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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遇見彼此。 (69)

再多說幾句!”

“連少!連少……”

記者一窩蜂地往前圍住連卿開始連環發問,所關注的重點也由原來的事件本身轉移到了梁氏和連氏責任劃分上,畢竟,依連卿所說,梁氏和連氏就責任劃分沒有任何明确的合同來證明,但在事情一出來,梁氏卻立馬将全部責任推給了連氏,還在連氏派人來洽談的時候避而不見。

用連卿的話說,這就是無信無義,霸王行徑!

商場上,這些陰暗手段不少見,但這次一來牽涉到錢爸爸MS,涉及金額高達百億,二來主要又在根基頗深的梁氏和後起之秀連氏之間,又被連卿在梁氏樓下這麽一公開,直接将其暴曬在了陽光下,由民衆來監督。

輿論的大火立馬就能燃起來。

火勢一旺,這般違反市場經營秩序的惡意事件,上面主管這方面的部門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到時候,這百億違約金誰多誰少就不是梁氏說了算了。

連卿來梁氏的目的,也就是在此。

喬喬讓他插一腳的目的,也是在此,就是不讓梁氏和梁家好過了。

想必,經此一事,梁氏和梁家不光在上面領導面前挂了號,民衆、其他企業也會在想到梁氏的時候再三掂量掂量。

連卿又抽着回答了幾個問題,一行人才得以上車。

李副總跟連卿乘了一輛車,車子走到半道上,他猶豫再三之後,還是開口問了:“連少,這、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和梁氏撕破臉了?”

連卿心裏正躁着,一股邪火頂在心窩子上,聞言,他眼皮都沒擡一下,手指敲着車窗,也不知在想什麽,只輕嗤一聲,反問道:“你覺得這臉還能修回來?”

李副總張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仔細一想,連卿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百億的違約金,全部由連氏來賠,肯定是拿不出來的,要是連氏就這麽認下,那最後連家跑不了一個傾家蕩産家破人亡的結局,都這樣了,還講什麽臉面不臉面的。

可要是不認,那同樣也要撕破臉,形勢說不定還沒現在這樣明朗。

起碼,現在梁氏要說服的,不光是連氏,還有廣大的市場。

不然,就算梁氏挺過了這次危機,以後,誰還敢跟他們合作?不怕背地裏被咬一口?

所以,斟酌之後,李副總不得不承認,連卿這個方法雖然看起來跟玩笑似的簡單粗暴,但确實,是現在連氏罕見的、最寬的一條路了。

更何況,梁望能說出全部責任由連氏承擔的話,想來也沒打算再要這層臉皮。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連少看着不着調,關鍵時候還挺有用。

或許,連氏還真能被他給盤活了不一定。

李副總正這樣想着,忽聽見身邊傳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前面路口停車。”

這車是連東聲的,眼下他住院,連卿從醫院去連氏時直接征用了這車,司機自然也是連東聲的,不過眼下連卿成了連氏唯一能主事的人,自然要聽他的。

他說停車,司機應是,找機會變道到路邊,停下了。

車子一停,連卿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李副總一愣,忙問:“連少,您做什麽去?”

連卿擰着眉心,煩躁地瞥他一眼,道:“回家睡覺。”

李副總一噎,還是盡職盡責提醒道:“不、不是,這個時候您要回連氏主持大局。”

連卿一條腿已經邁出去了,聞言動作一頓,看白癡似的盯了李副總一眼,毫不留情地說:“大局不是已經控住了嗎?剩下的難道不是你們來幹?發工資是讓你們跟着跑腿的?”

李副總再次被噎住,可偏偏連卿每次看似不着調的話回味起來總有道理,他動了動嘴唇,想問連卿要點指示什麽的,就聽見連卿已經吩咐說:“回去把跟梁氏的所有合約都拆開了分析幾遍,有漏洞提前想辦法堵住,勢已經造好了,別讓梁望那小癟三兒再鑽了空子,到時候丢了小爺的臉拿你試問!”

