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16)
讨個同意。”
“讨什麽?”溫淳榆現在已經覺得這個女兒讓自己非常滿意了,于是看着溫素心的樣子也是慈眉善目的,聲音都忍不住放輕柔的了一些。
“其實也沒有什麽,只是女兒這邊看到,七皇子殿下賞賜下來的院子,已經足夠讓女兒住下去了,屋子裏頭也很大,反而是之前月梅閣的屋子裏頭放不下那賞賜下來的家具。”
“女兒就想着,不如讓吳姨娘搬過去月梅閣裏頭住着,也可以讓女兒好好孝順生母。”
這不算是什麽為難的請求,而且到時候月梅閣和這個院子也是打通的,并不礙事,溫淳榆現在已經覺得溫素心對自己的仕途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了,這些小事當然答應了下來。
溫淳榆掃視了這個院子一輪,然後在溫素心面前又是端起了自己的慈父形象,趕緊說道:“平日的吃穿用度,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定要和為父或者你母親讨要,現在你也是個大姑娘了,平時的吃穿可不能缺少,不如這樣,明日起,讓賬房給你的吃穿用度跟你大姐姐一樣,花用也調高起來。”
溫素心聽聞,趕緊帶着紅豆款款一拜:“多謝父親!”
看着眼前這個似乎非常乖巧的女兒,溫淳榆不住地點頭,心裏覺得非常滿意,是一個很多的可造之材。然後又是誇了一大通之後,就心滿意足的走了。
至于這裏頭,心滿意足的就是一個人罷了。
院子裏頭的下人還在裏頭忙活着,但是前方銀杏樹下的石桌上已經被人清理幹淨了,于是溫素心幹脆坐在那個地方喝茶等着。
吃穿用度跟嫡女一樣,花用也調高到了每次二十兩的銀子,一個月也能拿到六百兩銀子。
被薛姨娘的兩位姐姐知道之後,都不知道又要怎麽跟自己鬥過去了。
溫素心心裏嘆息了一聲,心裏只覺得煩,這宅鬥的生活,真是不得安生,明明她無心招惹,別人非要過來跟她鬥個你死我活。
“小姐,”紅豆知道自己主子也讨厭這些鬥心勾角的時候,只要是個下人,特別是紅豆有跟着溫素心在殷王府住過兩個月的日子,就知道溫素心回到了溫府之後,笑容都明顯少了很多。
正确來說,是離開了七皇子殿下之後吧。
“四小姐!”
不遠處正是吳采柳,吳姨娘踩着一身水色的繡花襦裙,穿着月色豎領長襖,領子上繡着幾朵蘭花,裙子邊是綻放流動的雲紋。吳姨娘十六歲生女,如今放到了現代也就是接近二十六的年齡,美豔動人,款款而前,還帶着幾分已為人婦的妩媚。
“姨娘?”溫素心驚喜地愣了愣,“您怎麽過來了?”
“聽說姑娘讓我搬來這邊月梅閣裏頭?”
“是呀。”溫素心這才知道,原來消息竟然傳得這樣快,突然想起吳姨娘住在那頭也很久了,想着她跑來如此匆忙,是不是有一些不舍得,不想搬過來住?
這下的語氣裏頭立刻帶着了一些小心翼翼,她有些謹慎地問了一聲:“姨娘……可是不喜?”
“怎麽會!”
吳姨娘趕緊笑開了來,激動之餘竟然有那金豆子嘩啦嘩啦地從眼睛裏落下,“妾身只是覺得高興……難為妾身的女兒如此孝順,還能幫姨娘想到這一點!”
溫素心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排斥就好,剛剛想起這個事情的時候竟然直接就問了溫淳榆,也沒有去聽一下吳采柳心裏是怎麽想的。
“姨娘若是高興就好!素心就是想着,如果直接讓姨娘就住下來月梅閣,我們母女之間的距離也近了,平日走動也無需如此麻煩!”
