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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9)

在她的記憶中,夫人劉鳳荷其實并不是一個特別心思玲珑的主母,反而因為她是跟溫淳榆青梅竹馬的發妻,城府不深,性格反而有些愚笨,而這個大丫頭,在她穿越過來前,就曾經見過一兩面,只知道她是劉鳳荷嫁過來的陪嫁丫鬟,直接從劉家派過來的。

現在再一次看着這個大丫頭的行頭和氣勢,劉鳳荷直到現在都沒能讓二房的人搞垮,應該她也是有一分非常嚴重的功勞的。

心裏的算盤打了打,溫素心便笑着主動給她行了一個禮:“不知夫人找我何事?”

那丫頭也跟着笑着回:“打擾四姑娘了,奴婢是大夫人的丫鬟書秀,夫人讓幾位小姐速速整理一下裝束去主院接一位嬷嬷呢。”

嬷嬷?溫素心心裏有些奇怪,但是也擺着自己尊重的态度,只恭敬地回了:“我明白了,現在就回房去換一身好一些的衣裳,多謝書秀姑娘的傳話了,紅豆。”

紅豆被叫了名字,立馬上前遞給了書秀一個繡花荷包,書秀掂了掂重量,眼中露出了幾分贊賞,跪下恭敬地說着:“謝四姑娘賞賜!”

“不必多禮,書秀是夫人房中的人,我們作為子女的,自然是會好好尊重姑娘的。”

“奴婢謝四姑娘賞識。”書秀趕緊行了個禮,轉頭看了看附近有沒有旁人,一邊笑着把那荷包收進袖中,一邊說着:“姑娘莫要緊張,老夫人之前吩咐過,讓夫人給幾位姑娘一同找一個人來教一下禮儀呢,明年大姑娘及笄,怕是,要去那頭了。”

說完,還看向了某個方向,溫素心順着她的目光,新生了然:入宮。

書秀看出她的明白,恭敬地退了出去。

溫素心只好回了房間,又換了一身端莊一些的衣服才帶着紅豆去了主院,到主院的時候溫素素和溫素錦都已經到場了,兩個人都坐在一邊喝茶,溫素心見狀,給她們兩個人都行了禮,才坐下。

過了一會兒,溫素春姍姍來遲,一看到溫素心,心中一陣不滿,瞪大着一雙妩媚的眼睛:“真是的,也不知道要接一個嬷嬷做什麽,什麽時候一個主子還要去親自接一個下人了!四妹妹,我有些累了!你這個位置就讓我坐坐吧!”

此言一出,紅豆立刻怒了起來,正想說話,卻被溫素心擋住,只輕聲說了一句:“好啊。”

然後什麽都不說就帶着紅豆坐在了另一個位置。

溫素春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激得臉都要漲紅了,原本妩媚動人的臉龐顯得此刻有些莫名的滑稽,雖然她坐在了剛剛溫素心的位置上,但是因為溫素心的無所謂而更加惱火,偏生的什麽也做不了,一陣氣結。

溫素心也只不管,由着她自己來鬧,因為她的心中非常清楚,其實面對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這樣忽視她,不然,越是搭理她她就越是蹦跶。

空氣中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劉鳳荷帶着身後一位頗有氣質的嬷嬷進來,四個姑娘一同起身給劉鳳荷行了禮。這種主母的排場讓她覺得非常享受,今日的臉色也就非常柔和,笑着連連點頭:“幾個姑娘都是極有禮的,好了,今日不講究這些,這是從宮裏請來的簫嬷嬷,快來見過嬷嬷。”

“給簫嬷嬷請安。”

“奴婢給姑娘們請安。”

看着乖巧的幾個後輩們,劉鳳荷今日的心情看上去不錯:“大姑娘明年便要及笄了,老夫人對大姑娘上心得很,特意讓我去了宮裏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嬷嬷過來教一下女子禮儀,三位姑娘雖然還沒有到要及笄的時候,但是宮裏來的嬷嬷,能指導那麽一番,以後也定能有大作為,所以便讓你們在一旁跟着學。”

“是。”

簫嬷嬷掃過幾個姑娘的眼神,沒什麽所謂的,認真的,微帶着埋怨的,還有一個……

她看向了溫素心,只覺得這個姑娘的眼睛少有的澄澈,打量了一番,儀态端莊,亭亭玉立,鵝蛋臉,唇紅齒白,一雙弧度正好至眼尾微翹的眸子跟她的臉極為搭配,略施薄粉,秋娘眉,淩雲髻。

