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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58)

着脖子挺着脊背拿出了兄長的威嚴,義正言辭地說:“妹妹,做人要面對事實。”

他猜,肯定是喬喬做了什麽丢臉的事兒,才跳過去不說,怕他笑話她。

所以,他更要知道,然後……

笑話她。

喬喬動動嘴角,瞅了同樣一臉求知欲的梁孟峤一眼,決定看在梁孟峤的面子上就格外開恩讓連卿也跟着一塊兒聽聽吧。

于是,她鳳眸一豎眼露兇光,語速飛快地說:“事實就是甲板上那個男人說有人來了,我一晃神丁客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匕首,我開槍打中了他肩膀但是躲避不及手臂被他劃了一道,然後他趁勢跑出去跳了海。”

“當然,我之所以愰神是因為我知道我親愛的峤哥和哥哥要帶着千軍萬馬來救我,非常感動。至于躲避不及,肯定是因為迷藥還沒完全解開,動作遲鈍啊。”

喬喬最後強調道。

梁孟峤失笑,一臉贊同地點頭:“嗯,事實就是如此。”

喬喬便笑了,還揚了揚下巴,一副“天下之大,舍我其誰”的模樣。

連卿看看喬喬,又瞅瞅梁孟峤,最後摸摸下巴,開始反思自己這個哥哥是不是不太稱職啊,怎麽什麽好話都讓梁孟峤這丫的給搶先了呢?

瞧瞧,他一句話就把喬喬給哄得心花怒放。

看來,還是自己覺悟不夠高。

想通這些,連卿暫時收了笑話喬喬逞能還嘴硬的心思,忙一本正經點頭附和:“對啊對啊,妹妹你實在太厲害了,一個人就足以勝過千軍萬馬。”

喬喬眼皮一掀,嘴角抽搐着看着連卿:“哥,你這有點誇張了啊。”

連卿:“……”

旁觀着兄妹倆鬥嘴,梁孟峤心裏忽地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

這種滿足更甚當初與喬喬重逢、相知、相愛、相依的時候,足以令他整顆心都被填滿,四肢百骸湧動熱流。

他知道,這是因為啊,終于圓滿了。

他終于,等來了一個完整的、真實的喬喬。

這才是真正的她。

可嬌可媚,可冷可傲,可愛可憨的她。

矜貴傲然,肆意張揚,無所畏懼,至真至性。

這樣的她給他的愛,也是完整、獨一無二的。

他梁孟峤何其有幸!

“這麽說,當初背叛你害你中槍落崖的就是他?”

梁孟峤收斂了情緒,盯着喬喬問。

喬喬對上他暗沉沉霧霭霭的眸子,颔首:“嗯,就是他。”

梁孟峤漆黑深邃的眸子幾不可查地一眯,眼底深處迸出殺意,一字一頓道:“可惜,沒找到屍體。”

昨天晚上他們回來之後,白日堂換了幾波人在附近海域上擴大範圍打撈,一直到今天中午十一點,再無所獲。

肩膀上中了槍,又落了海,可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依着常理,這人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梁孟峤覺得,還是要做兩手打算的好。

兩人對視一眼,喬喬就洞悉了他未說完的話,鳳眸一眯,她說:“他水性很好,而且,手段狡詐多端,活的幾率一半一半。”

聽喬喬這麽說,梁孟峤眸底的殺意愈發濃烈,連卿也是,收了吊兒郎當的神色,垂着眸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喬喬眼睫一顫,朝他們倆揚了揚下巴,一副無所畏懼的姿态,勾着唇說:“哎,難道你們就沒想過昨天晚上是我有意放他一馬他才僥幸逃脫?”

嗯?

有意放他一馬?

梁孟峤和連卿一愣,齊齊看着她。

喬喬彎了彎眸子,左手一擡伸出食指往天上一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當初我那種情況下都撿了一條命還再次遇見了峤哥,除了老天爺有意安排的之外,一定程度上也得感謝丁客啊,怎麽說他也算是一半,不,四分之一個媒人,是吧?”