吳采柳聽聞,破涕為笑:“當然,當然。”于是也拉着溫素心,又是在這小府邸裏頭轉了一圈又一圈,把尉遲甫都要給誇上天了。
“這地兒可真真是好地方,雖然不是什麽太大的地方,但是勝在安靜,環境清幽,僅僅只是走進來,妾身就覺得自己身上的所有髒東西都給吹散了呢。”吳采柳不住地誇着這個地方有多好多好,誇完了還看了看溫素心的樣子,于是又發揮了自己的“唠叨體質”,對着溫素心又是一頓教育:
“四姑娘,如今雖然七皇子殿下給你賞了這地方來,可那也是七皇子殿下看在了姑娘醫術的高明,只好了娴妃娘娘,就連皇上也誇贊咱們姑娘。咱們姑娘給那流亡過來的難民們看病,那是大好事,姨娘支持,也不惱你瞞着家中,若是你講起來,一開始老爺和老夫人定是不願你去的。”
溫素心驚訝于吳采柳的這一番話,可還沒來得打斷,吳采柳又是說道:“四姑娘,咱們做人定要安分,切莫對着七皇子殿下有些什麽不安分的想法,只好好做咱們的事情,好好做人便是!”
說完,吳采柳又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溫素心,生怕剛剛說了什麽東西,畢竟七皇子殿下人中龍鳳,百姓當中也是頗有口碑的,京中多少貴女都恨不得能入那殷王府!
“素心,可別怪姨娘給你說得一清二白的,咱們不過姨娘和庶女,為人絕不可心氣過高,對得起良心才是準的。”
“素心怎麽會怪姨娘……不,怎麽會怪娘呢?”溫素心回神了過來,趕緊抱住了吳采柳,給她下了一劑安心針,“素心都懂的,素心只是希望自己學來的一身醫術,對百姓們還能有一些用處,對朝廷還能有一些用處,至于七皇子殿下,女兒定是有分寸的,娘你就放心吧!”
“哎,有姑娘這麽一個保證,我就放心了。”吳姨娘聽了溫素心的一番話,語氣和表情也不帶任何異樣的情緒,大方磊落,這也相信了,不住地點頭,覺得自己生的女兒真是個頂頂好的。
卷七十八 溫府衆思量 院院各有別
于是吳采柳作為溫素心的生母,也在衆多羨慕的眼光下搬進了月梅閣裏頭。
這月梅閣雖然不算是特別好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七個兒女,包括三個兒子和四個女兒當中最差的一個別院,可是它勝在溫素心穿越過來之後的改造,愣是把月梅閣從最差的一個別院,繞指一變,至少是成為幾個女兒當中最為書香氣味,最別致的地方。
就連不少的下人,都開始慢慢地有着這樣的想法:到了月梅閣的下人,別看着就像個小小的地方,實則就是工作環境最好的地方呢!
聽到這樣的消息,聽說當晚溫淳榆就在月梅閣就寝,還得二房的薛姨娘又是把老爺賞下來的一個陶瓷花瓶砸了個稀巴爛。
“姨娘!你小點聲!”溫素春心中煩躁不已,只覺得現在的這個姨娘聒噪得可怕,心生厭惡。
薛姨娘卻砸得一點都不甘心,恨不得提起刀就沖過去把尉遲甫給溫素心賞下來的東西給砍碎了去!
那些上好的布料啊!華美的家具啊!
她可真是捶胸頓足,突然就把眼光看向了兩個女兒,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怎麽也不見你們學學那三房這四小姐!就算人家拿了那麽多賞賜,不還是靠着自己的醫術拿回來的!”
“哼,哪有什麽醫術!”溫素春心中不甘,趁着現在沒有人看到的情況之下,又是憤憤不平地罵道,“我就是看着那小賤人長大的,她以前是個什麽性子我能不知道!她能給人治病?怎麽以前一點兒倪端都看不見!”
說到這裏,原本薛姨娘正想要作,卻聽到了平日一向冷靜的溫素錦也認同地點了點頭:“二姐姐說得也是,以前我們欺負那小賤人的時候,她可完全不是現在的這個性子,怎的就突然變了?”
可薛姨娘才不管這麽多,她只是一個風月之地來的女子,在這些深宅鬥争當中,根本就沒有深度地去思考別的利弊。她只知道,溫素心有了皇帝的賞賜,她的女兒拿不到;溫素心有了七皇子殿下的賞賜,就是有了七皇子殿下來撐腰,而她的兩個女兒,現在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的意義,就代表了老爺和老夫人不會寵愛她們,也不會把眼光放在這兩個沒有為溫府謀得任何東西的女兒身上,她只知道現在這樣一直下去,絕對不行!