“姑娘的裝束還是有些拘謹了,不過還是年齡小的姑娘人家,活潑些倒是好的。”

簫嬷嬷對着溫素心說了一句,溫素心卻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收下了這個建議,又是一拜,虛心說道:“素心謹記嬷嬷教導。”

簫嬷嬷眼底扶起一分欣賞,又把所有的心思收了回來,往前穩穩地走了一步,正色道:“承蒙老夫人和夫人的賞識,今日嬷嬷便在溫府裏頭住着了,之後的日子裏面,四位姑娘的行為規範禮儀都是由我來教授,我有些嚴格,還希望幾位姑娘們能夠堅持下去。”

“好了,你們都回去院子裏面吧,明日正式開始,今日都要好好休息了。”

“是。”

說罷,幾位姑娘又是一禮,分散開來各自回去了。

溫素心也帶着紅豆漫步走去月梅閣,愁眉苦臉地看着紅豆:“哎紅豆,我今天這裝扮看上去有這麽……老嗎?”

“沒有沒有,小姐天姿國色傾國傾城。”

“……你說謊能不能打一個草稿再跟我說?”

“哎嘿……我也不太清楚嘛,”紅豆委屈地戳了戳手指,小心翼翼地看着溫素心,“不好意思小姐,下次我去街上再看看現在姑娘家們流行的發飾和衣着都是如何,最近都沒怎麽出門嘛。”

“啊,我對這些實在是不怎麽……”

“小……小姐!”

“幹什麽,我話都沒說完呢!”

“噓!快進屋子裏!”

“幹嘛呀幹……卧c……不是,你?!”

溫素心一臉驚恐,瞪大了一雙眼睛,整個人吓得後退了一步,仿佛見了鬼似的。

“尉遲甫?!”

卷五十五 尉遲甫送玉佩 為伊人不辭遠

“你過來幹什麽?!”

尉遲甫恍若無人一般地坐在書桌上,還饒有興致地看着她今日早上描的大字,擡頭挑眉:“字寫得不錯,進步了。”

“……”

你大老遠過來一趟難道就是為了說這種玩意兒嗎?!

溫素心一把搶走他手上的紙,整個人看上去氣鼓鼓的,後來想起了窗戶都沒有關上,趕緊關了窗關了門,又出去探了探給了一個眼神給紅豆,讓她在門口守着。

“你就過來跟我說這個?!”

“是啊。”

“……”

因為面前的這個人實在是說得太光明正大了,溫素心竟然一時噎住,都不知道要跟他接什麽話了。

半響,她決定直接放棄了這個艱難的任務。溫素心的心裏一陣無力感升上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對這個人好像毫無辦法一樣,但是……

她瞥了一眼旁邊如此厚臉皮的尉遲甫,竟然一瞬間覺得,這樣子的他們兩個人,似乎非常熟悉。

就像是又回到了殷王府裏頭一樣。

“你都沒有去過殷王府。”

尉遲甫一擡頭,皺着眉頭地看着溫素心,她有一瞬間竟然覺得這個人看上去非常委屈,這是為什麽呢?

“我……我幹嘛去王府呀?”

尉遲甫理所當然地擡了擡下巴:“在殷王府期間非常受七皇子的照顧,帶着禮物去探望。”

“……這個理由,你可以說得再假一些其實我也不太在意的。”

溫素心白了他一眼,尉遲甫看着人逗得差不多了,收回了一臉放浪不羁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因為這樣,兩個人突然從剛剛吵吵鬧鬧喧嚣無比的鬥嘴中一下子陷入了一陣沉默,溫素心看着尉遲甫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玉佩。

“我今日,是帶着這個給你的。”

“這個……?”溫素心疑惑地接過了玉佩,翻到了背面,刻着一個“甫”字。

她擡起頭來,卻正好跟尉遲甫的眼睛對上,那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宛如一汪深不可測的海洋,幽幽地沉下,不見漣漪,深邃和沉靜。

尉遲甫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着:“貼身帶好,但是也不要太明顯,能護你。”

溫素心皺了皺眉,看着尉遲甫這般樣子,過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

可能朝廷的形勢……

難道……他是專門過來,給這個東西給她的嗎?就為了,這個東西可以在萬一的哪個時候,能給她帶來庇護?