連卿眼角抽了抽,覺得喬喬這信口胡謅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梁孟峤身上的殺意頓時一散,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問:“哦?為什麽是四分之一?剩下的呢?”

喬喬:“剩下四分之一是老天爺,然後就是我了啊。”

眸光一動,梁孟峤唇角的笑意愈發燦爛,漆黑的眼底像盛了窗外明淨的日光,晃得人眼花缭亂,柔聲又問:“怎麽說?”

“有句話說成事在天,謀事在人,對吧?”

喬喬無視連卿古怪的神情,繼續深情地認真地盯着梁孟峤說:“因為當時我本來就打算辦完事之後去找你的啊,只不過被丁客給改了劇情,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出現在鳳凰山附近?”

梁孟峤心頭一悸,愣在當場,嗫喏着唇,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說你是去找我?”

“沒錯,”喬喬眨眨眼,紅唇一揚,又扔了個炸彈出去,“而且,在那之前我也偷偷見過你好幾次的哦。”

梁孟峤腦子裏一片空白,翻來覆去只有喬喬說的幾句話,她說,她是去找他的,她還說,她偷偷見過他好幾次。

心髒砰砰砰跳得雜亂無章,梁孟峤胸膛劇烈起伏,兩只眸子緊緊鎖住喬喬的臉,清麗秾豔,嬌俏生動,即使說着這樣令他心神搖曳不能自已的話,她自己卻仍然坦坦蕩蕩、言笑晏晏。

似乎,這說出口的話,對她來說再正常、尋常不過。

似乎,她過去的幾年裏,也如同他一樣,不曾忘懷八年前那短暫的相處和溫暖,甚至,她比他坦率比他本事,她能找到他,旁觀他的生活,而他卻連她的蹤影都遍尋不到。

梁孟峤垂在腿面上的手慢慢攥緊,手臂發抖,眸子緊盯着喬喬的樣子像是在盯着可口的獵物,随時随地都能撲上去生吞活剝了。

連卿側臉瞧着梁孟峤,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覺得梁孟峤現在的樣子有點……危險。

而且,似乎在誰身上也看到過類似的情緒,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畫面只是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沒抓住,他也沒在意。

擡手戳了戳梁孟峤的肩膀,連卿扭頭朝喬喬抱怨道:“這些話你們私底下關房間裏說行不行?不知道我這個大活人杵在這裏很尴尬的嗎?羞不羞?”

喬喬正笑盈盈地欣賞着梁孟峤這難得的失态,只覺得這樣的梁孟峤別有一番風情,隐忍、克制,比如說他那雙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眸子裏星河璀璨情意流動沖撞,像是有一場龍卷風正在醞釀,想要把她拖到暴風中心去,抵死糾纏誓死不休。

要不是連卿在這,她保準當即就撲上去了。

于是,這個時候連卿突然跳出來說這些話就有些煞風景了。

她翻了個白眼,眼風匆匆掃過連卿,腮幫子一鼓,說:“你一個光棍注定無法體會這種兩心相悅的甜蜜和煎熬,我不怪你,但,請閉嘴。”

連卿氣結:“連翹!請記住你的年齡、身份和使命!容我提醒你,你今年芳齡未滿十九,父母死仇未報,現在生死仇人很有可能放虎歸山!”

說着說着,他嗓門不自覺地拔高,沉浸在自己情緒裏的梁孟峤忽地被他給震醒,他一怔,緩緩扭頭遲疑着問連卿:“你,剛才叫她什麽?還有連家父母的仇?”

