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3)

蝕骨鑽心的疼痛逐漸減輕變得細密,但到底還能忍耐,梁孟峤大口大口喘着氣,垂眸凝視着半跪在他腿邊的喬喬,他的小腿墊在她支撐起來的右腿腿面上,肌膚緊貼着她睡裙細膩冰涼的布料,腳上的室內拖早已掉落,她的發絲掃在他的腳背,有涼意傳來。

應是下樓之前剛洗過澡,她半長的頭發還帶着水汽,濕漉漉的一縷一縷垂在臉側肩後,水晶燈光下如墨的發頂上映出一圈迷幻的霞光,襯得她不施粉黛的小巧的臉和隐約露出的精致鎖骨瓷白剔透,透着幾分嬌弱,惹人憐惜。

她額角鼻尖上沁着細小晶瑩的汗珠,因為專注,卷翹的眼睫下一雙眸子格外的黑亮清新,眸光銳利,像是一位久經沙場勝券在握的将軍。

眉目中,沒有一絲他想象中她撞見他發病時嫌惡恐懼的神色。

是了,畢竟是她,過多少年、記得與否都不曾改變!

梁孟峤漆黑深邃的眼底迷霧散去,有光亮破出。

“好了,等吳叔來吧。”

喬喬大松一口氣,笑着擡眼正對上梁孟峤的視線,他的目光中有專注、探究、似乎還有熱切,總之,複雜難以形容。

喬喬心頭一跳,才想起方才情急之下自己一番舉措與平日努力營造的形象大相徑庭,莫不是露餡了?

------題外話------

hello,小可耐們!早上好~

018 撩撥(二更)

露餡了?

喬喬心裏頭咯噔一聲,裝作渾不在意地放下他的腿,右手撐着餐桌想要站起身。

然而,她單膝跪地近一刻鐘,左腿早已失去知覺,一個趔趄身子朝左前方傾斜,她驚怔之下正要腰部發力找回平衡,一只手猛地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扶正。

喬喬低頭,正看到梁孟峤收回手,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腿,順着他的視線看下去,才看到自己左膝已經紅彤彤一片。

她身上穿的是及膝的睡裙,富麗的宮廷風,半蹲時裙擺就會卷到膝蓋以上,剛才梁孟峤的情況險惡,她下意識便半跪下去,這會兒麻木過後便開始疼起來。

喬喬伸手想去揉揉,腰還沒彎下去,視線裏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覆了上去,動作輕柔地揉着。

“疼嗎?”

梁孟峤低垂眼眸看着那片紅痕,低聲問喬喬,語調和他手下的動作一樣,輕柔中夾帶着憐惜。

兩人靠得極近,喬喬一手越過他的右腿支撐在餐桌上,梁孟峤傾身過來時他的頭幾乎挨着她的胸口,烏黑的短發、白色襯衫衣領下修長的後頸,以及衣料下寬而舒展的脊背,大咧咧在喬喬眼下鋪陳,肌肉紋理蓄滿了雄性伺機噴薄的力量。

還有他的掌心,剛經歷一番苦痛折磨,他掌心薄汗未消,溫熱與濕滑混雜在一起,在她冰涼嬌嫩的膝蓋上作祟,刺激着她薄弱肌膚下的神經。

這個男人,一個動作,牽動着她的感官。

喬喬猛地吞咽一下,迅速往後退一步脫離了他的掌控,讪讪笑着開口:“我自己來就好。”

夭壽啊!

病弱表哥突然這麽MAN,撩的人不要不要的,本宮的小心髒差點淪陷……

梁孟峤擡眸看一眼她有些不自在的笑臉,眼底冰消破暖,只悄悄握緊了空蕩蕩的手掌。

這時,陸嬸又從洗手間拿出一條新的熱毛巾遞給喬喬,滿面感激和愧疚:“喬喬小姐,都怪我,剛才吓個半死沒想起來給您拿個圓凳或者是墊子,真是對不住,快敷一下吧。”

喬喬接過毛巾,在稍遠些的餐椅上坐下,把毛巾敷在膝蓋上,笑着安撫她:“沒事,敷一下就好,事發緊急,我自己不也沒想起來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梁孟峤聽到她後半句話,眸光微動,心頭一暖,不經意間視線掃過她纖細勻稱的小腿,目光頓時變得複雜難以形容。

“孟峤!”

