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32)
為主辦方,并沒有特意限制媒體記者的采訪和拍照,也就是說,只要你有本事可以任意拍攝,當然,前提是你不怕死的話。
所以,一衆來采訪宴會的記者狗仔們是卯足了勁要在這場宴會上拿到一手新聞,這樣,年底的業績就有望了!
“看見沒?那個就是連家的大少爺連卿!”
一個老記者朝身邊的實習記者說道。
實習記者順着老記者的視線望過去,就見富麗堂皇流光溢彩的宴會廳裏,一位暗藍色西裝的年輕男子長身玉立,正微笑着同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士說話,五官精致,氣質張揚又不輕浮。
許是說到好笑處,他微微揚着下巴暢快大笑,狹長的鳳眼眼尾上翹,唇薄而殷紅,唇角的弧度優雅而迷人,似灑了一汪碧玉似的春水。
還有他揚起的下巴,弧度完美,光潔白皙似羊脂白玉。
隔着人群和燈火,仿佛都能聽見他清越爽朗的笑聲像是初春早歸的燕兒一樣,鑽進耳蝸裏,撓的人心癢難耐。
這人呀,光這副皮囊,就只能用“妖孽”兩個字來形容。
更遑論他的氣質以及身後的連家,可當真是一個宜家宜室宜追宜捧的翩翩佳公子。
實習記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生,只看了連卿一眼便臉紅心跳。
正當她沉迷不可自拔的時候,連卿似是察覺到視線,狹長風流的鳳眼一個眼波流轉朝這邊看了過來,微微一愣,而後淺笑颔首示意,那鳳眸裏的星光頓時溢了出來。
實習記者被他這會心一擊給搞得倉皇無措,忙轉開視線,這才發現,這周圍的年輕女士啊都在似有若無或大膽直接地盯着那位連公子看呢。
宴會廳最裏面,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手裏端着酒杯,酒杯裏是殷紅醇香的酒液,襯着她執杯的那只手白皙瑩潤,骨節纖長柔美。
順着纖細柔嫩的手臂往上,是一張明媚端莊的臉蛋,杏眼桃腮,瓊鼻櫻唇,五官精致,更惹眼的是她眉目之間的風采,灼灼其華,明烈卻不逼人,是恰到好處的氣韻。
淺栗色的長發精心打理之後披在肩上,一襲淡綠色的裹胸長裙顯得她身姿窈窕,立在這繁華浮影的宴會廳裏,像一濯沁人心脾的泉,令人賞心悅目。
是京城裏的生面孔。
她遙遙望着連卿那一處,執杯的手腕微晃,殷紅的酒液随着挂在透明的杯壁上,像是一挂紅色的溪流,這細微的一個動作,便顯出她的風姿綽約。
“媽,他這德性是不是改不了了?”
定定看了好一會兒,這年輕女人朝身邊的一位貴婦說道。
她身邊的貴婦看着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保養的還不錯,穿着靛藍色的旗袍,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雍容華貴,但卻面目神情細微處顯得有些尖酸刻板。
聞言,貴婦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一眼便收回視線,朝女人道:“華影,管他做什麽?今天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說着,她捏了捏年輕女人的手,以示提醒。
年輕女人眯眼笑笑,乖巧應聲:“我知道了,媽。”
這時,有一位婦人朝兩人走過來,主動問候說:“連夫人,多年沒見你還是這麽漂亮。”
話落,又将視線轉向年輕女人,驚喜地問:“這是華影吧?都長這麽大了,哎喲喲,長得可真漂亮,水靈靈的,看着就是個知書達理的。”
原來,剛才觀望連卿的,正是連家大爺連東聲的一對妻女,妻子,趙女士,女兒,連華影。
趙女士嘴角也噙了笑,道:“李夫人,好久沒見,你才是光彩照人,我這女兒啊從小慣壞了,哪比得上你們家的。”
話落,趙女士朝連華影介紹說:“不記得了?這是你李阿姨,咱們出國前還帶着你去她家玩過呢。”
連華影作勢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似的,面上驚喜之情溢于言表:“原來是李阿姨啊?您看着這麽年輕,我都不敢認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惹得李夫人連連發笑。
跟李夫人應酬了幾句,趙女士帶着連華影又轉戰其他地方。
連家畢竟是時隔近二十年才重新回國,意味着要重新開始,因此,這次宴會他們誠意很足。六點開始的宴會,連家一衆人四點開始就在宴會廳裏來回周旋招待賓客。
連東聲主要是招待一些企業家、各個圈子裏的資深大家,趙女士帶着連華影則是和各家的夫人小姐以及娛樂圈的女藝人。
連東聲只有一個女兒連華影,其他公子哥等年輕男人女人的招待就落到了連卿的肩上。
連卿這人似乎是天生的游戲者,周旋在男男女女之間絲毫不見疲态,一直神采奕奕風流俊逸,所過之處收獲了大把的芳心。
他正跟幾位年輕公子湊到一堆兒說話,餘光看見宴會廳門口一道纖細的人影,連卿眸光微閃,朝身邊的人道了聲抱歉,菲薄的唇瓣一勾,端着一副風流倜傥的笑意就迎了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公子哥們随着他的方向望過去,頓時認出了正從門口往這邊走過來的人影,其中一位打趣說:“喲呵,這連公子時隔十幾年回國倒一點兒沒有水土不服哦,一眼就看上了個極品,眼光夠毒的啊!”