連卿呼吸一滞,餘光掃了喬喬一眼,偏過視線又盯着窗外枝繁葉茂的花樹看,“嗯”了一聲,才不情不願地說:“嗯,既然你跟她兩情相悅,看樣子扯也扯不開,也不瞞你了。”

“她,”連卿看也不看,擡手指着喬喬的方向,一字一頓道,“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本名連翹,我父母出事之前察覺到什麽,把我們分開托付給心腹,後來她失蹤了,六歲的時候去國外找到我,當時她已經改名叫喬。”

連卿說完,唇角一抿,往後一躺,高大的身子窩在了沙發裏。

梁孟峤轉眸望向喬喬。

喬喬臉上始終挂着燦爛平和的笑意,點頭:“嗯,事情經過大致就是這樣。”

梁孟峤眸光一晃,心疼憐惜地盯了喬喬一眼,唇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前段時間和喬喬一起推測到她應該是連卿的妹妹的時候,梁孟峤從沒想過她幼年時的經歷竟是這樣。

連家父母出事之前就有了察覺把喬喬和連卿分開托付出去,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當時喬喬就算是早産,也不過剛滿月吧?

那時候就失蹤了?

然後在七歲的時候主動找到連卿認親,然後兄妹倆為報父母死仇籌謀多年忍氣吞聲十七年。

這時候,梁孟峤才想起來,八年前他出車禍被喬喬出手相救的地方似乎與連家父母出事的地方不遠。

那麽,這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可是,為什麽,他的心還是那麽疼?

像是被人揪住一樣。

他扯扯唇角,剛要開口,連卿便打斷他:“先不說這些,我現在就想知道一年半前是怎麽回事,你們倆是怎麽遇上的。”求書、看書百度搜索【完本網】秒記:(ШanЬen.Ме)書籍無錯全完結

285 色迷心竅,一起發財

連卿打斷他:“先不說這些,我現在就想知道一年半前是怎麽回事,你們倆是怎麽遇上的。”

喬喬輕咳一聲,簡單說道:“我回國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嗎?把東西拿到又存好之後我就打算去鳳凰山,當時正好丁客在國內有任務,聯系我說來找我一起回F洲,我沒多想就同意了,但怕他知道峤哥的存在就繞道去了老鴉山,然後被放了冷槍。”

而後,她看向梁孟峤,挑眉:“峤哥,剩下的你來?”

“嗯,”梁孟峤嗓子有點啞,低聲說,“我在鳳凰山有個溫泉別院,動工的時候勘測不到位破壞了山體裏的暗河,喬喬就是從暗河裏出來的,當時她身上都是傷,臉看不清楚,本來以為是個死人讓人扔了的,後來認出了她胸口上的胎記,就把她救回來了。”

他說完,連卿表情有些怪異,眼眶是紅的,可同時眼角、嘴角都抽搐着。

喬喬一時看不懂他這個表情代表什麽意思,還以為他是不信,忙連連點頭:“嗯嗯,就是這樣的,哥,眼淚珠子快掉地上了啊,二十好幾的大光棍了,好歹注意下形象喲。”

連卿眼眶裏的霧氣一凝,要掉不掉的,瞪了喬喬一眼,他擡手抹一把臉,又深呼吸一口氣,先是看着喬喬:“你就欺負我有本事,我眼淚珠子一年前就掉光了。”

這話說的,喬喬的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下。

然而,接下來就聽連卿咬着牙質問梁孟峤:“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在這之前你只見過她一回,還是她十一歲的時候,那麽問題來了,你怎麽知道她胸口有胎記?還一眼就認出來了?”

