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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14)

冽的氣息便朝谷雨童襲去。

這氣息鑽進鼻端,令谷雨童身體裏已經攪渾了意識的酒精又發作了幾分,谷雨童往後靠在椅背上,壓着衣擺的手擡起,衣擺頓時四下散開,有一角散落在杜平的膝蓋上。

“想知道?”

谷雨童水溜溜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還噙着幾分惡趣味一樣的笑意,泛着細細碎碎的光,直直盯向杜平的眼睛。

杜平眸光恍惚了片刻,視線從她燦亮的眸子下移到落在自己膝上的衣角上,他舔舔唇角,上身又往前傾了幾分,右手順勢搭在椅背上,垂臉回視着谷雨童,點頭承認:“想。”

谷雨童見他這明顯“對故事非常有興趣”的模樣,頓時心滿意足地笑了。

已經醉了五分,再加上對杜平她根本沒設防,因而,這一下她笑得歡快又肆意,笑聲咯咯咯地像是彈珠砸落在結實的琉璃桌面上。

杜平覺得,很好聽。

(哦,前排的透明人謝安晟覺得,有點吵。)

笑完,谷雨童同時擡起兩只手,兩根食指又一起彎下,俏生生的兩根指頭相互點了點。

杜平屏氣凝神看着,在兩根指頭相互點到第五下的時候,他被襯衫衣領摩挲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個來回。

谷雨童又硬生生點了十下,才停住,擡眸,眨着晶亮的眸子問杜平:“明白了嗎?”

迎上她的視線,杜平下意識想點頭,剛點頭一半頓住,然後搖頭,使勁搖了兩下,道:“不明白。”

“這還不明白?”

頓時間,谷雨童凝着他的眸子變得無比嫌棄。

杜平重複:“嗯,不明白。”

“你怎麽這麽笨?”

谷雨童緊接着脫口而出問。

是真的問,還是嫌棄的問。

沒有嘲諷和質疑的那種問。

半醉的她,思維方式是直的,就覺得自己都比劃的這麽清楚了,這人怎麽還不明白?

------題外話------

早上好(^o^)/

杜二哥跟雨童這對CP正式上線啦,哈哈哈,痞賤痞賤的杜二哥撩起來是不是也很騷昂,哈哈哈哈~

188 春心蕩漾,回家再補

半醉的谷雨童,思維方式是直的,就覺得自己都比劃的這麽清楚了,這人怎麽還不明白?

不是笨就是感情白癡。

谷雨童暈乎乎地如是想。

殊不知,在前排的透明人謝安晟腦子裏,這姑娘已經可以貼上“京城第一愣”的标簽了。

說杜平杜老二笨?

那是你還沒有從他的陰謀詭計撩騷腹黑裏跳脫出來。

謝安晟有預感,等明天,不,估計等後半夜這姑娘酒意醒了,就得為自己此刻的“天真無邪懵懂呆萌”體會體會什麽叫悔不當初,什麽叫悔得腸子都青了。

不管透明人謝安晟如何如何想,後排的杜平坦然迎接着谷雨童嫌棄的視線,見招拆招,說:“那你給我講講。”

他又刻意壓低了聲音,音色清亮柔軟,甚至有幾分軟萌。

谷雨童抿抿唇笑得得意又傲嬌,她小巧的下巴一擡,清清嗓子剛要說話卻又頓住。

“前面有人,傾城姐不想讓別人知道。”

谷雨童瞥一眼前面專心致志開車的司機和專心致志閉目養神外帶自欺欺人當一個透明人的謝安晟,小聲跟杜平說。

“別人”謝安晟頓時:“……”

被杜平當透明人也就罷了,可你一個跟他們倆同樣都是剛認識的小姑娘是怎麽就把杜平劃歸為“自己人”,他謝安晟就是“別人”呢?

他沒記錯的話,自己跟她算上今天是第二次見面吧?杜平這丫的可是第一次。

重點是,杜平這丫的還明顯“圖謀不軌”!

