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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15)

誰好臉色,這下子也全然忘記方才的不悅,雖然幻雲紗是那頂頂好的東西,但是蜀錦卻也不是一般庶女穿得起的,看溫素心自己不也沒有穿?

這下便臉色和悅了起來,帶着溫素錦款款上前,倒是語氣中因為錢而多了幾分真誠:“如此,便謝謝四妹妹了。”

溫素錦也沒出聲,坐收這漁中之鼈倒也樂得,也跟着款款一拜。

也因為這碼事兒,方才在醫館裏頭的事情便蓋了過去,溫淳榆看了看,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此時此刻似乎看着還有些尴尬,只好咳了咳,清清嗓子,最好還是說着:

“可在七皇子醫館之事,不得不做出處理!”

溫素心在這時候也大概知道,其實溫淳榆也不是故意要來責罰自己,反倒是要給她問一個立場出來,如果知道她是被逼的了,親自去下令,就算是誰也沒辦法敢違抗一個皇子的命令,于是趕緊說道:

“父親,那醫館,約莫是開春便是停業,七皇子也說過,不過就是為了南和國邊疆的戰事,讓那些個難民們至少可以熬過這個冬天,冬天之後他們回自己的縣城,女兒也就完成了七皇子殿下的命令。”

“況且今日那安将軍府裏頭的安大将軍還請了女兒去醫治府中的安夫人和安千金,所以還請父親三思,開春過後,女兒自願罰抄經書百遍,以作自省,可好?”

這話說着不偏不倚,既不為自己開脫,也把事情交代了清楚,還特意低了頭,給自己一個懲罰,那罰抄經書可不是小事,即使抄上一本,也大概要好幾日的時間,抄上百遍,豈不是至少是緊閉三月?

溫素心對這些宅鬥的事情了解得确實太少,但是這一次也确實沒有辦法,自己經驗不足,一時也沒能全面地了解很多東西,只好當做給自己一個教訓吧,以後對這些事情可都要上點兒心,被人欺負去了就不好了。

至于那些錢,花就花,對比那些黃金而言,其實自己還剩餘得太多太多了,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反正如果他們還想貪,就把錢直接扔殷王府,那尉遲甫那家夥幫自己保管算了!

溫淳榆聽着溫素心這一番真誠的認錯,想着她女孩子家家,終歸是有些心疼,更何況安将軍府的事情也已經傳了出來,聽說這一向不愛外交,鮮少有官員能夠進入的安将軍府,竟然放話出來把他的這個四女兒敬為了最上賓!

這對整個溫府而言,都是掙了一個極大的臉面!

溫淳榆心裏,其實還是有一些高興的。

于是語氣也放緩了一些,氣息平穩地緩緩喝了一杯茶,然後看着他的四女兒還是那般恭敬誠懇的認錯,即使他喝了整整一杯茶,溫素心都是跪在地上,恭敬地等候父親的責罰,這讓他內心的優越感不由得膨脹了起來,心裏直誇這個女兒孝敬。

“好了,如今也不是苛責于你,只是如今朝中千變萬化,你們作為女兒,出門在外都是溫府的名聲,為父不得不予以重視。”

“女兒明白,父親日理萬機,還要來忙小輩的這些事情,素心的心中,着實不安。”

“唉,你們可都是我的好女兒,我又怎麽會過多的嚴苛?此事,就按你方才說的罰下去吧,你也莫怪為父嚴格,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管如何,此時你做事也有所欠缺。”

“是,女兒明白,”溫素心又是一拜,繼續問道,“那麽父親,在開春之後若是女兒要去安将軍府,可否出府?那安夫人的病,怕是明年開春都不一定能醫好。”

溫淳榆也想到了這個事情,但是安将軍府那可是一個人人都想高攀的地方,于是也點點頭:“若是給那安夫人和安千金治病,你盡管去便是,但是其他的地方,就不可了。”

“是,女兒明白。”

“嗯,”溫淳榆作為父親的自豪感猶在心中萦繞不絕,這樣對着一個個子女教訓的樣子,不得不說給了他很大的滿足感,于是這個事情也就翻頁了過去,他大手一揮:“好了,莫要打擾老夫人的清淨了,素心,你先起來。”

溫素心跪的時間有些久,起來的時候腳步不穩,後面的紅豆及時扶住了她,就在溫素心對着溫淳榆和老夫人一拜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老夫人稍稍扶了扶腰的動作,她眼睛一轉,便問道:“祖母,可是腰不太利索?”