連卿又強調:“據我所知,這世上知道她的胎記的,除了我已逝的爸媽和她師父,就只有我。”

說完,鋒利的視線在梁孟峤和喬喬身上來回掃,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架勢。

梁孟峤and喬喬:“……”

兩人對視一眼,四目相對裏有火花噼裏啪啦地閃,最後,喬喬僵硬着脖子看向連卿,食指指腹按壓着眉毛,咧着嘴呵呵呵呵地傻笑:“這個問題嘛,說來話長。”

連卿眼一瞪,剛要接話,喬喬立馬說道:“但可以請峤哥為親哥你長話短說。”

然後,喬喬挑眉弄眼,給梁孟峤暗戳戳加油助威。

梁孟峤:“……”

被連卿和喬喬的雙重視線盯着,尤其連卿那赤果果的鄙視加仇視的目光,梁孟峤頭一次感覺到了來自親親大舅兄的威脅。

手指在腿面上敲了敲,梁孟峤清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平和、正經:“是這樣的,喬喬之前救過我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當時高燒,喬喬幫我取暖,我不小心看到的,而且,我可以保證,只是看見,因為比較特別就記住了。”

連卿眉頭直抽抽。

高燒……取暖?

所以,脫了衣服?

這哪個年代的土方法?

還是自己妹子色迷心竅犯蠢?

畢竟,照梁孟峤的說法,他當時應該是高燒昏迷不醒,要不然也到不了要喬喬脫了衣服給他抱着取暖的地步。

所以……

連卿捋了捋,這話題說到最後梁孟峤成了被動的一方?

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罪魁禍首色迷心竅的喬喬一眼,連卿噶了噶嘴,不說話了。

畢竟,自己妹妹是個什麽德性,他還是心裏有點數的。

就梁孟峤這副姿容,輕而易舉就能把她給迷得不要不要的,要不然,這麽多年她也不會偷偷來見他又怕自己給本就生存不易的梁孟峤招來禍端不敢出面。

總而言之,這丫頭是栽到梁孟峤這個坑裏了。

也不對,這倆人是互相栽坑裏上不來也不願意上。

喬喬見連卿消停了,也不在乎他瞪自己了,轉而問道:“還沒問你,東西拿到了沒?”

連卿一愣,才想起來喬喬已經恢複記憶,點頭道:“嗯,回國後的第一時間就去拿了。”

“打算什麽時候動手?”喬喬又問。

連卿:“你說呢?聽你的。”

喬喬:“連氏娛樂在跟盛世合作?”

連卿點頭:“嗯,最近有個大項目,聯手打造Y洲第一影視城。”

喬喬眉梢一挑,計上心頭:“地址選好了嗎?”

連卿心有靈犀,點頭:“就在翠雲山前面,只是地還沒拿下來,等着競标”

喬喬目光一轉沖梁孟峤眨了眨眼,笑眯眯地像個彌勒佛:“峤哥,一起發財呀。”

梁孟峤眸光一亮:“好。”

三個人,一拍即合。

而後,由喬喬做主,三言兩語将章程給定出來,梁孟峤當即就給在京城MS集團坐陣的辛子發了條指令,取消MS先前針對于梁氏的一些動作,一個針對于連氏和盛世的計劃開始展開。

既能出口氣又能賺錢,喬喬拍拍手,心情極好,問梁孟峤和連卿:“上午都查到什麽了?”

梁孟峤先說的:“丁客的屍體沒找到,白日堂那邊今天晚上結束打撈,昨天撈上來的那個,找人辨認了,是原來就在海城混日子的小混混,老大叫蠻子,前幾天剛出境去了F洲。”

喬喬忽地想起昨天白心雅跟她說的話,問:“岑菲兒跟的那個?”

梁孟峤點頭:“虞三爺是這麽說的。”

喬喬唇角一勾,冷笑一聲:“岑菲兒那小婊砸還真是賊心不死啊,且給姑奶奶等着。”

梁孟峤眉心微動,勾唇笑了。

連卿捂眼,當沒看見。

這兩人,一個解放天性放蕩不羁上天入地,一個迷之口味真愛依舊不可自拔。

真是……絕配啊!