謝安晟不服氣,“噌”一下睜開眼睛,肩膀靠在椅背上,出聲打斷後排兩人的“忘我”溝通。

謝安晟說:“我說,美麗的雨童小姐,為什麽他是自己人,我就是外人呢?”

他伸手指向杜平。

谷雨童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将視線定在杜平身上一會兒,然後慢騰騰地轉過頭,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他喊傾城姐叫表姐,你也是嗎?”

謝安晟又頓時:“……”

可偏偏,這姑娘說的還挺在理,雖然這理有點偏。

杜平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

謝安晟看一眼笑的得意的杜平,沒好氣地龇龇牙,裝模作樣朝朝谷雨童拱拱手:“得,小的多話了,你們自己人繼續哈,繼續。”

說完,他認命般老老實實坐正了身子,當真是不說話了。

杜平偏頭往前排看一眼,把自己的耳朵遞到谷雨童唇邊,也将嗓音壓到最小,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那你在我耳邊說,他們聽不見。”

谷雨童盯着他白皙剔透的耳尖,歪頭過來又盯一眼他黑亮的眼睛,再茫然地眨眨眸子:“真的?”

杜平唇角上揚,點頭保證:“真的。”

谷雨童這會兒對杜平那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基本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因而,聽見他再次保證也就放心了,仰臉趴在他耳邊小小聲地說:“傾城姐和邵影帝以前是戀人。”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以及耳邊那一片肌膚上,其中的清甜和淡淡的酒香順着毛孔便一溜煙鑽進了四肢百骸,那一塊肌膚,頓時覆上一層淺淡的緋色。

杜平只覺得這一瞬間開始又數不清的小螞蟻在他耳廓裏、血管裏爬呀爬呀爬,爬的他渾身上下俱是酥麻癢意,難耐的很。

沒等他回過味來,谷雨童說完“悄悄話”就撤開了,随着她氣息的消失,那股酥癢頓時也消弭無蹤。

杜平扭了扭脖子,不自在,比之剛才更是難耐。

就像……上瘾了一樣。

他猛然偏過頭去看谷雨童。

谷雨童心裏的“小秘密”跟“自己人”分享完了,無事一身輕,再加上某種雄性雌性之間的各種化學上升到生理的反應,她體內的酒精被催發的厲害,這麽一會兒,她仰頭靠在椅背上,已經昏昏欲睡了。

杜平:“……”

他擡手摸摸自己似乎還沾染着幾分她的氣息的耳朵,斂盡了星辰大海一樣的眸子緊盯在谷雨童的睡顏上,目光從她額前零碎的發到她的額頭,再到她緊閉的眸子,顫抖的眼睫,最後是秀氣的鼻端,殷紅的唇。

一寸一寸,像是逡巡巡察自己的領土。

謝安晟聽了好一會兒都沒動靜,直接睜開眼往後一瞄,沒成想,頓時将杜平那個邪魅的溫柔的總之是複雜詭異的不得了的眼神給看了個大概。

一股涼意竄上脊背,謝安晟頓時瞪大了眼,驚呼剛要脫口而出時,杜平忽地偏頭看過來,一雙眸子掩藏了溫柔情意,只餘邪肆了。

謝安晟頓時吞下了将要出口的驚呼。

沒辦法,杜老二已經在用眼神警告他了。

被杜平這一個眼神又給刺激到的謝安晟,打了個激靈,努力将自己的心神穩定了再穩定,嗓門壓得不能再低的時候,才開口,問杜平:“杜老二,你不會認真的吧?”

杜平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蹙着眉心想了想,然後擡手脫了自己的外套給谷雨童小心地蓋上,動作,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謝安晟瞠目結舌看着,好半晌,才自言自語道:“得了,答案已經出來了。”

真是搞不懂了,這不過見了一面,杜平這丫的怎麽就“泥足深陷”了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還是……酒精作祟腎上腺素飙升之下的沖動?

