,他知道他有個未明的強大的情敵,但他從來沒想到,他的情敵竟會是羽。往事的點點滴滴,片片斷斷,在他的腦海中此起彼伏,飄來蕩去,青說“心病還需心藥醫,我的藥已經沒有了。”青失神地看着窗外,青說那戒指“喜歡就戴了”,青說“感情不分性別,沒有對錯”,青轉身離去時那落寞的背影,青日漸憔悴蒼白的面頰,青那晚停在路中間的失魂落魄,青在他懷中失聲痛哭,青對他說“我努力過……我和你做不了戀人”……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因為羽。那麽,青以前那次生病住院一定也和羽有關……

“喂、喂,讓讓,別擋路啊。”一個人在他身後喊,闊急忙向旁邊讓了讓,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青還沒有醒來,傷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愈合,眼下照顧好青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以後再說吧。他使勁呼出口氣,三步并作二步,一氣兒從一樓跑上了五樓,進到病房時,青還在睡着,他就拎了熱水壺去茶水房打開水。

羽的那條信息,是他和單敏剛剛起過争執時發給青的。

那次青生日的事情,讓單敏一直很疑惑,後來就總是追問羽,青為什麽會那樣甩手走人,太不合情理了,她和青素未謀面,沒有矛盾,肯定是和羽之間有什麽事情。羽沒法說明,只能用“不知道”、“不清楚”來搪塞。為了消除單敏的疑心,他還特意幾個月不跟青聯系,就是怕她找到什麽蛛絲馬跡。那天晚上,又被單敏問得急了,兩個人吵了幾句,羽想想青那日的不留情面,把他置于那麽尴尬的局面,就更加惱火了,他怕以後在什麽場合,單敏和青再遇到,青依舊是那種态度,如果被單敏感覺出來什麽,發現了什麽,那麽,他的家庭能不能還維持現有的平靜祥和就是個問題了,他不希望會影響到他的家庭,他決定要和青談談,他有把握說服青,因為青是愛他的,把青的工作做通後,再安排他們一起見面吃個飯,也算“冰釋前嫌”了,否則他總覺得那像是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

青剛換好病房,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疼痛感還沒有完全消,就覺得胸口裏面發癢,想要咳,他輕輕地咳了一下,疼,就憋住了。闊正在往壁櫃裏放陪護的寝具,聽到青咳的聲音,立刻走到床邊,問青:“是不是想咳嗽?”

青緊緊抿住嘴,臉憋得有些紅,點點頭。

闊立刻俯下身,稍稍用力抱住青的身體,壓住骨折部位,說:“咳吧,這樣就不會太疼。”

青這才使了些力氣,咳了出來,果然疼痛感比剛才小了很多,咳了好幾下,他感覺舒服了些,而闊溫熱的呼吸就在他的耳側,平緩,有力,此時,被闊這樣抱着,讓他有一種安全感,很溫和,很舒适,讓他不想動,就沒說話。

闊等了一會兒,聽不到青咳了,就問:“還咳嗎?”

青咳得臉上一片潮紅,說:“好了。”

闊将青輕輕地松開。

子毅和子瀾到醫護站問了青的病房號後,快步往病房走去,他們剛剛推開門,就看到闊俯身抱着青,闊身材高大,将青遮住了,不知道在幹什麽,像是在……接吻?兩個人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該退出來。

闊剛放開青,就聽青喊了一聲:“哥!姐!你們怎麽來了?”身體畢竟虛弱,聲音不大。

闊一轉身,就看到子毅和子瀾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他這才想起來剛剛忙着換病房,忘了跟青說子毅、子瀾要來的事了,急忙對青說:“你剛醒,緊接着就換病房,我還沒來及跟你說,我昨天給子瀾姐打電話了。”

子毅和子瀾心照不宣地當作沒看到剛才的一幕,子瀾倒還沒有什麽,她是希望青能跟闊在一起的,可子毅看看青剛剛褪去潮紅的臉,又看看闊,眼神就有些不自然了,一時間他不太能接受,想着你們還若無其事的,也過于開放了吧,再說,你們……你們可都是男人。闊将他們手中的行李接過來,兩個人走到青的旁邊,看着胸前纏裹得如同木乃伊般的青,心裏同時往下沉了又沉,子瀾的眼睛就紅了。

青看到了,連忙說:“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子瀾突然就想起當年青錯失高考時,也是這樣安慰她,那時的青将自己的痛苦深埋在心底,如今的青又何嘗不是呢,她的眼淚還是掉了出來。

子毅說:“好了,好了,子瀾,別哭了,青好好的,沒什麽大事,我們都應該高興才對。”

子瀾抹了抹眼淚,轉而看着眼前的闊。很久沒見闊了,高高大大的,成熟穩重,從小就有的那種開朗依然沒變,就是面色很憔悴,黑眼圈很重,想必是這兩天跑前跑後忙着青的事情,累得不輕。

敲門聲響起,他們齊齊地向門口望去。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清朗,高高的個子,稍稍顯得有些瘦,背着一個大大的相機包,此時站在門口,正向病床上看,嘴裏問着:“請問雲子青是在這兒住嗎?”

