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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爹娘在上

顧清遙走了一個半月,終于回來了。

白鸰聽說幾個人的車馬上了山,立刻奔了出去,在大門口看見了風塵仆仆的顧清遙和齊玉、馮仁,還有周遠翔也來了。

“夫君!”白鸰跑到他身邊,像一只歡快的小鳥要撲進他的懷裏,但讓他驚訝的是,顧清遙的懷裏卻抱着一個孩子。他抱着孩子從馬上下來,将孩子放在了地上。是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身穿普通的粗布衣裳,卻長得玉雪可愛,一雙大眼睛骨碌碌地轉,不哭也不鬧,也不說話。

齊玉和馮仁牽了馬去馬棚,周遠翔對白鸰施以一禮,白鸰也對他施以一禮。

白鸰怔了怔:“這孩子是……”

小男孩怯怯地望着他,後退了幾步,一把抱住了顧清遙的大腿,開口說了一個字,“爹!”

白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擡頭看了看顧清遙,又看了看小男孩,“你叫誰爹?”

小男孩也擡頭看了看顧清遙,清晰無比地又喊了一聲:“爹!”

不止白鸰驚呆了,顧清遙也驚呆了。

白鸰望着顧清遙道:“夫君,你每年都會下山幾個月,不會是在山下金屋藏嬌,還生了個貴子吧?”

顧清遙有點慌,連忙解釋道:“鸰兒你聽我解釋啊!他是岳将軍的遺孤,我看他無依無靠,才帶他回來的,他這一路都不肯說話,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管我叫爹啊!”顧清遙晃了晃大腿,小男孩卻緊緊地抱着他不松手。“鸰兒,周大哥一路都和我一起追查兇手,照顧孩子,不信你問他?還有齊玉和馮仁,他們也可以作證。”

白鸰抱起手臂看着他,“周大哥待你如親兄弟,齊玉和馮仁都是你的人,你說一誰會說二?”

顧清遙啞口無言,一個勁地看周遠翔,“大哥,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周遠翔只是笑笑,看到顧清遙窘迫的樣子,也不說話,仿佛在看好戲。

白鸰蹲下來,将孩子抱了起來,捏捏他的小臉,從懷裏掏出一塊糖給他。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是甜的,便甜甜地笑了。白鸰見他笑了,問他:“好孩子,你告訴我,他是你的爹,那誰是你的娘啊?”

小男孩看看顧清遙,忽然抱住了白鸰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叫道:“娘!”

這下不止顧清遙驚呆了,白鸰也驚呆了。他叫誰娘呢?我什麽時候生過這樣一個兒子了?

周遠翔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出戲可太好看了。

顧清遙咳了兩聲,尴尬道:“周大哥,你就別看好戲了,快幫我說句話吧!”

周遠翔笑了一會道:“弟妹別見怪,我不是故意捉弄你們的。這孩子的确是岳将軍夫婦的遺孤。岳夫人臨死前,将他藏在家中的地缸裏,這才保住了性命,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餓了好幾天,高燒不退,病了好幾天才活過來,但大概是受到了驚吓,怎麽也不肯說話了。這一路上,清遙對他照顧有加,他大概覺得清遙是可以依靠之人,便在心裏認定他做父親,方才聽你叫他夫君,又給了他好吃的糖,那你自然就是母親了。”

顧清遙連忙點頭,“這孩子或許是受了驚吓,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肯說。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突然叫我爹,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呵呵呵。”

周遠翔道:“也是難怪,他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失去雙親,只怕是心裏的創傷沒有那麽快好。不過他既然肯認你們作為雙親,就是信任你們,也是難得的緣分,既然你們膝下無子,不妨将他撫養成人,也是功德一件。”

顧清遙又跟着點頭,對白鸰道:“大哥說的對,我就是這樣想的。鸰兒,你覺得如何?”

