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七夏這一覺似乎睡得很是昏昏沉沉,她試着偏了下頭,甚至感覺到有些暈眩,臉頰微熱,身上也有些出汗,不由得抿了抿嘴角,卻忽然怔住了。
舌尖那絲若有似無的甜味,讓她迷惑不已。
這感覺,像是……酒?
七夏困惑地眨了眨雙眼,感覺腦袋還有些暈沉,不甚清明,入目處又皆是一片昏暗,她呆呆地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有那麽一瞬間,頗有一陣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果然,剛剛是睡迷糊了,在做夢吶。
她有些失落而慶幸地自嘲。
只是……
“醒了?”
一道低沉地有些黯啞的男聲忽然響起,讓七夏感到熟悉的同時卻又有些陌生。
這聲音好熟悉,像是……關雎?但是從來沒有聽過他如此低沉而黯啞的語調。
并且……這麽近的距離,好似就在耳邊。
念及此,她身體兀的一僵,徹底愣住了。
安靜到有些詭異的房間裏,只餘下彼此間的呼吸聲,以及那一聲聲如雷鳴般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一聲連着一聲,帶着要震破耳膜的氣勢。
關雎一手隔着厚厚的被子,抱在七夏的身後,感覺到她突然的僵硬,他心裏也忽然跟着亂了一分,随即又很快地鎮定下來,隔着被子輕輕地拍了拍七夏的後背。
吸着鼻子,委屈又溫柔地安撫她:“夏夏,我只是抱着你睡着了而已,真的。”
果然,話音未落懷裏的人便稍稍地放松了一些。
關雎一邊暗喜着七夏并沒有拒絕他如此親密的靠近,一邊又苦惱地感到好可惜。
天知道剛剛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真的好想告訴她——其實你歸我了。
可他到底還是不忍心把她欺負太狠啊。
那……為自己争取點福利總可以的吧?
念及此,關雎不着痕跡地緊了緊手臂,本就靠近的兩個人瞬間靠得更近,他的唇,幾乎貼着她的額頭。
額頭上那溫熱中有些微濕的觸感,不停地刺激着七夏渾身已經敏感到極點的感觀系統,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臉越來越紅了,火燒火燎的。
這次不是熱的,大概是羞的。
她妄圖想要拉開一點彼此之間的距離,可剛有點動作,便被關雎悉數察覺,然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靠得更近。
這下子,幾乎臉貼到了臉。
七夏不敢再動。
月光透過輕薄的簾幕,照進幾許,恰好打在關雎的臉上,側顏英挺,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溫柔笑意,一雙黑眸更好似淬了星光一般,在這一片昏暗而狹小空間裏,熠熠發光,閃耀着的寵溺愛意,越發濃烈。
七夏嘗試着擡起頭,鼻尖掠過他的鼻尖,一愣,偷偷地向上望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被蠱惑了心神。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裏,仿若綻放着一朵攝人心魂的漩渦,只消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只得丢盔又棄甲地随之沉淪,繼而深陷在迷離深情的漩渦裏,想不起逃離。
關雎一瞬不瞬地盯着懷裏,眼神有些迷離的七夏,唇角微彎,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一點一點地繼續靠近。
直到他可以輕輕地觸碰到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淺淺地親吻,悄悄地觸碰。
她沒有拒絕。
關雎低嘆一聲,終是……低下頭,精準地找到那張嫣紅的小嘴,吮住,像是品嘗着人世間最美味的甜品,小心翼翼地含進嘴裏,一點一點地溫暖,一寸一寸地融化。
不似初時地淺嘗辄止,也不忍對她太過激烈。
他勉力地克制着內心的蠢蠢欲動,溫柔又小心地引領着她呼吸輾轉,短短幾分鐘,卻幾乎耗費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最後,他勾出她粉嫩的舌尖,懲罰似的含在嘴裏,吮了好一會兒,直到七夏微微地開始抗拒,才依依不舍地結束這個磨人又迷人的吻。
“唔……”
舌尖處略微酸澀的感覺終于幫七夏拉回了一丁點兒少得可憐的心智。
她低着頭,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裏,腦袋埋得深深的,只留下幾縷發尾,微翹着,炸在被子的邊緣。
好半天才聽到七夏窩在被子裏,悶聲悶氣地哼:“關雎?”
關雎滿滿地抱着她,知道她害羞,也不點破,只自顧自地低着頭,不着痕跡地扒拉被角。
聞聲便回道:“是我。”
然後繼續扒拉被角,好不容易勾出一條縫隙,轉眼又被七夏捂得更加嚴密。
他終于發覺到了七夏的別扭。
想了想,幹脆手腕用力,一個巧勁兒揪開了一處空隙,學着七夏的模樣,把自己的臉也一起埋了進去,無賴又好笑。
沒臉見人?那一起吧……
片刻之後,七夏徹底不敢往被子裏藏了。
“關雎!”她伸手抵住他還要靠近的胸膛,語氣裏難得地染上了幾分嗔怒。
可是這一幕看在關雎眼裏,卻只有嬌嗔的意味。
這哪是嗔怒,分明是邀約嘛!
