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對方低垂眼簾緊緊盯着我好幾秒,這才稍微松動了一些,将目光挪到了李嬸身上:“你去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是。”李嬸忙應了一句,轉身就走。我也跟在她的身後,快步走到了客廳,向後看了一眼。見對方沒跟上,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那位是……”
“是江總的爺爺,前董事長。”李嬸小聲說了一句,低頭撥着號碼,“這些事情您還是不要插手,趁老爺子不注意的時候回自己房裏,沒事別出來。”
她說話的時候始終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一般,搞得我也有些緊張。
眼看着號碼就要撥出去了,門應聲而開,一道涼風吹了進來。
江子寒站在門口換着鞋子,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擡頭看了我一眼後臉色當即變黑了許多。
我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角,轉身就要往卧室走,卻被他快步攔了下來。
“老爺子見過你了?”
他的聲音有些冷,言語間還帶着極為濃重的壓迫氣息,像是在逼我承認什麽東西似的。
我被他逼問得喉嚨有些發緊,遲疑了幾秒道:“不小心撞見了,但我沒說我的身份,也沒承認我住在這裏。你要是覺得我的身份有些礙事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回我那裏。”
我擡起眼簾有些發虛地說了一句,江子寒幽寒的眼底裏盛着幾分不滿的神色,嘴角抿緊了一些。
“欲蓋彌彰!”
他丢下這句話之後便冷着臉向餐廳走了過去,我只能站在原地想着他剛才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心肝有些發寒。
看他的樣子,我應該又闖禍了。當初他媽發現我在他這裏過夜的時候,反應倒是不小,可江子寒卻根本不在乎她的意見。
現在江老爺子看見了我,他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現在老爺子尚且不知道我的身份,要是被老爺子知道了我在他身邊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那江子寒到時候又會怎麽對我。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了沉氣,頓時有一種浮般随處漂浮的感覺,沒有半分安全感。
“蘇小姐,你先回房吧,我一會兒把飯菜端到你屋裏去。”李嬸才一旁說了一句,我這才收斂了神色,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有一種做賊的錯覺。
為了避免有人從外面闖進來,我進去以後就反鎖了房門,将堆在床上的各種包裝袋和盒子推到一邊,坐在地上将那些衣服鞋子抖出來,一邊剪商标一邊将衣服疊好塞進行李箱裏,偶爾還能從裏面掏出購物小票。
我随手便将小票團成一團扔在一邊,末了又一張一張撿起來,以免江子寒一時不順說我貪圖他的錢。
我正收拾了一半,就傳來一陣門鎖轉動的聲音。我往後看了一眼,以為是李嬸過來了,也就沒當回事,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蘇小姐,老爺子請你過去一趟。”
李嬸的聲音準确無誤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裏,我卻遲疑了幾秒,總覺得自己産生了幻覺。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李嬸那複雜的表情實在是太過真實。
我忙站起身來有些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堆在一邊的衣服,猶豫了幾秒之後還是堆在了原來的地方,快步向門口走去。
“他有沒有說找我什麽事。”
“這個沒說,先生這會兒也在餐廳,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李嬸說了這麽一句,率先轉身往餐廳那邊走,我也只能硬着頭皮懷揣着一顆小心髒往那邊走。
剛才江子寒那麽緊張我有沒有被他看見,估計他還是有些忌憚老爺子的。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沉了沉氣,整理好情緒之後才擡手敲了敲門,老爺子擡起眼簾掃了過來,江寒予倒是讓我進去了。
“坐吧。”老爺子放下湯匙看着我,那雙眼睛裏的目光極為睿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要是不介意的話和我們一起吃飯吧,不必拘束。”
我向江子寒看了過去,他已經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以為他要出去了,自己又不好和老爺子單獨待在一起,便扯了一下嘴角:“我不餓。”
“沒關系,坐下吧。”
話音未落,江子寒便來了這麽一句,我也不好再說什麽,擡腿便朝他走了過去,始終不忘拿出一副恭謹有禮的樣子。
“在子寒公司待得怎麽樣?”老爺子面色沉穩地問了一句,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卻也沒有分毫不滿,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看樣子他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也不知道江子寒有沒有和他說一些其他的事情。憑着老爺子在恺城的權勢和地位,想查我的身世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萬一他要是知道了什麽的話,會不會告訴江子寒。這些事情要是被他那個暴脾氣知道了,我估計也活不長久了。
一想到這些事情中千絲萬縷的聯系,我的心裏就一陣膽寒。
就在我暗自思忖的時候,江子寒輕聲說了一句:“蘇秦。”
他擡起眼簾別有深意地看着我,我這才回過神來,連聲敷衍了幾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直直地盯着斜對面江老爺子的臉色。
老人家若無其事地吃着菜,再沒說什麽話。當他拿起紙巾擦嘴角的時候我心裏才稍微松快了一些,心還沒徹底放回到肚子裏,老爺子直接将一句話給丢了過來。
“你現在和周玄有聯系嗎?”