伴随着客廳大門開合的響動,吳叔焦急擔憂的聲音傳過來,眨眼間他便健步如飛地走到餐廳,徑直停在梁孟峤身前。

“吳叔。”

梁孟峤擡眼,喚一聲。

“怎麽樣了?你說你這孩子跟自己置什麽氣?!”

吳叔見他臉色蒼白的很,低聲斥責着伸手搭上他的脈。

先前陸嬸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提過一嘴是因為她們倆下午在商場碰上了時家人,梁孟峤知曉後氣怒攻心沒忍住踹翻餐椅引發腿疾。

梁孟峤看一眼喬喬,平靜道:“這會兒不疼了。”

一番兵荒馬亂的折騰,他心底被時家人的恬不知恥勾起的怒火早已洩了五分,餘下幾分他暫且給時家人記着,連帶着今夜他病發之痛、她的委屈勞累一并讨回。

------題外話------

今天的二更喔~

019 峤爺的腿

不疼了?

吳叔又哪裏會信他的話?

梁孟峤打小就特能忍,七年前他車禍腿受傷在冰天雪地裏被找到的時候也是說不疼,每次病發直立不起時也是死咬着牙不喊不叫,他口中的不疼,擱旁人身上怕是早就恨不能死上一回了。

他這是心裏頭苦果難咽,生母早逝、親爹不疼、繼母繼弟狼子野心虎視眈眈,從半大點就開始為自己謀劃,肩上扛着生母外家的仇,幾次死裏逃生,十四年時間二十二歲一點一點将梁氏集團蠶食握進自己手裏,直至今日掌控着京城的經濟命脈,甚至在軍方占有一席之地。

再多疼痛也是咬了牙往自己肚子裏咽,說出來,不過是親者痛仇者快,給別人可乘之機。

唉——

吳叔重重嘆一聲,手裏摸着他膝蓋處隐隐發熱,曉得是喬喬熱敷的功勞,心裏感嘆一聲這姑娘沒白救。

“上樓,我給你灸一下。”

“嗯,”梁孟峤應一聲,擡眼看向喬喬,聲音裏難得溫和,“這裏沒你事了,上去睡吧,頭發吹幹。”

喬喬确實是累,這副身子重傷才好,這會兒不光是膝蓋疼,剛才十多分鐘雙手不斷從滾燙的水裏撈毛巾,又不停地按xue位,手也是又酸又疼。

她站起身:“那我先上去了。吳叔,陸嬸,晚安。”

吳叔沖她笑着點點頭。

這邊,陸嬸小心地扶着梁孟峤站起身。

“咳——”

喬喬一眼掃過梁孟峤的腿,一口口水差點把自己給嗆死。

梁孟峤身高足有一八五,在男人裏也算挺高的了,加上頑疾纏身一直勞心費神導致身形削瘦,尤其是他偏愛襯衫西服,筆挺清冷的面料剪裁令他看上去愈加挺拔。

挺拔俊逸如峤爺,此時此刻,富麗堂皇的餐廳裏,流光溢彩的燈光下,眉目俊朗氣質卓然,從上往下看,紋理細膩的暗紋領帶,潔白如纖塵不染的昂貴襯衫,低調奢華的男士皮帶,昂貴挺括的西褲——