梁孟峤看着喬喬氣哼哼的小臉,又說道:“就網上的曝帖,跟岑菲兒也脫不開關系。”

畢竟,就目前帖子裏的措辭和時間上來看,指的就是喬喬拍攝《王朝》期間,八九不離十就是岑菲兒沒錯了。

岑菲兒的黑料就是連卿動的手腳,是他一步一步把岑菲兒從光明之巅推進深淵,對岑菲兒的調查更為深入,他搖頭補充說:“光岑菲兒自己還辦不到,背後還有其他人,應該是幾方聯手,跟昨晚的事是一個續集。”

也就是說,先弄一出人盡皆知又不明真相的綁架除掉喬喬,然後來一波網絡推手破壞喬喬在粉絲網友心裏的形象,從身到名,徹底把喬喬從這個世上抹去。

不得不說,手段夠狠的。

梁孟峤點頭,表示贊同。

喬喬又問連卿:“你那邊呢?”

連卿道:“農莊裏查出點眉目。梁望是不是跟響尾蛇有聯系?”

“響尾蛇?”

梁孟峤眸光一凝。

連卿點頭:“把陸嬸推下湖又攀岩逃走的人脖子上有響尾蛇标志。”

梁孟峤“嗯”了一聲:“他之前動用過一個。”

喬喬突地想起了什麽,問梁孟峤:“去年月西湖那次?”

去年喬喬在影視城拍《王朝》的時候,梁孟峤去探班經過月西湖被梁望派去的人追殺,當時喬喬沒記憶,也沒關注最後梁孟峤是怎麽處理的。

她眸光一冷,漆黑的眸子裏有層層聚攏的戾氣:“這筆賬先壓着,回頭一塊兒算。”

連卿下意識點頭,反正從小到大都是他聽喬喬的。

至于梁孟峤,他自然是無比樂意聽喬喬吩咐。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杜正泰回來了。

吃完飯,杜正泰非要親自陪着喬喬去醫院上藥,順帶抽血檢查一下昨晚迷藥的藥性還有沒有殘留。

其實關于這些喬喬自己就可以解決,但為了讓杜正泰還有梁孟峤和連卿放心,只好老老實實跟着去。

喬喬現在是公衆人物,為了安全和隐私保護,杜正泰帶她去的是軍區醫院,特意跟他一個在醫院工作的朋友打了聲招呼,走的綠色通道。

先去抽了血,等待化驗的功夫去了外科。

當醫生解開紗布露出傷口的時候,杜正泰三人又心疼了一把。

杜正泰眼一瞪,手指都哆嗦了,指着喬喬道:“這就是你說的皮外傷?啊?”

喬喬縮縮脖子,知道杜正泰這是被吓狠了,仰着臉朝杜正泰讨好地笑笑:“二伯父,這就是看着吓人,真的,我看這恢複的情況挺好的,不信您問醫生?”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是軍區醫院治療外傷的一把好手,聽到喬喬這麽說立馬就笑了,溫聲道:“喬小姐說的是,這傷口恢複情況确實不錯,準确說,有些驚人。”

至于傷口有多深……

看在喬喬特意給他打了眼色以及杜正泰吓得渾身哆嗦的份上就不說了罷。

杜正泰也不知道信沒信,等上了藥重新包紮好了,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說:“徹底養好之前就不要用右手了,明天回去直接在家裏住着,你大伯母二伯母都在家,還有你二哥閑着沒事幹,重活粗活招呼他去幹就行。”

喬喬一愣,笑着就想撒嬌給賴過去。

沒成想,杜正泰直接板着臉抽回自己的胳膊:“撒嬌也沒用,等明天回去,讓你爺爺看看你的傷口,你要是能從家裏逃出去我敬你是一條漢子!”

“噗嗤——”

不光喬喬,梁孟峤、連卿還有醫生護士都被杜正泰最後一句話給逗樂了。

喬喬笑夠了,也清楚杜正泰說到做到,到時候杜老爺子鐵定攔着她不讓她再出去冒險,正好陸嬸還住院,大不了她拉着梁孟峤一起住杜家呗。

打定了主意,喬喬就無比乖順地點頭:“好好好,都聽您的,我這麽乖巧可愛怎麽可能是漢子呢?您這不是污蔑嗎?”