“人老了,總該有些小病小痛。”溫老夫人輕輕答了一句,因為那幻雲紗的原因,她現在看着溫素心的臉色可不是一般的和睦,差點就想要直接摟着人親一口了。

溫素心卻笑着答了一句:“祖母,這腰啊可大可小,祖母可平日睡些硬枕,對身子好,過幾日,素心給您看一看。”

這一下就正中老夫人的心了,送再多的東西,哪裏還比得上自己的一條命?立馬慈眉善目地看着溫素心,直誇道:“真是個孝敬的好孫女!”

府中的幾個女兒俱是甩了中間的溫素心一把飛刀,特別是溫素素,方才她給老夫人錘了那麽久的腿,也不見老夫人給自己說過一些什麽,現在溫素心不過就是手中會那麽一點下三濫的醫術,她又算是什麽?

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別說傳到溫素心的耳邊,如果傳到了姬谷山的耳邊,估計他妻子林清塵都得用銀針把她紮成個刺猬咯。

旁邊的吳采柳确實安心了一些,看着自家的女兒連連點頭,不管怎麽樣,只要她的女兒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

溫玉成和盧香之的心也跟着松了一口氣,溫玉成悄悄扯了扯盧香之的袖子:“娘……不是,姨娘,罰抄經書會不會很累?”

盧香之趕緊給他解釋,生怕他又要說出些什麽話出來,就得把她吓走半條命了:“會有些累,但已經是很好的了,你莫要給四小姐出頭,四小姐這番就當買個教訓,她眼睛明着呢,怎麽做定是懂的。”

溫玉成聽到,也驕傲地擡起一張圓鼓鼓的小臉:“那是,現在的素心姐姐總是特別厲害的!”

“是啊。”盧香之在心中也暗暗想着,之前的四小姐可是懦弱膽小,誰都不敢惹,這虧啊吃到差點命都沒有了,換誰都要變得機靈起來,否則在深宅當中的兜兜轉轉裏頭,止不住要死多少次呢,現在的四小姐在她看來,就是人明白了,清明了。

溫淳榆環顧了一周,點了點頭:“好了,你們都下去……”

話音未落,一個嬷嬷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跑過來的時候還不小心絆了絆門檻,差點就撞上一個端着水杯的丫鬟身上。

老夫人一下子就皺了眉,沉聲道:“毛毛躁躁的像什麽樣子!”

溫淳榆卻看到了這個嬷嬷緊張的模樣,趕緊問道:“七……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府上來人了?”

“是七皇子殿下親自來了!”

卷七十五 尉遲甫親自送賞賜

突然來了這樣一尊大佛,溫府的人們還沒有來得及準備,被打得猝不及防,溫淳榆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為了一個庶女,直接都不派下人過來了,真人上場?

溫老夫人也跟着緊張了起來:“這……七皇子殿下怎麽會過來了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同時移向了溫素心,溫素心苦笑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她才叫一個一頭霧水呢,真是不得安生。

事已至此,溫素心也只好上前,主動說道:“祖母莫急,要不……女兒去看看?”

溫淳榆也點點頭:“我們先一同出去吧!”

于是溫府一大家子人從順錦苑浩浩蕩蕩地移步到了大廳,正好看到已經踏進門檻的尉遲甫,穿着一身墨綠色的衣衫,帶着幾分淩厲,踏風而行。

好幾個丫鬟看到尉遲甫這個樣子,立馬紅了臉,就連溫素春,也是忍不住紅透了一張臉,偷偷瞥向了他,心裏皆是小鹿亂撞。

這般好的人,才應該是她溫素春以後的歸宿。

由溫淳榆帶頭,衆人齊齊跪下:“參見七皇子殿下。”

溫老夫人也想要彎腰跪下來,可如今天氣越來越涼,這腰也跟着疼了起來,一時間竟然彎不下去,但偏偏尉遲甫的樣子看上去就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時之間尴尬無比。

“嗯。”片刻,上頭迎來了一聲幾乎不帶什麽別樣表情的聲音,衆人這站了起來,溫淳榆走上前,緩緩地問了一聲:“不知,七皇子殿下今日前來,可有什麽事情?”