一只褲腿從大腿往下開了個高叉,有風從未關的窗戶溜進來,吹得那挺括的面料像湖中綠舟飄啊蕩啊搖,更要命的是,碧波中若隐若現一溜雪白……

剛才梁孟峤一直仰坐着,衆人又是手忙腳亂心中惶惶,誰也沒注意到,眼下他一站起來,獨特的風景立刻馬上牢牢吸引住了在場四人所有的目光,包括他自己。

下一瞬,其餘三人的視線又齊刷刷地轉移到喬喬身上,哦,不,手上。

呃——

頂着吳叔詭異古怪、陸嬸忍俊不禁、梁孟峤意味不明的視線,喬喬大腦空白過後,故作大方地擺擺手,一副逼不得已迫于無奈的語氣,正兒八經地說:“事急從權。”

話音一落,她腳尖一轉,“噔噔噔”地跑上了樓。

目睹她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吳叔和陸嬸對視一眼,率先哈哈大笑起來。

梁孟峤則望着樓梯,嘴角抽動,深黑的眼底轉瞬間濃烈的笑意彌漫似有萬千星光傾瀉,燈光下,蒼白的耳尖微微泛出一抹剔透的紅暈。

------題外話------

早上好啊,小仙女們~

天氣預報接下來将有持續高溫,小可耐們出門注意做好防曬防暑喔~

020 詢問(二更)

洗手間裏,喬喬一邊吹着頭發,一邊不斷在腦海中回味方才梁孟峤的盛世美景。

突地,她撂下吹風機跑到衣帽間,在雕花的穿衣鏡前撩起裙擺,鏡子裏頓時映出一雙修長勻稱白皙嬌嫩的大長腿。

“啧啧,一個大男人長那麽美的腿幹嘛!”

關鍵是還很白!

喬喬一邊扭動着身子比劃,一邊嘟囔。

剛才,梁孟峤那骨肉勻稱肌理誘人的大長腿簡直看得她眼紅臉熱,這可是她兩輩子第一次見男人的腿,要不是她機靈逃得快,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噴鼻血,然後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這會兒,左膝上的紅印散去了些,喬喬估摸着明天可能會有淤青,又轉身去洗手間拿毛巾熱敷了一會。

半個小時後,喬喬躺在公主床上,望着卧室天花板上的璀璨星空發呆。

梁孟峤讓人在她卧室的天花板上裝了一個3D全息投影設備,這個世界的高科技先進技術,日月星空、春芳夏花秋菊冬雪,甚至是極光等難得一見的自然風景都可以纖毫畢現的展現出來,美輪美奂。

不光如此,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皆精致周到。

每個月都會有人送來最新款的服裝鞋子包包,風格迥異,卻全都面料優良剪裁合體設計一流。吃食上是陸嬸操勞,葷素營養搭配。

總之,梁孟峤對她可以說是處處細致入微,想到他,胳膊和腿上被他手掌握過的地方便隐隐發燙,似有熱源沿着肌膚流竄入四肢百骸,令她骨子裏有些酥癢。

腦海裏思緒翻湧,有些想法悄然改變。

翻來覆去沒有睡意,喬喬索性披了件薄薄的長款外套下床。

“喬喬小姐,還沒睡呀?腿疼?”

陸嬸剛送了吳叔去一樓的客房,一擡眼見喬喬披了衣裳下樓下意識以為她膝蓋還疼,忙壓低了聲音關切問道。

喬喬:“不是,腿沒事了,表哥睡了?”

“嗯,吳醫生針灸之後少爺就睡着了,折騰這一通哪還有什麽精神。”

“哦,那吳叔呢?回去了沒?”

陸嬸指着最裏側一間客房:“在客房呢。時間太晚了,少爺不讓他來回跑,就在客房住下了。”

喬喬看一眼客房的方向,沉吟了一瞬才說:“那正好,我找吳叔有點事。”

“去吧,才剛進去,估摸着還沒睡。”

喬喬點點頭,走過去擡手敲了門。

“吱呀”一聲,門打開。

吳叔開門看見喬喬神情中沒有多少意外,笑着說:“喬喬啊,找我有事?”

“吳叔,打擾了,是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下,方便嗎?”