其他幾人頓時哄笑,那笑裏多少有些不懷好意和看熱鬧的心思在。
這幾人都是京城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一類二代纨绔,沒有能橫着走的家世背景,也沒有高端講究的玩法,平日裏就是玩玩女人打打牌消磨時光混日子。
以前,都是跟着時禹榮混的。
可半個月前那場人盡皆知的“意外”之後,時禹榮就一直沒出來過。
據說是臉上留了疤不想出來見人,還有人說是受了刺激精神出問題了。
包括他姐姐時禹昕,也是閉門不出。
這下,領頭的時禹榮不在了,他們這幾個跟着混的等于沒了更強大的靠山,便收斂了起來,起初還能過得去,時間長了就覺得太沒滋味了。
正是這個時候,連卿出現了。
連家雖然十八年前就出國了,但按着當時連家的家底以及在國外這麽多年的發展,他們想着,連家現在的實力怎麽地也得是個二流世家吧?
又恰逢連卿是個能玩會玩敢玩的,一來二去幾個人就熟了。
也多多少少知道些連卿的性子,張揚,邪佞,比纨绔還纨绔,也玩女人,但從不走心不走腎,就無聊的時候一起喝個酒唱個歌而已。
同時,他不限制身邊的人玩,你想怎麽玩都行,只要不犯到他頭上,有時候甚至還會主動幫忙打掩護包着藏着。
而且,連卿身上還沒有時禹榮的劣根性,時禹榮那是天老大我老二,急眼了混起來自己兄弟都不放過,連卿不一樣,他很大度。
所以,這幾個人天天就盤算着,看哪個女人能把連卿的身心給收了。
要不然,一幫兄弟都摟着女人軟玉溫香,就他一個端着跟個無情無欲的和尚似的,哪能玩的盡興?
就算連卿不介意,但他們心裏膈應啊,要堕落自然是要一起堕落才徹底才踏實,是不?
因此,眼看着連卿噙着笑往門口走過去,幾個人都起了興趣。
而被他們稱為極品的,是眼下娛樂圈最年輕最純情的影後,岑菲兒。
要說這岑菲兒,在他們這群公子哥眼裏,演技、影後什麽的不是主要的,最惹人的是她的外表,明明是熱烈嬌媚的容貌,偏偏端着清純玉女的架子,穿衣打扮上還是走濃烈性感路線的。
就這矛盾的一點,在她剛出道時就成了京城裏這些纨绔二代們的談資,戲稱她為極品。
很多人都想把她搞到手,可偏偏,這女人心思鬼的很,滑不溜秋的,既不得罪你也不讓你得償所願。
幾個公子哥遠遠看着連卿已經跟岑菲兒攀談起來并肩往宴會廳一邊走時,其中一個摸着下巴啧啧嘆了兩聲,說:“其實啊,要我說這眼下圈子裏最夠味的還不是這個極品。”
另一人馬上心領神會,斜着眼噓他一聲,壓低了聲音調笑道:“知道你說的是誰,問題是,你丫的敢嗎?”
那人聞言縮縮脖子,臉上一陣後怕的表情,可嗓音裏卻是截然相反,道:“我他麽還真不敢!那姑奶奶,除了那位爺誰有那個豔福啊!”