謝安晟拍拍自己受驚的小心髒,表示搞不懂。

別說他了,其實杜平自己也搞不懂。

他只知道的是,就在剛才,谷雨童顫抖着眼睫盯着他時,那眸子裏跳躍的光彩霞色令他瞬間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失了心魂。

這種感覺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但他沒經驗歸沒經驗,不代表他是個傻的,腦子裏那根筋稍微一轉便明了了自己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麽?

至于谷雨童的心思……

杜平覺得,成與不成,總得自己先主動進攻才好讓她知曉自己的心意以及探出對方深淺。

所以,他便主動“進攻”了。

杜平想着想着偏過頭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谷雨童,唇角勾起一抹輕松愉悅的笑,也閉上眼假寐了。

同時,他還朝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司機吩咐道:“再慢點。”

謝安晟:“……”

還慢?

你丫的這是跑車,不是三輪車啊……

還有,你丫的是被愛情的小溪流給滋潤了,可小爺孤獨寂寞冷,還等着回家睡覺!

霸道獨裁的傲嬌狂躁悶騷獸!

謝安晟憤恨想着,恨不得扛起一把四十米大刀把杜平個見色忘義的給劈成十八瓣。

可,等他扭頭看過去,才發現,好嘛,人家兩人已經排排坐快要“雙宿雙飛”了。

謝安晟視線在即便閉上眼也笑得蕩漾的不得了的杜平臉上定了好半晌,終究,無奈地收回自己已經到了嘴邊的吐槽。

又過了一會兒,謝安晟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放在手心裏漫不經心地把玩了幾下,清秀的一張臉被窗外霓虹映得暗暗沉沉,眸色忽地深沉難辨。

好一會兒,他将手機解鎖打開郵件,修長白皙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是在打字,約莫有一分鐘,一封短短幾十個字的郵件發了出去。

收件人——LQ。

這邊車裏有人春心蕩漾有人微醺沉睡也有人心思深沉,可喬喬那邊,卻是春色綿延美色無邊。

岳山開車,岳水坐在副駕。

車子駛上主路的時候,喬喬忽地想起什麽,問正給她按摩着腳踝的梁孟峤:“峤哥,沈聿是個什麽樣的人?”

梁孟峤手指一頓,挑眉看着她:“怎麽,對他感興趣?”

眉峰微挑,狹長的眼尾稍稍揚起,薄唇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是怎麽看怎麽俊美魅惑的一張臉,可偏偏……

喬喬歪頭瞅着他,眉心一跳,這話怎麽聽着就是不大對味呢?

好像是有些酸……?

眼珠子一轉,她聳聳鼻翼嗅了嗅,然後一本正經地朝梁孟峤道:“峤哥,這是什麽味兒,怎麽這麽酸呢?”

梁孟峤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腳踝肌膚,微微用了兩分力道;“你說呢?”

“我說啊,”喬喬收了腿坐好,而後傾身朝梁孟峤湊近了些,在他身前聞了聞,慢條斯理道,“我說你吃醋了,是不是?”

梁孟峤垂眸盯着她狡黠的眼,狹長的眸子裏蘊着漩渦一般的深邃和深情。

唇角的弧度再度揚了揚,他坦然點頭:“是。”

喬喬:“……”

“所以,需要你的安慰。”

眼見着喬喬被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挑撥給弄了個面紅耳赤,梁孟峤眼睛裏笑意愈盛,他低頭湊在喬喬耳邊,低沉的嗓音響在她耳邊,不懷好意地另有所指。

他身上氣息太盛,牢牢将人給困在他的方寸之間,喬喬臉不敢動,就瞟着眼珠子去盯他,恰好對上他邪魅深邃的一雙眸子,她輕咳一聲收回視線,舔了舔唇瓣,打着商量:“要不,回家再補?”