吳叔聞言沒做猶豫,輕手帶上門走出來:“正好我也睡不着,小客廳聊吧。”

“嗯。”

小客廳裏。

喬喬從廚房倒了兩杯白開水,一杯遞給了吳叔,一杯自己捧着。

在這裏一百多天,她做這些事愈發娴熟了。

吳叔抿一口水,率先挑起了話題:“是問孟峤腿疾的事?”

喬喬點頭:“是的。”

“那,我先問你個問題?”

“您說。”

“你懂醫術吧?”

吳叔開門見山問道。

陸嬸給他打電話時說喬喬在給梁孟峤做熱敷,剛才在樓上經由梁孟峤指認他才知道喬喬還按摩了腿上幾處大xue,且xue位非常精準,如若不然,光靠熱敷十幾分鐘不會如此有效。

喬喬視線定定落在手中的玻璃杯上,手腕輕動,白水泛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題外話------

所以說,小喬已經觊觎上峤爺的盛世美腿了~

小劇場:

記者:梁董,請問您是如何征服喬小姐的呢?

峤爺二郎腿一翹:靠腿!

021 原委

“你懂醫術吧?”

吳叔開門見山問喬喬。

在決定找吳叔了解梁孟峤病情到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會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準備,她沉默了幾秒,将斟酌之後的答案說出來。

“吳叔,我的情況您也知道,醒來時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應該是最近恢複的好,腦子裏時不時跳出來一些片段,剛才表哥病發時就這樣念頭一下子跳出來,下意識的就那麽做了。”

她這個回答模棱兩可。

然而,人的大腦極其複雜難辨,喪失的記憶受到刺激短暫恢複,失憶前的一些行為習慣也有可能變成應激的本能,臨床上不是沒有先例。

吳骁天家承中醫衣缽,又國外進修過西醫,可以說是精通中西醫,自然也知道她說的話難以細究。

再加上,照梁孟峤之前的說法,她出事前才到京城沒多久且一直在養傷,梁孟峤身邊這些人對她沒有多少了解,之前的她是否真的會醫術無從考證。

喬喬也是抓住這一點,才敢這樣半真半假的應付。

事實是,她失憶之前吳骁天壓根就沒見過她,陰差陽錯之下,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吳叔看着喬喬的眼睛,問:“中醫?”

喬喬眼睫顫動:“應該是。”

吳叔深吸一口氣,梁孟峤既然把這姑娘放在自己身邊且一手操辦她的大小事,說明是信任她的,今晚發病這姑娘也目睹且出手了,既然如此,就告訴她吧。

吳叔閉着眼将思緒捋過一遍,徐徐開口。

“孟峤從小身體還算康健,受過幾次傷,直到七年前冬天,一次在外地出差碰上車禍,我們得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救援隊在山裏找了兩天才在一個山洞裏找到,當時他的膝蓋骨被重物擊碎又在冰天雪地裏凍了兩天兩夜,找到的時候腿都動不了,回來後我聯系了認識的同行專家會診,連續安排了六場手術才把腿接好,只是留下了病根,受不得寒氣受不了累,每年冬天都要泡足半個月的溫泉,但也只是杯水車薪,多半還是他自己咬牙挺過去。”

饒是事先猜到可能會很慘烈,此刻喬喬還是忍不住唏噓不已,梁孟峤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年少時竟經歷如此波折,也難怪他性子深沉。

她問:“麻醉止痛沒效果嗎?”

