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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李禦佯裝兇兇地拍開他的手, “別動不動就湊過來摸我!”

她掃了一眼周圍,确認沒人後更放心下來。

他低聲笑了笑, “這裏沒人, 我讓汪德海都支開了。”

提到汪德海,李禦的心一下子就緊起來, 她着急問:“他會不會知道你和我之間的事情了?”

汪德海是宮裏的老人了,每次李禦到福寧殿時, 趙璟都會讓他屏退閑人, 那厮是個老狐貍,又總是貼身伺候他, 所以他應該是已經猜到了。

趙璟沒想着瞞李禦, 便在她面前輕輕點頭。

為防誤會, 他還是得解釋道:“不是我說的, 是那個老家夥自己看出來的!你放心,他嘴巴牢實得很,不會嘴閑到胡亂說的……”

能做到禦前內侍這個位置, 自然不是等閑之人。

他若是敢把皇帝的秘密随意說出去,人早就沒命在福寧殿伺候了。

李禦頓時就想開了,其實只要汪德海一直在皇帝身邊伺候,這事就永遠瞞不了他。與其重新選一個陌生人替代他的位置, 還不如一直用他這個知根知底的老人。

她看他略帶調笑的眼神望着自己後, 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他耳朵,“讓你再笑我!”

“好姐姐,輕點!”

“我待會可是還要見朝臣議事呢!”

她聽到這話, 頓時就将手松開了。

那些個朝臣見他耳朵上有被人揉捏過的紅痕,不奇怪才是。

更甚者或許會猜想他是和哪個小宮女厮混,又順着提出立後的事情來。

她現在可不想趙璟這麽快就立後納妃,想到上元那久自己還總到福寧殿催促着他娶妻,現在看來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原本兩人都是笑鬧着的,現在李禦忽然失落起來,趙璟自然是察覺到了,他溫雅地笑着将她拉起來,坐到小亭裏。

那對臨清獅貓正纏綿地在一起相互舔毛,沒有跟過來。

“做什麽?”

她聲音微嗔,眼眸間的水漪微微能晃進人裏去。

趙璟不答,他的指腹輕輕觸到她耳上的軟肉上捏了捏,李禦還以為他是想報複自己剛剛揉他耳朵,不想他竟是将她佩戴的翡翠耳珰取下來。

耳垂上一時沒有了重感,她不習慣地甩了甩耳朵,朝他伸手讨要耳珰,趙璟卻将它攥緊藏到了袖中,李禦只好夠着身子緊挨着他坐下。

他低聲笑着,忽将手舉起來,李禦只好從椅上站起來去夠它。

趙璟找準機會,順勢扣住她的手臂,讓她一下子坐在他腿上,并将手裏的白玉鈴蘭珍珠耳墜展給她看。

這并不是李禦先前佩戴的翡翠耳珰。

她微微一怔。

趙璟低頭,将白玉鈴蘭珍珠耳墜戴到她耳上。他欣賞了一會兒,而後用手撥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銀絲墜子随之微微晃了晃,惹得人想親一親。

“我原先的那對耳珰呢?”

李禦坐在他腿上,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打斷他的绮思。

趙璟回過神來,“算我以舊換新,将它給收走了。”

這人真是……

想要她的東西又不願意直說,還繞來繞去的,編出這麽個理由了。

不過,他送的這對耳墜子,倒是十分合李禦的心意,她都想着要不要找人給趙璟做塊玉扳指,算是做回禮了。

趙璟捏捏她的耳珠,似是會讀心術一般,輕聲與她道:“禦姐姐不用回禮,你是我的人,我就喜歡送你東西。永安進貢了好多匣白玉珍珠過來,我讓人都送到你府上了,你想做釵環手飾也好,還是磨成粉做畫料也罷,都随你處置。”

聽他這般大手筆,李禦都給吓住了。

“你就不會給自己留幾匣啊?”

趙璟唔了一聲,“姐姐說的是,得留下一些做你大婚時要戴的鳳冠!”

宋國皇後的鳳冠歷來都都費上不少珍珠,不止頭上,就連面上也要黏上珍珠,以示福澤綿綿,母儀天下。

聽到他竟然能想到那麽長遠,李禦心緒起伏得很厲害,她将那夜自己夢中将嫁的夫君,換成趙璟那張臉。

心底沒有半分排斥,甚至隐約還有些喜歡。

夢裏那人是用蓋頭蒙住她的眼睛,壓着她親吻的,而現實裏趙璟也那樣壓過他,甚至還強吻了她。

李禦盯着他的那雙薄唇,明明那麽軟,吻起人來一時溫柔得讓人迷醉,一時卻強勢地讓人想要丢盔棄甲。

“禦姐姐一直盯着我,是想親我麽?”

“胡說什麽!”李禦耳根微紅,明明她是提着聲音說的,可氣勢卻十分不足,她斥道:“你……忘了我們兩人之前定下的規定了?”

趙璟笑道:“你只是不許我親你抱你,又沒定下你不準親我!”

他将身子靠近,作出一副任她采撷的模樣。

這一下子就顯得她當日定下這些規定,全為方便給自己開後門為之。

李禦的耳朵一下子紅得更厲害了,她一把推開他後,這才恍惚意識到自己這般坐在他腿上已經許久了。

她立刻從他腿上跳起來,撇清道:“是我也不行!”