溫素心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酸,這絲毫不見任何私心,無比真誠的好意和擔心當她十分感觸,兩世為人,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到了這個世界,除了吳姨娘、紅豆和尉遲靈真心待她,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帶着一顆熾熱的心,堅定地站在她的面前,告訴她。

他,可以護她。

何能不讓人感動?

尉遲甫卻沒有看見她此刻的感動,他已然轉過身去,留下了一身翩翩的背影,幽幽地傳來一聲:“那我走了,百花宴……你要小心。”

“尉……”

溫素心正擡頭想要留住來人,可是這個時候,尉遲甫的身影已經不複存在,只留下了一陣輕柔的夏風,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成了一片奇怪的夢境,只有手中的玉佩還傳來了絲絲涼意。

不遠處的林外。

“殿下……”

許樂天跟在尉遲甫的背後,靜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為什麽不告訴溫姑娘,你就是過去看看她的?”

尉遲甫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頭來,但是跟與溫素心在一起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只全身散發着冷漠的氣息:“許樂天,我要問你個問題。”

許樂天渾身一激,“是!殿下請問!”

“給你五天時間,去民間調查。”

“……調查什麽?”

尉遲甫擡頭,看向了遠方,回來之後眯了眯眼睛看着許樂天:“如何能讓女子愛上自己。”

“……”

三天過後,正是到了百花宴的季節。

由皇後娘娘親自主持,全京城的衆大臣府、皇室人員均參加此宴,溫素心也一早地起來梳妝打扮,紅豆梳發型的手法極好,給她梳了一個端莊卻不失小姑娘活潑的元寶髻,仍由一半的頭發散下來,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襦裙帶着白色的紗裙披在外頭,若隐若現的粉色,嬌嫩可人,玲珑可愛。

紅豆贊着說:“小姐這一身可是嬌俏了。”

“紅豆的手法好。”

“手法再好,那也得看人吶,”背後的吳姨娘打開了門口,摁了摁正想要起來請安的溫素心,溫柔地看着她,走到了背後,伸手把一串精致的上等珍珠繡金絲白貝點翠璎珞親手給溫素心帶了上去,看着她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的四姑娘,這番樣子是長得極好的。”

吳采柳看着溫素心的樣子,還在不久之前,她還是那個面黃肌瘦,身材瘦小的小姑娘,可如今看着她的樣子,皮膚白嫩,桃花玉面,手如柔荑,眉清目秀,一雙仿佛盛滿了水霧的黑亮眸子更是顯得整個人如出水芙蓉。

雖然不是什麽非常美麗的傾國之顏,可比起之前的樣子來說,已經可以說是非常好了,吳采柳作為一個真正愛着自己親生女兒的母親而言,什麽都比不過女兒的健康重要,這樣的溫素心,顯然是比之前孱弱瘦小的時候好多了。

吳采柳感嘆地打量了溫素心,眼睛裏竟然不知不覺就湧起了眼淚,頗有感嘆地抹着手帕說:“四姑娘的身體比之前是大好了,這怕是終于身體好起來了吧?”

溫素心心裏想着:在殷王府的時候天天好吃好住的,還吃不到二房那頭給的東西,肯定能好起來……

可是這個時候也不能說出來,溫素心只好賠着笑哄她:“娘可莫要再掉這金豆子了,今日可是宴會呢,等一會兒下人還以為我如何個不孝順,這好日子硬生生把自己親娘都給氣着了不成!”

吳采柳破涕而笑,一雙素手揮了過去,只是那力氣是百分百地不出力:“哪有人這般調侃自己的娘!”

“嘿嘿……好了好了,我真要出去的。”

“嗯,莫要亂跑,跟好老夫人和夫人。”

溫素心乖巧地點了點頭,就帶着紅豆出門了。

不遠處幾位姐姐早就已經到場,看見姍姍來遲的溫素心,眼中都分別閃過了一絲驚豔。

溫素素看了一眼,眼中的驚訝瞬間消失,又回到了一個普通的高冷美人,只看着溫素心說了一句:“妹妹來得有些晚了。”

溫素心知道她又要教訓自己了,立馬變得乖巧:“只妹妹的不是,姐姐說的是,下次定不會了。”

美人神色緩和了幾分,點點頭,又轉了頭過去不說話,溫素心就也跟着乖乖地在一旁跟着等老夫人的來臨,不遠處的劉鳳荷還在吩咐着下人等一會兒要注意的東西,期間還有一個下人以為幾個庶女要坐同一駕馬車,劉鳳荷聽到,立馬大聲罵道:

“哪裏來的不識眼的下人!四姑娘有着七皇子親自送過來的盛禮,還貪着府裏頭的一架馬車還是怎麽了,溫府還供不起姑娘們一人一輛馬車?!還不趕緊去準備!”