而後,是“砰——”的一聲,連卿下了車,并把車門摔上了。

李副總:“……”

前面,司機從後視鏡瞄他一眼,問:“李副總,這……”

李副總隐忍着神色擺擺手:“回公司。”

連少話糙理不糙,這個時候,最關鍵的是把合同裏的漏洞堵上,還要趕在梁氏之前。

連卿下了車,趕緊給喬喬打了個電話彙報下戰績,得了喬喬的誇獎才心滿意足地挂了電話。

挂電話之前,喬喬問他:“你在哪兒呢?晚上一起吃個飯?”

連卿剛要點頭,餘光看到一輛車在身前停下,車窗下降,露出一張溫潤的臉,他眸光一變,到嘴邊的話改了話風:“到時候再說吧,再給你電話。行了,就這樣,先挂了。”

話落,他挂了電話扭頭擡腿就走。

尚重盯着他的背影看一眼,也不說話,也不理會後面按的震天響的喇叭,車子發動,迎合着連卿的腳步一點一點往前滑。

沒走出十米遠,連卿便受不住了。

他猛地轉身,腰身一彎撐在降下的副駕駛室車窗上,陰測測地盯着也正看着他的尚重,唇角一掀,道:“幾個意思?”

尚重眉眼的弧度不變,也學着他的樣子唇角一勾,一貫溫潤儒雅的他做起這個動作來無端多了幾分邪氣,別說,還挺像那麽回事,勾人的很。

他說:“一個意思。”

連卿忽地被氣笑了,往後瞥一眼估計司機已經按耐不住要下車罵人的一長溜車隊,連卿擰着眉心說:“你愛怎麽着怎麽着,別在這影響交通治安,行嗎?”

尚重眸光微頓,也從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笑容很盛,還有幾分邪魅,嘴上卻說道:“我影響交通治安去交警大隊喝茶的是我,你這麽關心做什麽?”

連卿頓時:“……”

恨恨地瞪了一眼尚重,他想發火,可半月前那晚的畫面又在這個時候從腦海深處擅自跳到眼前,窩在心口的邪火便一下子像是被團成了一團,又被人拿着石頭往下壓,怎麽也發不出來了。

不想看尚重那張臉,他轉身一腳踢到花壇上洩憤,車內的尚重卻徑自笑起來,溫聲道:“連少爺,你剛才才在媒體上露了臉耍了威風,你猜,這條街上有多少人認出你來了?你再猜猜,半個小時後網上會捕風捉影怎麽寫?”

連卿撇過頭,不看他:“愛怎麽寫怎麽寫?老子還怕他不成?!”

尚重又笑,聲音放輕了些,輕輕的落進人耳廓裏,裹着一股寵溺的意味,道:“是是是,你不怕。可這個時候橫生枝節總歸不好吧?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連卿冷嗤一聲,垂着眼睨了尚重一眼,沒說話,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就四個字——

你算老幾?

尚重輕嘆一聲,漆黑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眉梢一挑,軟了嗓音,更像是哄了:“那天你都醉成那樣還一個勁兒地撩火我都沒怎麽着你,你怕什麽?不會是因為我剛才那條信息吧?”

連卿的臉一下子紅了,猛地往後跳一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地低吼道:“你胡說什麽?!”

眼珠子也是紅的,像是能噴火。

尚重老神在在,下巴點了點:“我是不是胡說,就看你敢不敢上車。”

連卿紅着眼左右看看,半晌,在後面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和咒罵聲裏,拉開了後排車門。

車門摔的震天響,尚重也不生氣,一邊起步,一邊歪着頭盯一眼連卿,他端肅溫雅的臉上挂着燦爛明盛的笑,輕聲呢喃道:“早聽話不就好了?”

連卿:“你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

尚重好脾氣地應了,果真閉嘴不再說話,只是時不時從後視鏡瞄過來的視線,令連卿如坐針氈。

他忽然就後悔了。

自己怎麽就因為一時意氣上車了?

明知道這家夥對自己圖謀不軌,自己這不是等于送上門了?