“孟峤從小到大沒有用過麻醉劑止痛針,”吳叔擡起眼皮看一眼喬喬,“他說,他必須要時刻保持清醒,并記住他所受的痛,将來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一向溫和的吳叔,這一眼頗為銳利,其中警告之意顯露無疑。

他不是十分信任喬喬。

喬喬心中明了,挺直了脊背坦然地與他對視,輕聲說道:“他是我最親近的人。”

他是她最親近的人,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對她好為她鋪路如今她想要反哺的人。

她聲音極輕,口吻卻不容人忽視,對上她清冷堅硬的眼神,漆黑清亮的眸子裏有冷光閃爍,吳叔心中一震,沒想到這姑娘看着溫溫雅雅的,骨子裏倒是個有血性的。

吳叔老懷甚慰:“你有這份心就是個好的。”

說到這,吳叔重重嘆一口氣,似是想起了什麽,神情裏滿是悲痛心疼和恨意。

心中一動,話說到這份上,喬喬索性一鼓作氣:“今天下午我和陸嬸碰上了時家人,起了争執。”

吳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沒接話。

喬喬繼續說:“表哥這次動怒是因為時家人,他的腿、當年的車禍,也跟時家人有關?”

見吳叔仍是看着她,似是有顧慮,喬喬便曉得自己猜對了。

想了想,她坦誠說道:“吳叔,如今表哥把我帶到京城也不拘着我,那我出門在外的一言一行多少別人都會往表哥身上想,他身份貴重,我需得知曉這京城的關系網,日後才能保證不給他添亂抹黑或者丢臉。”

“我之所以請教您,一是表哥心思沉,二是您和他關系親厚,更為透徹。”

一番利弊分析,吳叔心思動了動,愈發覺得喬喬這姑娘心思缜密,蛇打七寸。

不過,有些事情也不是秘密,說說也無妨。

吳叔喝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開口:“二十年前,京城有五大一等世家梁、孟、連、杜、姚,梁、孟、連三家在商,杜家在政,姚家在軍,二等世家吳、沈、顧等。十八年前連家舉家移民,十七年前孟家衰落,主政的顧家跻身入一等世家。你所說的時家,十七年前爬上來,如今算是二等世家。”

“孟峤的生父是梁家家主梁齊鴻,母親是孟家獨女,十七年前去世,梁齊鴻還有一個兒子梁望,生母是時家人。”

吳叔三言兩語将京城的世家關系交代一通,并未點明卻令喬喬一目了然。

十七年前梁孟峤的母親去世,緊接着孟家衰落時家上位,這明擺着是一出負心男寵妾滅妻外室扶正霸占家財的戲碼!

“那個梁望……”

“小孟峤兩個月。”吳叔聲音裏帶着顯然的怒氣。

KAO!

還是個外室子!

喬喬心裏忍不住來一句入鄉随俗的吐槽,突然覺得拳頭好癢。

她忍了再忍,用一副同仇敵忾的語氣問:“表哥現在掌管梁氏集團,那梁齊鴻和梁望呢?能甘心?”

“梁氏集團董事長的位子是孟峤用三年連續提高利潤30個點掙過來的,當着股東大會立下的約定,梁齊鴻不甘心也無可奈何,何況,利字至上,誰能幫他們賺更多的錢股東就支持誰。至于梁望,負責集團旗下兩個子公司。”

“所以,明面上争不過就背地裏耍陰招?”

吳叔哼笑一聲,神情裏滿是輕蔑和仇恨:“一起子沒良心的小人!”

“善惡終有報,”喬喬淩厲的鳳眼一眯,想起了時禹光時禹昕那兩兄妹的作派,陰恻恻地說,“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個傲慢小姐時禹昕對梁孟峤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們時家十幾年前踩着孟家的屍骨上位,十幾年裏梁望母子對梁孟峤做下的事她不信時家沒有參與,幾筆血債擺着,時禹昕還能對梁孟峤生出心思且公之于衆,根本毫無羞恥心,也不覺得惡心。

還有那個時禹光,眼神輕佻舉止輕浮,一看就是個混跡歡場的浪蕩子。

這時家,根子裏就是壞的!

在心底暗戳戳給時家添上一筆,喬喬轉而又提出一個問題:“吳叔,表哥的脈案可否給我一份?”

------題外話------

早安,小仙女們~

022 救命之恩

“吳叔,表哥的脈案可否給我一份?”

脈案?