就有人哈哈大笑,說:“這話還真有幾分道理,不說那位爺,就杜家那老二都吃不消,那主可護短的很,瘋起來不認人。”
又有人邪笑着接話:“聽說今天那幾位也會來?啧啧,可以一飽眼福喽……”
“哈哈哈哈……”
不用多想,這幾個人說的就是喬喬了。
喬喬的容貌和氣質,看着清冷高傲,最容易引起這些一向自命不凡的二世祖的注意,用他們的話說,那叫能調動男人的征服欲。
然而,喬喬不說是先前被梁孟峤公開蓋了章戳了印,就杜平對喬喬護短的那勁兒,一般公子哥就招架不住,何況杜家可不止杜平一個,杜老爺子也好,杜家兩位爺或者杜良也罷,都是護短的人,說起來,杜平還是杜家最“簡單”的一個。
所以,即便沒有梁孟峤的先下手為強,他們這個等級的二世祖還是不敢朝喬喬下手,頂多也就是私底下議論幾句無傷大雅的。
另一邊,連卿領着岑菲兒走向角落,路上從侍應生那裏拿了一杯紅酒遞給岑菲兒,岑菲兒微笑着接了。
“岑小姐演戲幾年了?”
連卿抿了一口紅酒,垂眸看着岑菲兒,微笑着問。
岑菲兒笑笑,紅唇濃烈,精致美豔,嬌聲道:“快四年了。”
連卿“哦”了一聲,眼角微挑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說:“四年就拿了影後?可當真是了不起。”
他生的俊美,氣韻風流,眼尾上挑出一抹勾人的弧度,本就狹長的鳳眼更顯魅惑,即便是心有“白月光”的岑菲兒如此近距離感知到連卿的色相,都不免一時被他給晃了眼。
誇贊向來是令人心悅的一件事,尤其是來自一位年輕俊美多金的男士的誇贊。
岑菲兒也免不了俗。
待反應過來自己竟被連卿給迷了神的時候,她臉頰微紅,微微垂眸遮住眸中片刻的失态,擡手将腮邊的碎發別到耳後,一張明豔精致的臉悉數顯露出來,更為懾人。
唇角彎彎,岑菲兒擡眼朝連卿客氣道:“當不得連公子盛贊。”
雖然嘴裏說着“當不得”,可眼底意态卻是透出一股隐秘的得意和高傲來。
也的确,年僅二十四歲的影後,确實有足夠的資本去得意和高傲。
連卿眸底快速閃過一抹暗光,側過身直直看着岑菲兒,笑得風流倜傥,道:“岑小姐謙虛了,我們連氏來年準備進入娛樂圈,希望到時候能有機會和岑小姐合作。”
岑菲兒聞言笑意更盛,朝連卿揚了揚酒杯,紅唇輕啓,說:“樂意之至。”
------題外話------
早安,我被流感幹倒了,小可愛們,注意身體哈(^o^)/
225 蜜汁連卿,尚重臉紅
“岑小姐謙虛了,我們連氏來年準備進入娛樂圈,希望到時候能有機會和岑小姐合作。”
岑菲兒聞言笑意更盛,朝連卿揚了揚酒杯,紅唇輕啓,說:“樂意之至。”
連家雖然退出京城十多年,但單看這個宴會的規模和賓客就知道連家底蘊猶在,上次杜家的和氏宴會沒有邀請她,讓她明裏暗裏受盡了冷嘲熱諷。
可這次,連家卻是第一時間朝自己發出了邀請,眼下連家的公子還當面朝她遞出橄榄枝,岑菲兒積壓在胸口多日的一股郁氣終于抒發了出來。
尤其是,連卿在聽到她的回應之後,淺笑着吐出了四個字。
他說:“我的榮幸。”
四個字,矜貴怡然,風流俊雅,又透着一股張狂狷信來,更何況,其中深意耐人尋味。
男人和女人嘛,無外乎你來我往和風花雪月。
俗世裏,一個女人即便不愛一個男人,但也不耽誤她享受這個男人的追捧、傾慕、示好。
很顯然,岑菲兒這個據說是最年輕最了不起的影後還不曾脫離俗世,連卿不過笑顏笑語真真假假幾句,就哄得她漸漸丢開了往日努力凹出來的人設假面。