他面色沉穩,眼神極為犀利。雖然說話的語調已經足夠平和,可還是帶有極為濃重的壓迫氣息。
我心下一僵,挂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有些生硬地問了一句:“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老人家悶哼了一聲,擡起眼簾直接朝江子寒睨了過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子寒眉心陡然一皺,擡起眼簾朝我直直地掃了過來,目光銳利到了一定程度,還有極為濃重的探究和猜疑,最後又漸漸隐了下去。
我被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弄得嗓子眼兒一陣發緊,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手,以尋得半分微不足道的支撐感覺,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冷汗從毛孔滲出來的整個過程。
在等待回答的期間,誰都沒有吭聲。偌大的餐廳被一種壓抑又死寂的氛圍緊緊包裹着,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時間拖得越久,我越是覺得喘不上氣來,甚至已經到了煎熬的地步。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江子寒這才悠悠來了一句:“不是很明白。”
清冷的話從他的喉嚨裏鑽出來的時候帶着一種滲骨的寒意,老爺子又在這個時候冷嗤了一聲,其中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不上一句話來。
“看來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江子寒你平時就是用這種方法來管理公司的?!我看你這個公司早晚都要黃!”
老爺子黑着臉厲聲說了這麽一句,銳利逼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之後,帶着一身冷硬的氣息站了起來,快步往餐廳外面走去。
江子寒遞給我一個威壓的眼神之後跟着出去了,我往前走了幾步,又生生退了回來。餐廳還殘留着些許冷硬的氣息,直直地向我壓了過來,就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現在的壓抑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現在有多平靜,一會兒的氣勢就會有多雄大。更何況,對方還是江子寒。
我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會,卻能夠極為清晰地感覺到心髒跳動的頻率。一下,一下,傳到腦子裏,又慢慢加重。
就在這裏的空氣快要凝固的時候,一陣輕緩的腳步聲靠近了一些,不像是江子寒。
我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兒屏住呼吸走出了餐廳。李嬸看見我的時候露出一副很是為難的神情,看上去欲言又止的。
“他呢。”我順着走廊往客廳看了一眼,那裏空無一人,連江子寒的一根頭發絲都見不着。
“在書房。”
“老爺子也在?”我忍不住皺緊了眉心,語速加快了一些。
李嬸看着我點了點頭,這次卻沒說出讓我去書房的話來。
他剛才在餐廳直接揭了我的老底兒,用我來試探江子寒的态度。剛才他就很是不滿了,現在他們又去了書房,談論的內容也可想而知。
我嗓子緊了緊,忙加快了腳步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快速整理着自己的東西。
估計我往回走的這十幾秒時間裏,僞裝了那麽久的事情分分鐘敗露,江子寒更是分分鐘會從樓上殺下來問我要一個說法。
這段日子裏賴在他身邊白吃白喝還花錢,不一定會遭到什麽樣的懲罰。與其被他用那些見不得人的辦法解決掉,倒不如自己先跑路。
最起碼還有一條活路走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堆在床上的衣服一股腦兒地塞進了行李箱裏,又将散落各處的東西整理在一起。
出門的時候拉着行李箱總覺得有些別扭,我思忖了幾秒,直接将箱子丢下,拿着錢包電腦和包包快速出了卧室。
每往前走一步心裏的負擔就加重一些,像是做了賊似的,沒有半分安全感。
尤其是我走到大廳的時候,心裏一個勁兒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