“不行,以後你們定要多多出席外頭的宴會去,在貴人們露露臉,好展示自己的才藝,把你們自己的名聲也要搞上去!”
薛姨娘越想越慌張,也就越想,越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想法是對的,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她的兩個女兒也要出人頭地,否則得不到老爺的寵愛,她的主母之位可就泡湯了,她女兒的大好前程也要跟着泡湯了!
“明日起,我就去給你們請個舞樂老師來!你們兩個,一個學習舞蹈,一個學習器樂,總之,決不能給那小賤人比了去!”
就在春蓮閣這頭陸陸續續響起了埋怨的聲音,主房的方英院裏,溫素素還在看書,突然就被劉鳳荷嘭地一聲打開了屋子的門口,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一驚,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好女兒!那四姑娘得了七皇子的賞識,老爺說着以後她的吃穿用度可都要跟你一個模樣呢!”
劉鳳荷一來就是一臉地不甘心,罵罵咧咧地把她屋裏的丫鬟雙芬叫了過來倒茶,嘴唇剛碰到茶杯呢,就把那茶水一下子潑到了雙芬的身上,熱辣辣的茶水突然被潑了一身,燙得她一陣倒吸氣!
“你怎麽做事的!這麽熱的茶,是想要燙死我嗎!”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哼!”
劉鳳荷本來就是心情不爽,雙芬這一出,就是因為自己憋着一口氣,只好用她旁邊的這丫鬟來洩憤,可雙芬畢竟是溫素素的貼身丫鬟,溫素素看着便不高興了。
“母親,你冷靜下來。”溫素素說了一聲,然後從箱子裏頭拿出了一罐上等的燙傷膏,遞過去,“雙芬,去抹在傷口上,今晚就換個人來伺候。”
“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雙芬又是一陣磕頭,然後匆匆離去,心中不住地感嘆,她們的大小姐,雖然樣子看上去清冷,但是當她的丫鬟,待遇還是很好的。
“不過一個下人罷了,給她這麽好的藥是作甚呢!左右燙傷了臉也是沒了被以後姑爺看上的命!”
溫素素皺起眉來,終于提高了一下聲音:“母親!”
這劉鳳荷也是個愛女心切的母親,聽到了溫素素看上去有一些不高興了,趕緊又服了軟,“是母親的不是,可是惹惱你了?”
“母親也莫要這麽生氣了,現在四妹妹也确實用自己的醫術救了不少人,可也只能止步在這些賞賜中了。”
“嗯?”劉鳳荷沒有聽明白,于是溫素素只好說道,“以後嫁夫随夫,這一身醫術,夫家又怎麽可能讓她随便出門抛頭露臉的?不過也就是還未及笄,出來給父親謀一些好名聲,對我們來說也是好的。”
劉鳳荷心中還是酸:“可我就是不想看到別人越了你過去!”
“不會的,”關于這方面,溫素素的心中卻是非常有自信。
沒錯,正是因為她有自信,所以她從來就沒有興趣參與溫府的這些兜兜轉轉裏頭,跟後面的三個妹妹鬥來鬥去,因為她始終都非常清楚,不管是她的樣貌,還是她的才情,都足以讓父親永不抛棄她。
“母親,女兒有些乏困了,您還是先回吧。”
聽到這樣的話,劉鳳荷當然不打擾溫素素的休息,趕緊出了屋子讓她休息去。
就在這個晚上,每個人都是懷着不一樣的想法入睡,可還有人,卻沒有辦法安穩入睡。
溫素心在自己的新床上,尉遲甫的賞賜裏頭,基本上的家具基本全都都在,她就在床頭那顆夜明珠柔和的光線之下,偶爾擡頭看一看那夜明珠,偶爾翻過身去戳一戳柔軟的枕頭,輾轉反側,翻來覆去。
“哎……”她小聲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還是起了來,看了看外頭,小聲地問道:“紅豆——紅豆——”
很快,紅豆就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小姐?”
她的小姐,大半夜不睡覺把人叫醒。
紅豆突然想起了這句話,然後就被吓醒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只要在這種晚上,溫素心喊她的名字,她就會升起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生怕她又要做些什麽奇奇怪怪、異想天開的事情,然後讓自己來負責後續,給她擦屁股,或者負責給她隐瞞下來。
“紅豆,我想偷偷出去一下……”
卷七十九 心血百姓受連累 素心見醫館大怒
“小姐您又發的什麽瘋?!”