尉遲甫看着這一大家子,心裏算計着這裏大概就是差不多人來齊了吧,然後就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以自己的皇子之身給溫淳榆親自行了一個道歉禮。

溫淳榆覺得,明明是七皇子給自己行了禮,為什麽一下子他就覺得自己的身後發涼,一陣哆嗦?

他趕緊走上去去虛扶了一把尉遲甫,口中大呼:“七皇子殿下萬萬不可!這可真是折煞老臣了,七皇子殿下何故做如此大禮?!”

“聽下人所言,我當時在西街那頭置辦的給百姓免費看病的醫館一事,溫大人已經得知了?”

溫淳榆突然覺得自己的身後已經泛起了冷汗,有些支支吾吾地說着:“這……”過了一會兒,才咬咬牙說道:“是的。”

“溫大人,不希望您的千金,在這醫館裏頭給百姓們治病嗎?”

“七皇子殿下……微臣的女兒年齡尚小,還未出閣,如果随意出去抛頭露臉……”

尉遲甫的眼神突然一凜,似是帶上了有些不耐煩:“本皇子是特意讓溫四小姐帶了面紗,而且就算是治病,也是隔着一道珠簾紗帳,絕未少了那未出閣姑娘的禮數!”

溫府又是齊齊地跪了下去大呼:“七皇子殿下恕罪!”

溫素心有些尴尬地站在了一邊,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要跪下來比較好一些?心裏這麽打算着,也跟着想要跪下去,可人還沒有蹲下去,就被尉遲甫一把拉了拉:“你不用跪。”

她突然就臉紅了紅,可心裏還是有些歡喜。

“溫四小姐之前在百花宴當中大顯身手,救了我母妃,娴妃娘娘的性命,本皇子對溫四小姐的醫術非常放心,想要讓溫四小姐參與難民的治療當中,為朝廷盡一份力。”

“難道,溫大人……并不希望如此?”

“溫大人對流亡而來的百姓們都如此不關心,就連女兒想要為百姓們做一些事情都如此不情不願,難道……溫大人是想要造反,跟着那南和國攻打我朝?!”

溫淳榆越是聽下去,身上的冷汗就越是涔涔地落下,尉遲甫最後幾個字擲地有聲地響起,更是讓他一個激靈,立馬又磕起頭來:“七皇子殿下!微臣對朝廷忠心耿耿,還請七皇子殿下明鑒!”

“哼,明鑒什麽?我看你怕是把我不放在了眼裏!”尉遲甫冷哼了一聲,明明只是一個還未滿14的少年,身上的那一陣氣勢卻直逼得讓人無法直視!

還得溫淳榆現在的臉都快要貼在地面上了!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聽見自己的頭上傳來了兩聲拍手掌的聲音,然後就聽見了一個公公扯着非常經典的太監嗓子:

“溫府千金溫素心,受七皇子殿下邀約,為京城難民醫治疾病,仁心寬厚,特送上大禮!”

此話一出,所有人愣愣地擡起了頭來,只見從門外有人一箱一箱地就往裏頭擡進去了東西,一共六箱。

溫府的大門還在開着,而當時還擡着箱子站在溫府大門的外面等候着的人早就已經驚動了附近的鄰居,不少人都已經湊湊把頭伸出來看熱鬧了。

“聽說是溫府的小姐?”

“是啊是啊,不就是那個四小姐嘛,就是之前百花宴醫好了娴妃娘娘的那個。”

“噢!原來是她啊!聽說那四小姐還是當世名醫姬谷山先生的親傳弟子呢!姬先生是什麽名頭,那可是連皇上都敢違命,皇上卻半句話都不敢多說的人!”

有人一聽,就露出了羨慕的表情,不禁看着這溫府大門前的兩個石獅子,說着:“看來,這溫府以後是要有大造化了!這四小姐可真是争氣啊!”

尉遲甫這還算是已經為他們留了面子,上一次自家的父皇給溫素心說着是賜下了黃金,可私底下往那月梅閣裏頭足足搬了二十箱的東西!