梁孟峤滿眼邪魅頓時一僵:“……”

這丫頭,總是能精準無誤地戳中他的軟肋。

回家再補?

那可就不只是簡單的補了……

這樣一想,梁孟峤上車之間被狠狠壓下的沖動便又有了複蘇的苗頭,一抹猩紅攀爬上他漆黑的瞳仁。

他忽地将臉埋進喬喬的頸窩,灼熱躁動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耳際、頸邊,燙的喬喬險些一個哆嗦。

喬喬垂眸去盯他。

梁孟峤似有所覺,擡手覆上她的眼,薄唇在她脖頸細膩的肌膚上細細密密的摩挲了好一會兒,才啞着聲道:“好。”

一貫低沉冷冽的人,這會兒發出的聲兒卻是又悶又啞,隐隐的,還夾雜着一股難以抑制的躁動。

喬喬頓時心虛了。

她剛才……真的不是故意去撩撥梁孟峤的。

嗯,是有意的。

心虛完,她便開始心疼了。

眼睛被梁孟峤的手遮住,眼前一片昏沉,耳邊是他略顯急促又刻意壓制的呼吸,他掌心的暖香沁入她鼻端,甚至,她似乎隐約聞到了梁孟峤身體裏奔湧噴薄的血液氣息。

視覺受阻,聽覺和嗅覺、感官之間滿滿都是梁孟峤,喬喬腦子裏白光一閃,脫口而出:“幹脆現在?”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她的手便摟住了梁孟峤精瘦的腰。

也是在同時,梁孟峤全身上下陡然僵住了,呼吸一頓,他似是愣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

兩人相貼,喬喬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僵硬,又過了幾個呼吸,眼瞅着梁孟峤還沒動靜,喬喬環在梁孟峤腰間的手開始往下游移,同時,偏過頭尋到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低喃:“嗯?”

一個字,像是一下子喚回了梁孟峤的神魂。

梁孟峤陡然回過神來,覆在她眼睛上的手下滑抓住在腰間作亂的小手,牢牢禁锢在掌心裏,克制着道:“乖,別動。”

視線恢複,喬喬微微眯了眯眼,臉頰在梁孟峤側臉上蹭了兩下,不解:“為什麽?”

“……,”梁孟峤默了默,才道,“這是車裏。”

不知是不是錯覺,喬喬似乎從梁孟峤這句話裏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眸光略轉,紅唇流連在梁孟峤的耳廓上,她理所當然又似懵懂無知地接話道:“我知道啊。”

懵懂無知個鬼哦?!

這姑娘明顯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白了,就是心疼着心疼着壞心眼兒又上來了。

哦,怎麽說呢,喬喬她啊,就喜歡看梁孟峤這副不能不要又不得說不要的樣子。

又man又性感,哦,還軟萌得一塌糊塗。

梁孟峤灼熱的呼吸再次一滞,咬牙,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從喬喬頸窩裏擡起頭來,繃着一張俊美妖異的臉緊盯着她。

喬喬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實在是梁孟峤眼下如今此時此刻這個眼神太兇狠了,跟頭狼一樣,那雙一向黑沉沉的眸子,這會兒被猩紅侵占,偏生,上面還覆着一層綠油油的光。

像是鎖住獵物的獸,而且是一頭還已經盤算好了從哪下口,随時随地眨眼間就能撲上來一擊即中的獸。

喬喬眼睫輕顫,脖子又縮緊了些,還別說,看着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風情。

梁孟峤面無表情睨着她的動作,一下子就給氣笑了。

這丫頭,不光知道怎麽抓住他的軟肋,還清楚怎麽給他熄火。

只是可惜,這次去而複返的沖動被她三言兩語撩撥之後已經有了燎原之勢,非她親力親為是滅不了。

眼下還在車上,到底不比在家裏私密,顧念着她,梁孟峤只得借着這個她“主動示弱”的臺階往下走了。

擡手在眉心狠狠揉捏了兩下,梁孟峤閉上眼長嘆一聲。

當然,在閉眼之前,他朝喬喬扔下了個眼神。

一個滿滿都是“回家再補”的眼神。

一看他這動作,喬喬便知道,這一波火勢是暫時……壓制住了。

至于梁孟峤的“回家再補”,補就補呗,又不是沒補過。

喬喬眼尾一翹,笑了。

待梁孟峤再次睜開眼時,就看到喬喬正笑吟吟地盯着他。

梁孟峤頓時:“……”

這丫頭,就是欠收拾!

