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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本能的回避

馮琪忍着不讓自己發出哭泣的聲音,可越是隐忍,淚水就越是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下來,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片虛無的空間。

休斯頓,沒有一個認識的人,雖然這裏處處洋溢着歡樂的氣氛,又比紐約溫暖,但是馮琪卻覺得無比的寒冷。

怎麽辦?她帶着錢帶着金卡,自然不會流落街頭,要命的是那種孤獨感,啃噬着她的每一條血管。

“小琪,你把車放在休斯頓,我找人去開回來,你自己趕緊坐飛機回來吧!”Chasel想到馮琪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休斯頓人生地不熟的街頭就很心疼。

馮琪掩着嘴,不讓Chasel聽出來她的哭。

“小琪?”

司徒正狠狠的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然後拿過電話說:“你聽到沒有,難道還要我回去接你?”

馮琪沒有說話,可是哭得更厲害了,淚水濡濕了胸口的衣服,冷冰冰的。

“找家酒店住下,我馬上去機場!”司徒正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其實很不放心馮琪,可是現在又無法馬上原諒她。

馮琪已經被慣壞了,不能再多他這一個。

但是把她丢在休斯頓,司徒正不敢有僥幸心理,那些未知的勢力說不定已經盯上馮琪了。

“司徒兄”Chasel驚訝的看着司徒正,他千裏迢迢的從休斯頓回到紐約,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又去機場?

這個男人到底是奉命保護馮琪,還是他自然而然的表現?

Chasel的心裏刺痛了一下。

“告訴我,你現在在什麽地方?”司徒正比馮琪熟悉休斯頓,他在那裏度過了好幾年時光。

馮琪心裏不願意理他,可是現在她的脆弱完全被跟司徒正的擦肩而過激發出來了。

所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憋着淚水說:“我在赫曼公園附近。”

“去品質酒店,你一人在街頭很危險。”司徒正極力讓自己的口氣變得和緩,他從Chasel和馮琪的對話中聽到了馮琪現在可能有些茫然無措,所以她才會哭。

焦躁和不安還沒有停止,在沒有見到馮琪的面之前司徒正不敢掉以輕心,尤其是上次馮琪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之後。

雖然現在暫時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一想到兩個人之間隔着那麽上千公裏的路,司徒正還是很緊張。

馮琪抹了一把淚水,賭氣的說:“我不去!”

“這種時候你還挑三揀四?”司徒正生氣的說。

馮琪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抗拒,她現在也并不是挑剔酒店的條件和環境,可就是不想聽司徒正的話。

或者這本身就帶一些撒嬌的意思,只是馮琪自己沒有覺察到。

“算了,你還是開車去希爾頓吧。”司徒正又怕馮琪真的跟他作對,所以還是妥協了。

馮琪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聽到沒有?”

“不要你管!”

司徒正剛剛好一點的情緒又被她給激得洶湧起來。

“聽着,要是這次你不要我管,那以後永遠都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的交集!”

馮琪楞了一下,突然覺得心裏好痛。

“司徒兄,讓我來跟她說。”Chasel覺得此刻的司徒正和馮琪就像一對吵架拌嘴的戀人,馮琪本來就是個叛逆的人,真的把她弄到失控就麻煩了。

司徒正搖了搖頭,然後把手機給了Chasel。

“小琪,司徒說得對,你去希爾頓住下之後再做打算,好嗎?”

馮琪倔強的讓自己的眼淚吞回到肚子裏,Chasel的話讓她的理智慢慢的回來了。

此刻一個人在街頭确實不妥,馮琪又不是傻子,之前接二連三的遇到危險都是司徒正幫她化解的,要是這次真的被人抓走了,司徒正遠在紐約是沒有辦法及時出現的。

所以,跟他賭氣有什麽意義?萬一把自己搭進去不是很慘嗎?

馮琪的思想鬥争了很久,她恨司徒正無情的罵她,幹脆就被人抓走算了,讓他內疚!

過了一分鐘之後,馮琪才點點頭說:“好。”

Chasel欣喜的對着司徒正比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馮琪已經聽從安排。

司徒正輕輕的笑了笑,可是心裏卻有點酸澀,怎麽馮琪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卻那麽聽Chasel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只要馮琪肯去酒店住下就好,那樣也會讓司徒正安心一些去機場。

“那好吧,你登記入住之後給我來個電話,可不要再亂跑了,乖乖等着司徒兄過去接你。”Chasel就跟哄小孩一樣。

司徒正看着他,自覺無法做到這樣和顏悅色,也難怪馮琪會跟Chasel這樣要好,也都是有原因的。

不過司徒正也覺得即便他看清了事情的原委,也無法那麽溫柔的對待馮琪,他不是一個無原則包容的人。

雖然聽起來馮琪挺可憐,但是錯了就是錯了,她必須要認識到這一點,否則以後依然會吃虧,吃大虧!