讓溫素心當時吓得不輕,只給自己留了兩箱意思意思,其餘的十八箱既找不到地方放,又沒有辦法用,于是當時跟魯蘊這麽一說,找了殷王府的人來全給搬去殷王府裏頭當時她住的客房了。

溫素心如今早就已經是尉遲甫心頭的一塊肉,又是聽說她被溫淳榆喊去了裏頭責罵,又是聽說她跪了很久,光是跪他都覺得心疼!

這一下子,就怎麽讓他袖手旁觀!

這溫府沒有看在他的面子上能對溫素心稍微好些,那麽,這個人就由他自己來疼!

只見那公公緩緩走到了第一箱面前,又是打開了嗓子喊起來:

“賜溫府千金溫素心,宮廷巧匠所打的雕金雙鶴流蘇金簪一支,粉水晶镂空白玉勾滿月釵兩對,點翠紅梅金璎珞一只,夜明珠一顆,春夏秋冬四類金步搖共十八支,和田玉手镯六對,竹、菊、梅、蘭君子四花水晶頭面各一套,與相對應發簪共十六支,白玉流蘇佩環共八個。”

然後又走到了第二個箱子的面前,又扯着嗓子叫了起來,衆人仿佛就是聽着一聲聲鬼魅的聲音,就連溫素心自己,都快要被那公公的聲音給一下一下喊傻了!

“賜溫府千金溫素心,幻雲紗、錦悅鍛、清月錦、明絲蘿各四匹,霓裳錦十二匹,蜀錦、軟煙羅、水雲紗各二十四匹。”

說到了這裏,溫府裏頭的幾個女眷快要把眼睛都給瞪出來了!就光是剛剛溫素心所給的幻雲紗,七皇子居然都能給出足足四匹來!雖然對于一個皇子來說不算是特別貴重的東西,但是對于丞相以下的貴女夫人們而言,或者通俗來說,就是錢還不算很夠但是家中已經算是上流社會的女眷而言,則是極其貴重的東西!

旁邊的溫素春眼睛都已經被氣得通紅!

溫素錦更是面露不甘和嫉妒,恨不得一把眼刀子可以飛過去把溫素心活生生砍死!

就連溫素素,都已經憋不住自己的情緒,也是不滿地看了一眼還在站着的溫素心。

然後又是走到了第三個箱子、第四個箱子、第五個箱子……

這不說還好,越說就越是覺得不得了,尉遲甫都快要把溫素心的日常用品全給包攬了!特別是很多上好的家具,還有整整一箱溫素心沒有讀過的新醫書,一包全新的備用醫藥銀針,一個更加實用堅固可以方便溫素心以後出診用的醫藥箱……

溫素心越聽越覺得感動,尉遲甫給自己擡過來的東西,基本全都是自己所需要的,非常實用,非常貼心!

她真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原來還能有這麽一天,有這麽一個人,用這樣的方法來為自己撐腰,在她的背後輕輕托住,仿佛就是在說:不要怕,一切有我。

直到最後一個箱子,原來根本就不是一個箱子,而是一張華美的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皇子是不是想得也太周到了一些!

正當他們準備着是不是該到時間讓他們起來了,卻聽見公公對着外頭喊了一聲:“進來吧!”

于是嘩啦地進了一隊的人,每個看上去都是神采奕奕的壯丁,正當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的時候,只聽那公公看了看尉遲甫的臉色,點頭哈腰地走到了溫素心的面前:“溫四小姐,您所住的月梅閣,隔牆而去正是一座之前一直荒廢的院子,院子不大,不過只比這月梅閣大一些,是七皇子殿下授意,一并賞賜給您的。”

“這些人呢,都是雇來讓溫四小姐自己着手打理那後面的院子,看看您想要怎麽個弄法,直接讓這些人去做便是了。”

溫素心早就已經被這一系列的事情都個打暈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直到旁邊的尉遲甫假意咳了咳清嗓子才回過神來,只好跪下來道:“民女溫素心,謝七皇子殿下賞賜!”

話還沒有說話,卻接了下來:“但民女的父親,對朝廷确實忠心耿耿,還請七皇子殿下莫要怪罪!父親也是愛女心切!”

