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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要不是沾染上了江子寒這麽一個瘟神,我也不會落到這麽一個下場。

可我終究還是沒敢說出這些話,只能在心裏暗戳戳地想一下,以此來洩一下自己的心頭之憤。

江子寒冷勾了一下嘴角,眼底浮現出嘲諷的神色:“蘇秦,要是沒有我,你連這個跳樓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話的時候俨然擺出一副睥睨者的姿态,倒像是我在他的身上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氣急反笑,拿起枕頭就朝他狠狠砸了過去,夾雜了一聲咒罵:“靠!我是不是還應該在家裏供上你的照片,點上一個香爐,每天對你行三拜九叩的大禮,再每日焚上三炷香,祈求你多多給我跳樓的機會啊!”

我見過許多不要臉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麽不要臉到極致的人。

扔出去的枕頭眼看着就要砸在他的臉上了,硬生生被他擡起胳膊用力擋了回來,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又被他狠狠地扔了回來。

“蘇秦,我看你是好日子過膩了,連最起碼的禮義廉恥都忘了。”

他的鼻腔間發出一聲極為不屑的冷嗤來,站起身來神色冷厲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冷冷睨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變得冷厲了許多。

我抿嘴角迎上了他那挑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臉:“禮義廉恥是什麽東西,我還真不太明白。麻煩江總走的時候幫我關一下門,天有點涼了。”

我學着他那副欠揍的樣子,不鹹不淡地說出了這些話,漫不經心地輕扯了一下嘴角。

他眼底的神色驟然變了幾變,最後又漸漸轉涼,收回了眼底的餘光,轉身就往外面走,頭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話:“要是不想讓周玄知道你家藏着個人的話,你就好好抱緊我的大腿,千萬別松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隐隐将尾音拉長了一些,清冷的背影掠起一股涼意,入骨入髓,就連我的心尖都有些發涼。

直到木門徹底将他的身影給阻隔開來,吊起來的心尖才緩緩落了,又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哆嗦。

我有些生硬地将那一臉強硬的姿态給收斂回來,伸直胳膊從一旁拿過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後給蘇媛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響了幾聲就被挂斷了,沒一會兒病房的門就從外面打開了。

蘇媛滿臉笑意地拿着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眼角出現幾絲細紋。

我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将手機放在一邊:“你這幾天還住得慣嗎?”

“住得慣,就是你這裏沒幾個認識的人,總覺得有點冷清。”

她笑着說出了這些話,将保溫桶放在一邊,坐在床邊打開保溫桶,從裏面拿出一些湯水和幾道菜來。

飯菜的香味在空氣當中彌漫開來,還是往常的味道。

我輕提了一口氣,沉吟了幾秒才試探着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遇見過什麽人?”

我故意仔細注意着她的神情,生怕漏掉一絲一毫。現在的我已經輸不起了。

她低頭攪拌着湯湯水水,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來,看上去很是溫和。

“也就是遇見幾個鄰居而已,再沒什麽人了。對了,你那邊有沒有大點的菜市場?附近超市的蔬菜水果有些貴,比我那兒貴出好多。”

貴好多?!

我忍不住有些發笑。

這些好多,怕也就是幾毛錢吧,應該超不出一塊錢。

“一分價錢一分貨,有坐公交去菜市場的功夫,還不如就在超市裏買來得方便些。”

她說話的神色倒是很自然,看不出什麽端倪來。

我輕抿了一下嘴角,更進一步地說了一句:“我這兩個月一直都住在醫院裏,有沒有人上門找過我?尤其是一些看起來……比較敗家的男人?”

這個時候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不管蘇媛會怎麽想,這些話說了也就說了,之後該怎樣還是怎樣。

蘇媛像是怔了一下,依舊低着頭輕輕攪動着碗裏的湯汁。偶爾順着臉頰滑落下來的長發遮掩住了她的側臉,看不清表情。

就在我微微側過頭看她的時候,她擡起看眼簾朝我看了過來,目光直直地落進了我的眼睛裏,我幾乎下意識地皺緊了眉心,心裏升起一種有些微妙的感覺來。

之前我一直都沒有仔細看過她的眼睛,現在這麽冷不丁地和她對視一眼,像是之前努力維持的平衡被打破了似的,很是別扭。

可目光落進她的眼睛裏時,怎麽也別不開了,總覺得哪裏有些突兀。

她的眼睛裏映着我那張慘白的臉,看上去十分怪異。

就在我快要受不了的時候,蘇媛将那晚魚湯放進我的手裏,很是自然地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眼底的神色有些晃蕩。

“倒是見過一個男生,看起來比你大不了幾歲。”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是柔和,嘴角帶着淺淡的笑意。她越是這樣,我心裏越覺驚悚,卻只能将這種感覺生生壓制下來。

我幾乎是硬着頭皮說了一句:“他……他叫什麽名字?是不是姓……江?”