紅豆覺得,她整個人都能被她的小姐給吓醒了來。之前的小姐也沒見過有這麽大膽的呀!怎麽自從今年年初開始,小姐看上去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究竟是小姐在年初的時候收到了什麽刺激,還是因為小姐今年夏天給難民們治病治傻了自己的腦子,還是因為現在天氣轉涼了,小姐被涼得整個腦子都不對了?
“我沒有!”溫素心趕緊把人拉到了屋子裏頭,“昨天尉遲甫去了醫館裏頭,可是今天還沒有人給我消息!也沒有看到哪個暗衛過來給我彙報,我真的想去看看!”
見紅豆還是一臉擔心的樣子,溫素心幹脆就開始搖着她的手來撒嬌,“好嘛好嘛,我的好紅豆,你就讓我去看看吧!”
“小姐!現在大晚上的,太危險了!”
“我就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我就是去看一眼,保證在一個時辰之內就回來,好不好?”
直撒嬌到了紅豆也沒有辦法,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溫素心臨偷溜出去之前,還小聲地囑托了一句,狠狠地瞪着她:“小姐,咱們可說好的,一個時辰!”
“好好好!”
溫素心一下子就翻牆了出去。
現在的這個院子,已經被溫素心改名叫做靜蘿軒,月梅閣裏頭的不少下人,都直接被溫素心勒令了繼續在月梅閣裏頭幹,去服侍夫人,而靜蘿軒這邊,則是暫時由紅豆和小琴兩個丫鬟,還有幾個殷王府雇過來的下人在負責,過幾日夫人那邊會給送過來幾個下人使。
于是,就在溫素心翻牆出去的同時,下人睡着的屋子裏頭,有一位下人睜開了一眼,看了窗口一眼,瞬間就運用了輕功,消失不見。
溫素心站在了牆外,第一次在實戰中用了林清塵教授給自己的輕功,雖然還是有些不穩,好歹也是能在牆上跑來跑去了,她換上了一身夜行服,戴上鬥笠,在夜空之下,倒是有那麽幾分以前常看的古裝電視劇的感覺。
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醫館裏頭,溫素心擡頭一看,就立馬被吓得不輕,她沒有想到,“醫館被砸”,還真的是被砸了!
這被人看成了兩半的櫃臺,藥櫃也已經倒了下來,四處皆是一片狼藉,或許是昨天尉遲甫找人來處理過了現場,現在除了東西還是東倒西歪的以外,沒有什麽別的情況。
溫素心大驚,繼而就是沸騰的怒氣。
這個醫館,她也有一半的付出,不僅僅是負責出來給人看病,藥材還是她出的!即使尉遲甫再怎麽回收藥材,也會有不少的藥材掉下來,造成一定的損失!
醫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就代表必須要休業幾天,至少要等到把大部分的事情都給安定了下來才能好好地繼續開張下去。這樣的情況之下,豈不是很多的難民出了什麽事就沒有辦法來看病了?
現在正是秋天轉季節的時間,這反複無常的氣溫,最是容易滋生病菌,讓人生病,如果因為這幾天的關門,導致百姓們的性命被硬生生奪去……
溫素心握緊了拳頭,指甲逐漸地陷進了手心裏面,她現在氣得都在發抖了!
這個針對他們的人,不僅對百姓的性命置之不理,而且還是個蠢貨!以為打砸了他們的醫館,那摻了水的白粥就能給百姓更多的好處嗎?那被貪去的錢財,還能實實在在的落入百姓的口袋裏頭,能讓他們多做幾套棉衣抵擋即将來臨的冬天嗎?!
溫素心心中氣得不行,可是她也非常清楚現在的她,根本就對那個針對她的人毫無招架之力!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覺得更加憤怒!為自己的弱小和無力感到憤怒!