卷七十六 若是無緣,此生不嫁

由于溫素心的主動留情,尉遲甫也就是心裏不爽了一陣,但還是沒有對溫淳榆做出太過的動作,畢竟他今日也不是過來罵人的,只是給溫素心撐撐場子。

但是也非常“委婉”地請求到了為溫素心減輕懲罰,把一百遍的經書罰抄減少到了五十遍,而且在這期間可以去安将軍府裏頭給夫人和安如玉治病,并且這個懲罰是在難民完全穩定下來可以在別的地方安定生活,或者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中,醫館可以完全關閉的時候再開始。

這樣一說,屋裏頭好幾個不安分的又是一陣羨慕妒忌,一陣陣的眼刀子都恨不得把溫素心給千刀萬剮了去。

特別是溫素春和薛姨娘,兩個人眼睛裏頭都仿佛摻了毒似的,就連旁邊的紅豆不小心掃到了她們兩個人一眼,都差點被吓得渾身一震。

溫素心的心中對尉遲甫當然也是覺得非常感謝,但是這個時候不是給她出頭的時候,可以讓她争取到了繼續給人看病的程度就已經是差不多了,于是又是對着尉遲甫一拜。

溫老夫人的心中也是唏噓,她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孫女居然可以得到七皇子殿下這麽大的賞識。這個皇子雖說不是一個特別受寵的,但那也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如今長大之後,皇上都已經接近端平了一碗水,除了那太子比較寵愛以外,其他的幾個皇子,其實待遇都差不多。

但是這個七皇子,主要就是在軍功上戰績顯著,九歲帶着當時還年僅八歲的安慶小将軍第一次出征沙場,一直到尉遲甫十二歲回到了京城,兩個人均是落了一個“安殷雙将”的稱號,不僅有着實實在在的成績,就連在百姓當中,那也是非常有口碑的。

可她的這個庶位的孫女,不僅可以得到兩位将軍的賞識,還是用自己的能力切切實實拿回來的,着實可以說是了不起。

如果這個時候……雖然作為一個庶女,想要得到一個皇室的正妃之位是沒有什麽可能,但是若是能拿到一個側妃位,應該也是不錯的。溫素心再過兩個月便是生辰,五年後又是及笄之時,現在趁早地利用這些個女兒們打算起來,也能給溫淳榆謀得一個好位置。

溫老夫人跟溫淳榆交換了一下眼神,溫淳榆心中了解,對溫素心的埋怨也被尉遲甫對她的賞識裏消散不見了,只換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讓溫素心看得背後一涼,起了雞皮疙瘩,久久不散。

直到溫素心讓人把那六箱東西都放到了月梅閣裏頭,才知道自己的這個小院子,根本就放不下太多的東西,就連那張床,尺寸都不夠月梅閣那屋裏放的。

溫素心一陣頭疼,跟隐藏在人群裏頭裝作殷王府送來的下人的許樂天撇撇嘴:“這麽大,你家那位都是幹什麽的呀?”

“我不過晚到了兩步,這壞話本皇子聽得真清楚。”

“……”溫素心自知不占理,默默地閉嘴了。

尉遲甫看了看她這副小委屈的模樣,心裏一陣好笑,來之前也已經讓溫府的其他人無需跟着過來了,眼下也沒有別的外人,他幹脆直接牽起了溫素心的手。

溫素心被他的動作激得一抖,下意識地就抽了出來,直皺眉道:“你幹嘛?”

“帶你看看隔壁的院子。”尉遲甫卻沒有勉強,他心裏也非常清楚,這個時候不能急,她還小,他可以慢慢來。

說到了那個院子,溫素心就有些激動了,月梅閣早就讓她看不習慣了,原本自己現在屯起來的銀兩足以讓她好好地買一個跟溫府一樣大的府邸,但現在也沒有什麽別的理由可以出去,這個想法也就只好壓了下來。

月梅閣的下人帶着殷王府裏頭雇過來的人,就在剛剛他們還在大門口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把月梅閣連接着旁邊小院子的紅牆給敲碎了,現在正好就可以穿過去。

旁邊的小院子只是一家六品小官的府邸,跟尚書級別的溫淳榆溫府可以說是沒法比,聽說這位小官吏為人兩袖清風,一生清廉,這府邸也是一切從簡,而且也不娶小妾,不要通房,跟着自家夫人一起慢悠悠地就在這個府裏頭過日子,直到一起終老而死。

溫素心聽着尉遲甫好像講戲一樣講述完這個官吏的故事,心中不住地感慨,對這個官吏倒是慢慢的敬佩:“別說為人剛正不阿,正直謙遜,就憑他那不娶小妾,不納通房的點,就是個值得敬佩的。”

尉遲甫少見她這樣說起有關婚姻大事的話題,一下子來了興致,挑了挑眉:“是嗎?”