“是!”

是的,上一次尉遲甫送來的一堆“賞賜”裏頭,還包括了溫素心那天回府的時候坐過來的馬車……

溫素春和溫素錦瞬間又多了幾分不滋味,特別是溫素春,眼中的怒火都快要迸發出來了,奈何家中的薛姨娘千叮咛萬囑咐地跟她說這段時間絕對不要主動跟溫素心正面對上。

哼,不過一個低賤的庶女罷了,溫素春的內心冷哼了一聲,就算得了公主和七皇子的賞識,可是本身她也就是一個下人一樣的低賤貨色,根本不足為懼!

可是,溫素春卻全然忘記了,她自己本身也是一個庶女,而且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對溫素心的嫉妒。

如此,溫素春看着溫素心的樣子,心中是一陣陣地不爽,幹脆冷哼了一聲,裝作沒有看見,甚至上車之前,溫素春的車子是在溫素心的面前,還故意上去撞了撞!

紅豆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着:“二小姐真的是欺人太甚了!整日就想着這麽一些東西來排擠小姐!”

溫素心只笑着不語,其實剛剛就在溫素春撞自己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溫素春的身上下了一包小小的藥粉。

其實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啦,就是再過兩個時辰左右,就會覺得,渾身開始發癢。

宴會也不過兩個時辰坐一會兒,讓她好好體驗完了百花宴,就可以好好“享受”這一殊榮了。

溫素心想着,心裏一陣爽快,她每一次都這麽針對自己了,還真以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她可不傻!

“好了,坐穩。”

“小姐!”

“放心好了,你小姐不是那種坐以待斃被人欺辱的人。”

機靈的紅豆一聽,眼睛轉了轉,帶着一絲期待和興奮地眼神看着溫素心:“小姐難道……?”

溫素心坐在馬車裏頭,對着她頑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猜?”

紅豆新生了然,也跟着笑了起來。

由于這一次每一個女子都是單獨一輛馬車,溫素心這回倒是清淨了不少,一路平安地到了設為宮寺的百工廟中,溫府似乎已經是來得有些晚了不過後面還陸陸續續地跟着四五家貴客到場,到場一片莺莺燕燕,只見不少的女子穿着一身身不同的或是曳地百花裙,或是雲紋單花紗裙等等。

溫素心點點頭,反而覺得養眼,挺好的,誰不喜歡看好看的女孩子?

不過這一次的宴會,除了女眷,還有不少的男子,所以家中的溫府嫡長子溫程光,二子溫子辰,幺子溫玉成都到了場。

“素心姐姐!”

溫玉成一來到就蹦蹦跳跳地跟着沖到了溫素心的面前,只睜着一雙圓滾滾極為可愛的大眼睛:“我今日可以跟着素心姐姐嗎?”

溫素心覺得沒什麽關系,于是點點頭,吩咐道:“那你可不許亂跑。”

“嗯!”

話音未落,一聲尖細的嗓子打破了全場所有的聲音:

“皇後娘娘、淑妃娘娘、娴妃娘娘駕到!”

卷五十六 佳人妃子笑 再遇袁向蕊

只見三輛華美的馬車上停在了一邊,從馬車上分別下來了三個美人,黑壓壓地便跪下了一群人。

穿着暖黃繡牡丹金絲軟煙羅,一襲白色的縷金挑線紗裙繡着吸取花蜜的蝴蝶在月季上翩翩飛舞,內襯淡粉色錦緞裹胸,袖口還有幾折金絲牡丹在金絲雲暗紋下若隐若現,外罩輕薄的月色暗紋金絲绉紗袍。為首的皇後娘娘帶着華美的鳳冠,珠子流蘇在頭上如同一只撲翅的蝴蝶,端莊華貴,盡顯國母之風。

一旁的淑妃內着暖粉翠煙衫,逶迤鵝黃拖地白梅絹紗金絲長裙,外頭披着一條半透明輕薄的白色絲綢罩衣,腰如束素,更盡顯步伐柔美飄逸,穩重中帶着幾分嬌媚,淩波雙眸仿佛轉着一池柔情的江水。