“夏夏,”他道。嗓音暗沉,越發地有些沙啞,“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七夏一呆,就聽到他繼續迷迷糊糊地說:“你一定不知道,你臉蛋紅紅的模樣有多可愛,像一只紅透了的小蘋果,看着就想咬一口,再咬一口,還有……”
還有那張被我吮過的唇,滿是嬌豔欲滴的顏色,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夜幕裏,也閃爍着無比誘`人的光澤。
“你!”七夏險些又要被關雎忽悠,暈了暈神,終于反應過來,“你……”
你怎麽在這裏?她沒敢問出口,直覺告訴她,那段混亂又細碎的夢境好似并不簡單,所以這話是堅決不能說出口的!
關雎佯裝不解地“啊”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那顆快要炸起毛的小腦袋,又順手幫她掖了掖被角,便轉移了話題,笑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還是起來吃東西?”
七夏果然中計,她本就睡得迷瞪,被窩裏暖和和的,睡意就一直沒有散去,此時更是不想下床,聞聲便只搖了搖頭,剛一動,才發覺自己枕了這麽久的熱乎乎的“枕頭”不是自己的枕頭,而是……關雎的手臂。
難怪熱乎乎的還那麽富有彈性了。
“麻了吧?”她連忙将關雎的手抽出來,抽到一半,卻又被他制止。
“沒關系。”他說,“我喜歡這樣。”
這樣?哪樣?
七夏又不明白了,擡眼望向他,卻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蓋住了眸子,眼前頓時一片漆黑,感官卻越來越敏感。
她聽到他靠近自己的耳邊,恍若呢喃一般地說:“夏夏,你真的不要這樣看我,我怕……我真的忍不住。”
臉一瞬間就紅透了。
七夏掙紮着想要拉下他的手,與他隔開一些距離,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容易地有些出乎意料。只是下一秒,一個噴嚏就從他的方向傳來。
“你感冒了。”她肯定地說。
“所以呢?”關雎揉了揉鼻頭,随口問。
“回家吃藥吧。”七夏理所當然道。
關雎:“……”
……
翌日,下班後。
“後來呢?”阮熙梅睜大了一雙杏眸,眼裏閃爍着不可置信的眸光,八卦又驚詫。
她簡直無法相信,在她心目中那麽高冷範兒的男神關雎,竟然下手得這麽快!他竟然這麽快就拉着七夏進入熱戀了?又抱,又摟,又接吻!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吻!
這簡直……了!
“後來?”七夏從容地從衣櫃裏取出大衣,不急不緩地換上,再整理好紐扣,疊好換下來的工作套裝。才回過頭來,伸手揉了揉阮熙梅額前的碎發,好心地指着她的口袋提醒她:“你手機響好久了,不要接嗎?”
阮熙梅哪裏還管得上什麽手機,她一顆八卦閃耀的心已經悉數撲在了七夏和關雎的身上,半點思緒都分不出來。聞言便随意地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應付道:“肯定是卓威,估計在樓下等得不耐煩了,我們不用管他,你繼續說呀,後來呢?”
七夏笑了笑:“嗯……我其實也有一個疑問。”
“什麽?”阮熙梅瞪大眼睛好奇寶寶似的問。
七夏扶額,嘆息一聲,有些無奈而困惑:“關雎怎麽知道我沾酒就睡的?”
“你沾酒就睡!”阮熙梅瞪圓了一雙眼睛,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這是什麽怪癖啊?碰到一點就睡了嗎?”
果然。
七夏默默地在心裏暗嘆一聲,就知道阮熙梅這麽粗線條的人根本就沒有發現過她的這條隐形屬性。
“夏夏!不要轉移話題啊!後來呢?”
“後來?……沒了啊。”七夏淡定地回答她,随即轉身,拿過一旁收拾好的手包,率先走出了更衣室。
阮熙梅頓了一頓,恍惚間覺得自己好似被七夏給逗了。
沒了?真的假的啊?鬼才信你呢!
“等我一下啊。”她匆忙地收拾好手袋,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七夏,無視于口袋裏仍然嗡嗡作響的手機,只是堅持不懈地問身邊一臉從容清冷淡定的人:“後來呢?夏夏,後來呢?後來呢?後來呢?”
她一連問了三遍,七夏卻始終一言不發,直到兩個人走到大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