甚至有那麽一秒,我差點将周越的名字給說出來。話到嘴邊的時候,又被我生生壓了下來,以至于最後一個江字說得有些別扭。

“他只說是你的老板,其他的沒說什麽。走的時候還留下一把鑰匙,我還給你帶來了。”

說話間,她便從包裏拿出一把明晃晃的鑰匙,放在了床頭櫃上。

老板?除了江子寒之外還能有誰。難不成,他這次是把拿我的鑰匙還回來了?

“這是房門上的鑰匙?”我随口問了一句,蘇媛倒是接了下來。

“不是,我還試了一下。他說是一個公寓的鑰匙,那個房子暫時給你住。我還以為你知道的。”

公寓?!給我住?!

他江子寒什麽時候這麽體恤下屬了,害得我從十幾層高的樓上掉下來,還給我一套房子做補貼?!

那他剛才來的時候怎麽不和我說,是想做一個不留名的活雷鋒?!

我不無嘲諷地扯了一下嘴角,将那些話都給咽了下去,随手将鑰匙扔在一邊。

既然房子是他給的,那我只管受着就行。這種事情都是你情我願的,誰都不能說些什麽。

蘇媛走後,我靠着床頭打起了盹,手裏還捧着一本《百年孤獨》。

用江子寒的話來說,我這種是注定孤獨一輩子的,倒不如現在早點适應。

書上的字慢慢變得重重疊疊起來,明明字和字之間的間距不算小,卻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似的。

單純的字也只是進了眼,大腦卻半天反應不過是什麽意思。

就在我眼看着書上的字開始晃動的時候,一道輕微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手裏的書應聲而落,直直掉在了床下,傳來一聲悶響。

有些渙散的注意力這才一下集中起來。

我朝門口看了一眼,随口便讓對方進來了。

當房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我後悔得只想将剛才說出的話都給收回來,哪怕是讓我多住一條醫院都行。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等到嘴角都有些發麻了,這才松開。

唇上登時泛起一股暖流,還在到處亂蹿,嘴唇有些發燙。

穆桐穿着一身長風衣,妝容很是精致。手裏提着限量款的包,腳上踩的是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股冷清的氣場迅速向周遭蔓延開來。

我輕提了一口氣,擡起眼簾一直目送她走到床前,已經适時勾起了一絲笑來。

還不等我說話,穆桐便朝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就在我心裏一陣發毛的時候,一股涼意瞬間撲面而來,稀稀拉拉的水瞬間糊滿了臉,頭發也緊緊貼在了臉上。

還有幾股水順着鼻子流了進去,嗓子裏卡得難受,像是蓄了一潭水似的。上上不來,下下不去的。

一股火氣也跟着蹿了上來,在胸腔裏轉了一圈之後,又緩緩沉了下去。

我微微睜開眼睛,伸手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摸出幾張紙巾,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水漬,很是溫和地笑了笑。

“穆小姐怎麽知道我沒洗臉?大中午的麻煩你大老遠的跑過來給我洗臉,還真是不好意思。”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故意将聲音放輕了許多,故意擡起眼皮不疼不癢地看着她,遞給她一個很是沒皮沒臉的笑來。

當她的臉越來越難看的時候,我漫不經心地收回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來都來了,站着多不好啊。”

“蘇秦,你他媽還真是夠厲害的啊!”

她的聲音很是冷厲,豎起的指尖直直地戳着我的鼻梁骨。

我輕皺了一下眉峰,盯着那節手指,努力按壓住想要将那節手指給掰下來的沖動:“穆小姐作為名媛,都喜歡用手指着別人的嗎?!還真別說,這名媛罵起人來還真是不一樣。”

我極盡嘲諷地說出了這些話,一字一句盡管往她的心上戳。

她的鼻腔間發出一聲冷嗤來,朝我看了過來:“蘇秦,你到底是有什麽樣的魅力,讓男人一個個都對你俯首帖耳的。嗯?”

她一把捏起我的下巴,神色銳利地緊盯着我,恨不得将我剁碎捏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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