杜正泰這才露出個笑臉。

男醫生也認識喬喬,見他們相處融洽說話也随意,就溫聲笑着道:“我女兒是喬小姐的粉絲,剛才還想着厚臉皮要張簽名呢,杜先生這麽一說還是算了,下次吧。”

喬喬聞言揚了揚左手:“沒關系,我左手一樣的哦。”

男醫生一愣:“真的?”

喬喬點頭:“如假包換。”

說着,讓男醫生找好紙筆,男醫生直接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女兒的照片,雙手遞給喬喬說:“就簽這上面吧,前面不合适,就簽背面。”

“行。”

喬喬接過筆,左手流利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還附送了一句祝福語。

男醫生笑呵呵地道謝。

等喬喬一行人轉道去了樓上化驗科,男醫生趁着沒病人,跟自己女兒打個電話邀功:“閨女,你猜我剛才碰見誰了?”

“你偶像,喬喬。”

“她是來醫院包紮的。”

“傷口恢複的不錯。”

“簽名,當然要了。”

“我跟你說啊,你這偶像跟電視上新聞上看着不太一樣啊,性子活潑,好說話的很。”

……

檢驗結果出來的很快,最終确定沒什麽事兒了,幾個人才松一口氣。

從醫院出來,杜正泰又去上班了,明天他跟喬喬幾人一起回京待兩天,工作上的事得安排好。

“下午想去哪兒?”

梁孟峤問喬喬。

喬喬想了想,道:“去白日堂吧,總得親自登門道謝。”

梁孟峤點頭:“好,我跟虞三爺聯系下。”

連卿則道:“那你們倆去吧,我再去查點事,路上小心,晚上見。”

“嗯,好,”喬喬跟他揮手,“哥,注意安全哈。”

連卿點點頭,又皺着眉嘀咕了一句:“我怎麽覺得你很樂意我現在從你眼前消失呢?”

喬喬瞅他一眼:“你的感覺是正确的。”

連卿:“……再見。”

喬喬和梁孟峤到白日堂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

跟喬喬想象中不同,白日堂并不是跟古代那樣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山寨什麽的,而是就在海城老城區的巷子裏,占據了一條街,保留着明清風格的建築群。

白心雅和郜明泉夫妻住在一個二進小院兒裏,假山流水,花紅柳綠,十分清幽雅靜,很适合郜明泉養病。

“喬喬,你來啦,梁先生好,快進來。”

白心雅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招呼喬喬和梁孟峤進去。

郜明泉陪在她身邊,朝喬喬點頭示意之後,跟梁孟峤握手。

岳山岳水被傭人帶去偏廳喝茶,四個人進了客廳。

打眼一掃博古架上的擺設,還有黃花梨木的家具,喬喬挑眉朝白心雅笑道:“你這一屋子寶貝可真值錢。”

白心雅一愣,意外喬喬怎麽突然之間說話這麽直接了,而且,語氣神态跟昨晚也大相徑庭。

她眸光閃了閃随即笑開:“看不出來你還是行家啊。”求書、看書百度搜索【完本網】秒記:(ШanЬen.Ме)書籍無錯全完結

286 我能根治,衆人回京

白心雅眸光閃了閃随即笑開:“看不出來你還是行家啊。”

“行家當不上,跟我爺爺學點皮毛。”

喬喬沒錯過剛才白心雅一瞬間的怔愣,輕咳一聲微微收斂了些,說道。

白心雅點點頭,關心地問:“這樣啊,你胳膊上的傷怎麽樣了?”