連卿是個風月場裏的好手,接下來又跟岑菲兒細細密聊了幾句,逗得岑菲兒臉上笑意一直不斷。
說着說着,半杯紅酒已經見了底,連卿随手将酒杯放到身後路過的侍應生的托盤裏,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一個人影。
他眸色頓深。
也只是一瞬,連卿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又作勢朝左右看了看,滿臉遺憾和煦地朝岑菲兒說道:“抱歉,漂亮的岑小姐,恐怕我要失陪了,因為,我擔心我再繼續霸占着你,會被全場不少的男士當成公敵,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說着,他還示意岑菲兒朝四下看看。
經過剛才一番交談,岑菲兒對他早已放下了初見時下意識的防備,此刻順着他的視線望出去,當真看見幾個眼熟的面孔在朝這邊張望。
岑菲兒抿唇羞澀一笑:“連公子又說笑了。”
連卿聳聳肩,笑道:“這可是肺腑之言,好了,我就不繼續霸占你了,岑小姐請便。”
話落,連卿又舉起手裏剛拿到的紅酒,鳳眸直勾勾盯着岑菲兒,慢慢啜了一口。
這種場合之下,若是連卿率先轉身走了,徒留岑菲兒一個人站在這的話,要是被媒體拍到,怕是又一頓好寫。
因而,連卿讓岑菲兒先走,實際上是對她的維護。
其中關節,岑菲兒在圈子裏苦心經營三年,哪會看不穿?
想到這裏,岑菲兒臉上霞色更盛,笑着朝連卿點頭示意,率先轉身走向他處。
一直等岑菲兒的身影被人給纏住,連卿臉上笑意微斂,不動聲色看了看四周,擡腳朝宴會廳外走去。
出了宴會廳左轉,盡頭是一個半封閉式露臺。
連卿端着酒杯走過去,一路上逢人便舉杯示意,眉眼之間始終蘊着一團盎然笑意,步伐散漫,悠悠蕩蕩就進了露臺。
一股寒意順着寒風撲面而來,連卿應酬了近一個小時的眉眼不自覺舒展開來。
露臺上挂着一盞造型精美光線昏黃的燈。
外面隔着一圈欄杆是花園,花園裏有一個小型的噴泉,噴泉邊沿是一溜兒的小照射燈,燈光斑斓,映着這一方露臺愈發幽暗。
露臺上空蕩蕩的,不像一條走廊之外的宴會廳,衣香鬓影,繁華酒色,這裏空蕩的有些寂寥。
在露臺角落裏,站着一個人影,身材挺拔修長,肩寬腿長,是個男人,光看背影,便能想到這還是一個考究矜貴的年輕男人。
連卿看見這個男人的時候,腳步微頓,鳳眸深處有寒光乍現,繼而,他若無其事地走進露臺。
卻只是在中間站着,沒靠近。
手中的酒杯似是不經意碰到欄杆,金屬與玻璃相撞,發出“叮——”一聲脆響,使得角落裏那個年輕男人不期然回了頭。
露臺上昏黃的光和噴泉池邊五色斑斓的光剎那在他臉上交錯,眉目深重,線條流暢,薄唇抿成一條弧度優美的線,氣度沉穩內斂,是與連卿截然相反的誘人男色。
只一眼,連卿便确定,剛才那驚鴻一瞥沒看錯。
就是他。
在連卿打量着這年輕男人的時候,這男人也在看着他,俊眉微蹙,黑眸半眯,似是想借助這令人恍惚的燈火去辨清連卿的眉目。
除了呼呼作響的寒風、花園裏噴泉的細細水聲、身後宴會廳裏言笑晏晏的喧嚣熱鬧,這方露臺的空氣陷入詭異的凝滞。
連卿直直看着這年輕男人,磕在欄杆上的酒杯輕擡,下巴微揚,抿了一口紅酒。
這裏光線分明晦暗詭谲,就連價值不菲的紅酒都被染上了一層墨色,可是,在連卿擡起下巴,随着吞咽紅酒的動作喉結上下不安分地滾動時,這年輕男人審視的目光忽地一凝。
他認出來了!