古中醫上所稱的脈案,實際上就是現代的病歷。

吳叔十幾年來專心于梁孟峤的身體健康,怎麽會沒有?

只是……

吳叔一向溫和的眉宇頓時生出幾分淩厲:“你要這個做什麽?”

梁孟峤處境艱難,他的病情決不能洩露。

喬喬坦言:“我想試試。”

依她的觀察和吳叔的透露,她猜測梁孟峤的腿應該是寒氣侵入經脈,在內家功法衰敗的當今,經脈一詞可以說是玄之又玄,這也是梁孟峤一直不見好轉的原因。

若真如此,以內力随針做針灸,用內力一點一點将寒氣引出驅散八成有效,但一未號脈二未內力探查,她不可妄下斷言。

重要的是,這具身體她先前只是試着打了一套飛星拳感知到經脈內有玄力,想要支撐起漫長的治療這點內力遠遠不夠,她首先要先把上一世的內家功法練出來,其次還要練習xue位手法,畢竟xue位差之毫厘謬以千裏,要命的大事馬虎不得。

在這一切準備妥當之前,她得先研究透徹梁孟峤的病理。

吳叔知道她會醫術但沒想過她有多精通,也只當是入門,眼下聽她淡然吐出“試試”這樣的話,不禁震驚地站起身。

“你有幾成把握?你的記憶……”

喬喬也站起來,攏了攏外套,與吳叔平視,口吻波瀾不起:“我今晚總覺得腦子裏隐約有些頭緒,但您也知道我的情況,只能盡力一試。”

她若當真保證百分百手到病除,吳叔恐怕會懷疑她的用心,反而是這樣一副坦率無畏的态度更令吳叔信服。

能力如何暫且不論,有這份心就已難得,但,吳叔覺得還是要事先問下梁孟峤,讓他來拿主意。

這麽想着,吳叔擺擺手:“明天再說,不早了,你身體才剛好,早些休息。”

第二日,早上七點,二樓主卧。

昨晚折騰一通精氣神耗乏,梁孟峤難得睡到了七點鐘。

吳叔已經晨練完,知道他醒了先進來給他檢查一通,随後将昨晚與喬喬的談話原封不動告訴梁孟峤,讓他決定。

當聽到那句“最親近的人”時,他忍不住心窩一熱薄唇揚起一抹細微的弧度,瞬時間臉上淡漠的線條明朗了幾分。

想來是看到他飽受痛楚折磨,動了恻隐之心了吧……

不過,這樣很好。

斂下心頭的波動,梁孟峤沒有猶豫:“吳叔,給她吧。”

吳叔揚眉,眸中擔憂之色濃重:“孟峤,你為何這麽信任她?”

梁孟峤嘴角動了動,剛要說話,吳叔立即擡手打斷他。

“不要拿表妹那一套糊弄我,我跟你媽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家哪門子親戚我不知道?還有,你別忘了那丫頭的傷是誰給治的。”

提起這個,吳叔忍不住有些懊惱。

那丫頭當初可是後背心中彈掉進暗河才被梁孟峤撿到的,這樣的傷勢說明她來歷不簡單甚至是危險,他昨晚也是被梁孟峤吓得,再者對時家的仇恨壓在心底太久,才那丫頭問什麽說什麽,簡直是掏心掏肺一股腦全交代了。

現在想想,他是後悔又慶幸,慶幸沒有腦抽把病歷給她。

梁孟峤掀被下床,走到洗手間門口的時候,突然回身沉聲說道:“吳叔,她救過我的命。”

梁孟峤側身直立,身姿挺拔俊秀,眉眼沉竣,俊美無俦的一張臉嚴肅沉着,口吻頗為鄭重其事。

面對這樣的梁孟峤,吳叔就妥協了,他擺擺手:“行了,知道了,一會兒吃了飯拿給她。”

說完,擡腳往出走。

吳叔下樓的時候剛好碰到結束晨練的喬喬。

看着她滿頭大汗發絲都粘在臉上,吳叔一愣:“喬丫頭,你幹嘛去了這是?”