趙璟淡笑不語,目光頗為有些遺憾。

李禦知道這話不能繼續再讨論下去,否則定會被他說得越來越面紅耳赤。

她催促他快去福寧殿與臣子議政後,就帶上侍畫回到府中。

九月将至,每年一到重陽後,李禦都會在京中辦一場賞菊宴,這次為給李衡和梅蘭亭牽橋,她便将賞菊宴辦到了自己的私莊萬枞園。

京中人只要手持墨菊牌,皆可到她莊中賞菊。

梅蘭亭從李禦手裏拿到墨菊牌到萬枞園時,以為見到的人會是自己一直以為的東家李禦,誰知竟是李衡。

她低頭望了一眼手中的墨菊牌,又對上他的臉,有些疑惑不解。明明約自己在南園見面的人是虞小姐,怎麽她先見到的人是李衡。

梅蘭亭便問:“郡王今日也過來這兒賞花?”

說完,她忽而想起這座莊園的主人是昭寧長公主,而李衡是她親弟弟,也算是萬枞園的半個主人。

他看着梅蘭亭,緩緩開口:“蘭亭,其實今日想約你見面的人是我?”

“不是虞小姐嗎?”她怔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根本就沒虞小姐這個人!那天同你在赤輝樓見面的人是我長姐,是我求了她,讓她代我出面,買下你的書肆!而你的四海酒莊也是我讓韋啄風出面,與你做的交易!”

梅蘭亭被他一連說出的話給震住了,一直以來她都是以為自己運氣夠好,才能将手下的商鋪屋子高價賣出去,填補家中的虧空,誰知這背後竟是李衡在暗中幫她。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住聲音說:“我不是之前就說過,用不着郡王幫我這些事嗎?”

李衡蹙眉問: “我不幫你,難道由着那些人故意踩你嗎?”

梅道平在商場上跌跟頭的事他略有耳聞。他一朝失勢,往日的死對頭誰會輕易放過他們一家。別說手底下的商鋪會被人故意壓價買賣,就是以後他想起複,都頗為困難。

梅蘭亭一頓,“我的事不用你管!以後你寫的詞集就讓別人出為好,我現在是沒那個能力再為你出書了……”

她轉頭就想走,可手臂卻一下子被李衡給抓住。

聽他直接質問道:“蘭亭,你是當真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還是你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我的詩詞這些年都是為你寫的,那些詞集我也只想讓你一人為我刊印!”

梅蘭亭僵在原地,“可我就是個書商,配不上你的身份。”她從來不敢想,也沒奢望過李衡會喜歡上他。

李衡軟下聲音,抓住她手臂的手也微微一松。

他溫聲道:“我從來不在乎這個。”

若不然,他也不會喜歡上她。

梅蘭亭卻有些猶豫,怕李衡對她只是一時起意,時間久了就将她抛之腦後。

從前梅家是富商時,她尚能有這個底氣,可現在梅家都沒落了,她哪裏敢喜歡他?

她用力推開李衡,霎時就提起煙羅裙穿過月洞門往外跑,連手上握着的墨蘭牌掉了也沒顧上撿起來。

李衡低頭看着地下的墨菊牌,過了許久才将它撿起來。

他走出南園,就見李禦站在池邊喂魚,方才她已見到梅蘭亭頭也不回地從月洞門跑出來,可見兩人是沒談成。

“長姐,你說我有機會嗎?”

李禦瞧了他一眼,自家弟弟分明長得不差,性格又溫和,汴京城不少閨秀都暗自傾慕他,怎麽偏偏就撞在梅蘭亭這塊硬石頭上。

看他難過成這般,連原先那句該散就散的說辭也說不出口。

她只說自己也不知道,默默往池中又撒了一把魚食,躲在池邊一直不敢上前的魚兒不再畏縮,而是搖晃着魚頭,慢悠悠地游過來,同別的魚搶吃食。

李衡望着池中那頭錦鯉,若有所思後明了自己該如何做。

而梅蘭亭自知道真相後,便沒也再去徽川書肆做事,她托好友在覓江書院尋了個差事,每日負責整理院中的藏書閣的書籍便可。

書院裏除了學子會過來借書外,有時連教書先生也會過來。梅蘭亭在自個案前插了一束秋菊,低頭為藏書閣新進的書籍分類編號時,有人輕敲了一下她的案桌。

她擡起頭,就見他手中抱了一沓竹卷,道:“這些都是我要借閱的,煩請梅小姐登記一下。”

梅蘭亭怔住了,她訝然問:“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李衡道:“我是新來的教書先生,往後我們同在覓江書院做事,也算是同僚了!”他将竹卷砰地全放到她案上,對上她的杏水眸,意味深長道:“梅小姐你說是吧?”

作者:抱歉,昨天實在是太忙了,這章的更新算昨天的,今日份的更新我會努力碼的。

弟弟和梅的事占的篇幅不長,幾乎是這章寫完,後面都是側面描寫,沒多少戲份了,因為有些小可愛看文不喜歡副CP占的戲份太多,所以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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