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酒店的翻譯
“不用了,交接的事情這邊都會弄好的。你這幾天放心休息,什麽時候想回來上班,告訴我一聲。”
付念倒是一本正經地回答了這麽問題,顯然沒聽出我話裏話外的意思。
我輕提了一口氣,挂斷電話後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
按理說,我早已知道他會這麽說。
可真正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甚至還有一種苦澀的感覺。
我拉長聲音嘆了口氣,随手将手機塞進包裏,攔了一輛出租車後,直接将準備好的紙條給司機遞了過去。
我英語不太好,喝了酒,更是聽不懂對方說什麽。
幹脆在來酒吧之前就将這些東西準備好,以防萬一。
就在我攤在出租車後座的時候,窗外的夜景不斷倒退,燈光有一下沒一下地劃過我的臉,有些晃眼。
我忍不住擡起手遮了一下,周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有些暗沉,沒有安全感。
就在我睜開眼睛往外看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恺城似的。
“江子寒,你開車開慢點兒行不行,我他媽都想吐了。”
我用手拍打了一下座椅,笑着說了這麽一句。
回答我的卻是一連串的英文,弄不懂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江子寒,我知道你這輩子最不想理的人就是我。可我再怎麽說,也算是你的前妻吧。你就算不想搭理我,我犯不着用英語跟我說話吧。你這是欺負我不會說英語,是不是。”
“你信不信,我這次就在這裏找個外國男朋友,專門和他學語言。等什麽時候學會了,我就去你的公司,專門負責接待外賓,我膈應死你。”
我就這麽躺在椅子上,趁着酒意說着胡話,也不記得自己最後是怎麽進的酒店了。
就在身子挨到床的時候,眼睛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睜都睜不開。
迷迷糊糊間,隐約感覺有人走了進來,還躺在了我旁邊。
一股好聞的沐浴露的味道在鼻腔之間蔓延開來。
我忍不住輕眯着眼,往他那邊拱了拱。
還沒說話,手就被人緊緊攥住了,緊緊的。
他的掌心很是溫熱,落在手背上的時候有些燙人。
“小姐,醒醒。”一道男人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又漸漸飄散開來,很是缥缈。
我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心,擡起手,一把巴掌招呼了過去。
“你他媽叫誰小姐呢。”
話倒是從嘴裏說了出來,打出去的巴掌卻落了空,帶起一陣涼風。
“恺城人?!”似笑非笑的聲音更加明顯了幾分,“還喝醉了……”
不知是我喝醉的緣故,還是他的聲音太過蠱惑的原因,總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被牽動了一下。
我皺了一下眉,試着睜開了眼。
刺眼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直直地向眼睛刺了過來。
視線所及之處,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感官卻變得分外靈敏。
一只手就在我的腰間游走,最後還放在了我的衣兜裏。
他的掌心就這麽隔着一層布料,熨貼在我的肌膚上。
每動一下,肌膚上就劃過一串電流。
酥酥麻麻的,就連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女人孤身在外,還喝醉了,實在是太危險了。長得倒是不錯,可我也不是那些趁人之危的壞人。你暫且睡在沙發上,晚上別亂動。”
醇厚的聲音在耳邊回蕩了幾秒之後,一切歸于沉寂,就連周遭也徹底暗了下來。
就在腳步聲漸漸遠去的時候,我這才徹底睡了過去。
就在睡夢中,我好像将之前經歷過的事情重新經歷了一遍。
只記得自己在夢裏大哭過,大笑過,還聲嘶力竭地叫過幾個人的名字。
雖然知道自己在做夢,可還是停不下來,就連眼睛都睜不開。
心裏也疼得厲害,像是被誰挖走了一個塊似的,空落落得厲害。
這種感覺維持了好一會兒。
直到夢中的場景慢慢消失,這種感覺才沉沒下去,再次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大亮了。
身上的衣服被我壓得滿是褶皺,身上還散發着極為濃重的酒氣,很是難聞。
我撇了撇嘴角,直接脫了鞋子,光着腳進了衛生間。
剛關上門,就聽見外面有幾道說話聲,聽起來好像還有一個男人在場。
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忙停下脫衣服的動作,靠在門邊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直到外面徹底沒了聲息,我這才試探性地打開一條門縫。
還沒将門徹底打開,一只手便從外面探了進來,扶住了門框,一把将門拽開。