喬喬纖眉一挑,聽吳叔這稱呼就知道昨晚她提的事有戲。

“跑步,好久沒鍛煉,身體不适應。”

吳叔隔着透明玻璃看一眼花園,他剛才就在花園裏打了半個小時太極,卻沒見到這丫頭,心中一動:“你在哪跑的?”

“湖邊。”

這臨湖別墅是梁孟峤五年前建的,圈了一個人工湖,占地面積頗廣,最外圍弄了兩層的綠化,各種安保設施極其周全。

吳叔點頭,語重心長地勸慰:“嗯,你這剛好,先從一圈開始跑着,實在不行的話半圈半圈的來,循序漸進。你是醫者,心裏頭應該有輕重。”

喬喬嘴角抽動,面上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樣,實則內心裏忍了幾忍才沒說自己五點半起床沿着湖邊跑了十圈外加打了兩套飛星拳。

“趕緊上去洗洗換套衣服,別再給感冒了,等會兒吃了早餐來後面副樓書房找我。”

目送吳叔消失在走廊,喬喬舒出一口氣,肩頭倏地沉重了幾分,她明白,這是因為責任,身為一個醫者的責任。

上一世她身為天下第一神醫的關門弟子,女扮男裝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年,一手銀針不說活死人肉白骨,妙手回春也是當得起的。本打算這一世做個潇灑自在的富貴閑人,沒想到這才幾個月就要重操舊業,大清早地不睡美容覺跑去湖邊喝風。

唉,女人果真是感性的動物。

可,誰讓對方是長了一張熟人臉、端着一身帝王範、還為自己操着親媽心的大長腿男人呢?!

唉……

梁孟峤站在樓梯上垂眸瞧着大清早在那唉聲嘆氣搖頭晃腦的喬喬,眼底的笑意如春風般化開。

喬喬穿了一套香芋紫的長袖運動裝,粉嫩的紫色襯得她肌膚嬌嫩欺霜賽雪,頭發束成高高的馬尾,額頭上脖子裏一層的汗,雙頰帶着劇烈運動後的潮紅,像是白雪上紅梅暈染的風情。

看着看着,梁孟峤眼前驀然浮現出昨晚女孩一雙手被熱水燙得通紅的畫面,現在他仿佛還能感覺到她隔着毛巾落在腿上的手指,帶着灼熱熨帖的溫度,沖擊着他的感官,令他一顆心也變得滾燙。

喬喬察覺自上而下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擡頭看去,頓時怔住。

------題外話------

今天周六,可以吹着空調賴床啦,早安哇,小仙女們~

023 偷窺被抓包

這個角度望去,西裝革履的男人頓時像一座風姿俊秀的奇山,又像一尊不食人間煙火睥睨衆生的神,偉岸英俊,令仰望他的人滋生一股“只可遠觀不可亵玩”的心思。

尤其是他的眼神。

梁孟峤的眼型偏向狹長優美,眼尾微微上揚,眸子很深很黑,光是平靜淡然的看着人時都能讓人産生無形的壓力和畏懼,而此刻,那雙眼眸裏似有漩渦,漩渦裏席卷着恍惚、愉悅、缱绻、占有、愧疚等等,諸般情緒攪在一起,複雜無法形容。

喬喬定定望着他的眼睛,咫尺間又似相隔千山萬水,看不透,一顆心卻毫無征兆地一絲絲沉淪其中。

梁孟峤率先回神,緩步下樓。

“愣着做什麽?”