可,每次被這人一激,理智、手段便通通使不出來……

連卿打小就是個透徹的,包括對自己,他總是能輕易抓到自己內心的浮動,然後剖開來,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分析,最後給自己一個明确的決策。

但是,在尚重的問題上,從上個月楓華府停車場裏尚重忽然暧昧起來的态度,到清吧小聚時他明顯的暗示,再者半個月前自己在酒吧喝醉被這人帶回家醒來時自己亂的一塌糊塗這人卻拖着剛沖過涼水的身子克制着情思說些直白又大膽的情話……

大膽、直白、甚至沒臉沒皮,完全不像是尚重平日裏溫雅端方沉穩的行為做派。

以及剛才他那一條短信一番言語,他的心思連卿已經是再清楚不過。

但是,自己的心思,連卿罕見地沒有摸透。

或者說,就像喬喬說的那樣,連卿啊,他是不願意去摸透自己那點潛移默化不知何時生變了的心思。

說白了,他是在自欺欺人。

可他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尚重直白炙熱的視線以及自己的反常給徹底擊碎。

尚重從後視鏡裏連着幾次看到連卿凝着眉眼,不由得出聲問:“怎麽了這是?”

連卿直直看向後視鏡,與他的目光撞上,四平八穩說:“我們談談。”

尚重有些意外地挑眉,眉眼間的疑惑和慌亂一閃而逝,他轉眸看一眼車窗外,大方點頭:“行,馬上就到了。”

連卿閉上眼,沒再說話,算是認同了尚重的話。

不一會兒,車子停下,連卿第一時間睜開眼推開車門下車,可腳剛沾地,一擡頭頓時愣住。

這地方……怎麽這麽眼熟?

他四下裏看看,當明确看到一個指示牌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314 爆更大結局25

尚重下了車,見他站在那不動,瞬間明了了他的疑惑,卻仍裝作不知,鎖好車門,問:“怎麽不走?”

連卿扭頭看向他,不可置信一般地反問他:“你說,帶我去一個地方?”

尚重點頭:“嗯。”

連卿擡手四下裏一指:“就這裏?楓華府?”

尚重也順着他的手指往四處一看,繼續點頭:“沒錯啊,這不也是一個地方?”

“別說你是想順路捎我回家。”

連卿抽搐着眼角,生無可戀一般道。

尚重見他這幅樣子,忽地輕笑一聲,搖頭一字一頓說道:“不,不是捎你回家,是帶你回我家重拾一下某些回憶。”

話落,見連卿神色古怪,他又低嘆一聲,催促道:“不是要談談嗎?走吧。”

連卿忍下心頭狂奔的草泥馬,擡腳直接往電梯間走。

尚重頓了頓,深深盯了一眼他的背影,擡腳跟上。

可到了電梯裏,在按樓層鍵時,尚重卻跟突然才想起來似的,偏頭朝連卿道:“剛才忘了,這個時間雨童應該在我家。”

連卿聞言,掀起眼睑看向他。

尚重手一頓,繼續說:“你要不是不介意那更好。”

說着,就要去按十二層。

連卿眼睫動了動,沒說話。

然而,電梯到了十二層電梯門打開,連卿卻站在原地不動,尚重站在電梯外盯着他看了半晌,低笑一聲轉回身進了電梯,按了十六。

餘光掃見亮起來的那個數字,連卿忽地偏眸瞅了尚重一眼,眸色深重。

迎着他的視線,尚重聳了聳肩,并未多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連卿的公寓,連卿把鑰匙往櫃子上一扔,踢了鞋子就往裏面走,拖鞋也沒穿。

尚重在他身後,垂眸掃一眼他腳上的襪子,彎腰把連卿胡亂踢在地上的皮鞋擺好,又自顧自找了一雙拖鞋換上,而後,手裏提着看起來是連卿慣常穿的那一雙,走到沙發跟前,把拖鞋放地上,道:“穿上。”

連卿從他彎腰把他踢掉的皮鞋擺好時,就一臉詭異地看着,這會兒,眼見着尚重十分“賢良”地把拖鞋都給他拿到腳邊,他忽然從心底生出一股驚恐來。

這尚重……中毒好深!