“是啊……”溫素心微微擡首,看上去就像是望向了天空遙遠的一方,笑着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哪個女子不渴望如此?那位官吏能為自己的夫人做到這一點,就已是個至情至性之人。”

尉遲甫眼神一沉,然後又聽着她說:“若是六年後及笄,我必須出嫁,不求大富大貴,也只求兩心不負,一世一雙人。”

紅豆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到了最後的兩句話,甚至都要被吓傻了,不僅是紅豆,旁邊許樂天,暗地裏頭的魯蘊,聽着都是額頭一陣突突地跳。

現在除了溫姑娘自己,誰還不知道他們家的七皇子對她已經動心?皇子年僅十三,雖然當時拒絕了淑妃娘娘給他找的曉事人,對着男女之事也早已明白一二。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那麽七皇子無論如何都會想要把溫姑娘娶到手的吧?作為一個皇子,怎麽可能會缺少妃子?普通男子的家中也尚有三妻四妾,更何況皇室之人?

幾個下人在這裏頭聽得那叫一個恐怖,偏偏溫素心看上去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只有尉遲甫看似風淡雲輕地在旁邊說了一聲:“在如今這個世道,雖是個少見的,卻不一定沒有男子做不到。”

溫素心也笑了:“我也相信,總會有人為了我願意做的,如果沒有,那就是緣分未到,那麽此生不嫁,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又是一個大炸彈,炸得旁邊的紅豆都快要聽不下去了,悄悄地戳了戳她的小姐,又有些悻悻地看着旁邊的尉遲甫,只好提醒道:“小姐,這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的,您難道是要去常伴青燈嗎?”

“噗,紅豆你在說什麽傻話呀?”溫素心仿佛見鬼了似的看着紅豆,然後一本正經地給她講解,“別人不知道就算了,你還不知道你家小姐現在有着多少的錢?若是見不到那緣分的人,我就不嫁,自己一個人過,照樣也是精彩。”

“若是溫府執意要我去嫁人,那我就去找個地方,換一個州躲起來,然後用這手裏的錢自己過日子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想做什麽做什麽,不也是自得其樂的一件事?”

“有道理,到了。”尉遲甫站定,示意讓下人把東西搬到這裏來,溫素心剛剛一路走過來,其實并沒有多遠的距離,只是因為幾個人一直在聊天,步伐走得慢罷了。被尉遲甫一喊停,這才來得及好好欣賞一下自己這個新院子的布局。

不看不知道,一看竟是驚豔四座。

溫素心的心中一陣無語,這哪裏是“比月梅閣只大了一些”?那位公公對“一些”這個概念是不是有一些誤解?這院子,跟溫府是沒法比,确實看得出只是個小官吏的府邸,但不管怎麽說,至少都是月梅閣的三倍大。

雖然不是什麽華美堆砌的豪華院子,卻是清幽舒适,松樹和竹葉相交輝映,背後還有一個荒廢的小池子,連着一間在樹叢當中若隐若現的書房,遍地鋪滿了已經落下的黃色銀杏葉,仿佛走到了另一處不一樣的人間仙境。

溫素心被這美景驚呆了,一下子興奮無比,沒有想到尉遲甫居然給自己要了一個這麽好看的小院子!

會不會很貴?這麽好看的院子,怎麽可能會特別便宜?

這下子立馬把目光轉向了尉遲甫,尉遲甫卻好像跟她有心靈感應似的,點了點頭:“這是殷王府原本的一處院子,賞給你我沒有壞處。”

“這裏……真的太棒了!”溫素心驚喜地拍了拍手掌,露出了原本符合這個年齡的可愛和靈巧,讓尉遲甫心頭一松,這禮物,竟是給得極好。

“如果……”

背後的下人早就已經上去負責打掃院子和搬家具了,溫素心只能打算走上前幫忙,身後卻突然響起了一聲。

溫素心轉過身去,“嗯?”