看也看完了,溫素心也沒有辦法做出改變,只好在明白情況的基礎之下,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頭細細思量下一步該怎麽辦才行。
于是她只好又用輕功,一路奔去自己的院子的方向。
而遠處的殷王府裏頭,尉遲甫竟然也破天荒地沒有睡,平日如果溫素心還記得的話,尉遲甫基本上就是個早睡早起的貨,生活作息規律得不行,但現在他卻在書房裏頭看書。
正确來說,不是看書,而是在看書裏頭夾着的,從現在還在跟南和國激戰不斷的邊疆送過來的,是軍報。
“主子。”
“靜蘿軒出了什麽事?”
“溫姑娘穿着夜行服出去了,看樣子是奔往醫館的方向。”
“什麽?那個蠢姑娘!”尉遲甫臉一黑,猛地去房中拿了窗邊放着的劍,也跟着出門去了……
“嗯?”
溫素心耳朵還自認不錯,就在她剛剛踏過兩塊瓦磚的時候,似乎突然聽到了一些別的聲音?
現在還未到三更,所以不會是打更人的聲音……
她心中警鈴大作,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腳步放輕了一些,轉了另一個方向。
果然!
她身後一定是有人在跟蹤自己!
溫素心的心中警惕了起來,她感受到了很大的一股子殺氣,于是打算把人引到了西山那頭,在兩個自己埋着百年人參的地方落地下來,然後裝作要拿東西的樣子。
只是那手還沒有開挖泥土,背後就傳來了聲音,溫素心趕緊把自己袖中暗藏的銀針拿起來,一轉身就是往後狠狠一震!
雖然那黑衣人躲過了,臉上卻被銀針劃開了一道血痕!
他們一驚!關于這個溫四小姐的情報,他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她身上有武功!
“下一針,可是會帶毒的,你應該慶幸你是個好運的,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溫素心站起身,手中的銀針已經準備就緒,冷笑了一聲,“只有你一個?少騙我了,另外的兩個能不能明着來,不卑鄙嗎?”
黑衣人不語,他們的任務只是殺了這個女人,沒有必要跟她廢話太多。
“怎麽?你還慫啊?啧啧啧,這麽個大男人跟九歲的女孩子打架,都要藏着掖着,你是藏起來打人還是在打。飛機啊?這麽見不得人?”
黑衣人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皺了皺眉,肥雞是個什麽東西?為什麽要去打一只肥雞?
溫素心看見對方眼神片刻的猶豫,瞬間就是一擡手!
三支帶着劇毒的銀針飛快地竄出!
卷八十 野外不畏 體力有限
幾個暗衛根本就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見剎那間,就已經有一名男子被溫素心甩出去的銀針深深地沒入了心髒,那銀針上的毒迅速在體內擴散,可憐那個人到死,都反應不過來自己究竟是怎麽死的。
溫素心對着為首的那位黑衣人看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兄弟,可看見了?下一針,你最好小心些!”
片刻之間,原本暗藏在其中沒有露臉的黑衣人也跟着竄了出來,一共四名,可是看見那步伐穩健,身手靈敏,可以說是武功也很高強的認了,也就算是只派出四個人,面對一個普通的女子也是綽綽有餘的。
偏生他們收錯了情報,根本就不知道溫素心現在的一手銀針究竟是磨煉到了何種程度!
真是笑話,別說溫素心這段時間都快是地獄式的訓練了,就說林清塵的一套暗器,那也是當得起一句天下第一!這樣頂頂好的師父教出來的徒弟,比起他們這些出來雇傭的暗衛,出手也算是侮辱人了!
溫素心又是一針,可對方已經開始察覺到了她的手法,靈巧地避開了一下,卻躲不開銀針劃破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左手,之間他的傷口瞬間發黑,已是不能再次動彈!
那手上的暗衛被那鑽心的疼痛差點倒吸了一口氣,之後看到自己幾乎已經是廢了的手臂,轉過頭來對着溫素心怒目而視!
“不是我吹,武功我還不敢亂說些什麽,可如果說起醫術,希望你們永遠不要小看一個醫術高強的醫者,因為,醫毒不分!”
溫素心惡狠狠地爆出了這麽一句話,讓對方忍不住心髒都抖了抖,打了個冷顫,明明一個小女孩,為什麽身上總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種仿佛羅剎的氣息?是不是……這一次的任務,他們又要失敗了?
為首的暗衛察覺到了不妥,朝着他們冷哼了一聲:“只殺人,少廢話!”