溫素心點了點頭,心裏認同了一句:尉遲甫怪不得能長得這麽禍害人間,基因遺傳真是個好東西。

左邊一看,正是最近得寵的娴妃,只見她一身翠綠碧霞羅繡着點點白菊,裹着一條拖地草綠金絲百褶如意月裙,內襯一件寶藍色牡丹裹胸,煙波迤逦,目含秋水,額頭一點紅花钿更是盡顯風情,翩翩若仙若靈。

皇後看着一衆跪下黑黑的一群人,點點頭:“免禮吧,今日本宮主持百花宴,也希望各位可以盡情享受。”

淑妃若有感慨地說了一句:“倒是好久沒有出過宮了,此番出來,臣妾覺得景色有所變化,這空氣仿佛都含着不一樣的東西,都是皇後娘娘的誠心打動了上天的原因。”

皇後對這個一向不多反抗自己的淑妃非常滿意,笑着說她:“淑妃倒是這麽早就開始恭維本宮了。”

“不過肺腑之言。”

“是啊,”娴妃目光柔和,眼神還帶着那麽幾分輕松,“皇後娘娘今日的百花宴,又是一年的盛宴,大家可都在稱贊皇後娘娘國母無雙呢。”

“好了好了,”皇後眉目一緩,向身後待命的太監說道,“公公,時辰應差不多了?”

“回娘娘,還有半個時辰便可以開始了。”

皇後一聽,只好說着:“如此,各位便先坐一坐,傳宮中的戲班子來唱上那麽幾段解解悶,半個時辰之後正式開始吧。”

“是。”

紅豆跟在溫素心的背後,躲開了對什麽好奇,一直在到處亂看的溫玉成,悄聲地問着:“小姐,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宮中的娘娘呢。”

“我也是第一次。”

“那個淑妃娘娘……”

溫素心點點頭:“是七皇子殿下的親母。”

“怪不得殿下長得這般驚為天人……”紅豆剛說了這句話,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東西似的,睜大了眼睛,低聲問溫素心:“小姐,殿下好像沒有來……?”

溫素心這時候也察覺到了,轉過頭看了好一會兒,仿佛把整個場的每一個人都掃了過去,可是似乎還是沒有看見,心裏湧起了一陣奇怪的不安。

她跟紅豆相視,竟然也從紅豆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和擔憂,心裏一顫,只想着,應該不會的。

“素心姐姐。”

這個時候,溫玉成微微擡起頭來,睜着一雙亮晶晶的雙眼。溫素心自從養好了身體,又開始學武,身高都已經竄高了不少,已經可以比溫玉成平視了。

溫素心對溫玉成确實是頗有耐心,問道:“怎麽了?”

“素心姐姐我可以去一趟茅房嗎?”

“當然可以。”溫素心側過頭去吩咐溫玉成背後的雀兒,“看好你家小少爺,不要讓他亂跑。”

雀兒趕緊應道:“好的四姑娘。”

紅豆又比雀兒大了一些,于是溫素心就讓紅豆帶着路去了,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在場。

結果一擡頭,似乎背後不知道為什麽多了一分奇怪的視線,仿佛有個人在背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溫素心一轉過去,居然是好久沒有出現的袁向蕊!

那件事之後雖然尉遲甫也沒有故意去找茬,可能是因為顧忌到了當時溫素心的狀況,維護她的名聲而選擇了沉默,但是之後皇學府裏頭也沒有看到袁向蕊,只一直聽說她在告病,躲在深閨當中不出門。

此刻看着她還是那一副模樣,只是不知為何眼中多了幾分陰沉,那眼神看久了甚至讓溫素心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一種涼意幽幽地從頭上,一淋到了脊骨。

但是溫素心不懼怕,她提了提膽子,直視過去,跟袁向蕊硬生生地兩個人對視了起來。

她現在已經不害怕了,更何況這麽多天在林清塵和姬谷山地獄似的訓練當中已經逐漸地學會了可以保護自己的方法。

為了在這個世間生存下去,她一定要學會很多很多東西,争取到她自己的一席之地,可以在這裏頭安然地生存下去。

袁向蕊看了她良久,輕飄飄地轉過了視線,接受着好幾個貴女上前來慰問身體的應酬,溫素心看着她,覺得有些奇怪,但最後還是轉過了視線。

敵不動,她不動。

正當她還在這麽想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不遠處的皇後說了一句:“太子和皇子公主們應該很快就要到了吧?”