“嗯。”馮琪擦幹了眼淚,然後發動汽車。

聽到電話裏的聲音,Chasel低聲對司徒正說:“我想這次她不會再亂來了。”

“但願如此,我不希望飛過去,她又回來了!”司徒正沒好氣的說。

Chasel笑起來,然後搖了搖頭挂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馮琪再次打過來,用的是酒店房間的電話,這才讓兩個男人放下心來。

“好,我現在去機場。”司徒正拿起外套。

“你還沒有吃東西。”

“機場有吃的。”

說完,司徒正就匆匆離開了酒吧。

當他再次踏足在休斯頓的時候,心裏真是百感交集,馮琪這個瘋癫的女人,居然讓一向冷靜的他也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來到希爾頓酒店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個清晨。

馮琪打開門看到司徒正之後,臉色有點奇怪,好像很委屈又帶着一絲愧疚。

“你來找我是為什麽?”司徒正進了房間,直接了當的問道。

馮琪咬着唇,眼神中有一絲恨意。

“你那天晚上跟誰在一起?”

“那天晚上?”司徒正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女人接了你的電話。”馮琪提醒他。

司徒正想了想,眼底藏着一片小小的陰霾,然後他看着馮琪說:“這是你來休斯頓的目的?”

看到他的揶揄,馮琪的自尊心又開始作祟,她擡起頭冷傲的給了司徒正一個鄙夷的笑容:“你在怕什麽?”

“我怕?請問你從哪裏看出來的?”司徒正不快的說。

馮琪眯着眼睛審視着他,然後卻突然改變了話題:“你知道嗎,小愈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就在一瞬間又不想知道司徒正的答案了。

“怎麽會?”司徒正眼前出現了那個陰郁的少年。

“是,我還是從頭跟你講吧!”馮琪就跟忘記了之前那種急切而不安的心情似的,一五一十的把白冰冰上了一輛邁巴赫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司徒正。

“因為馮愈的關系,所以你才這麽不高興,然後來找我?”司徒正也把自己的心朝着馮琪給他的思路上引導。

兩個人都在回避一個問題,只是都不願意說出來,這種微妙的感覺讓司徒正和馮琪都開始不自覺的有了一點擔心。

他們盡量将對方拉進一個圈子裏,這個圈子講的是關于馮氏,關于那個支離破碎的家。

“是,我想不通,白冰冰跟我發生争執的時候小愈明明是站在我這頭的,可是一轉眼,他就陪着那個女人去逛街了!”馮琪直到現在都還很不痛快。

她之前也沒有任何幫手來跟她一起面對馮譯林和白冰冰,那時候馮琪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而且還充滿了勇氣和鬥志。

現在不同了,馮愈的背叛讓她覺得很寒心,所以才會變得柔弱而孤單。

“也許只是馮愈受到節日氣氛的影響,希望可以跟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起過他阖家團圓的第一個聖誕!”

“也許是,不過,白冰冰到底去見了誰,回來的時候好像很生氣很郁悶,連我都敢明目張膽的指着鼻子罵。”馮琪一想到那晚的情景就很生氣。

司徒正默默的考慮了一下,然後對馮琪說:“或者,那就是她找來的幫手。”

“我知道一定是這樣,關鍵是那人是誰,給了她怎樣的建議?”馮琪不耐煩的揮着手說。

司徒正看着她:“我以為你念書之後會變聰明一點,可是你依然這樣急躁!”

“這跟念書又有什麽關系?我想要知道的是,白冰冰究竟想要幹什麽!”

馮琪又羞又怒。

“你要是想知道她幹什麽,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呆在紐約監視她,而不是冒着這麽大的風險跑到休斯頓來!”

司徒正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感覺到了來自馮琪的信任,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責備她。

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司徒正!”馮琪杏眼圓睜,怒視着司徒正。

“別叫了,現在你休息好了沒有?可以的話就跟我一起回紐約,到時候什麽事情都能夠有個結果。”

真的能有結果嗎?馮琪很想開口問司徒正,休斯頓對他來說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他那麽不管不顧的長途跋涉回到紐約,等他一起過節日的女人會怎麽想?

不過下一秒馮琪就對自己說,我管她怎麽想,反正這次來休斯頓也沒有什麽大的損失,因為就算留在紐約,也不過是自己一個人過聖誕節而已。

“我不用休息,現在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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