語畢,只見他又是一劍,飛快地從側邊竄過去,溫素心心生警惕,踮起腳,用輕功又往附近寬闊而少樹木的地方逃去。
雖然她現在确實是可以使得一手銀針,而且還可以用輕功,但是論近身戰,她目前還沒有開始接觸到,如果被他們靠近到自己,将會是非常不利的!
溫素心還不蠢,用自己的短板去硬生生撞人家的長處,那她怕就是失了智了!
背後的暗衛也是跟着一擁而上,溫素心在飛快走去的時間之內,還騰出了一些餘力來聽着背後的聲音,只覺得左邊側面的後方有一股氣息越來越近,似乎就是剛剛那個被自己劃到了手臂的暗衛!
她調出來的毒,無色無味,可是那毒本就是她親手調制的,若是中了,入了身,皮膚會立刻開始腐爛,雖然藥是不會有味道的,但是那毒入了體內從傷口處散發出來的味道可不是蓋的!
作為一個暗衛,當自己的行動被暴露了,那還有活路可言嗎?
溫素心當機立斷就是一個轉身,然後飛快地出了兩根銀針!只聽見左邊的樹林裏頭傳出了一聲令人驚悚的慘叫,然後逐漸歸于了嗚咽的寧靜,溫素心就知道又少一個人了。
還剩下的三個看到現在這樣的情況,內心一顫,這樣恐怖的女子,為何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來?上頭當初說的可只是去殺一個手無寸鐵的民女罷了!
可是為首的那位就看得非常清楚,此時此刻,溫素心的步伐已經開始越來越慢了,不管怎麽說,到底還是個小女娃,就算會了武功,這體力又怎麽能跟一個成年人相提并論呢?
沒錯,溫素心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這個問題,心中暗道不好,只好在不遠處的一個水池旁邊,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月色當空,一個小池塘因為缺少了光,此刻都是黑漆漆的,樹林因為人的走動和風的拂動而沙沙作響,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卻顯得像是一種讓人壓抑和緊張的鈴聲,生怕下一次的沙沙聲響過去之後,又有誰就在這裏給“入土為安”了。
溫素心的體力已經開始跟不上去,不管怎麽說也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的身體,剛剛輕功跑了那麽長的一段時間可不是鬧着玩的。
但是,現在她可不想要輸呢,溫素心的原則就是:就算自己在這裏戰死了,都要多拉點墊背的!
不管打架還是撕逼,都不要慫!
好不容易上天多給了自己一次機會,讓她可以在這個世界裏面重活一次,她怎麽能不好好珍惜!現在就要讓她繳械投降?不可能!
溫素心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光,那是一道倔強和希望的光芒,她從來就不是什麽沒種的,不管怎麽樣,都要想辦法保護自己,如果出現了什麽別的問題,至少她還可以跳到河裏頭去,引得他們一起跳進去,然後一包藥粉撒進河裏,要死一起死!
她的手中已經握緊了銀針,但是還想要拖延一點別的時間,看似不甘心地對着剩下的三個暗衛喊出:“你們背後的東家究竟是誰?!”
為首的人對着她冷哼了一聲:“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呵!”溫素心卻笑着看着他們,眼中閃過一道譏諷,還隐隐帶着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興奮,“怎麽,我不是都要死了?死前還不能讓我知道一下是誰弄死我的啊?那我怎麽甘心啊?你們主子都不怕我在陰曹地府裏頭天天爬起來把他吓個半死嗎?”
一道亮光在月亮的反射之下突然發起了光芒,溫素心卻非常巧妙地躲了過去,其實只是一個暗器,被她躲了過去之後,一下子沒入了背後的一棵大樹當中,暗器雖小,可那樹卻被硬生生穿過了一個洞!
可見來人的內功深厚,至少,還不是現在的溫素心可以比的,方才她也只是投機取巧,把毒針弄到了人,可不是每一個安慰都能這麽個糊弄法!
但是溫素心這個時候卻看上去什麽都不怕了,又嘲諷道了:“所以,究竟是你們家主子殺人如麻,做的虧心事太多……”
“還是,你們家主子太慫了,就連讓我們知道一下他是誰……都不敢?”