淑妃一聽,略帶歉意地回答:“回皇後娘娘,七皇子殿下派人傳他今日身體抱恙,無法出席了。”

皇後皺了皺眉頭,不過因為尉遲甫身體不好一事在宮中都不是什麽秘密,也沒覺得哪裏奇怪,只是說了一句:“嗯,讓他好好保重身體,等會兒便讓公公給他送去兩支千年人參吧。”

“謝皇後。”

“對了,”娴妃手指撚着一顆果子,流轉秋波看着下面的衆多貴府子弟貴女,笑着問,“之前一直說着,能讓靈玉公主另眼相看,做了她兩個月的陪讀姑娘,不知今日還在否?”

此言一出,突然所有人轉向了溫素心的方向,溫素心的心一緊,莫名地多了幾分緊張。

“娴妃娘娘怎麽突然這個了?”

不遠處,正是姍姍來遲的尉遲靈,後頭還跟着不少的皇子公主,再後面帶着衆多的宮女太監,一路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卷五十七 初遇鳳後裝糊塗

“參見公主,參見皇子。”

又是黑壓壓地倒了一群人,為首的嫡長子太子點了點頭,只說着:“免禮,今日宴會隆重,各位安心賞花便是。”

“謝太子殿下。”

尉遲靈走了過來牽住了溫素心的手,在她的手心裏頭捏了捏,仿佛要用這樣的方法給予她一些力量。溫素心抛了一個感激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瞧瞧,靈玉公主定是非常喜歡這個玩伴了。”

“這是一個傻得可愛的女子,”尉遲靈一擡頭,一雙極有靈性的眼睛圓滾滾的,“我怕她會沖撞到兩個娘娘和母後。”

“無妨,”皇後正是尉遲靈的生母,看到尉遲靈這般有些調皮的樣子,也沒有叱責,反而表情柔和地看她,笑着說,“無妨,帶上來讓母後瞧瞧她長什麽模樣。”

旁邊的淑妃也跟着笑着說:“聽說那姑娘跟着公主殿下一同在殷王府裏頭小住了一段時間,臣妾對這位女子也是非常好奇呢。”

此言一出,原本在一旁的溫素春和溫素錦皆是一驚,然後一臉妒忌的模樣看着溫素心的方向,怎的這個賤人就這麽好命?還能讓皇後娘娘特意讓人帶上來就為了看看她的模樣?

要知道,如果得了皇後的芳心,那進宮基本上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更何況最近為太子們的選秀不過一兩年又要開始了,這個時候,若是巴結上了哪個娘娘,以後的日子,想要青雲步上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就連溫素素,眼底微微閃爍了一刻,只是在剎那間又回到了屬于她的清冷。

“是。”尉遲靈應了一聲,然後在溫素心的耳邊悄聲叮囑:“你看上去蠢一些就沒問題了,我在你旁邊呢。”

溫素心了然,沒有明顯地朝着她點頭或者做別的暗示,兩個人看上去相交甚好,頓時有不少的人一臉羨慕地看着溫素心,剛從茅房出來的溫玉成看到了溫素心被一個穿着華貴的女子緩緩帶着走向了皇後的方向,吓得差點大叫,還好有機靈的紅豆把人一把控制住了。

“三少爺你在幹什麽?!”

“素心姐姐她!”

“三少爺莫慌,”見是在擔心自家小姐,紅豆也不忍心說他多少,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解釋,“靈玉公主對小姐很好,少爺放心,她不會傷害小姐的。”

“真的嗎?”

“真的,奴婢可以保證。”

“這樣啊……”溫玉成這才乖乖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給小姐添麻煩的。”

紅豆笑着看這個少爺,只覺得他看起來非常可愛:“三少爺對小姐如此挂心,小姐一定會記住的。”

溫玉成卻搖了搖頭:“我不是為了讓姐姐記住我的好才對姐姐好的,姐姐對我……已經夠好了。”

此言一出,紅豆和雀兒相視了一眼,皆露出了幾分心疼。

溫素心被尉遲靈帶到了皇後的面前,只見她突然“撲通”一下跪下去,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大禮,口中大聲呼道:“民女參見皇後娘娘,淑妃娘娘,娴妃娘娘!祝三位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點點頭:“把頭擡起來,讓本宮看看你。”

溫素心立刻裝作有些怯怯的樣子,一點點地擡起頭,尉遲靈聞言,機靈地裝作生氣的樣子,嬌嗔道:“你別怕呀!我母後寬厚仁慈,又不會吃了你!”