下一瞬,他深深擰起眉頭,似是萬分嫌惡這方天地這個人,轉身欲走。
可,長腿剛邁出兩步,就在他與連卿錯身而過的時候,飲酒的連卿忽地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卻沉,一下子止住了他的動作。
“松開。”
年輕男人站定,不轉身不回頭,卻低聲厲喝。
即便光線昏沉,也擋不住連卿将他皺的死緊的眉頭和抿得僵直的唇收進眼底。
鳳眸裏閃過一抹幽光,連卿不僅不松,修長的指腹還在男人因為動作拉扯露出來的一截手腕肌膚上似有若無地摩挲了兩下。
男人身子一僵,臉色一下子黑如鍋底,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瞪着連卿,嘴裏低吼:“放手!”
許是這裏距離宴會廳并不遠,也許是擔心随時會有人過來,男人不欲糾纏,就連呵斥都将嗓音壓得低低的。
看出他的顧忌,連卿怎麽可能老老實實放手。
他手腕微微用力将男人往自己這邊扯了幾分,同時,傾身向前,兩人個子差不多,甚至,連卿還要隐隐高上一分,輕而易舉地,他将薄唇湊到了男人耳邊,呼吸撩過男人修剪整齊的鬓發,他嗓音低靡,似是情人間的耳語。
連卿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為何這麽無情呢?”
“你……”
男人将頭偏向另一邊牆壁,往後猛地退了一大步。
可連卿畢竟身手不錯,即便這男人也常年健身,也敵不過連卿的有意桎梏。
就在他擡腳往後退的同時,連卿猝不及防伸出一條腿,輕飄飄便擋住了他的動作。
男人臉色更加黑沉,花園裏斑斓的光打過來,明晃晃映出了他眼底的火光,是憤怒,是惱羞成怒,還有無可奈何之中的羞窘窘迫。
因為,剛才兩人這一個動作間,連卿一條腿便将他兩條腿給制住了,現在兩人的姿勢變成了……他被連卿夾在腿間。
并且,連卿一只手還牢牢抓住他的手腕。
他毫不懷疑,只要連卿手上再用力一分,他就會摔進連卿的懷裏。
這一幕,讓他情不由己地又想起半年前的一個個片段,那些片段,若要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大概就是——恥辱!
想到這些,男人不禁頭皮發麻,眼睛厭惡地緊緊盯着連卿,嚴防他下一步動作。
好在,連卿似是還顧忌着這是什麽地方,只将他禁锢住之後,便沒有再進一步。
看出男人的戒備,連卿将唇經由他耳側移到他唇角,兩人幾乎相貼,近到他可以聞到連卿呼吸間醇香的酒氣以及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男人頭往後仰。
連卿見此輕笑一聲,四目相對,他那雙鳳眸裏氤氲着星星點點明亮的光,說實話,連卿這雙眼啊生的是真漂亮,無論是眼型的弧度還是眼睛裏的顏色,都極為惑人,更遑論如此時這般相隔着一兩公分的距離仔細看着。
男人似是在連卿眼裏看到了自己朦胧的倒影,那倒影周圍,便是點點耀眼的星光。
視覺和聽覺上的雙重刺激,令男人氣息微重,心跳……猝不及防亂了節奏。
此情此景之下,胸腔裏漏跳的那一拍,都像極了對這詭異一幕的回應。
仿佛是得到了自己靜待已久的回應,連卿唇角彎彎,一剎那面容邪肆又純真,鳳眸眯起,含笑的嗓音裹了酒,更醉人:“別緊張嘛,就是想跟你再續前緣,把上次沒辦完的接着一、辦、到、底。”
一、辦、到、底……
這四個字陡然入耳,令男人脊背僵硬,呼吸徹底紊亂,眼前陣陣金星。
連卿笑意微斂看着男人太陽xue突突地跳,唇角一勾,他轉眸往走廊看一眼,忽地說:“噓,有人來了。”
男人一愣,随後咬着牙朝連卿一字一頓說道:“放手!”
音調之中,暗含威脅警告,還夾着泛濫的火藥味。
本以為依着連卿這兩次的作風,怎麽着也會繼續無恥戲弄一番,男人甚至已經做好了跟他動手的準備,可沒想到,幾乎在他話落,連卿便松開了他的手腕,同時撤回了自己的腿。
太過出乎意料,男人猝不及防怔住。
就在這功夫,連卿又快而猛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四個字。
“來日方長。”
尾音低靡,卻字字清晰。
四個字敲着耳膜落下,令男人陡然回神,他一邊活動着手腕往外走,一邊咬牙切齒扔下一個字:“滾!”