偏偏,這會兒還收拾不了!

不,再長遠點想,自己可能永遠都收拾不了她,誰讓這丫頭早就鑽進了自己心坎最軟最柔的那塊肉裏,她一星半點的委屈和不快,都能讓自己跟着心坎兒疼。

梁孟峤總結一下,對于喬喬,他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深呼吸幾下,勉強壓下胸口翻湧的火氣,梁孟峤扶着喬喬的腰把人規規矩矩箍在懷裏,才道:“為了沈傾城的事?”

喬喬點頭。

剛才沈安、沈傾城跟邵則清幾人說話時,喬喬便注意到沈聿了。

他一直就站在角落裏,眼睛幾乎沒從沈傾城身上移開過,再者是喬喬對沈聿這個人的印象,怎麽說呢,總覺得他那人不太正面。

這個“正面”的标準,不是說社會上的積極向上五好青年,而是相對于梁孟峤、邵則清和杜良幾人來說,客觀一點,拿邵則清舉例吧。

------題外話------

早上好~北風那個吹啊,雪花那個飄~注意保暖吶小可愛們(^o^)/

189 情深意濃,頂風作案

喬喬對沈聿這個人的印象,怎麽說呢,總覺得他那人不太正面。

這個“正面”的标準,不是說社會上的積極向上五好青年,而是相對于梁孟峤、邵則清和杜良幾人來說,客觀一點,拿邵則清舉例吧。

邵則清這個人表面溫潤雅致,對外的形象也是如此。

可實際上,喬喬知道,能跟梁孟峤擱一塊又是合夥開跑馬場又是私下吃飯什麽的,還有上次在郊區梁孟峤晚上失聯那次,他能當機立斷主動加入搜尋行列,就說明他這人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城府、手段和底牌的。

當然,這在喬喬看來無可厚非,京城水渾,只要不是喪盡天良濫傷無辜,自保的方式而已,并不能說他這個人就是不正面。

就像梁孟峤。

梁望和時家的次次挑釁和黑手,他會有一個算一個的還回去,但不會太過分。他要做的,是在法律和社會能夠允許、包容的層面上,來複仇,不是人命,也不是血債血償。

當然,他只做他認為應該、可以做的部分,那他做完之後,對方究竟是翻盤重生還是一蹶不振茍且殘喘,更或者是不堪其重自我了結,就不是他的事情了,也不是他的責任。

比如時應蘭和那個柳長生的事情上,梁孟峤只是把柳長生包裝一番送到了時應蘭面前,至于以後兩人是如何發展,梁齊鴻頭頂上的大草原會不會一綠到底,就看時應蘭自己的選擇了,梁孟峤并不幹涉。

誘餌抛下之後,他給足了對方選擇和餘地。

也可以說,梁孟峤的行為模式是踩在法律和社會邊沿的,就這般程度在喬喬看來,尚算“正面”。

畢竟,她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若真的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