青側側頭,聽聲音很熟悉,從三人的縫隙中才看到來人,又是奇怪的問:“彬,你怎麽來了?”

子瀾聽了忙說:“請進!請進!”

彬眉頭緊蹙,一邊走向青一邊說:“石家莊一別才幾天,你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青笑笑,接下來開始給他們介紹,介紹到闊的時候,彬确定,這個男人就是接電話的的人,也是幾年前,他在鏡頭裏看到的那個男人。不過今天,他才得已仔細看眼前的這個男人,比他稍高一些,得有一米八五,清爽的板寸頭,只穿着件白色襯衫,時裝款,款式簡約,很合體,領口敞開兩扣,袖子高高卷起,露出古銅色的手臂,藍色的牛仔褲包裹在修長強健的腿上,加之襯衫貼合着身體,顯得身形修美,肌肉緊實,兩道劍眉下雙目炯炯,英氣飒爽。他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也是個美男子,絕對适合當模特,第二個念頭是,這個男人和青真的很般配,同時心裏也輕嘆了一下。

這就是電話裏的那個程曉彬,闊想,他坦坦然地伸出手去笑着說:“你好,剛才我們已經在電話裏認識了,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複姓司空,單字一個闊,青雲舒卷長空闊。”這是他專門為自己進行自我介紹時想出的一句,既含了青的名姓,又含了自己的,寓意也不言自明。他每次向別人自我介紹時都要這麽說,今天能當着青的面說出來,他心裏還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彬也伸出手去,兩個人用力地握了握。青聽了闊的最後一句,看着闊的側影,嘴角向上彎了彎。

闊又轉過頭跟青說:“你還沒醒的時侯,程先生打過你的電話,是我告訴他你的情況的。”

青笑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彬說:“千萬別叫什麽程先生,聽着太生疏了,大家都是朋友,就叫我彬吧。”

他們寒喧着,子瀾開始打量這個單人病房,邊看邊在心裏感嘆。這個單人病房真的很大,單單是這間房間幾乎就有八十平方米,除了擺放有病床,還有一整套真皮組合沙發,是L形的,完全可以當作陪護床,還足夠兩個人用,沙發前放着一張條痕櫻紅的赭石色大理石茶幾,尺寸相當于一只中型餐桌了,房間裏有電視、獨立空調、空氣加濕器等等,牆上有五扇門的壁櫃,另外還有獨立的衛生間、獨立的浴室,竟然還有獨立的簡易廚房,廚房裏還有個小冰箱。她想,真不知闊是用了什麽手段把青安置進了這間病房,找機會得問問闊。

又傳來兩聲敲門聲,随即進來兩位警官。五個人将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兩個人身上。

警官說明來意,原來他們接到醫院通知,說雲子青已經醒了,他們是來看看能不能對當事人進行一些事故調查的,同時也反饋、核實一些調查信息。

據警方分析,從青溺水的情況看,當時青确實是因為巨大撞擊而昏迷了,但由于車輛玻璃強度很大,又是夾膠的,加上安全膜的保護,一開始車窗玻璃并沒有完全破碎,應該只是有一些細微的裂縫,加上車輛的密封性能相當好,這就為青在水下提供了一定量的空氣,争取到了非常寶貴的搶救時間。後來,因為車內空氣漸漸稀薄、流失,才導致水壓從外面壓碎玻璃,還是從車窗邊緣壓碎的,直至車內灌滿水。按照目擊者提供的時間計算,從青落水到被救起,中間有二十多分鐘,但青真正的溺水時間應該不超過三分種。從警那麽多年,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真算得上是個奇跡了。

警官又問青能不能試着回憶一下,車沖出路崖前,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比如山體落石、強光刺眼、車輛機械故障等等,青沉思着搖搖頭,說印象裏沒有這些異常情況,是自己不熟悉路況,車速過快,開車又走神了,剎車不及。警官又讓青再努力回憶一下,有沒有可能漏掉了什麽,如果有,随時通知他們。

警官走之前告訴他們,青的車輛已經打撈上來,請他們明天派個人去事故大隊辦一下相關手續。

警方的人走了之後,闊想起青從醒來到現在一口水都還沒喝,就倒了杯水,拿着勺子,問青要不要喝一些。

青看着他,面無表情,突然開口問道:“你對我的車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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