話音剛落,之間月夜之中,哪裏來的一處刀光劍影,刷刷刷地在幾個人面前飛快劃過。
尉遲甫就是這樣,在月夜之下正好一身月色,迷恍了溫素心的雙眼。
卷八十一 新晉丫鬟誤錯意
“究竟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殺本王的人?”
尉遲甫冷冷地道了一聲,只見他出手極快,落葉在他的劍下被挑起了一陣陣的飛舞。
不要看尉遲甫還是個十三歲的男子,他可是當初帶着安慶一起從那戰場上凱旋的人,一手劍術耍得出神入化,不過寥寥數招,那邊的人就已經招架不住了。
偏生還在他們需要費勁所有的心思來抵擋住尉遲甫的招式下,還要躲開溫素心不斷甩出來的毒針,每一根銀針上可都是塗滿了毒藥,如果誰不小心擦到刮到了,那就完蛋了!
只見尉遲甫出手麻利,過了幾招之後已經知道對方大概的底細,眼中閃過一道淩厲,突然背後傳來了溫素心擔心的驚呼:“阿甫後面!”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尉遲甫突然一躍,以一個利落的後空翻,長劍狠狠地把兩個黑衣人同時貫穿,只見他瞥了一眼旁邊三個,又是不過幾招便把人打趴了下來,卻沒有取他們性命。
幾個暗衛卻沒有再一次站起來,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敵不過尉遲甫,紛紛咬破了牙齒裏頭藏着的毒藥,直接沒了氣。
尉遲甫好像早就已經料到他們會如此做一樣,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直接轉過身來,看着還有些懵懵的溫素心,細細地檢查了一番,發現也就是衣服髒了些,還沾了一點別人的血,自己的身上倒是還好好的,心裏松了一口氣。
溫素心再一次确認了尉遲甫已經到了自己的身邊,突然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剛剛跟那幾個暗衛周旋的疲勞感一下子湧入了全身,讓她站都站不起來,尉遲甫趕緊把她整個人都抱住了,溫素心伏在他的胸口前,乖巧得就像一只小兔子。
尉遲甫看着她,心中有些無奈,但一說起話來,語氣中就難免帶着幾分寵溺,“這麽晚,非要過去那醫館做什麽?”
“太擔心了,你又沒讓人來給我消息。”
“如果給你消息了你就能不去不成?”
“那就是怎麽也得去,反應你也攔不到我。”溫素心感覺自己的身上确實沒有什麽力氣了,幹脆就乖乖地躺在了尉遲甫的懷裏借力,尉遲甫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把自己打橫抱了起來,然後朝着殷王府的方向踮腳輕功躍去。
溫素心想要抓住尉遲甫胸前的衣服,卻發現自己的手好像沒什麽力氣,只好改成了兩只手圈起來挂在他的脖子上,就是辛苦尉遲甫的脖子,在終于放下溫素心之後,明顯可見的一道紅痕。
不知道的,還以為七皇子殿下用了什麽奇葩的方法來上吊呢。
尉遲甫只帶着她進了她以前住下的客房裏頭:“你先沐浴,換身衣服我再送你回去靜蘿軒,不然一身血味兒,可要把你那丫頭吓着了。”
“噢噢……好。”溫素心也覺得他說得很對,乖乖從了,尉遲甫還特意喊了兩個丫鬟來服侍。
兩個丫鬟今天可是剛進府的第七天,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她們的七皇子殿下府中有個什麽女人,這個時候,還是大半夜的,突然七皇子讓她們搬一桶洗澡水過去客房裏頭,這下看着溫素心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和暧昧。
這麽晚呢,之前一直就聽說七皇子殿下不近女色,十三歲了,連娴妃娘娘當初十歲送過來的曉事人都給直接打了出去,送來的兩個通房丫頭也給直接派去了柴房幹粗活。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姑娘?
這個念頭突然就在她們兩個人的心中萦繞,服侍過程之中,秉着“這個姑娘可能就是她們主子金屋藏嬌的女人”的想法,面對着溫素心那叫一個殷勤。
“姑娘,您的頭發可真好呢!奴婢給您洗一下頭發?”
“姑娘,奴婢來給您搓背?”
“姑娘,可要給您拿一些花瓣過來?”
溫素心疑惑了起來,“我不過就是洗個澡,還得拿花瓣過來作甚?”
那丫鬟咯咯地笑了起來,臉上還因為熱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