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山風光
第二日,顧清遙依舊早早起床練功,白鸰依舊睡到日上三竿。他從前在青樓習慣了夜生活,嫁到顧家之後,顧清遙雖然嘴上嫌棄他,卻也沒有強迫他改過來,所以他依舊保持着這樣的作息。
小厮端來了竈臺上溫着的飯菜,白鸰吃了一口問:“掌門呢?”
小厮道:“掌門和周大俠去山上的校場了。”
白鸰獨自吃了飯,便換上衣服,上了山。
焰山派地處烈焰山山頂,而顧府和門中弟子、門客則是居住在山腰,每日去山上的校場練武、議事。
白鸰來了一月,還是第一次出門上山。他穿着一身白衣,披着一件淡青色的鬥篷,束發的發帶也是淡青色,顯得整個人清瘦又飄逸。他沿着山中的大路往上走,剛出現在校場邊,便吸引了衆人的目光,大家朝他這邊望過來,皆是覺得眼前一亮,驚豔絕倫,不免議論紛紛。
他看到校場中間正在并排射箭的顧清遙和周遠翔,便徑直走了過去。
原本站在他們身邊的人見白鸰走過來,都自覺地為他讓了出來。
門派重建後,有原來活下來的師兄弟,也有歸附的門客,還有些是後入門的弟子,他們追随顧清遙為老掌門報仇,都知道掌門素來嚴厲冷峻,從來都是恭敬有禮。
有膽大的弟子湊了過來,問道:“掌門,這位莫非就是您剛過門的夫人?”
顧清遙瞪了他們一眼道:“見到掌門夫人還不行禮?”
衆人吓得退了一步,只得恭敬地抱拳行禮。除了掌門大婚那一日,他們見到了蓋着紅蓋頭的新娘,這還是頭一次見到他的真容,不免又驚豔又好奇,不敢擡頭正眼看,卻都悄悄用餘光瞄着這位遠近聞名的美人。
白鸰有些不知所措,也學着他們的樣子抱拳行禮。
顧清遙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麽來了?”
白鸰道:“我都來了一個月,還沒上過山,聽說夫君在這裏,就過來看看。”
顧清遙看了看衆人驚詫又欣羨的目光,覺得有些不自在,上前拉了拉他的鬥篷帶子,将他白玉般的脖頸遮了起來,口中責怪道:“山上風大,若是惹了風寒,可沒人給你請大夫。”
“成日在房中,也是悶得很,出來走走,看看這山上的風景也好。”白鸰低頭淺笑,引來一片癡迷。周遠翔看看衆人的眼光,又看看顧清遙的臉色,微笑不語。
顧清遙不知為何一陣惱火,冷臉道:“要看風景去後山看,這裏是校場,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白鸰有些尴尬,卻依舊平淡如水,低頭道:“既然夫君不喜歡我來,我走就是了。”
原本以為他還會分辯幾句,卻沒想到如此聽話就走了。
顧清遙看着白鸰離開的背影,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仿佛憋在心裏一團棉花,堵着難受。衆人看掌門對美貌的夫人如此冷淡,不禁暗自唏噓他不會憐香惜玉,然而臉上卻不敢顯露,鳥散開繼續自己練自己的了。
周遠翔拍拍他的肩膀道:“明明喜歡他來,為何還要趕他走?”
顧清遙嘴硬道:“我哪有喜歡他來?他雖是男子,也畢竟是我的夫人,來校場和一群粗人武夫混在一起像什麽話?”
周遠翔憋笑道:“那依你之見,他就應該成日在房中繡花彈琴,只供你一人享用,千萬不要被別的男人看到,對不對?”
顧清遙磕巴道:“大哥,你、你竟然取、取笑我!”
周遠翔哈哈大笑起來,拿起弓箭射中了靶心。兩人射了一會箭,又喝了一盞茶,顧清遙卻是心不在焉。
周遠翔看穿他的心事,道:“後山風景雖好,卻崎岖難行,弟妹弱不禁風,又不會輕功,連個随從保護的人都沒有,萬一……”話還未說完,顧清遙便放下了茶杯,擡腳朝後山走去,心想,這話你怎麽不早說?也好給我一個借口追上去。
他輕功甚好,片刻就追到了後山,轉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
那裏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大石,約有一丈見方,如履平地,周圍生長着郁郁蔥蔥的樹木。顧清遙偶爾也會來這裏練劍,因為清淨,無人打擾,卻不知白鸰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而此刻他在那塊大石的中央,竟然正在……跳舞!山中無絲竹,唯有山風,吹着樹林沙沙作響,吹着山谷發出呼嘯之聲,他便伴着山風的聲音起舞,輕盈曼妙,柔情似水,寬大的鬥篷與白衣被山風吹起,簌簌飄逸,烏黑的長發随着身姿擺動,宛若仙子下凡一般,清豔脫俗。
然而令他驚豔的,并不僅僅是他的舞姿,更是他的臉上的笑容,與他平日裏低眉順目的淺笑不同,那是一種,十分燦爛的、恣意飛揚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隐忍、沒有內斂,盡是自信和驕傲,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輕松肆意的男孩。
忽然,山風吹掉了他的鬥篷,他伸手去抓,卻沒能抓住,又趕忙去追,卻追到了大石的邊緣,眼看就要掉落山崖!
顧清遙急忙奔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腰将他帶了回來,将他放在大石的中央,眼看着那鬥篷被山風吹走,飛到了山澗中。
顧清遙怒斥道:“你瘋了嗎!一個鬥篷而已,差點丢了性命!”
白鸰低頭道:“對不起。”又擡頭看他道:“夫君怎麽會來這裏?”
顧清遙松開了手,撇開臉道:“我若是不來,怎知你在此處……”在此處跳舞,而且跳得如此驚豔。“原來你還會跳舞。”
白鸰低頭不語,畢竟這只是青樓培養小倌的技能之一,沒什麽可值得炫耀的。他想了想,又解釋道:“我以為後山不會有人,便一時興起……”
“哼。”顧清遙冷哼了一聲,“在我面前,你從不會如此一時興起。”
白鸰點頭道:“在夫君面前,自然要謹言慎行。”
他這話并未不妥,卻把顧清遙堵得啞口無言。白鸰望着他,又恢複了隐忍低順的表情。“今日出來的确有些久了,我這就回去。”說着便轉身要走。
“站住。”
白鸰聞言站住,卻被顧清遙拉住一只手,整個人扯了個轉身,他的大手扶上他纖細的後腰,一張俊俏的臉迅速在眼前放大,鼻尖幾乎貼到他的下巴上。
白鸰驚呆地愣住,剛想掙紮,卻被他鉗住了後腰,動彈不得,他的另一手抓住他的脖頸,低頭,便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