話落,他轉身大步離開露臺。
雖然背影依舊挺拔修韌,但腳上步伐,卻又有那麽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連卿側身看了一會兒,菲薄的唇緩緩慢慢地勾起一抹弧度,狹長的鳳眼半眯着,眼底戲谑、深沉的光漸漸褪去,黑色的瞳仁裏被燈火染上一層冷光。
“啧,還真是……沒風度呢。”
連卿喃喃自語道。
聽着像是有情人間的打情罵俏,可他一張慣會迷惑人心的臉上卻毫無半絲情意。
而後,連卿将酒杯擱在小幾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紙巾,慢慢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正是剛才握過還摩挲過男人手腕的那一只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仔細擦過。
待擦完,他随手扔了紙巾,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上冷白的光映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分外好看。
手指來回滑動幾下,他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內容只有七個字——
查剛才那個男人。
簡單明了,這是一條命令。
眨眼之間,有人回複——
是。
連卿垂眸,删了信息。
再說那年輕男人“逃離”露臺之後,沒走多遠,迎面就看見了一個穿着白色禮服裙的少女正往這邊走。
這少女,正是谷雨童。
谷雨童看見這男人快步迎了上來,仰着臉好奇地問:“大表哥,你怎麽在外面待這麽久?臉都凍紅了。”
沒錯,這被連卿連番調戲的男人,正是谷雨童的大表哥,尚重。
連家的這場宴會,不僅邀請了國際著名的鋼琴家尚重,還邀請了攝影師尚添,連谷雨童的父母也收到了邀請,不過他們最近都在劇組,抽不開身,沒來。
而谷雨童因為滑雪場那一番相識,是連卿親自發出的邀請函。
尚重聽到谷雨童前半句問話剛要随口編個理由應付過去,猝不及防又聽見後半句,他腳步微亂,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和僵硬。
他……臉紅了?
止住下意識想摸臉的動作,尚重清清嗓子,盡量平靜自然地說:“今天風大,吹得吧。”
谷雨童“哦”了一聲。
尚重擡眼朝左右看了看,不遠處有一個洗手間,他朝谷雨童說:“你先找你朋友玩去,我去個洗手間。”
谷雨童松開挽着尚重胳膊的手,擺擺手道:“嗯,你去吧。喬喬和傾城姐都沒來呢,我先找個地方坐坐。”
尚重想了想,囑咐了一句:“別走遠,我待會兒來找你。”
谷雨童揮手,笑眯眯應下:“好了,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尚重笑笑,擡腳轉個方向往洗手間走。
然而,剛走出兩步,他忽地頓住腳步回身喊住谷雨童:“雨童。”
谷雨童一臉乖巧:“嗯?我記住了,不亂跑。”
“不是這個,”尚重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扯扯唇角,轉而問,“喬小姐有親人嗎?”
谷雨童眨眨眼,愣愣點頭:“有啊,杜家啊,你不是知道嗎?”
尚重搖頭:“不是杜家,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谷雨童被他問的一臉懵逼:“我不知道啊,你問這個幹嘛?”