問題再回到沈聿身上。

當時沈聿盯着沈傾城的眼神,陰暗詭谲,像是醞釀着一團狠烈的黑火,能随時随地将沈傾城給燃燒殆盡。

就在沈傾城和邵則清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時,這種陰暗更是凝成實質。

更重要的,在沈聿看向邵則清的那一刻,她似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殺氣。

愛而不得、因愛生恨的例子不要太多,尤其是沈聿這般長達十年的執念。

一旦控制不住發作起來,很有可能執念化魔,而作為這段執念裏最為關鍵的人物,沈傾城和邵則清首當其沖。

邵則清在京城根基頗深,且自身也有手段和底牌,不需要她來操心。

喬喬擔心的是沈傾城,她這小半輩子跌宕起伏無法安寧,眼看着如今要破開枷鎖迎接新生,若是再出了什麽變故……

只要想想,喬喬就揪心。

梁孟峤的視線在她緊抿着的唇瓣上凝了片刻,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指腹在她唇角上摩挲了兩下,梁孟峤低聲道:“沈聿這個人心思極重,當年沈傾城脫離沈家之後,沈聿曾被他父親和沈老太太聯手送到國外生活了五年,回國後沈聿便以少東家的身份進駐雲天娛樂,并在兩年內,将雲天娛樂牢牢攥在手裏,現如今,雖然雲天娛樂名義上是他父親沈德當家,可真正做主的,卻是沈聿,而且,但凡不是真正服從于他的,這幾年都已經被他明裏暗裏解決掉了,”

梁孟峤說完,喬喬擡眸,眉心微蹙:“那他這人的手段足夠狠辣。”

“嗯,”梁孟峤點頭,似是想起什麽,繼續說道,“另外,他回國之後就自己在外面住,只逢年過節回沈家老宅,跟沈家關系并不親近,尤其是沈老太太。”

喬喬了然。

定是因為當年在沈傾城的問題上,沈家人反應過激,已經在年少時的沈聿心裏埋下了足夠的怨怒,等他回國掌權之後,因着那份怨怒,便對沈家沒了親近之意,尤其是據說當年對沈傾城極為惡劣的沈老太太。

“不過,沈傾城的事不用你擔心,自有人去處理。”

梁孟峤指腹劃過喬喬的臉頰,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不輕不重地為她撫平。

“你是說邵則清?”

喬喬問。

梁孟峤颔首,提到邵則清,他狹長的眼尾末端便染上幾分嫌棄,似是因為邵則清女人的事情惹得自己女人來煩心頗為不爽。

梁孟峤道:“自己的女人自己不護着,那他就白混了這麽多年。”

“……”

喬喬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雖然梁孟峤這話說的有點糙有點匪氣吧,但喬喬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就今天晚上邵則清“放蕩不羁”的種種來看,明顯還是對沈傾城念念不忘,而沈傾城呢,喬喬直覺她對邵則清也是放不下。

既然如此,兩個人最終是和好如初還是繼續分道揚镳以至于多年後各領各娃各回各家,喬喬身為外人插手不了,也不能插手。

那麽,還是交給他們自己來解決處理好了。

既然梁孟峤這麽說了,邵則清定是有那個護住沈傾城的本事的。

一路上憂心的問題被梁孟峤三言兩語給解決掉,喬喬心頭一松,窩在梁孟峤懷裏便有些昏昏欲睡。

晚上跟着俞素心、沈安跟圈子裏的人虛與委蛇、交鋒應付時,她也喝了點紅酒,她酒量好,雖不至于醉,但在車上又跟梁孟峤說了這麽久的話,眼下困意上頭,頭往後靠在梁孟峤的肩窩裏,阖上眼開始打瞌睡。

梁孟峤看一眼外面的景色,估摸着到家還有半個多小時,便動了動腿給喬喬調整睡姿讓她睡得舒服些,而他自己呢,則垂眸盯着喬喬的睡顏一個勁兒地看。

“峤哥,偷看違法。”

過了有兩分鐘,閉着眼的喬喬忽然彎唇咕哝着說了一句。

梁孟峤視線在她彎彎揚起的唇瓣上定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将額頭抵在喬喬的額頭上,蹭了蹭,低笑着說:“這麽敏銳?”