喬喬擡了擡右臂:“沒事兒,養幾天就好了,皮外傷。”

白心雅眉心一跳,跟郜明泉對視了一眼。

昨天晚上虞三爺可是說了,喬喬手臂上那一刀深可見骨,沒想到到了喬喬嘴裏這麽雲淡風輕,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那麽簡單。

這麽想着,白心雅吐吐舌頭說道:“昨天虞三叔可不是這麽說的,他說這傷口深着呢。”

喬喬不以為意:“就是看着吓人。”

頓了頓,她稍稍斂了眉目間的輕松,鄭重道:“說起來,昨天還得感謝你出手相救。”

白心雅正要擺手,就聽見梁孟峤也開口說:“以後二位和白日堂但凡有需要的地方盡管開口。”

郜明泉眸色一深,淡聲道:“梁先生不必客氣。”

雖然梁孟峤眼下被梁氏踢出局,但白日堂紮根海城這麽久,不會一點眼光和遠見都沒有,白心雅和郜明泉也知道,梁孟峤的崛起是早晚的事,而且,必不會晚。

所以,梁孟峤這句承諾相當有分量。

雖然昨天白心雅主動出手分派人手幫忙找人是出于跟喬喬的情分和喬喬對郜明泉的救命之恩上,但都是生意人,若真的因此白日堂和京城梁孟峤、杜家搭上什麽關系,也沒理由拒絕。

來來往往,長長久久。

然而,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喬喬的一句話,令夫妻兩人都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喬喬說:“關于郜影帝的心髒病,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我把把脈。”

白心雅愣愣地望着一臉淡然的喬喬,又扭頭盯一眼身邊同樣怔愣的郜明泉,又餘光掃過毫不意外的梁孟峤,終于回神,語無倫次地說:“喬喬,你,你什麽意思?你會看病?中醫?是嗎?”

看着白心雅激動得難以自已的神情,喬喬朝她笑笑,重重點頭:“嗯,是這個意思。我爺爺的心髒病就是我在治療控制。”

見白心雅瞪大了眼似乎仍是難以置信,還有郜明泉,一向冷淡沉凝的臉上也浮出一抹怔愣,喬喬想了想,幹脆和盤托出。

“峤哥以前的腿疾你們應該有所耳聞,是我治好的,針灸三個月,我爺爺年前外出游玩時心髒病發,也是我在治療控制,至今半年沒有犯過。另外,郜影帝的情況我大致了解,病情沒有我爺爺嚴重,只是因為血型特殊你們才不敢冒險做手術,中醫上可以,而且,他還年輕,原來身體底子也好,我有信心,半年針灸再加上三年藥物持續治療養護,九成把握能根治。”

喬喬每說一句話都像是一個驚雷扔在白心雅夫妻耳邊。

等她有理有據的一段話說完,白心雅的眼眶倏地紅了,她抖着手伸到郜明泉手邊,斷斷續續說道:“泉哥,你掐我一下,不是,不是在做夢吧?”

她懷疑的是這個畫面的真假,而不是喬喬話的真假。

雖跟喬喬接觸不多,但白心雅看人極準,清楚喬喬這人身上有一股江湖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冷靜直接,恩就是恩,仇就是仇,更何況是關乎郜明泉生命的大事。

喬喬不會,也沒必要在這兒逗他們夫妻玩。

郜明泉哪裏舍得掐她,輕柔地把她顫抖不停的手握在掌心裏捏捏,郜明泉望向喬喬,聲線尚算平穩地道:“那就辛苦喬小姐了。”