待會兒要是一言不合說話沒個輕重傷了他的心,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這麽想着,連卿一邊在尚重的視線裏機械地套上拖鞋,一邊将自己先前組織好的語言又重新潤色修飾了一番。

尚重見他發呆,站起身擡眸掃了一圈兒,去廚房燒熱水去了。

等連卿想清楚,他已經泡了兩杯茶端過來。

連卿:“……你別亂動,坐,我有話跟你說。”

“行,你說。”

尚重從善如流在連卿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身子前傾,雙手交疊手肘撐在膝蓋上,盯了眉心凝重的連卿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灑下一片青灰色的影,遮住了他眸中險些兜不住的倉惶之色。

連卿看一眼他交疊的手,手指修長勻稱,骨節分明,皮膚細膩,一看就是一雙鋼琴家的手,指尖似是帶了靈性,引人注目。

輕咳一聲,将視線偏轉落在客廳角落的盆景上,連卿斟酌之後,開口說道:“你的心思我已經知道了,我沒有立場去評判你對還是不對,但是,以我個人來說,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說清楚。”

尚重眼睫一掀,看他一眼,又垂下,嗓音輕得很,音色裏的那抹驚慌被缥缈給遮掩住:“嗯,你說,我聽着。”

連卿深吸一口氣,舔了舔唇,慢慢說道:“剛開始,我做的事可能跟你帶來了困擾,甚至令你生了誤解。現在這個時候,有些事也已經明朗化,我也就沒必要再遮掩。我和翹翹的關系你應該知道了,我們父母當初是被人害的,我們兄妹走丢,我被連東聲帶到國外,為了生存,也為了報仇,我跟翹翹在私下一直在做一些事,當然,有危險。第一次在國外遇見你那次,我是為了躲避人的追查,才假裝跟你親密脫了衣服想掩人耳目。”

“我很抱歉。”

他一字一字說完,尚重心裏的壁壘也一層層瓦解。

其實,對于連卿前後的态度變化,尚重不是沒想過他之前那樣主動撩撥自己是有不得已而為之的因由。

可是,他卻在自己深陷其中以後,跟連卿一樣,自欺欺人,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或者說回憶來支撐自己堅定、孤勇地走下去。

可這一刻,連卿被逼無奈之下的坦白,一拳一拳打破了他好不容易自我麻痹建立起來的支撐。

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尚重甚至不敢擡眼,只壓着嗓子問:“那,第二次呢?也是?”

他指的是年前連家歸國宴會上,陽臺上那次。

“一樣,”連卿自嘲地笑一聲,繼續說,“我不能讓連東聲知道我私下做的事,也不能讓他起疑,所以……認出你以後就用了老手段想讓你厭惡我主動裝作不認識。”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能一眼認出我?或者說,榮幸?”

尚重忽地加重了語氣,問。

連卿眸光一頓,眼睫輕顫,眸色裏的深重忽然便被攪亂,下意識地,他故作輕松地解釋說:“你可能不了解我們這類人,為了一分一毫生下去的希望,逢場作戲是家常便飯。”

尚重猛地擡起頭,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他的瞳仁變得赤紅,眸光跳躍閃動地厲害,像是随時能承受不住爆炸似的。

他的唇抿得很緊,唇線成了僵直的一條線,開口,嗓音也是沙啞的,一字一頓問:“逢場作戲?男人女人都可以?”

連卿被他盯的頭皮發麻,同時,心尖兒也像被人攥住似的,有些鈍鈍的悶。

他扯唇,笑容僵硬,說:“那倒不是,男人就你一個。”

“女人很多?”

尚重抓住問題不放。

連卿撇開視線,随手拽了抱枕擱在腿上,嗓音裏忽地有了惱意:“這跟你沒關系!”

“有!”尚重卻斬釘截鐵說,“我想知道,你玩弄了我,我還無權知道真相?”

玩弄……

連卿心尖兒被這一個詞撓的有點發癢,他道:“說了都是逢場作戲。”

幾乎沒有停頓,尚重的嗓音忽地一輕:“那,你有過女人嗎?”

這個問題……

連卿:“我拒絕回答。”

尚重緊盯着他不放,猩紅的眸子像極了困獸,咬着牙道:“你玩弄了我,不能……”

“沒有!行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連卿一聽“玩弄”那個詞就心尖兒癢,忍無可忍,“沒有”兩個字便脫口而出。

說完,他就後悔了。

二十好幾的人了,拈花惹草浪蕩出名的纨绔公子,竟然還是個童子雞,說出去多丢人!