有些低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喬喬恍然回神,偷窺被抓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目之所及,正好是梁孟峤精良挺括的西裝褲,喬喬一眨眼,西裝褲包裹着的那抹若隐若現的遒勁雪白突然像幻影一樣又浮現在眼前……

“咳——”

意識到自己竟然大清早的YY梁孟峤的腿,喬喬一口氣差點憋死,臉上熱度攀升,雙頰更添嫣紅。

“哦,我剛才想今天吃什麽來着,我先上去了哈。”

信口胡謅了一個借口,喬喬着急忙慌一溜煙跑上了樓。

落在梁孟峤的眼裏,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呵。”

梁孟峤回味着剛才喬喬一瞬紅的滴血的耳垂和不複鎮定的小模樣,一聲輕笑溢出唇瓣。

再下樓時,喬喬已經整理好了心情。

梁孟峤現在對自己有監護責任,那就相當于半個長輩,對長輩應該持以尊重,再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美并不可恥,自己那純粹是欣賞罷了。

對,欣賞!

做好了心理建設,當和梁孟峤、吳叔一起坐到餐桌吃飯時,喬喬坦然自若地跟對面的梁孟峤打招呼:“表哥,早!好多了吧?”

梁孟峤擡眸瞅她一眼,修整得光潔的下巴一點,神色淡淡地回應:“早,嗯。”

聽着簡單至極的兩個字,喬喬拿勺子的手一頓,眼皮輕抽。

得,至此,昨晚帶着那麽點桃色的突發狀況在兩位當事人這就算是翻篇了!

吃完飯,梁孟峤率先放下筷子,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朝喬喬說道:“下午四點孫叔回來教你開車,到六點,每天兩個小時。”

現在五月底天黑得晚,下午四點太陽開始落山,沒有中午那麽熱,四點到六點每天兩個小時剛好。

喬喬自然沒意見,她現階段主要三個任務,習武、學醫、學車,學車的時間安排在下午晚飯前對她來說正中下懷,她練武練習針灸的時間就緊湊些。

“我沒問題。對了,表哥,我需要采辦一些東西。”

梁孟峤看一眼邊上的吳叔:“尋常東西自己買或者找陸嬸,其他的可以讓吳叔幫你推薦。”

這個“其他”,自然是指她要用在中醫上的,吳叔中西醫皆通,在京城人脈頗廣,有些醫學上專業性極強的器皿用具他的渠道比梁孟峤的好用。

喬喬點頭:“行,多謝吳叔。”

此外,她還跟梁孟峤要了一個房間,僻靜些的,用作醫藥房。

至于練功,湖北邊的涼亭就挺好,偏僻幽靜,視野開闊,風景極佳,她也不怕招式路數被暗中的保镖給看了去,沒有心法,也只能學個花架子。

等吃完飯,梁孟峤去了公司,喬喬跟着吳叔進了副樓他專用的書房。

“坐吧。”

吳叔指着對面的木椅朝喬喬示意。

這還是喬喬第一次進這個書房,才知道其中另有乾坤。

房間很大,一面牆是中藥藥櫃,一面是西藥藥櫃,此外還有診桌、脈枕、聽診器等中西醫常見的會診用具,一應俱全。

吳叔看她感興趣,索性介紹說:“這裏都是些常用的,相當于藥房,下面還有個地下手術室,條件設備可以說是業內最先進的,感興趣一會兒帶你去看看。”

說着,吳叔自診桌後的保險櫃裏取出兩個黑色筆記本,放到兩人中間的桌子上,說:“這就是了,孟峤從小到大所有的診療記錄。”

上面一本筆記本有些年頭了,黑色的封面幹淨整潔,裏面的紙張有些泛黃。

第一頁是空白。

喬喬掀到第二頁。

頁面最上一行寫着“1998年4月23日,京城孟家老宅”,下面一行是“症狀:操勞過度,貧血暈厥”,緊接着下面是脈象、血項、治療方案、藥方等。

粗粗看一遍,喬喬目沉如水地往後翻,手有些抖,一直到第二本的最新一頁,時間是昨天——2015年5月28日。

十七年,近三百頁記錄!

感冒發燒這些除去,光是車禍、槍傷、刀傷、骨折等意外之傷不下一百,其餘便是複診和康健記錄。

手指緊緊攥着紙張,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