他不過看了有兩分鐘,這丫頭竟然沒睜眼都察覺到了。

喬喬眼睫顫了顫,但還是閉着眼,精巧的下巴揚了揚,頗為得意地“哼”了一聲,說道:“不是我太敏銳,是峤哥你太明目張膽了。”

梁孟峤低笑,薄唇落在她翹起的唇角上,細細密密地摩挲,反駁道:“不是我明目張膽,是你顏色太好令我欲罷不能。這一點你知道麽?”

“噗嗤——”

喬喬樂了,心花怒放,也不睜眼,就美滋滋地揚起下巴,将唇湊到梁孟峤的唇瓣上,重重親了一口,完了道:“嘴這麽甜,這是獎勵。”

梁孟峤喉結輕滾,唇瓣追着她厮磨,情話不要錢地往外扔:“這是肺腑之言,不信你摸摸。”

說着,抓住喬喬的手十指交叉,按在自己心口上。

他心跳沉穩,一下一下清晰有力,像是鼓槌敲打在自己手背,喬喬受不住了,霎時睜開眼睛,頓時間兩顆黑亮的眸子裏如同落了漫天星辰進去,璀璨奪目,又像是兩汪漩渦,令人不自覺地沉淪、沉溺到不願自拔。

“峤哥,你這是犯規哈。”

喬喬鼓了鼓腮幫子,瞪着一雙鳳眼,控訴梁孟峤。

這說話就說話,吻就吻,怎麽還上起手來了呢?

再說了,上手就上手,還玩“心”機?

這是讓摸心跳還是讓摸胸肌呢?

為什麽喬喬會這麽想,實在是因為梁孟峤別看看着身材消瘦修長,實際上,脫了衣服,有料着呢,那胸肌、腹肌、人魚線,不像是健身達人那樣的發達高聳,而是紋理流暢自然柔韌,不薄不厚覆在肌骨上,搭配上他略顯白皙的肌膚,在喬喬看來就是四個字——秀色可餐。

反正她從第一次針灸有幸窺見真貌之後,就一直對梁孟峤的肌肉流口水來着,想……摸。

現在兩人在一起了,大大方方明目張膽摸肌肉的事兒也沒少幹過,但是這特麽的是會上瘾的啊!

誰還能嫌豆腐吃得多?!

當然,對于她“觊觎”的這一點,憑着梁孟峤的敏銳心思,自然也早就一清二楚,所以,喬喬才說梁孟峤這是犯規!

明知道她對他的胸肌、腹肌、人魚線沒有抵抗力,還拽着她的手往上湊。

你有本事讓摸胸肌,有本事幹脆再大方勇敢一點,人魚線貢獻一下啊?!

當然,這話,喬喬只敢在心裏想想。

畢竟,這前頭還坐着兩個人呢。

若是前排的岳山岳水兄妹倆得知她這一“自知之明”,估摸着得感謝天感謝地——

謝天謝地,這秀恩愛的兩人終于有點“眼力見兒”了!

梁孟峤聽到喬喬的話,不以為意地笑笑,薄唇一掀,吐出四個字:“彼此彼此。”

風月裏的男女啊,可不就是你來我往嘛。

情到濃時,你一個神經錯亂回頭朝路邊一棵樹上一只亂叫的知了瞅一眼,在對方眼裏,那都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另加對他暗送秋波。

沒辦法,風花雪月啊就是這樣讓人無師自通學會了自作多情和一葉障目。

梁孟峤四個字就讓喬喬啞口無言。

得,還說什麽呢?

喬喬癟了癟嘴,幹脆也不睡了,仰着臉跟梁孟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說完了沈聿,又說了今天見到的那幾位世家夫人,時應蘭沒來,剩下幾大世家裏,沈家夫人也沒來,除此之外,軍門姚家,政界顧家,醫藥吳家,還有時家大夫人也來了。

直到車子停下,臨下車時,喬喬才猛然想起郁嬌來,她歪頭盯着正認真給她系扣子的梁孟峤,忽然笑吟吟道:“說起來我還差點忘了一個重要人物。”

梁孟峤聞言擡擡眼皮看她一眼,疑惑,随口接道:“誰?”誰能被喬喬劃定為“重要人物”?