“如果你嫁不出去,我倒是可以收了你。”尉遲甫頓了頓,然後擺着一副拽拽的,嘴角一勾,欠扁無比,卻沒人看到他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紅色。

“噗,那就真是謝謝你的收留了。”溫素心笑着拍拍他,然後就上去幫忙了。

院子本來就不大,人很多,打掃起來就非常方便,一會兒就已經把東西清了出來,尉遲甫賞賜過來的家具,放在這邊的院子裏頭倒是正好,那之前的那個屋子要拿來怎麽辦呢?

“小姐,我們可以跟老爺請示,讓姨娘也住過來!”

“對噢!”溫素心一拍腦殼,“雖然比起這裏是小了一些,但是姨娘原本的院子實在沒有這邊的清淨。”

卷七十七 安分守己得安生 吳姨娘勸慰溫素心

“現在也已經太晚了,明日你再去也不遲。”尉遲甫點了一句,正準備跟溫素心說要不要去後院走走呢,結果一個暗衛突然就出現了他們兩個人的面前。

“主子。”

尉遲甫認出來他是負責看護醫館的暗衛,眉頭皺了起來:“怎麽?”

“屬下疏忽,讓醫館有機可趁……”

“醫館?!”溫素心一聽就緊張了起來,現在的這家小醫館,可以說就是難民們的一處歸宿,只要有了這家可以讓他們不用花錢就看病的地方,他們在這裏呆着才能有那麽一點點的安全感。

“醫館怎麽了?”

暗衛頓了片刻,“醫館被人砸了。”

溫素心大驚,尉遲甫一把把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溫素心摁住,“我去看,你今日出頭太多了,不宜再出門。”

“……”溫素心心裏煩躁,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庶女的身份真是個讨人厭的東西,眉頭皺得高高的。

旁邊看着的紅豆心中一松,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有七皇子殿下幫忙勸着,不然,也不知道她的小姐又要去搞什麽事情了,這別的事情還好說,今日又是被人道出了大夫的身份,又是安将軍府的貴客,又是七皇子殿下的賞賜。

她再跑出去做什麽,拍是不少人的目光都要移過來了,自古以來,過于出頭的女子就沒幾個好下場的,不是嗎?

尉遲甫知道她心裏想着什麽,只好寬慰道,“一切有我,有什麽消息,我派人來找你。這裏是地契,這個地方以後就是你一個人的了,這東西可要保管好了。”

溫素心這才點點頭,無奈地答應了。于是尉遲甫帶着人匆匆離開,背後正走了過來打算問他要不要留下用膳的溫淳榆一進來,看到這院子先是一愣,然後看到溫素心旁邊的空地又是一愣。

“七皇子殿下走了?”

她點點頭:“有事情,先離去了。”

“這樣……”溫淳榆走到了溫素心的面前,再一次端詳起了這個自己從來就沒有在意過的女兒,沒有想到,最近這些日子裏頭,宮裏,或者說是跟皇宮有關的事情大部分竟然都是因為這個自己從來沒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四女兒。

之前他還記得,他有幾個來看過這個女兒,只是那個時候的她看上去非常膽小,因為父女之間見面不多,溫素心每次看見他都會害怕得躲在了吳采柳的背後,而那個時候自己的心,也被薛孤萍牢牢牽着,從來沒有過多地在意這一對母女。

如此想來,溫淳榆的心中竟然還有一絲愧疚,只覺得虧欠了這個女兒和他那美貌的姨娘。

吳采柳是老夫人派過來的通房丫頭,因為懷了孕,所以擡成了姨娘,一直以來都是安分老實的性子。如此看來,吳姨娘是把這個孩子養得不錯,竟然可以讓她得到那麽多的賞識。

娴妃娘娘、皇上、七皇子殿下、安将軍府……還有之前的那些難民,都給了自己很大的幫助。

溫淳榆的瞳孔一縮,心中思量着,雖然只是個庶女,但是卻是個聰慧的,如果以後能有什麽機會……

“父親?”

溫素心看着溫淳榆一臉懵逼地盯着自己,感覺都要被他盯得全身發毛,不知道幹嘛了。

溫淳榆被她這麽一喚,勾回了自己的心思,笑着說:“七皇子殿下賞賜下來的地兒着實不錯。”

“七皇子殿下眼光好,”溫素心也跟着誇了一句,笑着說,“方才還說着父親來得正好呢,女兒還想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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