尤其是在這人跟前。

他正惱着,忽聽見有腳步聲在漸漸靠近,一擡眼,尚重已經半蹲到了他腳邊,微微擡臉看着他,唇角扯出生硬、決絕的笑,嗓音卻很輕,他說:“剛好,我也沒有。”

眸光翻湧,深處是一眼到底的黑,還有幾許晃動的微弱的光。

尚重的手伸在半空中,似是想去抓連卿的手,卻又不敢觸碰。

顫抖的指尖發白。

緊盯着連卿轉瞬間開始淩亂的眸子,尚重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聲低低的哀求,像一只沖動又抑制自己的獸,神色間帶着一抹破釜沉舟的孤勇。

唇角顫動,他一個字比一個字輕且大。

“那,我們試試,可好?”

“不管你當初為何,只問現在,好不好?”

“連卿,我心悅你。”

……

随着時間的推移,關于MS、梁氏、連氏三家龍頭企業之間合作案違約一事的熱度逐漸發酵。

有了連卿當天下午在梁氏大樓下的一番聲明,更多人将目光放在了梁氏和連氏之間關于責任劃分的事情上。

六月十八日,被梁望派去與郜明泉交涉的張玉峰铩羽而歸,因為,那塊地皮已經開始動土了。

洽談無望,甚至,他都沒見到郜明泉的人就被打發了。

不過,這兩天也不是毫無收獲,他隐約從郜明泉手底下的人嘴裏聽出了一點風聲,關于郜明泉身份的。

六月十九日,在民衆的持續關注、聲讨中,梁望代表梁氏與連卿代表的連氏,在梁氏集團召開了第一次談判。

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這天,談判結束之後,連卿就給喬喬去了電話,照例彙報工作。

喬喬聽完,笑着誇贊道:“嗯,做的不錯,哥繼續保持哈。”

連卿哈哈一笑,甚是愉悅爽朗:“那當然,這還用你教?”

喬喬聽着他聲音不似前幾天總蒙着一層陰霾,挑眉問:“我怎麽覺着你這兩天心情不錯,去哪兒逍遙了?”

從十七日那天中午,喬喬還沒見過連卿,找他吃飯兩次,都被他給含糊過去。

連卿聞言笑聲一頓,打了個哈哈:“沒有啊,我心情不一直挺好的嘛?真是的,你就守着梁孟峤好好過二人世界吧,清閑日子可不多了,別總操心有的沒的。”

喬喬聞言頓時無語。

連卿竟然這麽大方地說讓她跟梁孟峤好好過二人世界,這話壓根就不像他這個妹控能說的話好不好?

要知道,連卿在對待喬喬的問題上,可比杜平執着的多。

就杜平現在一看到喬喬和梁孟峤膩歪,還要酸兩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喬喬腦子裏靈光一閃,忽地想起了一個可能性,她拖長了音調,含笑問:“哥,你……不會談女朋友了吧?”

“沒有!你別胡思亂想!”

連卿立馬反駁道。

“那男朋友?”

猝不及防,喬喬四個字把連卿給震住了。

腦子裏卡殼了一瞬,他紅着臉,支吾了起來:“沒、沒有,都說了,你就是瞎操心。好了好了,就這樣,我這還忙着呢,挂了!”

最後一個字字音剛落,連卿就手忙腳亂挂斷了電話。

他當然是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只是……多了個即将确定關系的男性追求者,而已!

再說喬喬這邊。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她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恰好梁孟峤接了個電話過來,見狀湊過來問:“怎麽了?”

喬喬唉聲嘆氣了好半晌,才擡起臉一臉凝重地望着梁孟峤,說:“峤哥,我哥可能要嫁出去了。”

梁孟峤聞言,再瞅瞅她嘴角怎麽壓也壓不住的笑意,一陣語塞。

這麽高興把親哥“嫁”出去的妹妹,還真是世間罕見。

他沒接話,但這完全影響不了喬喬的熱情,她裝模作樣搖頭晃腦啧啧嘆了半晌,又開始了嘀咕模式。

“我是不是要準備嫁妝了?”

“不對,到底是嫁哥哥還是娶嫂子呢?得問清楚才行。”

“真沒想到,尚重竟然真把我哥給拿下了,不過,我哥那麽傻,被人哄走是早晚的事兒。”

“這樣一來,我跟雨童可就成了親家了哈。”

315 爆更大結局26

“雨童又跟二哥好上了,還真是親上加親。”

“對了,爺爺和大伯二伯他們還不知道呢吧?你說,他們會不會反對?”