說着,他拍拍白心雅的手背,自己站起身走到喬喬另一邊的椅子坐下,将手腕遞到喬喬跟前。

白心雅回過神,趕緊從儲物櫃裏拿出一個類似于脈枕的軟墊給墊在郜明泉的手腕下方。

喬喬點點頭,不再多說,擡手搭上郜明泉的脈。

白心雅緊張地揪着手指站在一邊,連呼吸都輕了。

只有梁孟峤,盈盈繞繞的視線始終糾纏在喬喬身上,從她低垂的眉目到她緊抿着的唇角,再到她纖細白嫩的手指,一筆一處都蘊含着一股肅穆、投入的味道。

很迷人。

梁孟峤不期然想到了去年夏天喬喬給自己治療時的情景,也是如此。

她啊,不管性情如何變,不管她是喬,是喬喬,還是連翹,不管她腦海中的記憶是兩年,十八年,還是兩世,她骨子裏的柔軟、熱忱都不曾變過。

雖然這個時候喬喬主動提出為郜明泉醫治有昨晚白心雅慷慨幫忙的原因在,但更多的,是因為經此一事她對白心雅和郜明泉夫妻倆信任,合眼緣。

否則,要想回報,她有千百種方法。

不必冒險将自己會醫術的事情洩露出去。

兩只手都仔細把了一遍,喬喬才收回手。

眉梢一揚,眉眼間的肅穆、認真頓時消散,她笑道:“情況跟之前沒差多少,沒有嚴重,先針灸半年,然後用中藥滋養就行了。”

“真的?”

白心雅捂着嘴,眼眶發紅,不敢置信地盯着喬喬。

喬喬點頭,手指一擡指向梁孟峤的腿:“峤哥的腿就是我醫術的證明,放心吧。”

“嗯嗯,放心放心!”

白心雅連連點頭,眼淚從眼眶滑落。

郜明泉低嘆一聲搖搖頭,拉過白心雅的手将人給拉到懷裏,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又低聲哄着。

“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白心雅情緒穩住了,郜明泉才問道。

聽出他平淡嗓音裏一絲絲的緊澀,喬喬眸光動了動,左手指着自己右手手臂,有些遺憾、懊惱地說道:“要等我這傷口愈合,雖然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但針灸的時候還是會影響發揮。先吃着中藥吧,溫養半個月。”

郜明泉餘光掃過喬喬手臂上包紮嚴實的紗布一眼,想起虞三爺說的這傷口深可見骨,且斜斜劃過整條小臂,回味着喬喬說的“這點小傷”的話,眉頭罕見地抽搐了兩下。

他點頭:“好,聽喬小姐的。”

白心雅也點頭:“嗯嗯,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都聽你的。”

“這麽乖啊?”

眼尾一挑瞅了白心雅一眼,喬喬一時沒收住撩了一句,換來梁孟峤一聲輕咳,以及,郜明泉審視的視線。

她臉上明媚張揚的笑容一僵,說:“心雅,拿紙筆過來,我開個方子。”

“哦,好的。”

白心雅腳下飛快地跑到儲物櫃邊上,拿出紙筆來。

喬喬左手去接,斜刺裏伸出一只手把紙筆截了過去。

皮膚白皙,骨節分明,掌心寬厚。

是梁孟峤的。

喬喬擡眼,梁孟峤拿着紙筆又坐回去,低聲道:“你說,我寫。”

喬喬垂眸掃一眼自己包紮的右臂,又看看靈活不低于右手的左手,想了想,還是決定成全一下梁孟峤的體貼溫柔善解人意。

梁孟峤久病成醫,喬喬之前開藥方時也沒避過他,因而,基本上的中藥他都耳熟,喬喬一說名字他就能準确地寫出來,幾味不常見的,都是喬喬左手在桌子上比劃之後,他再寫。

五分鐘,一張藥方出爐。

喬喬接過仔細看了一遍,遞給白心雅囑咐說:“一副熬兩次,一天早晚各一次,飯後喝。郜影帝現在吃的什麽藥,給我看一下。”

白心雅去拿,喬喬看過之後又遞給她:“這藥可以帶着,心髒不舒服的時候吃一顆,沒問題就不要吃了。還有,我明天回京城,半個月之後是你們去京城,還是我來海城?針灸是要兩天一次的。”

白心雅跟郜明泉對視一眼,道:“我們去京城吧,方便。”

喬喬的根就在京城,而且白日堂消息靈通,已經察覺到最近京城将有大動作,喬喬估計到時候是脫不開身離京,還是他們去好了。

喬喬想了想,點頭笑道:“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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