結果,喬喬笑容更盛,露出八顆瓷白的貝齒,臉頰上淺淺的梨渦若隐若現,一字一頓說了一個人名。

“郁嬌。”

說完,喬喬獰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打量着梁孟峤。

梁孟峤聞言眸光輕閃,唇角若有似無地上揚了幾分,随即又一本正經地作茫然懵懂相:“是誰?”

喬喬嗤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梁孟峤的下巴,紅唇湊近了幾分,水光潋滟的眸子輕眨,像是要鑽進梁孟峤瞳仁深處去,問:“真不記得了。”

梁孟峤繼續茫然,反問:“我為什麽要記得?”

喬喬:“……峤哥演技真好。”演的跟真的一樣,要不是她熟悉他的習慣,還真被他給“蒙混”過去了。

梁孟峤聞言掀起眼皮瞭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坦然接受來自自己女人的稱贊:“過獎。作為未來影後的男人總不能給你丢人,嗯?”

喬喬眼角抽了抽,覺得好氣又好笑,沒好氣地嗔他一眼:“你還挺有覺悟。”

“那要不要獎勵翻倍?”

幾乎在她話落,梁孟峤便順勢接道。

而後,梁孟峤擡腿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彎腰看着被他意味深長的一句話給撩得臉紅的喬喬,唇角彎了彎,擡手去接她:“下車。”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快點。”

剛替他們打開車門正站在一邊候着的岳山頓時:“……”

奇跡啊,有生之年還能親耳聽到峤爺催小姐……

在他的視野裏,梁孟峤對喬喬一直是百依百順,喬喬想往西他是絕不會讓她往東,喬喬想一分鐘挪一步,他就絕不會催她多挪動一個腳尖。

同理,峤爺突然催小姐快點,聯想剛才在車上兩人齁死人不負責的“甜言蜜語”,岳山覺得,他可能真相了。

男人嘛,在某種事上自然猴急得不要不要的。

即便是威武霸氣狠辣獨到如峤爺,看來也是不能免俗滴。

“想什麽呢?”

一句夾雜着不耐和無奈的女聲突然砸進耳朵裏。

岳山一愣,頓時回神,順着聲音望過去,正看見岳水站在車庫門口一臉嫌棄地瞅着他。

再看周圍,梁孟峤和喬喬早就沒了人影。

岳山頓時:“……”

他撸一把頭發,黑黝黝的臉在燈下泛着一層光,朝岳水笑得那叫一個傻裏傻氣。

岳山三步并做兩步走過去,讨好地笑着問岳水:“水姐你等我啊?”

“不是,”岳水瞥他一眼,扭頭就往後面宿舍樓走,夜色裏,又一句話砸在岳山腦袋上,“我等傻子。”

“傻子”岳山:“……”

再說猴急得不要不要的梁孟峤。

剛進客廳,他便脫了喬喬身上的大衣,扔了脖子上的圍巾。

等兩人走到二樓走廊的時候,他一把将喬喬抱在臂彎裏,一只手已經開始在喬喬不盈一握的腰上四處點火。

哦,卧室門是喬喬背着手擰開的。

門剛一開,梁孟峤大步一邁,再一踢,門又被“粗暴”地從裏給關上了,與此同時,梁孟峤一個回身将喬喬抵在了門後。

“峤哥……”

喬喬坐在梁孟峤的臂彎裏,雙手摟着梁孟峤的脖子,輕吟着喊了一聲,細聽,嗓音細碎輕顫。

梁孟峤含糊地應了一聲。

借助這個姿勢的便利,梁孟峤一只手游走在喬喬的背上,一只手拖着她挺翹的臀。

另外,他只需要稍稍往前傾身,便能将喬喬脖子間裸露在紗裙之外的肌膚含在唇下。

喬喬身量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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