一張很是陌生的臉就這麽闖入我的視線當中,很是突然。
當後來陸伯軒和我說起當時的情景時,還是一副很是嫌棄的樣子。
他說:“當時你臉上的妝都花得一塌糊塗,臉上還有幹掉的淚痕。好端端的衣服歪歪斜斜地挂在你的身上,就像一塊破布。”
“你知道香水和酒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是什麽樣的嗎?就像是一堆垃圾發酵了一個星期的味道,實在是太過難聞。”
“你是我見過的最……邋遢的女生。最起碼,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後來了解以後,倒也沒想象得那麽……那麽灑脫。”
即便他在我的眼神的殺傷下,換了措辭,可我還是很自覺地将他原本的意思代入了進去。
對于陸伯軒而言,我的出現也是如此突然,讓他招架不住。
我當時盯他,板着臉故作鎮定:“我沒錢,也沒什麽家人。我相信你是走錯了房間,我不會追究你的。”
我下意識說出了母語。
當我看到他那一臉淡然的神情時,又深吸了一口氣,用盡畢生所學,結結巴巴用英語翻譯了一遍。
“走錯房間的人是你才對。”
他往後退了一步:“昨天酒店服務生将你送進來的,也許是他們看錯了門牌號,也許是你說錯了。現在你醒了,也該出去了。”
他很是正義凜然地看着我,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這些話。
我擡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又輕抿了一下嘴角。
“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我不自覺攥緊了門把手,眼睜睜看着他将自己的房卡拿出來,在我的眼前晃了一下。
還不等我看清上面的數字,他便将房卡收了回去。
我不自覺跟着他的動作稍微往前傾了傾身子,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
“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去看一下門牌號。”
他很是大方地側了一下身子,将路給讓了出來。
我輕抿了一下嘴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遲疑了幾秒之後,我這才很是忐忑地邁出了一步,往門口那邊走了兩步。
我還有些不放心,邊往回走,邊回頭看着他。
他就這麽站在衛生間門口看着我,一副很是淡然冷漠的神情。
我輕咬了一下嘴唇,一把拉開門,擡起頭來朝門上看了一眼。
上面寫着“1008”的字樣,金光燦燦的,耀眼得厲害。
我又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到自己的房間。
我試着推了一下,門鎖得死死的。
我習慣性地摸了摸衣兜,手卻沒個着落的地方。
“包呢?我記得我昨天出門的時候拿着包的呀。房卡和錢包都在裏面放着呢,手機也不在。”
我擰眉快步往之前那個房間走,快要進門的時候,那個男人就拿着我的包走了出來。
“是你的吧,看看東西少了沒有。”
他一臉坦然地将包朝我遞了過來,眉眼之間的神色很是清淺,看不出喜怒來。
就在觸碰到我的包的時候,心裏的疑慮并沒有消減半分,反而還有加強的趨勢。
就在我仔仔細細地翻找着包的時候,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經和打電話反映了,他們估計一會兒會來找你。我不想将事情鬧大,也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其中的意思,你應該是懂的吧。”
“東西沒少。”我擡起頭來看着他,“你昨天晚上沒對我做什麽吧。”
就在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眉心狠狠皺了一下,目光在我的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最後唇角一抖,一句很是譏諷的話落進我的耳朵裏。
“我要是對你有所圖謀的話,你今早起來的時候,就不會是在沙發上。況且……我酒精過敏,不會對酒鬼有什麽興趣。”
酒鬼?!
我氣急反笑:“我只是喝了這一次酒而已,你居然說我是酒鬼?!拜托,下次出門的時候擦亮眼睛,別說什麽不入耳的話。”
他的眉心輕蹙了一下,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落在了遠處。
“他們過來了,該說什麽你自己掂量。我還有事,你也回去吧。”
說完以後,他轉身就走。
我條件反射地跟着他走了幾步。
房門擦着鼻尖砰地一聲關上,聲音有些發顫,震耳欲聾。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上去倒是有條不紊的。
我擺好了笑臉轉過身去,一張典型的東方面孔浮現在眼前。
“蘇小姐,我是這家酒店聘請的翻譯。昨天晚上服務生聽錯你的房間號,直接将你送進陸先生的房裏,給您造成了不便。”
我朝他看了幾眼,沉了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