話落,谷雨童狐疑加警惕地盯着尚重,圓溜溜的眼睛半眯着。
看她這副樣子,尚重無奈擺手,他擡手捏捏眉心:“沒事,就随口問問,好了,你玩去吧。”
話落,他轉身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
尚重正仔細洗着手腕。
他是國際有名的鋼琴家,一雙手尤其漂亮,手指骨節分明,膚色白皙。
襯衫袖子往上折了一圈,水流順着手腕往下流淌,弧度極其優美。
可眼下,他垂眸盯着自己那一截手腕,腦子裏閃現的竟然是剛才連卿握着他手腕時指腹摩挲的溫度和節奏。
溫熱,還裹着一點涼意,似乎還有薄繭……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尚重,猛地一閉眼,狠狠打消自己腦子裏的種種,開始專心想着自己的疑惑。
他記性一向很好,感官也很敏銳。
也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喬喬時就晃了神,覺得她那雙眼很熟悉,當時只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可今天,再次見到這個人,他才想起來,他那一次,是把喬喬的一雙眼和這個人的弄混了。
實在是太像了。
若說哪裏不一樣的話,大概就是這個男人的眼型更為狹長,另外,就是眼睛裏的色彩不一樣。
可想起上次跟這個男人相當“恥辱”的一次意外中,某個瞬間,他在這個男人眼中也看到與喬喬相同的色彩。
淡漠,清冷,疏離,還有……隐秘的危險。
雖然當時他那個眼神轉瞬即逝,但尚重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可并沒有聽說喬喬有血緣上的親人,大概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吧。
更何況,什麽事攤到那麽一個離經叛道、厚顏無恥的男人身上,都不算離奇。
------題外話------
早安,周一好(^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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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達現世父母之恩,她開琴坊教古琴,設繡坊教刺繡,忙的不亦樂乎的她還要應對接踵而至的追求,為躲開殷紅桃花,為抵制水性楊花的辱罵,她決定擇良木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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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已設,獵人收網。
小劇場:他扶住落入懷中的美嬌娥,神色略變,頃刻間隐藏住暗湧的心思,視線落在那粉嫩的雙唇上。
想着方才她落入懷中時,兩人的肌膚相觸,他的唇間,此刻還殘留有她嬌唇的香甜。
226 針鋒相對,喬喬警告
淡漠,清冷,疏離,還有……隐秘的危險。
雖然當時他那個眼神轉瞬即逝,但尚重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可并沒有聽說喬喬有血緣上的親人,大概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吧。
更何況,什麽事攤到那麽一個離經叛道、厚顏無恥的男人身上,都不算離奇。
想到這,尚重冷笑一聲,關了水擦幹淨手,出了洗手間又變成了往日裏沉穩內斂清雅的鋼琴家。
沒想到的是,他剛一擡頭,就看見剛才被自己貼上“厚顏無恥”、“離經叛道”标簽的男人端着酒杯從露臺悠悠閑閑地走出來,正與一群男男女女含笑寒暄。
那笑容,盛綻在暖黃的燈光下,竟明媚到刺眼。
隔着一段距離,尚重聽見,這些人喊他——連少。
連少……
這次宴會的主人家,連家的公子哥?
呵……
尚重譏诮一笑,正欲轉個方向去找谷雨童,便對上連卿漫不經心瞥過來的一眼。
兩人視線相對,連卿勾唇,笑得邪肆又魅惑。
尚重呼吸一滞,錯開視線面無表情擡腳就走。
這樣的人,他不想與他又任何牽扯。
就當……不認識吧。
卻不知,在他側後方,連卿眼看着他面無表情似兩人從未相識的樣子走過去,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雖然惡心了一些,但目的……總歸是達到了。
五點半的時候,喬喬和梁孟峤随着沈安、杜平、杜良一起出現。
就目前京城裏各家各門來說,還沒有什麽私人性質的宴會能請得動杜老爺子出面,上次和氏基金宴會就已經破例,今天更不會來。
杜正泰兄弟倆機關事務忙,自然不會特意抽空出來參加這種娛樂性、商業性的宴會,俞素心娘家有事,前天出發去了聊城。
因而,由沈安做代表,杜平、杜良兄弟倆出面就已經是給足了連家面子,更何況這還是看在連卿的面子上。
近幾十年來,杜家一直是京城世家裏的标杆,梁孟峤又是京城年輕一代新銳裏的代表人物,再加上喬喬前幾天又在網上刷了一波熱度,這一行人一到場,便吸引了衆多目光。
連卿正跟人說話,視線時不時地往門口看過去,待看見喬喬一行人進來時,一直噙着和煦風流笑意的眼睛頓時一亮。
然而,餘光看見攬着喬喬的男人時,身上氣息陡然變化。
雖然從他回京還沒見到過梁孟峤,但只一眼,他的臉以及他占有性地攬住喬喬的動作,都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面上神情變化只在一瞬,令人猝不及防捕捉不到,下一刻,他已經跟身邊的人打了招呼,快步迎了上去。
“二舅母,你們來了。”
連卿走上前,隔着幾步遠就朝沈安問候,而後跟杜良、杜平一一點頭示意。
在視線轉向喬喬時,他特意頓了頓,才道:“喬喬,這位便是梁董了吧?”
雖是問句,但卻是肯定語氣。
喬喬點頭,淡聲道:“連表哥。”
梁孟峤也颔首示意,只是盯向連卿的眸子裏泛着凜冽的寒光。
這個連卿……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