等等等等。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梁孟峤才哭笑不得地反問:“你意思是,你不反對?”

喬喬一愣,不明所以地擰眉望着梁孟峤:“我為什麽要反對?愛情嘛,不分年齡。”

說着,她一根手指在梁孟峤和自己之間比劃了兩下。

梁孟峤的臉頓時黑了。

而後,她又眯着眼理所當然地加了一句:“當然,也不能拘泥于性別。”

梁孟峤徹底:“……”

他噎了好一會兒,眼見喬喬已經開始盤算聘禮拿什麽、嫁妝又該出什麽的時候,他一把抱住喬喬的腰将人給放在腿上摟着,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說:“梁家出事了。”

念叨戛然而止,喬喬眉心一跳,仰着臉看向梁孟峤:“什麽事?病情加重了?”

十七日那天競标結果一出來,梁齊鴻就進了醫院了。

聽說這兩天情況一直不大好,前段時間又惡化了,能不能挺過去還兩說。

喬喬沒親眼見過,也不大好判斷他的情況。

但依着上個月月初梁齊鴻公開露面清除梁孟峤那次的新聞上來看,應該還能挺個一年半載的,沒道理這麽快。

梁孟峤搖搖頭:“不是他,他還好好在醫院躺着,是他的家庭醫生,被梁望給弄死了。”

“弄死了?為什……”

喬喬話沒說完,自己已經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她臉色一時間有些一言難盡,慢聲猜測道:“這個家庭醫生跟梁齊鴻前段時間病情迅速惡化有關?”

梁孟峤點頭,解釋說:“前幾天梁望突然起疑,讓人去查了那個醫生的底,本來這兩天他忙的焦頭爛額也顧不上,可手底下的人查出了大消息不敢瞞着就報給他了,他一時氣不過,時應蘭又是他親生母親,只好拿那個醫生下手。”

喬喬一愣,咋了咋舌:“所以……是時應蘭跟那個醫生聯手在梁齊鴻的藥上面動了手腳?”

梁孟峤颔首。

心情一時有些複雜難言。

這樣一個蛇蠍心腸不知廉恥的女人,他不明白,自己的母親怎麽就比不過她了?

罷了,事到如今,想那些也沒用。

“那梁望最近的心情可是相當不美妙啊……”

喬喬也斂着眉目,感嘆了一句。

梁孟峤低頭将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也随着嘆了一聲。

“峤哥,我準備送時應蘭一份大禮。”

喬喬忽地開口說。

梁孟峤一愣,腦子一轉,問:“柳長生的?”

“嗯,”喬喬點頭,摸着下巴,興致盎然的樣子,道,“這顆棋你廢了那麽大功夫,得好好發揮發揮效果。這事兒交給我,你就坐等看戲。”

“好。”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六月二十八這一天。

這十來天,梁氏和連氏三天一大會兩天一小會,扯皮扯的嘴皮都掉了一層,最終,終于在民衆的關注、上面相關部門的指導下,扯出了結果。

一百億的違約金,梁氏和連氏各支付一半,也就是,梁氏和連氏需要各支付五十億的違約金給MS集團。

其實,這個分配方法,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偏向梁氏了。

但,就連連東聲和連氏的員工,都不得不承認,這已經是連氏能争取來的最大讓步,還是連卿這個一直被人看不起的纨绔二世祖的功勞。

雖然這五十億連氏還是支付不起。

但砸鍋賣鐵之後,連東聲一家三口還可以有活路啊,只要人活着,就比什麽都強。

再者,不是還有連卿和杜家的關系在嗎?

他們就不信,要是連卿跟着他們一家讨飯,杜家會坐視不理。

所以,當知道最終結果時,連東聲一把拔掉氧氣管,從病床上跳下來開始籌劃。

眼下五十億的債務在眼前,這單人VIP病房,他也住不起、不舍得住了。

“連卿呢?還沒回來?”