“皇……皇後娘娘的鳳威盛隆……”

看着她一副愚笨的樣子,皇後皺了皺眉頭,覺得這位女子果然是資質平平,沒什麽出彩的地方,這模樣也算長得标致,只是後宮佳麗三千,這般倒是不夠看了。

心中盤算好了,皇後眼中失去了打量,餘下了些許掃興,淡淡道:“下去吧,是個實誠的孩子。”

“可不是,”娴妃這個時候卻插了話進來,只慈愛地看着溫素心,還伸了伸手喚她過來,“怕是被吓着了吧?你莫怕。”

溫素心看着那娴妃,只覺得她的眼神似乎沒有別的含義,是真誠地在看着自己,心中有些觸動,可依然警惕着,又是一拜:“謝娴妃娘娘!”

“那母後,兩位娘娘,本公主想要先帶着素心出去耍了?”

“去吧。”

尉遲靈無視掉四周的視線,一路把溫素心帶到了一邊角落,兩個人的心裏同時松了一口氣,相視一眼,淡淡地笑了。

尉遲靈低聲說着:“這娴妃,你還真不用擔心,我覺得她挺好的。”

“噢?”溫素心有了興致,這年頭,還有深宮裏頭的女人會是什麽良善的人嗎?

尉遲靈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解釋道:“雖然不是什麽白蓮花,但是也不争不搶,低調很多,可能因為信佛吧。”

溫素心了然,正想要開口問一下某個缺席的人來,背後卻已經響起了一聲尖細的嗓音:“四皇子駕到!”

衆人跪下,只見一個翩翩公子下了馬車,直奔娴妃面前,後面還有兩個太監捧着一幅卷軸。

四皇子尉遲義,乃娴妃所出,才華顯著,京城傳言為人寬厚,溫純有禮,溫素心看過去,确實貌若潘安,頗有風度。

娴妃見他,眼角處處盡顯母性慈愛,嬌嗔着抱怨道:“義兒,怎麽才來?”

“母妃恕罪,”尉遲義微微一笑,如是春風一度,在場不少的女子都被這樣的四皇子傾倒,臉上盡是羞紅,“兒臣為了今日的百花宴,特意為皇後娘娘,淑妃娘娘和母妃都準備了一份禮物。”

“噢?”皇後來了興致,便問:“是什麽?快傳上來瞧瞧。”

“啪、啪,”尉遲義眉間頗有自信地拍了拍手,只見好幾個公公搬來了一架屏風,上方兩角設了挂繩,原本手中捧着東西的兩個公公把他們手中的卷軸挂了上去,一拉旁邊的繩子。

衆人驚呼!

竟是一幅精美無比的綢緞百花織錦繡華圖!

三位娘娘的眼中均閃過了驚豔之感,娴妃最先說起:“這……太美了!義兒,你是如何……?”

“回母妃,兒臣在兩個月前特請了京城所有繡坊的上等繡娘,足足用了兩百餘人力,足足繡了兩個月。今日,兒臣便是取這一幅百花繡圖,誤了時辰。”

可不知道為什麽,溫素心看着這幅畫,心中居然隐隐約約地湧起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卷五十八 娴妃中毒引恐慌

只要還是一個女子,對美的追求就不會停歇。

這一副綢緞百花織錦繡華圖實在是太過驚豔,其中繡的正是百工廟門前花團錦繡,百花齊開的華麗場面,每一朵花的花蕊,甚至是花瓣上面微微顫抖的露珠都是栩栩如生。

衆人正在觀賞之時,突然飛來了幾只蝴蝶,翩翩地落在了繡圖當中,仿佛想要汲取繡圖當中的花朵裏面的花蜜。

滿場驚嘆,這樣的一幅絕妙百花繡圖,居然可以以假亂真,甚至吸引到真正的蝴蝶!

“哇……”溫玉成在旁邊驚訝地小聲叫出來,“好厲害啊……”

紅豆也頻頻跟着點頭,一雙眼睛已經發出了亮光:“這般的繡工,若不是皇子殿下有能力召集有天賦的繡娘到場,哪裏做得到?”

“真的……是這樣嗎?……”

溫素心嘀咕了一句,換成現代的人們一般都清楚,像是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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