周遠翔拍拍顧清遙的肩膀,自己進了院子。

白鸰抱着懷裏柔軟的孩子,他口中還含着自己給他的糖,笑得甜美,他的心裏忽然就柔軟了起來。

顧清遙道:“岳将軍是被奸人陷害殘殺,又背負了莫須有的罪名,他的親眷唯恐避之不及,沒有人敢收留這孩子,我和周大哥商量了一下,才決定把他帶回來的。讓他改名換姓,重新開始也好。”

白鸰道:“你和周大哥商量了,有沒有和我商量?”

顧清遙尴尬道:“我……我這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嗎?”

白鸰道:“我要是不允,你打算如何?”

顧清遙面色為難,“那只好……”

“顧晟。”白鸰吐出兩個字,便轉身抱着孩子也進了院子。

顧清遙在原地愣了一會,忽然笑了,他才明白,白鸰方才說的那兩個字,是他為這個孩子取的名字,這便是答應了讓他留下來,作為他們的兒子了。

顧清遙決定将孩子帶回家撫養,只是出于同情心和道義,但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撫養一個孩子。這孩子一路跟着他們,也只是能吃飽、能活着而已,作為一個小孩子專有的溫柔與照顧都是奢侈品,所以當白鸰給他一塊菊花糖的時候,很容易就俘虜了他的心。

周遠翔難得來一回,顧清遙特地讓管家吩咐廚房做了好酒菜,兄弟倆把酒暢談,聊着他們如何追查兇手,并千裏追兇,将兇手捉住,殺之示衆以大快人心。只可惜岳将軍一生精忠報國、年輕有為,卻再也回不來了,聊到這,又不忍嘆息。

酒足飯飽,便有下人帶來了一位大姐,大約三十歲左右,相貌倒是算上乘,身上穿着幹活的圍襟,看起來像是從廚房叫過來的,身上還帶着酒味。顧清遙和周遠翔不明所以,一起望着白鸰。

白鸰對大姐道:“我已經吩咐人去收拾了一間房,就在中院裏,一會你去歸置一下,看看還缺什麽。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小少爺,工錢是你在酒坊做工的三倍。”

大姐歡喜地跪下磕頭道:“謝謝當家的!”

白鸰上前扶了她一把,“快請起,以後還要多勞煩你了。”

大姐感激道:“不勞煩不勞煩,都是我應該做的。”

白鸰吩咐了幾句,下人便帶她下去了。

顧清遙奇道:“顧家從來沒有女仆,什麽時候……”

白鸰道:“不是女仆,是女工。烈焰山上的花圃這麽大,光是賣花太單調了,于是我想了個新的點子,把鮮花采集下來,用來釀酒、制作糕點,不會受鮮花季節的限制,一年四季都可以盈利。所以我就雇傭了一些廚娘在作坊做工,一來是為我自己賺錢,二來也能讓一些寡婦貧農自力更生,是不是一舉兩得?”

顧清遙與周遠翔對視一眼,周遠翔贊嘆道:“弟妹真是聰慧過人,持家有道啊!”

白鸰繼續道:“方才我給顧晟吃的那塊糖,就是作坊今早做出來的,我原本想拿給夫君嘗嘗的,沒想到先便宜了這小子。”白鸰拍拍他的小腦袋,“也算是你和我有緣。”

顧晟眨眨大眼睛望着他,吃着碗裏的飯菜嘿嘿一笑。

周遠翔望着孩子道:“顧晟?”

顧清遙點頭道,“是鸰兒為這孩子取的名字。他還小,又受了這麽大的驚吓,大概也未必記得從前的事了,以後我們好好撫養他,讓他平安地長大成人,也不辜負岳将軍夫婦的期許了。”

周遠翔欣慰一笑,敬了白鸰一杯,“弟妹雖然柔弱,卻能有如此心胸,也不愧為江湖豪傑了。”

顧清遙頗為得意,心想我的妻子不僅美貌有才,能勤儉持家生財有道,更有俠義心腸,我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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