衣服換了一半,連東聲問趙女士。

趙女士這段時間也瘦了十幾斤,原本保養得宜的皮膚松弛下來,皺紋平添了一大把,人也老了十幾歲。

聞言,她收拾衣服的動作一頓,搖頭,語氣低啞,不複風采:“不知道。”

連東聲不滿道:“你都不問問?這個時候了,應該對他好一點,多關心關心,要不然……”連卿甩了他們跑了他們就再沒翻盤的機會了。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趙女士忽地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反駁道:“我關心他?你是他親大伯,你關心過嗎?再說,十幾天前從這裏拿走任命書之後,你見他來過嗎?電話打過嗎?你聽到消息不還是別人跟你說的?你真以為到現在他眼裏還有你這個大伯?做夢的吧?!”

她一口氣說完,連東聲臉色越來越難看,但他也知道,趙女士說的是實情。

連卿确實十幾天沒來醫院露面也沒聯系過他們了。

但是,他不能承認。

“那又怎麽樣?他忙着跟梁氏談判!不管怎麽說,是我把他養大的,他得養我到死!”

連東聲氣急敗壞道。

“把他養大?!連東聲,我看你是忘了當初連西章夫婦是怎麽……”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打斷趙女士即将脫口而出的陳年舊事。

連東聲喘着粗氣,雙眼陰狠地盯着趙女士。

趙女士捂着臉,左側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剛才發生了什麽,她嗫喏着唇,驚恐地盯着連東聲,往後退了兩步,不敢再說話了。

已經這個關頭,當年那件事……

不能提!

到死都不能提!

連東聲見她老實了,臉色稍緩,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壓低了嗓音,說:“那件事,別再讓我從你嘴裏聽見一個字,否則……”

趙女士連連點頭。

“對了,一會兒你去找你弟弟,周轉一下。”

連東聲吩咐道。

趙女士眸光一閃,遲疑着說:“你忘了,去年年底那件事之後我們就不走動了。”

去年年底,連家的歸國宴上,趙女士的弟弟跟岑菲兒滾上床被他妻子女兒抓住大打出手,趙女士和連東聲記恨她弟弟一家損了連家的臉面,從那之後無論是生意上還是私下裏,都不往來了。

這個時候上門……

人家會搭理你才怪。

“要不,讓華影出去找找門路?她年輕、漂亮,又有才華,以前那個孫總不是很殷勤嗎?如果可以的話……”

趙女士沉吟了一會兒,低聲說。

連東聲一愣,脫口而出道:“那個孫總都四十多了,兒子上初中了,華影才、才二十六啊。”

畢竟是親女兒,又是從小疼到大的,連東聲怎麽也舍不得。

可是,現實就擺在眼前,趙女士擡眼看着他,說出了他的心聲:“要不然,你還有什麽辦法能籌到錢?”

連東聲還是不肯松口,忽然着了惱:“那就賣女兒?!”

趙女士跟魔障了似的,聲音也不大,但語氣卻堅定如鐵:“不然呢?梁望又不會再要她!”

連東聲:“……”

夫妻倆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沉默。

病房門外,連華影捂着嘴,快步朝電梯跑了過去。

沒想到……

沒想到危難當頭,一直疼她如珠如寶的父母,竟然想把她賣給一個老頭子換錢!

她媽還說什麽,梁望不會再要她?!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不要自己呢?

明明、明明以前他對自己溫柔體貼柔情蜜意的啊!

不會不要自己的,不會的!

她要去找他!

對,去找他!

當即,一邊進電梯,連華影一邊給梁望發了條信息——

今晚七點,萬華酒店,不見不散。

……

第二天淩晨,一則新聞震驚網絡。

有記者拍到,前一天晚上六七點左右,連氏千金連華影和梁氏現任掌權人梁望一前一後進入萬華酒店同一間套房,翌日淩晨兩點多,梁望獨身一人出來,半個小時後,連氏千金連華影被酒店服務生發現暈倒在套房外的走廊裏,衣衫不整,渾身血跡斑斑,尤其是下身,血污一片慘不忍睹,酒店打急救之後,連華影被醫院拉走,生死不知傷情未明。

MS的半月之期馬上就要到了,梁氏和連氏一時成了全國民衆的眼中釘,多少人都盯着他們呢,這個關頭,梁氏現任掌權人和連氏千金忽然鬧出來這麽一出X醜聞,可想而知有多轟動。

尤其是有不少自稱是目擊者的人爆料,說連華影身上幾乎不着寸縷,肉眼可見滴蠟、鞭打的痕跡,下身一直在出血,被救護車拉走時已經是奄奄一息。

經過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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